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活人作餌辨真偽，清濁為引驗禍根
邢永思得出了結論：
「嚼舌根子，是『因』。」
「這井水，便是『引』。」
張捕頭連忙補充道：
「那紅舌還會主動索命，應是另一條規矩吧？」
「不錯。」邢永思點了點頭：
「但『祟』並非死物，其規矩會自行補全，演化，變得愈發兇險。眼下我們只是猜測，還需驗證。」
「如何驗證？」
「用人。」
「呃……」
「用活人。」
張捕頭的心一沉。
用活人……
他當了半輩子捕快，循的是大景的王法，講的是證據，也是規矩。自問未曾做過草菅人命，拿活人當誘餌的事。
可……
他又想起了這些日子，一具具被抬進義莊的屍首。那些死者，無一不是腹破腸穿，死狀悽慘。
他還想起了那些懸而未決的舊案。城南的寡婦，只因生得貌美，便被鄰家幾個長舌婦污了清白，最終投了井。東市的書生，被人誣告偷了同窗的考題，百口莫辯，落得個功名盡毀，懸樑自盡的下場。
林林總總，這些害人精，嚼舌根子的畜生，手上雖不見血，卻比那提刀的兇徒還要惡毒，可大景的律法，卻奈何不了他們分毫。
憑什麼？
想到這裡，張捕頭只覺得心頭那點不忍，被一股子無名業火燒得一乾二淨，眼中的猶豫已化為了決然。
「好，我這就去找人。」
……
府衙，偏堂。
昏暗的燭火搖曳，將牆上的人影拉扯得張牙爪舞。
六個穿著尋常布衣的漢子被帶了進來，個個賊眉鼠眼，點頭哈腰，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其中一個麻子臉率先開了口：
「張捕頭，您老叫我們兄弟過來，是有什麼好事關照？」
「是啊是啊，可是有什麼賞錢要發？」
「您放心，只要有錢拿，上刀山下火海，我們兄弟都……」
張捕頭懶得正眼看他們，語氣平淡：
「這次叫你們來，是有一樁舊案，需要你們做個見證，錄份口供。」
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一臉恍然，問道：
「嗨，多大點事兒，您說吧，是哪件案子？」
「就是去年，城西那個姓趙的貨郎，投河自盡的案子。」
「哦，那事兒啊，我記得，不是說他自己想不開嗎？」
「是嗎？」張捕頭抬起眼皮，目光如刀。
那幾人被他盯得心裡發毛，臉上的笑也僵住了。
張捕頭在心裡冷哼一聲。
他記得清楚，這六人里，有三個，是去年那樁案子的元兇。麻子臉孫大，尖嘴猴腮的李四，還有一個矮胖子王五。這三人合夥做生意虧了本，欠了趙貨郎二十兩銀子，便在外面到處造謠，說趙貨郎賣的布是偷來的贓物，還說他與鄰家的寡婦有染。
趙貨郎是個老實人，哪裡受得住這等污衊，被逼得走投無路，最終落得個家破人亡，投河自盡的下場。
可這三人，卻憑著一張嘴，不僅賴了帳，還逍遙法外至今。
至於另外三個，也是些偷雞摸狗的潑皮，雖然不是好人，但應該沒犯過這等言語殺人的惡行。
張捕頭收回目光，指了指裡屋的方向，那裡用厚厚的黑布帘子遮著，瞧不見內里光景，只覺得陰氣森森。
「那樁案子有了新的人證，就在裡頭，你們挨個進去，把他叫出來。」
「好嘞。」
幾人應了一聲，沒多想，便朝著那黑布帘子走去。
最先上前的，是那三個潑皮。
他們走到近前，只覺得一股子血腥味混著屍臭，從帘子後頭飄了出來，熏得人直犯噁心。
「捕頭大人，這裡頭……是什麼味兒啊？」
「少廢話，讓你去就去！」
三人不敢再問，硬著頭皮，輪流掀開帘子，探頭朝里望去。
帘子後頭，是一間臨時的囚室。
正中央，一具早已被掏空了內臟的屍首，被粗大的鐵鏈鎖在木架上，四肢被死死釘住。
那屍首的腹部，一道豁口被強行撐開，裡面盤踞著什麼猩紅滑膩的長條物事。
「嘔……」
「晦氣，什麼玩意兒……」
三人被那景象駭住，連滾帶爬地退了出來，臉上滿是驚懼。
張捕頭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剩下的孫大、李四和王五。
「該你們了。」
三人見同伴那副模樣，心裡也直打鼓，可來都來了，還是壯著膽子走了過去。
只是看一眼，還能怎的？
麻子臉孫大第一個掀開了帘子。
他剛探進頭去。
那盤踞在屍腹中的孽舌，似是嗅到了活人的氣息，猛然昂起了「頭」！
