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禁苑肅殺陳屍骨，靜安殿內覓生機
朱紅色的宮牆，在殘月的清暉下，瞧著像是被血浸透了。
胖橘已經累了個半死，半步都挪不動了，陸然便獨自進了宮。
一路上，那些慣常有禁衛軍的位置都沒了人影，平日裡也算得上秩序井然的宮道，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直到他深入宮中，才看到了越來越多披甲執銳的禁軍，將各處宮門要道堵得嚴嚴實實。
手中的長戟在夜風裡泛著冷光，瞧著像是一片片倒豎的鱗甲。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路藩王打進了京城，要謀反呢。
七八具蓋著白布的屍首一字在空地上排開，血水從白布底下滲出，在青石板地上淌開，匯成了一灘灘暗紅的血泊。
空氣里，那股子血腥與腐臭的氣味愈發濃烈。
雖然隔著白布，但陸然看到那血跡蔓延的部位，便知道這些屍首的心臟，都沒了。
果然，這事兒還沒完。
而且，先前的規矩是一夜死一人。
可如今，竟一下子死了這麼多？
屍首旁，身著銀甲的禁軍張統領正對著靜姝公主，沉聲稟報：
「都查驗過了，一共是七人，皆是當值的太監宮女。」
蕭玉錦眉頭緊鎖，看著地上的屍首。
良久，她緩緩開口：
「本宮需些時辰，仔細思量，還請趙統領能維持宮中秩序，莫要讓此事傳揚出去。」
趙統領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為難之色：
「這事兒，怕是已經瞞不住了。前些日子風言風語便已傳起了，說是宮裡鬧了鬼，專吃人心。如今宮人們個個自危，人心惶惶。若說再這麼下去，怕是要生出亂子。」
「那總比真亂起來了要強。」
「不知，靖夜司可否派人過來……」
「我已通曉了靖夜司。」
「那聖上……」
「父皇近日閉關，即使是我，也不得叨擾。若是你我妨礙了父皇的修行……」
趙統領心中一凜。
打擾閉關，那更是天大的罪過，他不敢再言，轉身便去安排了。
蕭玉錦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只剩下了揮之不去的憂慮。
陸然躍下牆頭，來到了蕭玉錦的身旁。
不遠處，兩道一身風塵的身影已到來，是裴玄與邢永思。
邢永思先過去查驗屍首。
裴玄則徑直來到蕭玉錦的面前，壓低聲音：
「這些……」
蕭玉錦的臉色陰沉：
「與昨夜那第九名死者交換過物品的所有人，都死了。」
裴玄深吸一口氣：
「那鬼物確實已被除掉，難道……宮裡的鬼不止一隻？」
蕭玉錦搖了搖頭：
「這七人，幾乎是同時死亡。加上先前那隻被斬掉的，若是一共八隻鬼，藏在宮中，怕是早就陰氣沖天了，龍氣也必然動盪，我不可能毫無察覺。」
「可能……這些鬼是剛出現的。」陸然在旁邊喵嗚一聲。
蕭玉錦低頭看向陸然，點了點頭：
「是有可能，只是，若宮中真有什麼東西，能憑空生出鬼怪……」
裴玄雖聽不懂貓語，但從蕭玉錦的話，以及那凝重的神情里，也知曉了大概意思。
這時，邢永思從旁走了過來，臉色陰沉：
「都查驗過了，七具屍首，皆是被鬼物所殺，錯不了。」
這話一出，在場幾人皆是心頭一震。
這七人的死亡時間接近，若都是被鬼物所殺，豈不是說明宮中至少有七隻鬼？還能同時行兇？
若真是如此……
蕭玉錦的臉色難看，終是壓下了心頭的波瀾：
「此處不是說話之地，都隨我來吧。」
……
靜安宮。
剛一進門，一道身影便迎了上來。
是蘇靈溪。
她先對著公主行了一禮，又看到了身後的裴玄與邢永思。
雖不知該叫什麼好，但叫「大人」總是沒錯。
她先是一愣，然後就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怯生生的。
邢永思皺了皺眉，看到她身上的宮女服飾，疑惑道：
「你這是……」
裴玄見狀，不動聲色地拉住了邢永思的胳膊，朝他將他朝裡面引，同時壓低聲音解釋了幾句。
邢永思聽完，腳步一頓，又回頭看了一眼，卻沒再說什麼。
陸然也在身後跟了進來，聽到一聲驚訝：
