第6章 掃堂腿,瓦罐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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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正經的時候正經,該嬉皮笑臉的時候就嬉皮笑臉,這是周辰一貫的風格。

  問起朱高熾的壽元以及朱高煦的謀反過程,周辰頓時收斂笑容,一臉的唏噓。

  「世子的身體一直都不好,加上身體肥胖引起的多種疾病,雖然沒有走在殿下前頭。不過,也只是比殿下晚了十個月而已。」

  「才十個月嗎?」

  朱棣因心中對此早有預料,反應並沒有太過激烈。

  可聽到大兒子朱高熾僅僅只是比自己多活了十個月,他的心還是不由地揪了一下。

  再怎麼不喜,那也是自己第一個兒子啊。

  世子多病,汝當勉勵之。這句話可不是朱棣隨便胡說的。

  畢竟朱高熾的身體擺在那裡,如此肥胖,很難不得病,也很難長壽。

  燕王也怕有一天朱高熾會走在自己前頭,這才對壯碩健康的朱高煦更抱有希望。

  當年大哥朱標死的時候父皇朱元璋有多受打擊,朱棣是親眼見過的。

  就是因為如此,他才不敢對大兒子朱高熾抱期望太多。

  作為朱高熾的老師,姚廣孝聽到自己支持的朱高熾最終也只是當了十個月的皇帝,心中也是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世子仁善寬厚,可這身體實在是...難言啊!

