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攔路虎
中青報社，保衛科門口。
李建國為人方正，生著張方臉。此刻，他那方方的臉上，清清楚楚地寫著『質疑』兩個字。
在兩棵白楊樹下來回踱步。
實在等不及了，發脾氣地走到另一個穿軍綠色大衣，個子很高的男生面前吵吵：「新華，你是不是找錯地兒了。」
「這可是中青報，援朝哥再有本事，也進不了這地方。」
「哎呀，建國，我說你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我王新華雖然沒援朝哥靠譜，但啥時候說過假話？」
「再說了，都等了一下午了，再多等一會會死啊！」
王新華兩手塞進袖筒里，樹下蹲了一會撐不住了。
他穿的黑皮鞋只有一層薄皮，凍得腳生疼，忍不住「哐哐」地直跺腳
不經意間瞥見李建國穿著一雙棉布鞋，心想不應該啊，這貨那麼愛出風頭，怎麼會穿雙棉布鞋出門呢？
王新華繞到李建國面前，假裝不經意間提起：「咦咦咦，建國，你這啥情況，皮鞋讓嬸子收了？」
「說啥呢！我媽才不管我穿啥。穿皮鞋腳冷啊！你腳不冷麼？」
李建國一頓反問，王新華倍感意外，伸長脖子，吃驚地圍著他轉了一圈。
「吃錯藥了這是。」王新華嘴裡念叨著，然後把手背貼在李建國額頭量量。
李建國一巴掌扇走，不服氣的說：「什麼毛病，你才吃錯藥了，怎麼，我就不能腳冷了？」
雖然他口氣很不爽，但心裡樂開花了，這麼多年朋友了，他第一次讓王新華吃癟。
心裡一陣暗爽，尋思著當初任援朝這麼說自己的時候，也應該這麼爽。
王新華見李建國嘴角上揚，頓時明白了：「跟援朝哥學的吧，我還不知道你？」
李建國不以為然，耿直的說：「學的咋了，我腳不冷啊。」
「丫的，再說腳冷，老子干你！」
兄弟倆約好了，今天偷偷來見任援朝，給他一個驚喜，順便狠狠地揍他一頓，這傢伙，一消失就是一個月。
要不是去學校門口蹲賀桂蘭嬸子，都不知道這傢伙上班了。
兩兄弟一聽這話，比自己上班還興奮，那可是他兄弟，能在這時候找到工作，絕對是有本事的人。
而且單位還很好，在中青報呢。
兩兄弟正拌嘴，忽然熟悉的聲音傳來：
「姐夫，姐夫，你就在前面那個大門裡上班嗎，真的好大啊！」
「你這丫頭，拍馬屁都拍到馬腳上了，你還不如夸姐夫長的帥。」
任援朝開玩笑逗小姨子，惹的朱霖瞪了一眼。
方依娜聽完真信了，「姐夫長得真帥，比，比天上的天蓬元帥還帥！」
「好了好了，姐夫知道了。別誇了，再夸下去，有人不高興啦！」
任援朝撇撇嘴，示意：「看看你姐，眉頭皺得快擰出水來。」
惹得朱霖翻了個白眼，扭過頭去輕哼一聲。
方依娜偷笑，心想她倆關係真好。
在保衛科和老王交代兩句，領著姐妹倆到辦公室。
馬上七點了，能下班的早下班了，沒下班的是趕鴨子上架，實在沒招，只能硬著頭皮磨時間。
聽到門口動靜。
「援朝來了，怎樣，體驗如何？」
「老王，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會議記錄和你上次一樣，你看著總結，我還有約。」
說罷，指了指背後。
王碩側頭，才看到後面站著一大一小兩美人，大的那位冷艷俊美，眼神拒人於千里之外，宛如高嶺之花，遙不可攀。
小姑娘鬼靈精怪的，大眼泡子布靈布靈的，對辦公室充滿好奇。
「好啊，還是得是援朝你啊，搞對象都走在前頭了。」
「那必須的，這是我對象朱霖，旁邊那個是小姨子，娜娜。」
任援朝一邊說，一邊把單薄工作服脫了，換上厚衣裳。
將帶耳朵的帽子給方依娜戴上，灰色的圍巾給朱霖圍上，把兩人領到王碩面前：「這位是我的搭檔王碩。」
「王碩同志，平日援朝勞煩你照顧了。」朱霖點點頭，禮貌的打招呼。
「哎呀，說那話，叫我老王就行，快別說勞煩我了，平日裡全靠援朝撐面子呢。」
王碩不知道為什麼，和朱霖說話頭都不敢抬，招招手送幾人下樓。
看著離開的背影，暗罵自己一句：「真特娘的沒出息。」
好兄弟二人組見好哥們領著兩個女的進報社了，其中一個還是那個朱霖，這可了不得！