「咦？這小黑貓怎麼也進來了？」
蘇靈溪瞧見了他，只覺眼熟，好像跟文書房遇到的那隻挺像的？
陸然本就對她沒設防，冷不丁，被她抱了起來。
他四肢爪子耷拉著，尾巴垂著，滿臉無奈。
蕭玉錦見狀，只能解圍：
「靈溪，這裡沒你的事了，把貓放下，先出去吧。」
「可這貓……」
「不必管他，放地上就好。」
「是，公主。」
蘇靈溪雖是不解，卻也不敢違逆，只是將陸然放下，退了出去。
殿門合攏，屋內只剩下三人一貓。
蕭玉錦將自己目前掌握的情況又說了一遍：
「本是一夜死一人，恐怕是我們動手殺了那隻鬼，壞了規矩，招致了『懲罰』。」
蕭玉錦將那疊寫滿了死者名錄的紙張鋪開，接著道：
「這些死者已經幫我們確定了，與死者在三日之內交換過物品之人，便會被選定為目標。」
「若是這一條規矩不變。先前是一隻鬼，一條線。如今是七隻鬼，七條線。」
「這七名死者，在三日之內曾接觸過的人，近於百數。若是從這裡頭，再選出七名死者，繼續擴散下去，用不了幾日，整個皇城便會人人自危。」
「更何況，我們還不無法確定這規矩的懲罰是否會持續，若是下一次死亡，依舊是這七名死者交換過物品的所有人……」
這結論，讓人心感沉重。
若是懲罰繼續，那不出兩日，整個皇城便將化作煉獄，成了一座鬼城。
哪怕只是將那七隻鬼找出來，不殺，只是控制起來。
可波及之人太多，即使是靖夜司夜衛全部出動，怕是也分身乏術。
眾人皆是沉默，一時之間也難尋對策。
蕭玉錦緩緩開口：
「我可以動用《百貓圖》，再加上靖夜司的人手，或許能熬過下一個子時，多爭取一段時間。」
裴玄與邢永思對視一眼。
《百貓圖》倒是不算什麼秘密，只是……
裴玄沉聲道：
「動用《百貓圖》的代價，公主……」
蕭玉錦臉色平靜：
「代價尚在我承受範圍內，問題是下下個子時，該作何解？」
裴玄與邢永思各自沉思。
這已不是小事，必須立即上報，報請懸鏡閣處理。
又或者，懸鏡閣恐怕已然在討論之中了。
正當幾人心中還在默默沉思之時。
忽然，一隻烏黑的貓爪，落在了桌案上。
眾人皆是一愣。
邢永思並不認得陸然，但裴玄與蕭玉錦卻知曉實情。
他們看向桌案上的那隻爪子，正按在了第一名死者的名字上。
胖橘已經累了個半死，半步都挪不動了，陸然便獨自進了宮。
一路上，那些慣常有禁衛軍的位置都沒了人影，平日裡也算得上秩序井然的宮道，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直到他深入宮中，才看到了越來越多披甲執銳的禁軍，將各處宮門要道堵得嚴嚴實實。
手中的長戟在夜風裡泛著冷光，瞧著像是一片片倒豎的鱗甲。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路藩王打進了京城，要謀反呢。
七八具蓋著白布的屍首一字在空地上排開，血水從白布底下滲出，在青石板地上淌開，匯成了一灘灘暗紅的血泊。
空氣里，那股子血腥與腐臭的氣味愈發濃烈。
雖然隔著白布，但陸然看到那血跡蔓延的部位，便知道這些屍首的心臟，都沒了。
果然，這事兒還沒完。
而且，先前的規矩是一夜死一人。
可如今，竟一下子死了這麼多？
屍首旁，身著銀甲的禁軍張統領正對著靜姝公主，沉聲稟報：
「都查驗過了，一共是七人，皆是當值的太監宮女。」
蕭玉錦眉頭緊鎖，看著地上的屍首。
良久，她緩緩開口：
「本宮需些時辰，仔細思量，還請趙統領能維持宮中秩序，莫要讓此事傳揚出去。」
趙統領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為難之色：
「這事兒，怕是已經瞞不住了。前些日子風言風語便已傳起了，說是宮裡鬧了鬼，專吃人心。如今宮人們個個自危，人心惶惶。若說再這麼下去，怕是要生出亂子。」
「那總比真亂起來了要強。」
「不知，靖夜司可否派人過來……」
「我已通曉了靖夜司。」
「那聖上……」
「父皇近日閉關，即使是我，也不得叨擾。若是你我妨礙了父皇的修行……」
趙統領心中一凜。
打擾閉關，那更是天大的罪過，他不敢再言，轉身便去安排了。
蕭玉錦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只剩下了揮之不去的憂慮。
