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秉燭祈福張羅網，無心屍骸見血光
裴玄接連又掀開了另外幾塊白布，屍首的死狀如出一轍，皆是被掏了心。
蕭玉錦道：
「從八天前開始，每晚子時，宮裡都會死一個人。」
「死者不分男女，有太監，有宮女，死狀皆是如此。」
「第一具屍首出現時，我便立刻封鎖了消息，嚴禁宮人談論。」
「可隨著死的人越來越多，這事……已經壓不住了。」
裴玄沉吟片刻，問道：
「這些死者之間，可有什麼聯繫或規律？皇城之內，守衛森嚴，怕是很難有人能來去無蹤地犯下殺人行徑，此事……恐怕與鬼有關。」
蕭玉錦點了點頭：
「沒錯，有值夜的太監說，曾在夜裡瞧見過已死之人的身影，第二日，便在那身影停留的地方，發現了新的屍體。」
裴玄蹙起了眉：
「死人……殺人……若是如此，便可確定是鬼在作祟了。」
蕭玉錦接著道：
「我原以為他們只是橫死，直到後來，湧出來的死者越來越多，我也找到了一絲規矩。」
「只是，這規矩奇怪，下一名死者是誰，與是否和前一名死者『交換過物品』相關。」
裴玄皺眉：
「裴某不解，請公主詳談。」
蕭玉錦解釋道：
「只要雙方曾交換過物品，便會被標記。」
「前一人死後，便會從與該死者交換過物品之人，裡面任選一人，作為下一名死者。」
「每晚死一人，到現在，已死了八個，今晚……該是第九個了。」
裴玄又問：
「交換什麼物品？」
蕭玉錦解釋道：
「只要是交換的行為，給出一物，收到一物即可，不論是什麼東西。」
兩人說著話，已重新回到了靜安宮內。
胖橘還在角落呼呼大睡，嘴邊沾著小魚乾的碎屑。
坐到桌前，蕭玉錦展示出了一沓寫滿了字的紙：
「這是最近幾日，我整理出的死者名單，及其曾交換過物品之人。」
「雖不完全準確，但大致可以理出線索。」
「並不確定交換物品的時效如何，我便選定了三日。」
「這第八名死者，三日之內，曾交換過物品之人，基本理清了。」
「人數不少，有七八名，畢竟宮裡的宮女太監，時常需要走動，交換些針頭線腦，再所難免。」
「我已經尋了個由頭，將這些人聚集了起來，今晚，且看究竟是什麼東西作祟。」
「只是，想拜託裴大人，留下來幫我。」
裴玄點了點頭：
「分內之事。」
說完，兩人皆是一陣沉默。
接著，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博古架上的烏黑身影。
陸然被盯著一愣，心說：「那我走？」
然而，裴玄卻開了口：
「這位貓兄弟，若是有閒暇，也留下來吧。」
陸然看著裴玄那張瞧不出表情的臉，不知道對方打的什麼算盤。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
子時將至，夜色如墨。
靜安宮，偏殿內。
燭火通明。
三名太監、五名宮女垂手立於殿中。
蕭玉錦端坐於主位，臉上是慣有的溫和：
「都到齊了？」
「回公主，都到齊了。」
蕭玉錦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憂色：
「想必你們也聽說了，父皇龍體抱恙，已多日未曾臨朝。本宮心急如焚，夜不能寐，特意請了欽天監的真人卜算，要在今夜子時，於靜安宮內，設台為父皇祈福。」
「你們幾人，便是真人算出的有福之人。」
眾人聞言，皆是心中一凜，連忙跪倒在地，臉上又惶恐，又受寵若驚。
蕭玉錦接著道：
「都起來吧。今夜，你們便都留在此處，隨本宮一同齋戒沐浴，編織『長生縷』，不得懈怠。」
「此縷需用九色絲線，編織九千九百九十九個結，方顯心誠。若是事成，父皇龍體康復，本宮必有重賞。」
「奴才遵命！」
「奴婢遵命！」
眾奴僕不敢怠慢，各自起身，尋了蒲團坐下，從備好的竹籃中取出絲線，編織起來。
角落裡，裴玄負手而立，靜靜觀察。
陸然也尋了個窗台上的舒適位置趴著，身旁是剛從臥房裡出來的胖橘。
讓它去御膳房偷吃，是萬萬不敢的，蕭玉錦只能派人取回了些吃食給它。
