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官差強收枉死骨，舊人相見不識君
陸然縱身一躍，離開了河岸，打算去府衙一趟。
但，沒走多遠，他又停下了腳步。
只見前方的長街之上，數十名穿著皂衣的衙役正挨家挨戶地砸著門，動作粗暴。
「開門！開門！」
「奉府衙之命，收斂疫屍！凡有藏匿者，同罪論處！」
一對瑟瑟發抖的老夫婦開了門，幾名衙役提著刀，一腳跨了進去。
「你家兒子昨夜暴斃，屍首何在？」
那老漢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地：
「官爺，官爺……饒命啊！我兒死得冤枉，求求您，就讓他入土為安吧。」
衙役冷笑一聲：
「如今這光景，能囫圇燒成一把灰，便是邀天之倖了。再敢廢話，連你們兩個老的也一併帶走！」
話音一落，身旁兩名衙役便衝進了裡屋。
不多時，便抬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首走了出來。
那老婦人撲了上去，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兒啊！你們不能帶他走！不能啊！」
「入土為安」的念想，早就刻在了人們的骨子裡。
所謂「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
像火燒，肢解等等破壞屍的行為，都被看作是對死者最大的不敬，會使亡魂不得安寧，淪為孤魂野鬼。甚至會因此怨恨生者，降下災禍。
焚屍，無異於刨人祖墳。
更何況，這些被孽舌感染的屍首，若是沒有應了規矩的活人在旁，並不會發作，與尋常屍身無異。
若是不剖開肚腹，便瞧不出半分兇險。
這些百姓不想讓親人的屍首被收了去，自然處處阻撓。
那老婦人縱然哭得傷心，衙役卻是煩不耐煩地將她一腳踹開：
「滾開！再敢阻攔，棍棒伺候！」
那老婦人摔在地上，額頭磕出了血，還想要爬過去。
然而，衙役們卻已揮了揮手，快步離去。
很快，下一家，同樣壓抑的對話傳來。
陸然看在眼裡，知道這法子行不通。
如今，雖然孽舌之屍的強度太低，確實擋不住刀劈火燒。
但官府燒屍的速度，趕不上孽舌進化的速度。
很快，便不是一把火能解決的問題了。
他又看向了另外一側。
幾名穿著黃袍的羽化教教徒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來到了那些正在觀望的百姓身前。
他們雙手合十，臉上悲天憫人：
「各位善信，可憐這些枉死之人，死後還要遭此劫難，魂魄永世不得安寧，日夜哀嚎，何其悽慘。」
「我羽化教的天尊幸傳有『往生淨土』之法，可淨化屍身，超度亡魂，令其回歸天界，免受焚燒之苦。」
「各位若有信者，可將親人遺體交付我等。我等必好生安葬，並為其日夜誦經，祝其早登極樂。」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轉眼間，羽化教幾人的身前，便跪倒了一片。
這些本就處在絕望邊緣的百姓，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自然是紛紛將自己家中藏匿的屍身抬了出來。
陸然看著這一幕，心說好一個趁火打劫。
官府要屍，邪教也要屍。
一個用搶，一個用騙。
只是眼下，他還不想管這些事。
羽化教想要拿走這些屍身做什麼，他現在就算跟上去，大概也得不到結果，只能再做計較。
他沒有繼續看下去，身形一縱，繼續朝著府衙的方向奔去。
……
府衙。
從外面歸來的衙役們行色匆匆，臉上滿是疲憊與麻木。
陸然順著牆頭，輕車熟路地穿過庭院，朝後堂的文書房走去。
作為靖夜司的夜衛，蘇靈溪本沒有義務幫助府衙處理事務，只是她總是想著幫襯。
文書房外，陸然從半開的窗欞鑽了進去。
屋裡的光線昏暗，卷宗堆積如山。