陸然躍下牆頭，來到了蕭玉錦的身旁。
不遠處，兩道一身風塵的身影已到來，是裴玄與邢永思。
邢永思先過去查驗屍首。
裴玄則徑直來到蕭玉錦的面前，壓低聲音：
「這些……」
蕭玉錦的臉色陰沉：
「與昨夜那第九名死者交換過物品的所有人，都死了。」
裴玄深吸一口氣：
「那鬼物確實已被除掉，難道……宮裡的鬼不止一隻？」
蕭玉錦搖了搖頭：
「這七人，幾乎是同時死亡。加上先前那隻被斬掉的，若是一共八隻鬼，藏在宮中，怕是早就陰氣沖天了，龍氣也必然動盪，我不可能毫無察覺。」
「可能……這些鬼是剛出現的。」陸然在旁邊喵嗚一聲。
蕭玉錦低頭看向陸然，點了點頭：
「是有可能，只是，若宮中真有什麼東西，能憑空生出鬼怪……」
裴玄雖聽不懂貓語，但從蕭玉錦的話，以及那凝重的神情里，也知曉了大概意思。
這時，邢永思從旁走了過來，臉色陰沉：
「都查驗過了，七具屍首，皆是被鬼物所殺，錯不了。」
這話一出，在場幾人皆是心頭一震。
這七人的死亡時間接近，若都是被鬼物所殺，豈不是說明宮中至少有七隻鬼？還能同時行兇？
若真是如此……
蕭玉錦的臉色難看，終是壓下了心頭的波瀾：
「此處不是說話之地，都隨我來吧。」
……
靜安宮。
剛一進門，一道身影便迎了上來。
是蘇靈溪。
她先對著公主行了一禮，又看到了身後的裴玄與邢永思。
雖不知該叫什麼好，但叫「大人」總是沒錯。
她先是一愣，然後就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怯生生的。
邢永思皺了皺眉，看到她身上的宮女服飾，疑惑道：
「你這是……」
裴玄見狀，不動聲色地拉住了邢永思的胳膊，朝他將他朝裡面引，同時壓低聲音解釋了幾句。
邢永思聽完，腳步一頓，又回頭看了一眼，卻沒再說什麼。
陸然也在身後跟了進來，聽到一聲驚訝：
「咦？這小黑貓怎麼也進來了？」
蘇靈溪瞧見了他，只覺眼熟，好像跟文書房遇到的那隻挺像的？
陸然本就對她沒設防，冷不丁，被她抱了起來。
他四肢爪子耷拉著，尾巴垂著，滿臉無奈。
蕭玉錦見狀，只能解圍：
「靈溪，這裡沒你的事了，把貓放下，先出去吧。」
「可這貓……」
「不必管他，放地上就好。」
「是，公主。」
蘇靈溪雖是不解，卻也不敢違逆，只是將陸然放下，退了出去。
殿門合攏，屋內只剩下三人一貓。
蕭玉錦將自己目前掌握的情況又說了一遍：
「本是一夜死一人，恐怕是我們動手殺了那隻鬼，壞了規矩，招致了『懲罰』。」
蕭玉錦將那疊寫滿了死者名錄的紙張鋪開，接著道：
「這些死者已經幫我們確定了，與死者在三日之內交換過物品之人，便會被選定為目標。」
「若是這一條規矩不變。先前是一隻鬼，一條線。如今是七隻鬼，七條線。」
「這七名死者，在三日之內曾接觸過的人，近於百數。若是從這裡頭，再選出七名死者，繼續擴散下去，用不了幾日，整個皇城便會人人自危。」
「更何況，我們還不無法確定這規矩的懲罰是否會持續，若是下一次死亡，依舊是這七名死者交換過物品的所有人……」
這結論，讓人心感沉重。
若是懲罰繼續，那不出兩日，整個皇城便將化作煉獄，成了一座鬼城。
哪怕只是將那七隻鬼找出來，不殺，只是控制起來。
可波及之人太多，即使是靖夜司夜衛全部出動，怕是也分身乏術。
眾人皆是沉默，一時之間也難尋對策。
蕭玉錦緩緩開口：
「我可以動用《百貓圖》，再加上靖夜司的人手，或許能熬過下一個子時，多爭取一段時間。」
裴玄與邢永思對視一眼。
《百貓圖》倒是不算什麼秘密，只是……
裴玄沉聲道：
「動用《百貓圖》的代價，公主……」
蕭玉錦臉色平靜：
「代價尚在我承受範圍內，問題是下下個子時，該作何解？」
裴玄與邢永思各自沉思。
這已不是小事，必須立即上報，報請懸鏡閣處理。
又或者，懸鏡閣恐怕已然在討論之中了。
正當幾人心中還在默默沉思之時。
忽然，一隻烏黑的貓爪，落在了桌案上。
眾人皆是一愣。
邢永思並不認得陸然，但裴玄與蕭玉錦卻知曉實情。
他們看向桌案上的那隻爪子，正按在了第一名死者的名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