上次他倆見過朱霖，對方連一句話都沒說，就像個冰雕美人，沒有感情似的。
可就是這樣的人，和自己哥們有說有笑的進報社了。
「要我說，還得援朝哥啊！」
「新華，怎麼辦，他們走遠了，要不要跟上？」李建國看人推著自行車離開，緊忙催道。
「跟啊，都到這了，你不想看看他們去哪了？」
王新華打算一條路走到黑，想看看任援朝還藏著掖著多少。
在他心裡那可是朱霖啊，見了一面後，晚上睡覺都能夢見。
兩人鬼鬼祟祟的跟在背後。
任援朝到人少的地方，指了指自行車槓，「霖霖，你坐前面，娜娜，後面坐穩了，姐夫帶你回去。」
「好耶，我還以為要走回去。」
說罷自己跳到后座，見姐姐無動於衷：「姐，快上車，咱早些回家，外面冷！」
朱霖很難為情，哪有這麼大女子坐前面的。
只見任援朝張開手：「請上車，怎麼，要我抱上去？」
「想得美！」朱霖撇嘴，她個子高，屁股一挪就坐到槓上。
等二人坐好，任援朝一句：「走嘍」。
自行車緩速前進，按朱霖指揮在胡同里拐彎繞路。
「霖霖，你往後靠點，貼著我暖和些。」
「再往後些。」
任援朝想盡辦法接近，朱霖扭扭捏捏地貼上去，最後由著任援朝下巴靠在她的肩膀。
朱霖不敢扭頭，一轉頭就是他淺笑的臉龐，面前是他騎車呼出的熱氣。
他賣力的蹬，車上載著幸福和快樂。
一處黑巷子。
五個年輕人拿著傢伙，圍在路邊的槐樹後，這裡是五柳巷子，這條巷子歸他們管。
「驢哥，有人來了，還騎著二八大槓呢。」
「兄弟們，來活了，記住了，只談錢！」
驢哥吩咐一句，五人扯扯大衣，很有風度的一字排開。
「援朝，有人攔路，是大院的頑主。」
頑主？
六七十年代的一批『非主流』，這群人講究把玩樂當正經事鑽研，多出自於富裕家庭。
任援朝停車，讓朱霖和方依娜往後站站，他來處理。
轉身後手腕傳來一陣溫熱，朱霖緊緊攥著，不知何時她眼眶蒙上了一層慌張的淚霧。
她害怕，卻硬撐著拉住任援朝，聲音細的像緊繃的弦：「別，別去……」
任援朝回頭，捧住她那白皙的臉頰：「安心，有我在，沒事的。」
說完，毅然轉身，從兜里掏出大前門，斜叼在嘴上。
邁著八字步，一步三搖地走過去。
李建國為人方正，生著張方臉。此刻，他那方方的臉上，清清楚楚地寫著『質疑』兩個字。
在兩棵白楊樹下來回踱步。
實在等不及了，發脾氣地走到另一個穿軍綠色大衣，個子很高的男生面前吵吵：「新華，你是不是找錯地兒了。」
「這可是中青報，援朝哥再有本事，也進不了這地方。」
「哎呀，建國，我說你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我王新華雖然沒援朝哥靠譜，但啥時候說過假話？」
「再說了，都等了一下午了，再多等一會會死啊！」
王新華兩手塞進袖筒里，樹下蹲了一會撐不住了。
他穿的黑皮鞋只有一層薄皮，凍得腳生疼，忍不住「哐哐」地直跺腳
不經意間瞥見李建國穿著一雙棉布鞋，心想不應該啊，這貨那麼愛出風頭，怎麼會穿雙棉布鞋出門呢？
王新華繞到李建國面前，假裝不經意間提起：「咦咦咦，建國，你這啥情況，皮鞋讓嬸子收了？」
「說啥呢！我媽才不管我穿啥。穿皮鞋腳冷啊！你腳不冷麼？」
李建國一頓反問，王新華倍感意外，伸長脖子，吃驚地圍著他轉了一圈。
「吃錯藥了這是。」王新華嘴裡念叨著，然後把手背貼在李建國額頭量量。
李建國一巴掌扇走，不服氣的說：「什麼毛病，你才吃錯藥了，怎麼，我就不能腳冷了？」
雖然他口氣很不爽，但心裡樂開花了，這麼多年朋友了，他第一次讓王新華吃癟。
心裡一陣暗爽，尋思著當初任援朝這麼說自己的時候，也應該這麼爽。
王新華見李建國嘴角上揚，頓時明白了：「跟援朝哥學的吧，我還不知道你？」
李建國不以為然，耿直的說：「學的咋了，我腳不冷啊。」
「丫的，再說腳冷，老子干你！」
兄弟倆約好了，今天偷偷來見任援朝，給他一個驚喜，順便狠狠地揍他一頓，這傢伙，一消失就是一個月。
要不是去學校門口蹲賀桂蘭嬸子，都不知道這傢伙上班了。
兩兄弟一聽這話，比自己上班還興奮，那可是他兄弟，能在這時候找到工作，絕對是有本事的人。
而且單位還很好，在中青報呢。
兩兄弟正拌嘴，忽然熟悉的聲音傳來：