一道纖細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埋頭在桌案前整理著什麼。
陸然心中一松，也沒打擾，只是輕輕走到了她的腳邊，仰頭叫了一聲：
「喵嗚。」
然而，蘇靈溪只是微微一頓，卻是沒有回頭。
陸然皺了皺眉。
這是在忙什麼要緊事，連搭理自己都顧不上了？
他繞到了桌案的另一側，跳了上去，蹲坐在那堆積如山的卷宗之上，再次「喵嗚」一聲。
沒想到，蘇靈溪依舊沒有理會。
她只是低著頭，認真翻閱著卷宗，似是看得入了神。
陸然心中疑惑。
對他而言，剛才那兩聲「喵嗚」其實並不相同。
一聲是貓語，另一聲卻是人語。
只不過，當他叫出來的時候，說不出人話，便只能發出「喵嗚」。
「喵嗚。」
隨著第三聲響起，蘇靈溪的動作終於停住，緩緩抬起了頭。
她看著眼前這隻通體烏黑的貓兒，臉上閃過了一絲驚喜與喜愛：
「呀，好黑的貓。」
她伸出一根纖纖玉指，在陸然的鼻尖上點了一下：
「你這小傢伙，是從哪裡跑進來的？」
陸然愣住了。
他看著蘇靈溪，那雙眸子裡並沒有半分的熟悉，反而十分陌生。
他心念一動，催動了陰眼。
視野之中，蘇靈溪的皮囊之下，依舊是一隻雪白小貓的魂魄，並無半分異樣。
說起來，陸然心中早有疑惑。
蘇靈溪這身子是人的皮囊無疑，但內里，卻是一隻貓的魂魄。
更像是一隻貓的靈魂……寄宿在一個人的身上。
奪舍。
陸然想到了這個詞，可他又很清楚，以蘇靈溪的性格，不像是那種會奪舍人的貓。
甚至可以說，她比自己這個人更「愛人」。
這是陸然心中的疑惑，一直沒有確定。
話說回來，眼前的蘇靈溪，不太對勁。
陸然抬起爪子，在她那柔軟的胸脯上踩了一下。
那一夜，蘇靈溪被他制住，踩在了胸脯之上，羞憤不已。
約法三章里就有一條，便是不許再踩胸。
然而，當陸然再次踩上之時。
蘇靈溪的身子微微一僵，俏臉一紅，卻是沒有露出半分羞惱。
仿佛主人只是被寵物小貓冒犯了一下，並沒有不適。
她將陸然抱了起來，用臉頰蹭著他烏黑的皮毛：
「你這小壞蛋，倒是不怕生。」
陸然的身子有些僵硬，任由她rua著。
他終於確定了。
蘇靈溪……好像不記得自己了……
但，沒走多遠，他又停下了腳步。
只見前方的長街之上，數十名穿著皂衣的衙役正挨家挨戶地砸著門，動作粗暴。
「開門！開門！」
「奉府衙之命，收斂疫屍！凡有藏匿者，同罪論處！」
一對瑟瑟發抖的老夫婦開了門，幾名衙役提著刀，一腳跨了進去。
「你家兒子昨夜暴斃，屍首何在？」
那老漢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地：
「官爺，官爺……饒命啊！我兒死得冤枉，求求您，就讓他入土為安吧。」
衙役冷笑一聲：
「如今這光景，能囫圇燒成一把灰，便是邀天之倖了。再敢廢話，連你們兩個老的也一併帶走！」
話音一落，身旁兩名衙役便衝進了裡屋。
不多時，便抬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首走了出來。
那老婦人撲了上去，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兒啊！你們不能帶他走！不能啊！」
「入土為安」的念想，早就刻在了人們的骨子裡。
所謂「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
像火燒，肢解等等破壞屍的行為，都被看作是對死者最大的不敬，會使亡魂不得安寧，淪為孤魂野鬼。甚至會因此怨恨生者，降下災禍。
焚屍，無異於刨人祖墳。
更何況，這些被孽舌感染的屍首，若是沒有應了規矩的活人在旁，並不會發作，與尋常屍身無異。
若是不剖開肚腹，便瞧不出半分兇險。
這些百姓不想讓親人的屍首被收了去，自然處處阻撓。
那老婦人縱然哭得傷心，衙役卻是煩不耐煩地將她一腳踹開：
「滾開！再敢阻攔，棍棒伺候！」
那老婦人摔在地上，額頭磕出了血，還想要爬過去。
然而，衙役們卻已揮了揮手，快步離去。
很快，下一家，同樣壓抑的對話傳來。
陸然看在眼裡，知道這法子行不通。
