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念斷迷魂忘舊事，宮婢殞命失心人
宮牆如血，連綿不絕。
裴玄走在前面，雪白長發用木簪束著，在這朱牆黃瓦間顯得格外扎眼。
蘇靈溪跟在身後，亦步亦趨，眸子裡滿是迷惑與不安。
這宮門內的一切，都透著令人心頭髮毛的威嚴與壓迫。
高聳的殿宇，冰冷的視線，還有穿著甲冑的禁軍……
她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嚇得手腳冰涼，不敢再多看一眼。
更不用說，走在她前面的這人，看起來兇巴巴的，還不時回頭說上一句：
「跟緊些。」
「是……大人。」
蘇靈溪怯生生地應著。
牆頭之上，五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跟隨著，不時低頭看向底下的少女，心中皆有些沉重。
如今的蘇靈溪，除了那張臉，與先前已是判若兩人。
那份骨子裡的活潑與天真，像是被硬生生抽走了，只剩下一具盛著迷茫魂魄的空殼。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與喝斥聲。
一眾力夫抬著的華貴暖轎，從宮道盡頭，緩緩走來。
裴玄腳步一頓，側身立於道旁，躬身行禮。
蘇靈溪也有樣學樣地低下了頭。
這是三皇子蕭懷珩的轎子。
帘子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露出了一張沒有表情的臉。
蕭懷珩瞥了一眼道旁的裴玄，又看了看蘇靈溪，只一瞬，便再合上了帘子。
轎子繼續向前駛去。
……
靜安宮。
殿內熏著清雅的檀香，卻瞧不見半個宮女太監。
蕭玉錦已提前回來，一身素色華衣等在門口，看著裴玄與身後那道身影，進入殿中。
蘇靈溪頗為侷促，從未想過竟有朝一日能進入宮中，見到這位坊間聞名的靜姝公主。
她連忙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民女……民女，參見公主殿下。」
蕭玉錦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上前將她扶起：
「起來吧，不必多禮。」
蘇靈溪不敢抬頭，只是垂著眸子，身子還在微微發顫。
「你叫什麼名字？」
「回公主，民女……蘇靈溪。」
「真是好聽的名字。」蕭玉錦笑了笑：
「本宮身邊正缺個貼心的丫頭，瞧你眉眼伶俐，也是個機靈的，不知你可願留下來，待在本宮身邊？」
蘇靈溪一愣。
她本以為，自己只是被帶來問話的，卻未想過是這般光景。
就在幾個時辰前，她還只是府衙文書房的小吏員。
轉眼間，便來到了公主身邊，還能留下來，當貼身丫鬟？
蕭玉錦問道：
「怎麼，你不願意？」
蘇靈溪連忙擺手：
「不，不是……民女……民女只是覺得太突然了些……」
蕭玉錦溫和道：
「你可還有什麼顧慮？」
蘇靈溪想了想：
「我家中還有父母。我已幾日未曾歸家，若再不回去，怕是會讓他們擔心。」
蕭玉錦問道：
「你父母叫什麼名字？」
蘇靈溪不明白公主為何突然問這些，但還是老實回答：
「爹爹叫蘇明遠，娘親叫李秀芬。」
蕭玉錦沒言語，瞥了一眼裴玄。
兩人顯然是將這倆名字默默記下了。
蕭玉錦拍了拍蘇靈溪的手背：
「這事倒是簡單。本宮這邊派人去知會你父母一聲，讓他們不必掛念，你且安心在宮裡住下。等熟悉了規矩，本宮也可准你時常回家探望。」
「真……真的嗎？」
蘇靈溪不可置信。
她聽說，宮女都要被深鎖宮中，沒想到還能回去？
蕭玉錦輕輕一笑：
「本宮會騙你不成？」
蘇靈溪再次跪倒在地：
「謝謝公主大恩！民女……民女願意留下來！」
蕭玉錦將她扶起：
「不必多禮。」
「夏桃，將靈溪帶下去，讓她先熟悉一下宮裡的環境吧。」
「是。」
旁邊一名侍女應道，帶著蘇靈溪，消失在了門外。
蕭玉錦臉上掛起了難以掩飾的失落。
但很快，又恢復了高冷與尊貴。
「先讓靈溪住在宮裡吧。」
「裴大人，就拜託你去查一查，靈溪嘴裡的『父母』是誰。」
「此外，我還有一事相求，請裴大人稍後隨我去個地方。」
裴玄點了點頭。
蕭玉錦看向了角落裡的三隻貓：
「先前讓你們辦的事，如何了？」
老刀答道：
「花狸還在那裡盯著，暫時還沒發現異常。」
