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以假亂真說命案，將計就計探人心
宮轎在道上緩緩行著。
陸然端坐在軟墊之上，一身繁複宮裝，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又抬了抬腿。
所有動作都滯澀無比，像是在操控一具不屬於自己的提線木偶。
果然，魂與身，終究是兩樣東西。
他的魂魄依舊是那隻黑貓，並未因換了皮囊而改變。這魂魄與蕭玉錦的肉殼，就像是一件不合身的衣裳，處處都是彆扭。
所謂「奪舍」，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了。
他也試著在心中呼喚了燭仙子與阿福。
雖然也能勉強聯絡，但就是隔了一層紗，朦朦朧朧，不得順暢。
想來，它們的影響都避開了皇城，本就不在範圍之內，而且這皇城內的龍氣，怕是也能壓制些「祟」的規矩。
好好好，門關得是緊，但門裡著的火就不管了是吧？
不過，收容在《人間律》里的東西，倒是還能取出來，用起來大概也無礙。
陸然的目光不經意調轉，落在了身旁的蘇靈溪身上。
她懷裡抱著個青布包裹，正襟危坐，瞧著緊張。
陸然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婉些，開了口：
「靈溪。」
「啊？公主，奴婢在！」蘇靈溪連忙應道。
陸然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暗笑：
「你可知我們將要去的毓慶宮，是誰的宮苑。」
蘇靈溪腦子轉的飛快，即答道：
「是大殿下的！」
「不錯，看來你記事還算用心。」
「謝……謝公主誇讚……」
「不如，我們玩個遊戲吧？」
「游……遊戲？」蘇靈溪愣住了。
「嗯，算是本宮對你的考驗。」
「公主……請，請講……」
「從現在起，無論我們到何處，見了何人，你都要提前告知本宮，此乃何地，此為何人。」
「若是衝撞了哪位貴人，或是叫錯了名字，你知道後果。」陸然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蘇靈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剛進宮沒幾日，雖也用心記了，可對這深宮內院實在算不上熟悉。
沒想到，這麼快公主竟要考校自己？若是答錯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得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是……奴婢遵命。」
陸然嘴角輕揚，看來這丫頭雖然失了憶，但依舊還是好騙的。
他對宮裡的情況兩眼一抹黑，剛好尋由頭，讓這傻丫頭給自己引路。
不一會，宮輦行至一處宮殿前，緩緩停下。
蘇靈溪連忙探頭朝外望去，見殿門懸額上寫著「毓慶宮」三字，趕忙回報導：
「公主，毓慶宮到了。」
宮門前的太監見了公主駕到，連忙通傳。
不多時，一道身著蟒袍的身影便從殿內快步迎了出來，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正是大皇子，蕭懷宣。
他見是妹妹來了，像是找到了能傾訴之人，上來便拉住了陸然的手，哭訴道：
「靜姝，你來了……」
「大哥。」
「父皇還病著，這宮裡詭事連連，人心惶惶，我心裡頭……實在是不安生啊！」
陸然默默抽回手，語氣平靜地打斷了他的哭訴：
「大哥，我過來，是有事要問你。」
「何，何事？」
「剖心詭事那日，你在何處？」
蕭懷宣被問得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老實答道：
「那日……我一直在殿內讀書，未曾外出，晚上聽聞了詭事，便匆匆出去了，路上不是還遇見你了？你忘了？」
陸然沒回應，只是看了一眼四周，疑惑道：
「大哥，你身邊那個叫『小春子』的太監呢？今日怎麼沒見著？」
蕭懷宣神情困惑：
「說來也怪，那小子自打前日起便不見了蹤影，我派人尋了半天，也沒見著。」
「這宮裡就這麼大，他又出不去，還能跑到哪兒？」
「在井裡發現了。」陸然淡淡道。
「呃，什麼？」
「他死了，屍身在井裡發現的。」陸然把話說全。
「死……死了？」
蕭懷宣身子一顫，不可置信。