此時，胖橘已吃了個肚兒滾圓，那大胃袋都快垂到地上了。
它費力地爬上窗戶，趴在陸然身旁，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尾巴。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殿內的氣氛，愈發壓抑。
很快，這些宮女太監便支撐不住，昏昏欲睡了起來。
只是，他們卻不敢離去，半個「不」字也不敢說。
畢竟蕭玉錦用的理由，是為聖上祈福，他們只能強撐著精神，枯坐原地，繼續編織。
胖橘也昏昏沉沉的，腦袋一點一點的。
為了打發這難熬的時光，它開始了數人頭。
圓溜溜的眼睛在殿內掃過，嘴裡發出極輕的喵嗚聲：
「一個……兩個……三個……」
它數了一遍又一遍，卻依舊昏沉，還是要靠陸然踢他屁股才能清醒些。
忽然。
胖橘的聲音停住了。
陸然瞥向了它那張肥臉，問道：
「怎麼了？」
胖橘突然精神了起來，又飛快地數了一遍，疑惑道：
「不對啊……怎麼……多了一個人？」
陸然瞬間警覺了起來，毛髮乍起。
「啊——！」
忽然，殿內一名年輕宮女尖叫一聲。
接著，她身子一軟，從椅子上滑落，倒地抽搐了起來。
變故來得突然，其餘人皆是一驚。
裴玄和陸然幾乎同時有了動作。
但陸然的速度更快。
他直接從窗台躍上桌案，飛快穿行，來到了桌邊，居高臨下地望向那倒地的宮女。
宮女已然沒了聲息，胸口處，赫然出現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
心臟，沒了。
殿內亂作一團，尖叫聲，哭喊聲，倒地聲……響成了一片。
縱然蕭玉錦厲聲呵斥，卻也無法收攏。
這些宮女太監早就聽聞了宮內最近發生的怪事，一見有人心臟沒了，便是個個都慌了神。
陸然死死地盯著那空洞的心臟處。
接著陰眼一閃，掃過四周，卻沒有見到半個鬼祟身影。
忽然，他看向了腳下的桌子。
他躍下桌面，身形一閃，鑽進了桌底。
光線昏暗，所見黢黑。
可他剛鑽進來，便對上了一雙通紅髮亮的眸子。
蕭玉錦道：
「從八天前開始，每晚子時，宮裡都會死一個人。」
「死者不分男女，有太監，有宮女，死狀皆是如此。」
「第一具屍首出現時，我便立刻封鎖了消息，嚴禁宮人談論。」
「可隨著死的人越來越多，這事……已經壓不住了。」
裴玄沉吟片刻，問道：
「這些死者之間，可有什麼聯繫或規律？皇城之內，守衛森嚴，怕是很難有人能來去無蹤地犯下殺人行徑，此事……恐怕與鬼有關。」
蕭玉錦點了點頭：
「沒錯，有值夜的太監說，曾在夜裡瞧見過已死之人的身影，第二日，便在那身影停留的地方，發現了新的屍體。」
裴玄蹙起了眉：
「死人……殺人……若是如此，便可確定是鬼在作祟了。」
蕭玉錦接著道：
「我原以為他們只是橫死，直到後來，湧出來的死者越來越多，我也找到了一絲規矩。」
「只是，這規矩奇怪，下一名死者是誰，與是否和前一名死者『交換過物品』相關。」
裴玄皺眉：
「裴某不解，請公主詳談。」
蕭玉錦解釋道：
「只要雙方曾交換過物品，便會被標記。」
「前一人死後，便會從與該死者交換過物品之人，裡面任選一人，作為下一名死者。」
「每晚死一人，到現在，已死了八個，今晚……該是第九個了。」
裴玄又問：
「交換什麼物品？」
蕭玉錦解釋道：
「只要是交換的行為，給出一物，收到一物即可，不論是什麼東西。」
兩人說著話，已重新回到了靜安宮內。
胖橘還在角落呼呼大睡，嘴邊沾著小魚乾的碎屑。
坐到桌前，蕭玉錦展示出了一沓寫滿了字的紙：
「這是最近幾日，我整理出的死者名單，及其曾交換過物品之人。」
「雖不完全準確，但大致可以理出線索。」
「並不確定交換物品的時效如何，我便選定了三日。」
「這第八名死者，三日之內，曾交換過物品之人，基本理清了。」
「人數不少，有七八名，畢竟宮裡的宮女太監，時常需要走動，交換些針頭線腦，再所難免。」
「我已經尋了個由頭，將這些人聚集了起來，今晚，且看究竟是什麼東西作祟。」