嗖！
快得不可思議！
孫大隻覺得眼前一花，腥風撲面，那孽舌便已到了近前！
噗嗤——！
孽舌從他的嘴裡貫入，直接從後腦穿出，帶出了一捧滾燙的紅白之物。
孫大身子一僵，緩緩倒了下去，再也沒了聲息。
「啊——！」
「鬼啊！」
剩下的李四和王五哪裡見過這般陣仗，嚇得魂飛魄散，剛想轉身逃開。
然而，那孽舌殺了孫大，還不盡興，又從屍腹中竄出，襲向了兩人！
噗嗤！噗嗤！
又是兩聲悶響。
李四和王五步了孫大的後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啊——！殺人了！殺人了！」
先前那三個潑皮眼睜睜地看著同伴慘死，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朝門口衝去。
可偏堂的門早已被從外面鎖死，任憑他們如何拍打，也無濟於事。
那孽舌殺了三人，便調轉了「頭」，盯住了另外三人。
「別……別過來！」
這三個貨嚇得癱軟在地，褲襠里一片濕熱，腥臊味瀰漫開來。
然而，那孽舌只是盯著他們，卻沒有再發動攻擊，緩緩地縮回了屍腹之中。
堂外的暗處，邢永思、裴玄、張捕頭三人，將一切盡收眼底。
果然！
這孽舌索命的「因」，就是那顛倒黑白，搬弄是非之徒！
邢永思臉上依舊古井無波，對著張捕頭說道：
「可以了。」
張捕頭點了點頭，走上前去，打開了偏堂的門。
那三個潑皮見了門開，像是見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了出來，抱著張捕頭的腿，哭喊道：
「大人！大人救我！有鬼！裡面有鬼啊！」
張捕頭一腳將他們踹開，臉上滿是厭惡：
「你們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去帳房領五兩銀子，就當是壓驚了。」
「有……有賞錢？」三人愣住了，哭聲也戛然而止。
「還不快滾！」
「是是是！」
三人哪裡還敢多留，爬起身便朝外跑去，嘴裡還念叨著。
「五兩銀子……發財了……發財了……」
……
第二輪驗證，在地牢里進行。
張捕頭又尋了四人，皆有過言語殺人之行，被關進了同一間牢房裡。
地牢里，四隻粗瓷碗擺在桌案上。
張捕頭指著其中兩隻碗，對著其中兩名惡徒說道：
「喝了它。」
「大人，這……這裡面是什麼？」
「讓你喝就喝，哪來那麼多廢話！」
兩人不敢違逆，只得端起碗，將裡面的井水一飲而盡。這水，正是從紅舌案爆發最密集的那幾處水井裡取來的。
張捕頭又看向另外兩人：
「你們也喝。」
這兩人不敢怠慢，也端起碗，喝了個乾淨。
只不過，他們碗裡的，卻只是尋常的井水。
看到碗底已經空了，張捕頭轉身離去，從外面鎖上了牢門。
「大人！大人您這是做什麼！」
「放我們出去啊！」
四人哀嚎著拍打鐵門。
張捕頭沒有理會，只是與裴玄、邢永思一道，站在牢門外，透過狹小的窗洞，靜靜地觀察著。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
其中兩人忽然捂住了肚子，在地上翻滾了起來，慘叫連連。
「哎喲……哎喲……肚子疼……」
「肚子……要裂開了……」
另外兩個喝了尋常井水的惡徒，見他二人這副模樣，臉上滿是詫異，剛想上前攙扶。
卻見那兩人的肚皮，竟是隆起了鼓包。那鼓包在皮下遊走，蠕動，像是有什麼活物，要從裡面鑽出來。
「你……你們……」
噗嗤——！
噗嗤——！
兩聲悶響接連傳來。
兩人的肚皮被生生撕裂開來，兩條猩紅滑膩的長舌，破腹而出！
「啊——！」
「救命啊！」
剩下的兩人嚇得魂飛魄散，沖向牢門，用力拍打著想要出去。
然而。
兩道血光一閃而過。
慘叫聲，戛然而止。
……
牢門外，邢永思、裴玄、張捕頭三人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因」，是顛倒黑白，搬弄是非。
「引」，是那幾處井水。
規矩，已然明了。
邢永思沉聲開口：「張捕頭，接下來該怎麼做，你應該清楚了。」
張捕頭重重地點了點頭，對著身後早已候命的捕快，厲聲喝道：
「即刻封鎖城中所有水井！就說……有人在井中投毒，任何人不得再取水飲用！」