「嗯。」
「怎……怎麼會……」
陸然靜靜地看著他，又問了一句：
「大哥可知，那日，臨妃……也死了？」
「我，我自然是知道的，真是可惜。」
「臨妃，就是那小太監殺的。」陸然的語氣依舊平淡。
蕭懷宣目瞪口呆：
「小春子……怎可能……」
「他殺了臨妃，還將屍身偽裝成被鬼怪挖心，意圖瞞天過海。」
「他一個小太監，為何要殺臨妃？可有證據？」
「他不必，但若有人指使呢？我在現場還找到了他不慎遺留的物品。」
陸然側過頭，對著身後的蘇靈溪使了個眼色。
蘇靈溪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用布包裹的物事，雙手呈上。
只見這是一柄做工精巧的匕首鞘。
鞘身上用金線繡著一條五爪金龍，栩栩如生，龍眼處還嵌著兩顆米粒大小的紅寶石，瞧著便知絕非俗物。
蕭懷宣看到這刀鞘，不可置信：
「這……這刀鞘，是父皇在生辰那日，親手賞賜給我的。怎會……」
蕭懷宣就算再傻，心中也猛然一沉，意識到了什麼。
「妹妹，你……你是什麼意思？莫非你是認為臨妃她……」
陸然只是輕輕點頭：
「大哥，你……為何非要殺臨妃不可呢？」
「你是說我？」蕭懷宣渾身一個哆嗦：
「臨妃是父皇的妃子，我與她素無往來，為何要害她性命？」
陸然沒有答話，只是不緊不慢地道出：
「你心悅臨妃，求而不得，便由愛生恨。前些日子，你借著酒意，曾強行輕薄了她。」
「事後，臨妃羞憤難當，欲尋短見。你怕事情敗露，便心生歹念，剛好可借這剖心之案，將她除去。」
「於是，你指使小春子，趁夜深人靜，潛入臨妃宮中，將其殺害，又故意取走了心臟，偽裝成鬼物所為，如此，以為就能瞞天過海。」
「事成之後，你又怕小春子走漏風聲，便將他滅口，扔進了井裡。」
「我說的，對嗎？」
「靜姝……你，你怎能胡說！」
蕭懷宣突然癱坐在地，語不成句，嘴唇哆嗦。
「是麼？」
陸然對著身旁的蘇靈溪，又使了個眼色。
蘇靈溪旁觀了這一幕戲，腦里空空，懵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從懷中布包里又取出了一物。
是一封早已被淚水浸得字跡模糊的信。
陸然接過信，展開，給蕭懷宣看：
「大哥，這封臨妃的絕筆信，你又作何解釋？」
陸然端坐在軟墊之上，一身繁複宮裝，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又抬了抬腿。
所有動作都滯澀無比，像是在操控一具不屬於自己的提線木偶。
果然，魂與身，終究是兩樣東西。
他的魂魄依舊是那隻黑貓，並未因換了皮囊而改變。這魂魄與蕭玉錦的肉殼，就像是一件不合身的衣裳，處處都是彆扭。
所謂「奪舍」，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了。
他也試著在心中呼喚了燭仙子與阿福。
雖然也能勉強聯絡，但就是隔了一層紗，朦朦朧朧，不得順暢。
想來，它們的影響都避開了皇城，本就不在範圍之內，而且這皇城內的龍氣，怕是也能壓制些「祟」的規矩。
好好好，門關得是緊，但門裡著的火就不管了是吧？
不過，收容在《人間律》里的東西，倒是還能取出來，用起來大概也無礙。
陸然的目光不經意調轉，落在了身旁的蘇靈溪身上。
她懷裡抱著個青布包裹，正襟危坐，瞧著緊張。
陸然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婉些，開了口：
「靈溪。」
「啊？公主，奴婢在！」蘇靈溪連忙應道。
陸然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暗笑：
「你可知我們將要去的毓慶宮，是誰的宮苑。」
蘇靈溪腦子轉的飛快，即答道：
「是大殿下的！」
「不錯，看來你記事還算用心。」
「謝……謝公主誇讚……」
「不如，我們玩個遊戲吧？」
「游……遊戲？」蘇靈溪愣住了。
「嗯，算是本宮對你的考驗。」
「公主……請，請講……」
「從現在起，無論我們到何處，見了何人，你都要提前告知本宮，此乃何地，此為何人。」
「若是衝撞了哪位貴人，或是叫錯了名字，你知道後果。」陸然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蘇靈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剛進宮沒幾日，雖也用心記了，可對這深宮內院實在算不上熟悉。