「只是，想拜託裴大人，留下來幫我。」
裴玄點了點頭：
「分內之事。」
說完，兩人皆是一陣沉默。
接著，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博古架上的烏黑身影。
陸然被盯著一愣，心說：「那我走？」
然而，裴玄卻開了口：
「這位貓兄弟，若是有閒暇，也留下來吧。」
陸然看著裴玄那張瞧不出表情的臉，不知道對方打的什麼算盤。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
子時將至，夜色如墨。
靜安宮，偏殿內。
燭火通明。
三名太監、五名宮女垂手立於殿中。
蕭玉錦端坐於主位，臉上是慣有的溫和：
「都到齊了？」
「回公主，都到齊了。」
蕭玉錦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憂色：
「想必你們也聽說了，父皇龍體抱恙，已多日未曾臨朝。本宮心急如焚，夜不能寐，特意請了欽天監的真人卜算，要在今夜子時，於靜安宮內，設台為父皇祈福。」
「你們幾人，便是真人算出的有福之人。」
眾人聞言，皆是心中一凜，連忙跪倒在地，臉上又惶恐，又受寵若驚。
蕭玉錦接著道：
「都起來吧。今夜，你們便都留在此處，隨本宮一同齋戒沐浴，編織『長生縷』，不得懈怠。」
「此縷需用九色絲線，編織九千九百九十九個結，方顯心誠。若是事成，父皇龍體康復，本宮必有重賞。」
「奴才遵命！」
「奴婢遵命！」
眾奴僕不敢怠慢，各自起身，尋了蒲團坐下，從備好的竹籃中取出絲線，編織起來。
角落裡，裴玄負手而立，靜靜觀察。
陸然也尋了個窗台上的舒適位置趴著，身旁是剛從臥房裡出來的胖橘。
讓它去御膳房偷吃，是萬萬不敢的，蕭玉錦只能派人取回了些吃食給它。
此時，胖橘已吃了個肚兒滾圓，那大胃袋都快垂到地上了。
它費力地爬上窗戶，趴在陸然身旁，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尾巴。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殿內的氣氛，愈發壓抑。
很快，這些宮女太監便支撐不住，昏昏欲睡了起來。
只是，他們卻不敢離去，半個「不」字也不敢說。
畢竟蕭玉錦用的理由，是為聖上祈福，他們只能強撐著精神，枯坐原地，繼續編織。
胖橘也昏昏沉沉的，腦袋一點一點的。
為了打發這難熬的時光，它開始了數人頭。
圓溜溜的眼睛在殿內掃過，嘴裡發出極輕的喵嗚聲：
「一個……兩個……三個……」
它數了一遍又一遍，卻依舊昏沉，還是要靠陸然踢他屁股才能清醒些。
忽然。
胖橘的聲音停住了。
陸然瞥向了它那張肥臉，問道：
「怎麼了？」
胖橘突然精神了起來，又飛快地數了一遍，疑惑道：
「不對啊……怎麼……多了一個人？」
陸然瞬間警覺了起來，毛髮乍起。
「啊——！」
忽然，殿內一名年輕宮女尖叫一聲。
接著，她身子一軟，從椅子上滑落，倒地抽搐了起來。
變故來得突然，其餘人皆是一驚。
裴玄和陸然幾乎同時有了動作。
但陸然的速度更快。
他直接從窗台躍上桌案，飛快穿行，來到了桌邊，居高臨下地望向那倒地的宮女。
宮女已然沒了聲息，胸口處，赫然出現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
心臟，沒了。
殿內亂作一團，尖叫聲，哭喊聲，倒地聲……響成了一片。
縱然蕭玉錦厲聲呵斥，卻也無法收攏。
這些宮女太監早就聽聞了宮內最近發生的怪事，一見有人心臟沒了，便是個個都慌了神。
陸然死死地盯著那空洞的心臟處。
接著陰眼一閃，掃過四周，卻沒有見到半個鬼祟身影。
忽然，他看向了腳下的桌子。
他躍下桌面，身形一閃，鑽進了桌底。
光線昏暗，所見黢黑。
可他剛鑽進來，便對上了一雙通紅髮亮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