「姐夫，姐夫，你就在前面那個大門裡上班嗎，真的好大啊！」
「你這丫頭，拍馬屁都拍到馬腳上了，你還不如夸姐夫長的帥。」
任援朝開玩笑逗小姨子，惹的朱霖瞪了一眼。
方依娜聽完真信了，「姐夫長得真帥，比，比天上的天蓬元帥還帥！」
「好了好了，姐夫知道了。別誇了，再夸下去，有人不高興啦！」
任援朝撇撇嘴，示意：「看看你姐，眉頭皺得快擰出水來。」
惹得朱霖翻了個白眼，扭過頭去輕哼一聲。
方依娜偷笑，心想她倆關係真好。
在保衛科和老王交代兩句，領著姐妹倆到辦公室。
馬上七點了，能下班的早下班了，沒下班的是趕鴨子上架，實在沒招，只能硬著頭皮磨時間。
聽到門口動靜。
「援朝來了，怎樣，體驗如何？」
「老王，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會議記錄和你上次一樣，你看著總結，我還有約。」
說罷，指了指背後。
王碩側頭，才看到後面站著一大一小兩美人，大的那位冷艷俊美，眼神拒人於千里之外，宛如高嶺之花，遙不可攀。
小姑娘鬼靈精怪的，大眼泡子布靈布靈的，對辦公室充滿好奇。
「好啊，還是得是援朝你啊，搞對象都走在前頭了。」
「那必須的，這是我對象朱霖，旁邊那個是小姨子，娜娜。」
任援朝一邊說，一邊把單薄工作服脫了，換上厚衣裳。
將帶耳朵的帽子給方依娜戴上，灰色的圍巾給朱霖圍上，把兩人領到王碩面前：「這位是我的搭檔王碩。」
「王碩同志，平日援朝勞煩你照顧了。」朱霖點點頭，禮貌的打招呼。
「哎呀，說那話，叫我老王就行，快別說勞煩我了，平日裡全靠援朝撐面子呢。」
王碩不知道為什麼，和朱霖說話頭都不敢抬，招招手送幾人下樓。
看著離開的背影，暗罵自己一句：「真特娘的沒出息。」
好兄弟二人組見好哥們領著兩個女的進報社了，其中一個還是那個朱霖，這可了不得！
上次他倆見過朱霖，對方連一句話都沒說，就像個冰雕美人，沒有感情似的。
可就是這樣的人，和自己哥們有說有笑的進報社了。
「要我說，還得援朝哥啊！」
「新華，怎麼辦，他們走遠了，要不要跟上？」李建國看人推著自行車離開，緊忙催道。
「跟啊，都到這了，你不想看看他們去哪了？」
王新華打算一條路走到黑，想看看任援朝還藏著掖著多少。
在他心裡那可是朱霖啊，見了一面後，晚上睡覺都能夢見。
兩人鬼鬼祟祟的跟在背後。
任援朝到人少的地方，指了指自行車槓，「霖霖，你坐前面，娜娜，後面坐穩了，姐夫帶你回去。」
「好耶，我還以為要走回去。」
說罷自己跳到后座，見姐姐無動於衷：「姐，快上車，咱早些回家，外面冷！」
朱霖很難為情，哪有這麼大女子坐前面的。
只見任援朝張開手：「請上車，怎麼，要我抱上去？」
「想得美！」朱霖撇嘴，她個子高，屁股一挪就坐到槓上。
等二人坐好，任援朝一句：「走嘍」。
自行車緩速前進，按朱霖指揮在胡同里拐彎繞路。
「霖霖，你往後靠點，貼著我暖和些。」
「再往後些。」
任援朝想盡辦法接近，朱霖扭扭捏捏地貼上去，最後由著任援朝下巴靠在她的肩膀。
朱霖不敢扭頭，一轉頭就是他淺笑的臉龐，面前是他騎車呼出的熱氣。
他賣力的蹬，車上載著幸福和快樂。
一處黑巷子。
五個年輕人拿著傢伙，圍在路邊的槐樹後，這裡是五柳巷子，這條巷子歸他們管。
「驢哥，有人來了，還騎著二八大槓呢。」
「兄弟們，來活了，記住了，只談錢！」
驢哥吩咐一句，五人扯扯大衣，很有風度的一字排開。
「援朝，有人攔路，是大院的頑主。」
頑主？
六七十年代的一批『非主流』，這群人講究把玩樂當正經事鑽研，多出自於富裕家庭。
任援朝停車，讓朱霖和方依娜往後站站，他來處理。
轉身後手腕傳來一陣溫熱，朱霖緊緊攥著，不知何時她眼眶蒙上了一層慌張的淚霧。
她害怕，卻硬撐著拉住任援朝，聲音細的像緊繃的弦：「別，別去……」
任援朝回頭，捧住她那白皙的臉頰：「安心，有我在，沒事的。」
說完，毅然轉身，從兜里掏出大前門，斜叼在嘴上。
邁著八字步，一步三搖地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