  「阿彌陀佛。」

  姚廣孝一聲阿彌陀佛,把朱棣從神傷中拉了回來,期許的看著周辰。

  「老大表現如何?你可有辦法延長他的性命?」

  朱棣其實對朱高熾的表現不怎麼抱希望的,畢竟只當了十個月皇帝,能做什麼啊。

  「有倒是有,其實也很簡單,就是讓世子減肥。」

  「飲食清淡,少葷少油,重要的是多運動。只要體重減下來了,增壽個十來年,應該沒有問題。」周辰如實道。

  「如此簡單?」朱棣微微皺眉,他想過是肥胖的問題,可也確實沒想過,肥胖居然是主要的問題。

  在他看來,吃點喝點不算什麼大毛病。儘管朱棣對朱高熾肥胖的身軀不喜,可也幾乎沒想過在這方面限制他,反而有了什麼好吃食,也總會給他一份。

  竟不成想,倒是短壽的主要原因了。

  「當然,人一胖,什麼病都來了。」

  「尤其是太祖皇帝定的食譜,很不健康,葷腥肉類太多了。」

  「至於表現嘛,畢竟時間太短了點,不過廟號是仁宗,算是不錯的廟號了。」

  朱元璋可能是從小餓怕了,食譜上除了肉類還是肉類,以至於明朝宗室肥胖者不在少數。

  一個就是典型的仁宗朱高熾,再一個他兒子宣宗朱瞻基日後那也是一個大胖子,並且是又黑又胖。

  朱棣聽完點了點頭:「減肥一事,等世子回來後我就叫人督促。」

  「仁宗。」朱棣口述此號,喃喃一句:「倒也不錯,符合老大的性子。」

  朱棣沒有就廟號多做評判,說來說去,畢竟就在位了十個月嘛。

  「所以老二在老大去世後就反了?誰接了老大的位置,瞻基?他也學建文了?」

  朱高熾在位了十個月,而朱允炆到現在在位的時間其實也差不多十個月左右。

  難怪朱棣會這麼想,不過朱瞻基的做法跟朱允炆卻是相反的。至少史書上是這麼記載的。

  「恰恰相反,朱瞻基對這位叔叔還挺尊重的,不光給了他豐厚的賞賜,對於他上書朝廷的事,也一一應允。」

  「也就是這樣的行為,助長了高陽郡王的囂張氣焰,並在宣德元年八月造反。」

  「但這場造反怎麼說呢,連封地都沒出,他宣布造反後,竟守在封地等朝廷大兵來攻,結果不言而喻。」

  周辰雙手一攤,望向了屋外,喃喃道:「上面是史書中記載的內容,可我總覺得這事透著蹊蹺。」

  「按理說以高陽郡王帶兵的能力,不該如此托大。」

  「在我讀到這段記載時,我總覺得高陽郡王像是故意造反,故意找死一般。」

  周辰話一出口,不光是朱棣,就連姚廣孝都皺起眉來。

  朱高煦的帶兵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那是真的得了朱棣的真傳的。


  就連對朱高煦一直不喜的姚廣孝都承認這一點。

  可如果史書記載的是真的話,那也確實太蹊蹺了。朱瞻基對他這位叔叔如此禮遇,沒有非要造反的理由,結果還是反了?

  反就反吧。那有造反後昭告天下,然後坐以待斃等朝廷來攻的。

  「老二的封地在哪?」朱棣詢問了一句,並且直接問到了事情的關鍵。

  「山東,樂安州,一個小城。」

  周辰脫口而出:「這是殿下您給他選的地方。」

  「一開始是就藩雲南,因為高陽郡王的哭訴不滿,又改封青州。」

  「可他一直遲遲沒有就藩,最終徹底惹了您的不快。才在您的勒令下,就藩樂安州,也是為了斷他的念想。」

  「樂安。」朱棣重複了一下這個地名,對這個地方,他有點印象。

  並且通過這個地名立馬就想明白了自己為什麼選擇這裡。

  樂安城小,人少,易攻難守。就算想造反也召集不到足夠的士兵,更徵集不到相應的糧餉。

  最關鍵的一點是樂安的地理位置很尷尬,處於是不上不下的位置。既威脅不到南京,又夠不到北平,還打不動濟南,青州。可以說是在這個地方造反,一丁點機會都沒有。

  如果現在的朱棣就藩的不是北平,而是樂安。他早就放棄一切的念想,引頸就戮,讓朱允炆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了。

  「老二他這確實不對勁啊。」朱棣語氣有些低沉。

  他已經大致猜到了朱高煦當時的想法,一個很有可能是被他而一手促成的執念。

  「誰知道呢。」

  周辰見朱棣神色低落,笑了笑擺手道:「史書記載的也不一定全是事情,畢竟大家都知道,歷史是勝利者書寫的嘛。」

  「不過有一點,我還是想說一些,以免殿下說我故意隱瞞。」

  「根據史書記載,高陽郡王失敗後,朝廷大臣上書求情處死他,不過宣德皇帝卻一直沒有同意,而是將他幽禁府中。」

  「可就在後來有一次,宣德皇帝前去探望,他不知怎麼想的,突然一記掃堂腿將宣德皇帝給絆倒了!」

  「掃堂腿?」朱棣不解。

  「對。」周辰堅定的點了點,並在地上做了一個很不標準的掃堂腿動作。

  而後起身拍了拍手掌,繼續道:

  「宣德皇帝大怒,讓人用銅缸將高陽郡王扣在其中。」

  「高陽郡王力大無比,竟將三百多斤的銅缸頂起,並邁步向宣德皇帝走去。」

  「隨後宣德皇帝下令,讓人壓住銅缸,並在銅缸周圍點燃木炭,把高陽郡王活活炙死在了銅缸之中。」

  「高陽郡王的王妃、十餘個兒子、親眷,也因此全被下令處死,無一倖免!從此高煦一脈絕嗣。」

  靜!

  周辰說完朱高煦的結局後內堂之中靜的可怕,一片死寂!

  就連姚廣孝手中常年撥動的佛珠,此時也停了下來。

  只有屋頂風吹瓦片的細微聲音,從房頂傳到堂內。

  朱棣雙目赤紅,雙手顫抖。

  過了半響才從牙縫中擠出帶著顫聲的低沉嘶吼:

  「炙死缸中!無一倖免!絕嗣!」

  「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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