「若有違令者，格殺勿論！」
「嚼舌根子，是『因』。」
「這井水，便是『引』。」
張捕頭連忙補充道：
「那紅舌還會主動索命，應是另一條規矩吧？」
「不錯。」邢永思點了點頭：
「但『祟』並非死物，其規矩會自行補全，演化，變得愈發兇險。眼下我們只是猜測，還需驗證。」
「如何驗證？」
「用人。」
「呃……」
「用活人。」
張捕頭的心一沉。
用活人……
他當了半輩子捕快，循的是大景的王法，講的是證據，也是規矩。自問未曾做過草菅人命，拿活人當誘餌的事。
可……
他又想起了這些日子，一具具被抬進義莊的屍首。那些死者，無一不是腹破腸穿，死狀悽慘。
他還想起了那些懸而未決的舊案。城南的寡婦，只因生得貌美，便被鄰家幾個長舌婦污了清白，最終投了井。東市的書生，被人誣告偷了同窗的考題，百口莫辯，落得個功名盡毀，懸樑自盡的下場。
林林總總，這些害人精，嚼舌根子的畜生，手上雖不見血，卻比那提刀的兇徒還要惡毒，可大景的律法，卻奈何不了他們分毫。
憑什麼？
想到這裡，張捕頭只覺得心頭那點不忍，被一股子無名業火燒得一乾二淨，眼中的猶豫已化為了決然。
「好，我這就去找人。」
……
府衙，偏堂。
昏暗的燭火搖曳，將牆上的人影拉扯得張牙爪舞。
六個穿著尋常布衣的漢子被帶了進來，個個賊眉鼠眼，點頭哈腰，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其中一個麻子臉率先開了口：
「張捕頭，您老叫我們兄弟過來，是有什麼好事關照？」
「是啊是啊，可是有什麼賞錢要發？」
「您放心，只要有錢拿，上刀山下火海，我們兄弟都……」
張捕頭懶得正眼看他們，語氣平淡：
「這次叫你們來，是有一樁舊案，需要你們做個見證，錄份口供。」
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一臉恍然，問道：
「嗨，多大點事兒，您說吧，是哪件案子？」
「就是去年，城西那個姓趙的貨郎，投河自盡的案子。」
「哦，那事兒啊，我記得，不是說他自己想不開嗎？」
「是嗎？」張捕頭抬起眼皮，目光如刀。
那幾人被他盯得心裡發毛，臉上的笑也僵住了。
張捕頭在心裡冷哼一聲。
他記得清楚，這六人里，有三個，是去年那樁案子的元兇。麻子臉孫大，尖嘴猴腮的李四，還有一個矮胖子王五。這三人合夥做生意虧了本，欠了趙貨郎二十兩銀子，便在外面到處造謠，說趙貨郎賣的布是偷來的贓物，還說他與鄰家的寡婦有染。
趙貨郎是個老實人，哪裡受得住這等污衊，被逼得走投無路，最終落得個家破人亡，投河自盡的下場。
可這三人，卻憑著一張嘴，不僅賴了帳，還逍遙法外至今。
至於另外三個，也是些偷雞摸狗的潑皮，雖然不是好人，但應該沒犯過這等言語殺人的惡行。
張捕頭收回目光，指了指裡屋的方向，那裡用厚厚的黑布帘子遮著，瞧不見內里光景，只覺得陰氣森森。
「那樁案子有了新的人證，就在裡頭，你們挨個進去，把他叫出來。」
「好嘞。」
幾人應了一聲，沒多想，便朝著那黑布帘子走去。
最先上前的，是那三個潑皮。
他們走到近前，只覺得一股子血腥味混著屍臭，從帘子後頭飄了出來，熏得人直犯噁心。
「捕頭大人，這裡頭……是什麼味兒啊？」
「少廢話，讓你去就去！」
三人不敢再問，硬著頭皮，輪流掀開帘子，探頭朝里望去。
帘子後頭，是一間臨時的囚室。
正中央，一具早已被掏空了內臟的屍首，被粗大的鐵鏈鎖在木架上，四肢被死死釘住。
那屍首的腹部，一道豁口被強行撐開，裡面盤踞著什麼猩紅滑膩的長條物事。
「嘔……」
「晦氣，什麼玩意兒……」
三人被那景象駭住，連滾帶爬地退了出來，臉上滿是驚懼。
張捕頭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剩下的孫大、李四和王五。
「該你們了。」
三人見同伴那副模樣，心裡也直打鼓，可來都來了，還是壯著膽子走了過去。
只是看一眼，還能怎的？
麻子臉孫大第一個掀開了帘子。
他剛探進頭去。
那盤踞在屍腹中的孽舌，似是嗅到了活人的氣息，猛然昂起了「頭」！
嗖！
快得不可思議！
孫大隻覺得眼前一花，腥風撲面，那孽舌便已到了近前！
噗嗤——！