蕭玉錦沉默片刻，道：
「它一個人盯著，還是不妥當，你們都過去，輪流守著。」
「好。」
老刀應了一聲，準備帶著另外兩隻貓離開。
然而，胖橘卻是賴在了原地。
它跑過去蹭蕭玉錦的裙擺，喉嚨里發出討好的咕嚕聲：
「大姐頭，我……我能在宮裡多待幾日嗎？」
蕭玉錦瞥了它一眼，自然明白它的心思，沒好氣道：
「想吃就自己去御膳房，別在這兒煩我。」
「御膳房人忒多了，我怕被逮到，我跟著大姐頭你蹭幾口就成。」胖橘死皮賴臉地說道。
蕭玉錦無奈道：
「隨你心意便是。」
胖橘得了允許，胖圓的身子就地打了個滾，屁股一扭一扭的，顯然是開心極了。
蕭玉錦的目光又落在了陸然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陸然早就看得出來，她對自己不放心。
蕭玉錦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你既是靈溪的朋友，眼下她出了事，我信你能分得清輕重。」
「你所見所聞，包括我的身份，還希望你能保密，無論對誰，都不可提及。」
「若有泄露，對你的處置，我不會留情。」
陸然點了點頭：
「請公主放心。」
蕭玉錦再看向裴玄，道：
「裴大人，隨我來吧。」
……
穿過抄手遊廊，繞過了幾處假山花圃，兩人一貓來到了一處廢棄的偏僻宮院。
院裡荒草叢生，蛛網遍布，顯然已許久無人打理。
蕭玉錦沒帶丫鬟，只讓裴玄隨在身後，陸然也跟了上來。
推開廂房的門，血腥與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院中，擺有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首。
蕭玉錦並無嫌棄，上前隨意掀開了一具：
「裴大人，請看。」
只見布下是一具早已僵硬的女屍，是宮女的打扮。
可駭人的是，那女屍的臉上滿是驚恐，雙目圓睜，嘴巴大張著，像是死前看到了什麼恐怖景象。
而在她的胸口，衣衫被撕扯開來，露出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
心臟，沒了。
裴玄走在前面，雪白長發用木簪束著，在這朱牆黃瓦間顯得格外扎眼。
蘇靈溪跟在身後，亦步亦趨，眸子裡滿是迷惑與不安。
這宮門內的一切，都透著令人心頭髮毛的威嚴與壓迫。
高聳的殿宇，冰冷的視線，還有穿著甲冑的禁軍……
她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嚇得手腳冰涼，不敢再多看一眼。
更不用說，走在她前面的這人，看起來兇巴巴的，還不時回頭說上一句：
「跟緊些。」
「是……大人。」
蘇靈溪怯生生地應著。
牆頭之上，五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跟隨著，不時低頭看向底下的少女，心中皆有些沉重。
如今的蘇靈溪，除了那張臉，與先前已是判若兩人。
那份骨子裡的活潑與天真，像是被硬生生抽走了，只剩下一具盛著迷茫魂魄的空殼。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與喝斥聲。
一眾力夫抬著的華貴暖轎，從宮道盡頭，緩緩走來。
裴玄腳步一頓，側身立於道旁，躬身行禮。
蘇靈溪也有樣學樣地低下了頭。
這是三皇子蕭懷珩的轎子。
帘子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露出了一張沒有表情的臉。
蕭懷珩瞥了一眼道旁的裴玄，又看了看蘇靈溪，只一瞬，便再合上了帘子。
轎子繼續向前駛去。
……
靜安宮。
殿內熏著清雅的檀香，卻瞧不見半個宮女太監。
蕭玉錦已提前回來，一身素色華衣等在門口，看著裴玄與身後那道身影，進入殿中。
蘇靈溪頗為侷促，從未想過竟有朝一日能進入宮中，見到這位坊間聞名的靜姝公主。
她連忙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民女……民女，參見公主殿下。」
蕭玉錦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上前將她扶起：