如今，雖然孽舌之屍的強度太低，確實擋不住刀劈火燒。
但官府燒屍的速度，趕不上孽舌進化的速度。
很快，便不是一把火能解決的問題了。
他又看向了另外一側。
幾名穿著黃袍的羽化教教徒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來到了那些正在觀望的百姓身前。
他們雙手合十，臉上悲天憫人：
「各位善信，可憐這些枉死之人，死後還要遭此劫難，魂魄永世不得安寧，日夜哀嚎，何其悽慘。」
「我羽化教的天尊幸傳有『往生淨土』之法，可淨化屍身，超度亡魂，令其回歸天界，免受焚燒之苦。」
「各位若有信者，可將親人遺體交付我等。我等必好生安葬，並為其日夜誦經，祝其早登極樂。」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轉眼間，羽化教幾人的身前，便跪倒了一片。
這些本就處在絕望邊緣的百姓，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自然是紛紛將自己家中藏匿的屍身抬了出來。
陸然看著這一幕，心說好一個趁火打劫。
官府要屍，邪教也要屍。
一個用搶，一個用騙。
只是眼下，他還不想管這些事。
羽化教想要拿走這些屍身做什麼，他現在就算跟上去，大概也得不到結果，只能再做計較。
他沒有繼續看下去，身形一縱，繼續朝著府衙的方向奔去。
……
府衙。
從外面歸來的衙役們行色匆匆，臉上滿是疲憊與麻木。
陸然順著牆頭，輕車熟路地穿過庭院，朝後堂的文書房走去。
作為靖夜司的夜衛，蘇靈溪本沒有義務幫助府衙處理事務，只是她總是想著幫襯。
文書房外，陸然從半開的窗欞鑽了進去。
屋裡的光線昏暗，卷宗堆積如山。
一道纖細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埋頭在桌案前整理著什麼。
陸然心中一松，也沒打擾，只是輕輕走到了她的腳邊，仰頭叫了一聲：
「喵嗚。」
然而，蘇靈溪只是微微一頓，卻是沒有回頭。
陸然皺了皺眉。
這是在忙什麼要緊事，連搭理自己都顧不上了？
他繞到了桌案的另一側，跳了上去，蹲坐在那堆積如山的卷宗之上，再次「喵嗚」一聲。
沒想到，蘇靈溪依舊沒有理會。
她只是低著頭，認真翻閱著卷宗，似是看得入了神。
陸然心中疑惑。
對他而言，剛才那兩聲「喵嗚」其實並不相同。
一聲是貓語，另一聲卻是人語。
只不過，當他叫出來的時候，說不出人話，便只能發出「喵嗚」。
「喵嗚。」
隨著第三聲響起，蘇靈溪的動作終於停住，緩緩抬起了頭。
她看著眼前這隻通體烏黑的貓兒，臉上閃過了一絲驚喜與喜愛：
「呀，好黑的貓。」
她伸出一根纖纖玉指，在陸然的鼻尖上點了一下：
「你這小傢伙，是從哪裡跑進來的？」
陸然愣住了。
他看著蘇靈溪，那雙眸子裡並沒有半分的熟悉，反而十分陌生。
他心念一動，催動了陰眼。
視野之中，蘇靈溪的皮囊之下，依舊是一隻雪白小貓的魂魄，並無半分異樣。
說起來，陸然心中早有疑惑。
蘇靈溪這身子是人的皮囊無疑，但內里，卻是一隻貓的魂魄。
更像是一隻貓的靈魂……寄宿在一個人的身上。
奪舍。
陸然想到了這個詞，可他又很清楚，以蘇靈溪的性格，不像是那種會奪舍人的貓。
甚至可以說，她比自己這個人更「愛人」。
這是陸然心中的疑惑，一直沒有確定。
話說回來，眼前的蘇靈溪，不太對勁。
陸然抬起爪子，在她那柔軟的胸脯上踩了一下。
那一夜，蘇靈溪被他制住，踩在了胸脯之上，羞憤不已。
約法三章里就有一條，便是不許再踩胸。
然而，當陸然再次踩上之時。
蘇靈溪的身子微微一僵，俏臉一紅，卻是沒有露出半分羞惱。
仿佛主人只是被寵物小貓冒犯了一下，並沒有不適。
她將陸然抱了起來，用臉頰蹭著他烏黑的皮毛：
「你這小壞蛋，倒是不怕生。」
陸然的身子有些僵硬，任由她rua著。
他終於確定了。
蘇靈溪……好像不記得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