孽舌從他的嘴裡貫入，直接從後腦穿出，帶出了一捧滾燙的紅白之物。
孫大身子一僵，緩緩倒了下去，再也沒了聲息。
「啊——！」
「鬼啊！」
剩下的李四和王五哪裡見過這般陣仗，嚇得魂飛魄散，剛想轉身逃開。
然而，那孽舌殺了孫大，還不盡興，又從屍腹中竄出，襲向了兩人！
噗嗤！噗嗤！
又是兩聲悶響。
李四和王五步了孫大的後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啊——！殺人了！殺人了！」
先前那三個潑皮眼睜睜地看著同伴慘死，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朝門口衝去。
可偏堂的門早已被從外面鎖死，任憑他們如何拍打，也無濟於事。
那孽舌殺了三人，便調轉了「頭」，盯住了另外三人。
「別……別過來！」
這三個貨嚇得癱軟在地，褲襠里一片濕熱，腥臊味瀰漫開來。
然而，那孽舌只是盯著他們，卻沒有再發動攻擊，緩緩地縮回了屍腹之中。
堂外的暗處，邢永思、裴玄、張捕頭三人，將一切盡收眼底。
果然！
這孽舌索命的「因」，就是那顛倒黑白，搬弄是非之徒！
邢永思臉上依舊古井無波，對著張捕頭說道：
「可以了。」
張捕頭點了點頭，走上前去，打開了偏堂的門。
那三個潑皮見了門開，像是見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了出來，抱著張捕頭的腿，哭喊道：
「大人！大人救我！有鬼！裡面有鬼啊！」
張捕頭一腳將他們踹開，臉上滿是厭惡：
「你們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去帳房領五兩銀子，就當是壓驚了。」
「有……有賞錢？」三人愣住了，哭聲也戛然而止。
「還不快滾！」
「是是是！」
三人哪裡還敢多留，爬起身便朝外跑去，嘴裡還念叨著。
「五兩銀子……發財了……發財了……」
……
第二輪驗證，在地牢里進行。
張捕頭又尋了四人，皆有過言語殺人之行，被關進了同一間牢房裡。
地牢里，四隻粗瓷碗擺在桌案上。
張捕頭指著其中兩隻碗，對著其中兩名惡徒說道：
「喝了它。」
「大人，這……這裡面是什麼？」
「讓你喝就喝，哪來那麼多廢話！」
兩人不敢違逆，只得端起碗，將裡面的井水一飲而盡。這水，正是從紅舌案爆發最密集的那幾處水井裡取來的。
張捕頭又看向另外兩人：
「你們也喝。」
這兩人不敢怠慢，也端起碗，喝了個乾淨。
只不過，他們碗裡的，卻只是尋常的井水。
看到碗底已經空了，張捕頭轉身離去，從外面鎖上了牢門。
「大人！大人您這是做什麼！」
「放我們出去啊！」
四人哀嚎著拍打鐵門。
張捕頭沒有理會，只是與裴玄、邢永思一道，站在牢門外，透過狹小的窗洞，靜靜地觀察著。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
其中兩人忽然捂住了肚子，在地上翻滾了起來，慘叫連連。
「哎喲……哎喲……肚子疼……」
「肚子……要裂開了……」
另外兩個喝了尋常井水的惡徒，見他二人這副模樣，臉上滿是詫異，剛想上前攙扶。
卻見那兩人的肚皮，竟是隆起了鼓包。那鼓包在皮下遊走，蠕動，像是有什麼活物，要從裡面鑽出來。
「你……你們……」
噗嗤——！
噗嗤——！
兩聲悶響接連傳來。
兩人的肚皮被生生撕裂開來，兩條猩紅滑膩的長舌，破腹而出！
「啊——！」
「救命啊！」
剩下的兩人嚇得魂飛魄散，沖向牢門，用力拍打著想要出去。
然而。
兩道血光一閃而過。
慘叫聲，戛然而止。
……
牢門外，邢永思、裴玄、張捕頭三人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因」，是顛倒黑白，搬弄是非。
「引」，是那幾處井水。
規矩，已然明了。
邢永思沉聲開口：「張捕頭，接下來該怎麼做，你應該清楚了。」
張捕頭重重地點了點頭，對著身後早已候命的捕快，厲聲喝道：
「即刻封鎖城中所有水井！就說……有人在井中投毒，任何人不得再取水飲用！」
「若有違令者，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