「起來吧，不必多禮。」
蘇靈溪不敢抬頭，只是垂著眸子，身子還在微微發顫。
「你叫什麼名字？」
「回公主，民女……蘇靈溪。」
「真是好聽的名字。」蕭玉錦笑了笑：
「本宮身邊正缺個貼心的丫頭，瞧你眉眼伶俐，也是個機靈的，不知你可願留下來，待在本宮身邊？」
蘇靈溪一愣。
她本以為，自己只是被帶來問話的，卻未想過是這般光景。
就在幾個時辰前，她還只是府衙文書房的小吏員。
轉眼間，便來到了公主身邊，還能留下來，當貼身丫鬟？
蕭玉錦問道：
「怎麼，你不願意？」
蘇靈溪連忙擺手：
「不，不是……民女……民女只是覺得太突然了些……」
蕭玉錦溫和道：
「你可還有什麼顧慮？」
蘇靈溪想了想：
「我家中還有父母。我已幾日未曾歸家，若再不回去，怕是會讓他們擔心。」
蕭玉錦問道：
「你父母叫什麼名字？」
蘇靈溪不明白公主為何突然問這些，但還是老實回答：
「爹爹叫蘇明遠，娘親叫李秀芬。」
蕭玉錦沒言語，瞥了一眼裴玄。
兩人顯然是將這倆名字默默記下了。
蕭玉錦拍了拍蘇靈溪的手背：
「這事倒是簡單。本宮這邊派人去知會你父母一聲，讓他們不必掛念，你且安心在宮裡住下。等熟悉了規矩，本宮也可准你時常回家探望。」
「真……真的嗎？」
蘇靈溪不可置信。
她聽說，宮女都要被深鎖宮中，沒想到還能回去？
蕭玉錦輕輕一笑：
「本宮會騙你不成？」
蘇靈溪再次跪倒在地：
「謝謝公主大恩！民女……民女願意留下來！」
蕭玉錦將她扶起：
「不必多禮。」
「夏桃，將靈溪帶下去，讓她先熟悉一下宮裡的環境吧。」
「是。」
旁邊一名侍女應道，帶著蘇靈溪，消失在了門外。
蕭玉錦臉上掛起了難以掩飾的失落。
但很快，又恢復了高冷與尊貴。
「先讓靈溪住在宮裡吧。」
「裴大人，就拜託你去查一查，靈溪嘴裡的『父母』是誰。」
「此外，我還有一事相求，請裴大人稍後隨我去個地方。」
裴玄點了點頭。
蕭玉錦看向了角落裡的三隻貓：
「先前讓你們辦的事，如何了？」
老刀答道：
「花狸還在那裡盯著，暫時還沒發現異常。」
蕭玉錦沉默片刻，道：
「它一個人盯著，還是不妥當，你們都過去，輪流守著。」
「好。」
老刀應了一聲，準備帶著另外兩隻貓離開。
然而，胖橘卻是賴在了原地。
它跑過去蹭蕭玉錦的裙擺，喉嚨里發出討好的咕嚕聲：
「大姐頭，我……我能在宮裡多待幾日嗎？」
蕭玉錦瞥了它一眼，自然明白它的心思，沒好氣道：
「想吃就自己去御膳房，別在這兒煩我。」
「御膳房人忒多了，我怕被逮到，我跟著大姐頭你蹭幾口就成。」胖橘死皮賴臉地說道。
蕭玉錦無奈道：
「隨你心意便是。」
胖橘得了允許，胖圓的身子就地打了個滾，屁股一扭一扭的，顯然是開心極了。
蕭玉錦的目光又落在了陸然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陸然早就看得出來，她對自己不放心。
蕭玉錦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你既是靈溪的朋友，眼下她出了事，我信你能分得清輕重。」
「你所見所聞，包括我的身份，還希望你能保密，無論對誰，都不可提及。」
「若有泄露，對你的處置，我不會留情。」
陸然點了點頭：
「請公主放心。」
蕭玉錦再看向裴玄，道：
「裴大人，隨我來吧。」
……
穿過抄手遊廊，繞過了幾處假山花圃，兩人一貓來到了一處廢棄的偏僻宮院。
院裡荒草叢生，蛛網遍布，顯然已許久無人打理。
蕭玉錦沒帶丫鬟，只讓裴玄隨在身後，陸然也跟了上來。
推開廂房的門，血腥與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院中，擺有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首。
蕭玉錦並無嫌棄，上前隨意掀開了一具：
「裴大人，請看。」
只見布下是一具早已僵硬的女屍，是宮女的打扮。
可駭人的是，那女屍的臉上滿是驚恐，雙目圓睜，嘴巴大張著，像是死前看到了什麼恐怖景象。
而在她的胸口，衣衫被撕扯開來，露出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
心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