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坎坷上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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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任家知道兒子明天去報社上班,按照賀桂蘭的意思,讓任援朝回家住。

  一來能睡好,吃好,二來在眼皮子底下她安心。

  任家三個兒子,沒有一個在身邊長大的。

  「你們這幾個沒良心的主,媽不是為了你好?」

  「媽,知道您捨不得我,我這不就在燕京嘛,想見面了一句話的事。」

  任援朝安慰情緒不高的母親,拿出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媽,快入冬了,兒子給你準備了雪花膏,蛤蜊油別用了,抹上去油光鋥亮的。」

  說著將四盒雪花膏遞過去,任援朝聽朱霖的建議,買的百雀羚雪花膏。

  是深藍色鐵盒包裝,上面畫印著四隻麻雀。

  賀桂蘭知足的笑了,還是小兒子有心,剛賺錢就想著給媽花。

  高興歸高興,這小子也太浪費了:「你買就買,買這麼多幹嘛,四盒用到明年去了。」

  任援朝不同意的說:「媽,這玩意又放不壞,再說了,你也可以給我爸用嘛。」

  「反正這東西退不了,你自己看著處理。」

  第一天上班,不能遲到。

  三下五除二填飽肚子,任援朝告別母親,拉著行李出發。

  總共兩個大件,木箱用來裝書本,另外尿素袋子裡裝著鋪蓋、換洗衣服。

  剛出門就碰到劉叔。

  保衛科劉叔小步跑過來:「援朝,你這是往哪搬呢?」

  「報社,找了個兼職,在那邊跑腿,投遞信件。」

  任援朝撒謊了,他精著呢,要是傳出去他找到報社的活計,還不得被知青們唾沫淹死。

  大家都在等分配,你回來的遲,憑什麼你有工作?

  主要是不想暴露藍風鈴這筆名,老實說現在還不穩定,得謹防無妄之災。

  劉叔聽完搖著頭,同情道:「唉,這什麼世道嘛,你也是高中畢業,怎麼就去給人跑腿了。」

  「嘿,劉叔,在哪裡都能為革命做貢獻,總等著不是辦法,咱不能給國家添麻煩。」

  「嘖嘖嘖,不愧是任教授的兒子,思想覺悟就是高。」

  劉叔聽完自愧不如,幫任援朝把厚重的木箱扛到自行車棚,兩人合力固定好。

  劉叔開玩笑的說:「援朝,任教授這輛車以後怕是易主了。」

  「那是,我爸走兩步就到學校,對了,劉叔,前幾天聽說你家老三回來了?」

  任援朝遞根煙給劉叔,關心起他家的事,人吭哧吭哧給你干體力活,沒點回報怎行。

  「到家了,天天往知青辦跑,沒轍,昨天剛買了些複習資料,準備高考呢。」

  「高考好,高考好呀,是這,不嫌棄的話我這有做過的高考模擬題,是我媽給我的。」

  「找個時間,讓他來報社找我,給他抄上一份,方便複習。」

  任援朝平平淡淡的提議,就跟說一件稀疏平常的事一樣。

  劉叔激動壞了,「好好,我趕明就讓那不成器的去找你,這可幫大忙了。」

  他天天『偶遇』任援朝為的就是混個臉熟,為的就是給兒子討一些高考的訊息。

  沒想到這容易要到了,他三下五除二,把任援朝的行李放進一個小三輪上。

  「是這,你直接騎車去報社上班,行李我來送。」

  任援朝拗不過,只好讓劉叔送行李,而且再墨跡下去就要遲到了。

  「劉叔,你把行李放保衛科,提我名字就成。」

  叮囑一句,任援朝騎上父親的坐騎,一輛嶄新的鳳凰牌二八大槓。

  是任教授7月剛忍痛買的,用了不到5個月就易主了,今早還罵任援朝是白眼狼,搶他老子的東西。

  自行車這玩意,剛開始任援朝覺得挺自豪,挺拉風的。

  畢竟這是身份的象徵。

  可20分鐘後開始蛋疼,坐墊硌得生疼。

  1978年燕京的城市道路不全是柏油路,更何況任援朝從HD區到海運倉胡同,足足20公里。

  他穿過圓明園東門,一路到北海公園北,這段路平常好走,可惜遇上早高峰了。


  尤其是到西四路口這一段,簡直是自行車的海洋,一眼望去是灰藍色的波浪此起彼伏。

  再轉向北池子大街,往最後一段路海運倉胡同走,這才是真正的車技的時候。

  胡同顛簸,稍不注意,就是大坑。

  「丫的,受的什麼罪,早知道不昧著良心搶老頭子的自行車了。」

  「造孽的虛榮心在作祟!」

  好不容易到中國青年報社門口,他推著自行車進門。

  王叔熱情地上前,卻見任小同志兩股戰戰,一走一抖的。

  「援朝,你這剛做完手術就來上班啊,怎麼不和你武叔請兩天假,這可關係到咱男人一輩子幸福,別大意。」

  任援朝知道他想岔了,覺得得莫名其妙。

  先配合登記好車輛信息,然後王叔攬過送車的活,擠眉弄眼的說:

  「別不好意思,我兒子今年剛做過手術,你小心點樓去。」

  裝?

  任援朝還真不是裝的,他沒聽懂,不過時間緊迫,他已經遲到40分鐘了。

  再晚點,上去了免不了一頓訓。

  就這樣,翹著屁股上樓。

  沒法子,屁股蛋子疼,靠近腚的地方。

  找到辦公室,任援朝在門口整理好領口,今天穿著中山裝,裡面配著一件棕色低領毛衣,腳上穿著棉布鞋,暖和。

  兩手搓搓臉,打起精神,面帶職業微笑。

  做好心理建設,推門,「大家……」

  好字沒說出來,他目瞪口呆,諾大的辦公室,一個人都沒有。

  凌亂的桌面,稿紙亂堆著,各色各樣的書籍,堆的挺高。

  「人呢?」

  看看手錶九點整,「今天周一沒錯啊。」

  確定日期時間沒錯,任援朝懂了,這就是時代的鬆弛感。

  「看來這單位是來對了。」

  任援朝一下子輕鬆下來,哼著小曲找到自己的位置。

  很容易認,最乾淨的那張桌子,上面寫著『風鈴專欄,任援朝。』

  一直到九點十分,才陸續有人進來。

  看到新人,自當介紹一番,而且都是報社內部的,大夥都知道任援朝真實身份。

  一起討論傷痕文學,新的朦朧詩,對未來的看法,不一會任援朝就和這群人打成一片。

  主要得益於他雄厚的文學功底,例如這句:「願你在塵世獲得幸福,我只願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相比於別的編輯,任援朝的工作比較簡單,寫好文就行,頂多參與爭議文稿討論。

  早晨時間過得很快,期間武永哲來過,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叮囑道:「援朝,午飯等我,咱一起去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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