沒想到，這麼快公主竟要考校自己？若是答錯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得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是……奴婢遵命。」
陸然嘴角輕揚，看來這丫頭雖然失了憶，但依舊還是好騙的。
他對宮裡的情況兩眼一抹黑，剛好尋由頭，讓這傻丫頭給自己引路。
不一會，宮輦行至一處宮殿前，緩緩停下。
蘇靈溪連忙探頭朝外望去，見殿門懸額上寫著「毓慶宮」三字，趕忙回報導：
「公主，毓慶宮到了。」
宮門前的太監見了公主駕到，連忙通傳。
不多時，一道身著蟒袍的身影便從殿內快步迎了出來，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正是大皇子，蕭懷宣。
他見是妹妹來了，像是找到了能傾訴之人，上來便拉住了陸然的手，哭訴道：
「靜姝，你來了……」
「大哥。」
「父皇還病著，這宮裡詭事連連，人心惶惶，我心裡頭……實在是不安生啊！」
陸然默默抽回手，語氣平靜地打斷了他的哭訴：
「大哥，我過來，是有事要問你。」
「何，何事？」
「剖心詭事那日，你在何處？」
蕭懷宣被問得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老實答道：
「那日……我一直在殿內讀書，未曾外出，晚上聽聞了詭事，便匆匆出去了，路上不是還遇見你了？你忘了？」
陸然沒回應，只是看了一眼四周，疑惑道：
「大哥，你身邊那個叫『小春子』的太監呢？今日怎麼沒見著？」
蕭懷宣神情困惑：
「說來也怪，那小子自打前日起便不見了蹤影，我派人尋了半天，也沒見著。」
「這宮裡就這麼大，他又出不去，還能跑到哪兒？」
「在井裡發現了。」陸然淡淡道。
「呃，什麼？」
「他死了，屍身在井裡發現的。」陸然把話說全。
「死……死了？」
蕭懷宣身子一顫，不可置信。
「嗯。」
「怎……怎麼會……」
陸然靜靜地看著他，又問了一句：
「大哥可知，那日，臨妃……也死了？」
「我，我自然是知道的，真是可惜。」
「臨妃，就是那小太監殺的。」陸然的語氣依舊平淡。
蕭懷宣目瞪口呆：
「小春子……怎可能……」
「他殺了臨妃，還將屍身偽裝成被鬼怪挖心，意圖瞞天過海。」
「他一個小太監，為何要殺臨妃？可有證據？」
「他不必，但若有人指使呢？我在現場還找到了他不慎遺留的物品。」
陸然側過頭，對著身後的蘇靈溪使了個眼色。
蘇靈溪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用布包裹的物事，雙手呈上。
只見這是一柄做工精巧的匕首鞘。
鞘身上用金線繡著一條五爪金龍，栩栩如生，龍眼處還嵌著兩顆米粒大小的紅寶石，瞧著便知絕非俗物。
蕭懷宣看到這刀鞘，不可置信：
「這……這刀鞘，是父皇在生辰那日，親手賞賜給我的。怎會……」
蕭懷宣就算再傻，心中也猛然一沉，意識到了什麼。
「妹妹，你……你是什麼意思？莫非你是認為臨妃她……」
陸然只是輕輕點頭：
「大哥，你……為何非要殺臨妃不可呢？」
「你是說我？」蕭懷宣渾身一個哆嗦：
「臨妃是父皇的妃子，我與她素無往來，為何要害她性命？」
陸然沒有答話，只是不緊不慢地道出：
「你心悅臨妃，求而不得，便由愛生恨。前些日子，你借著酒意，曾強行輕薄了她。」
「事後，臨妃羞憤難當，欲尋短見。你怕事情敗露，便心生歹念，剛好可借這剖心之案，將她除去。」
「於是，你指使小春子，趁夜深人靜，潛入臨妃宮中，將其殺害，又故意取走了心臟，偽裝成鬼物所為，如此，以為就能瞞天過海。」
「事成之後，你又怕小春子走漏風聲，便將他滅口，扔進了井裡。」
「我說的，對嗎？」
「靜姝……你，你怎能胡說！」
蕭懷宣突然癱坐在地，語不成句，嘴唇哆嗦。
「是麼？」
陸然對著身旁的蘇靈溪，又使了個眼色。
蘇靈溪旁觀了這一幕戲，腦里空空，懵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從懷中布包里又取出了一物。
是一封早已被淚水浸得字跡模糊的信。
陸然接過信，展開，給蕭懷宣看：
「大哥，這封臨妃的絕筆信，你又作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