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林淵的應對和意外
真相的輪廓已經清晰，但如何將這份「燙手山芋」轉化為手中的「王牌」，需要極其精妙的算計和恰到好處的時機。
林淵深知，在獲得更直接的物證之前，貿然掀開蓋子，很可能引火燒身。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反覆權衡。
最終，一個大膽而謹慎的策略在他腦中成形。
分別向楊廠長和李主任進行「差異化」匯報，利用信息差和兩人不同的訴求，製造一種微妙的平衡，為自己爭取時間和空間。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黑子那邊必須取得突破性的進展——拿到王老五手中實實在在的鋼材樣本或交易證據。
只有鐵證在手，他才能在匯報中掌握絕對主動，否則空口無憑，極易被反制。
就在林淵焦灼等待時，黑子那邊終於傳來了關鍵消息。
這一次，是黑子本人與林淵會面。
兩人在廠外尋了個偏僻的位置交談。
「林組長，有重大發現！」
黑子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王老五撐不住了！『刀疤劉』的人這兩天逼債逼得極凶，放話說再拿不出錢就要卸他一條胳膊。王老五像熱鍋上的螞蟻，昨天下午，他偷偷摸摸聯繫了一個人！」
「誰？」林淵心一提。
「一個生面孔，但派頭很足，開著輛舊吉普，像是從北邊來的，看起來很有背景。」
黑子描述著，
「兩人在城外廢磚窯里見的面，我的人遠遠盯著。王老五對那人點頭哈腰，近乎哀求。那人很不耐煩，丟給王老五一個小布袋，厲聲說：
『這是最後一批的定金！郭撇那邊要是再掉鏈子，交不出足量的『硬貨』，下次來的就不是我，而是『刀疤劉』親自來跟你算總帳！』」
林淵眼中精光爆射！
果然！王老五和郭撇背後還有一個催貨極緊、背景更深的「買家」！
郭撇的焦慮源於無法按時足量提供「特材-7號」，王老五的焦慮則源於買家的威脅和高利貸的雙重壓力！兩人已被逼到懸崖邊上！
「那個布袋裡是什麼？」林淵追問。
「看不清具體，但王老五接過布袋時掂了掂，應該是錢。兩人分開後，我的人冒險跟蹤了那個陌生買家一段路，記下了吉普車的車牌號和大致去向，已經去查了。」
黑子答道，
「更重要的是，王老五回到藏身處後，嘴裡不停咒罵郭撇『無能』、『害死他』，還醉醺醺地嘟囔，說『就差最後一批了，就差一點就能翻身……那批料子就藏在……』」
黑子說到這裡，刻意停頓了一下，看著林淵：
「後面的話沒聽清，但可以肯定，王老五手裡肯定藏著一批還沒來得及交出去的『硬貨』，而且他知道藏匿地點！他現在精神高度緊張，又絕望，是突破口的最佳時機！」
聽到這裡，林淵不再猶豫。
機會稍縱即逝！他立刻對黑子下達了清晰的指令：
「黑子，聽著！改變計劃，不再單純監視。我要你設法，在王老五最絕望、防備最鬆懈的時候，讓他『偶然』得到一個消息——郭撇為了自保，已經準備把所有的責任，包括之前交易的黑帳，都推到他王老五一個人身上，甚至暗示王老五可能會被『滅口』以絕後患。」
林淵目光冰冷：「我這邊會幫你拖住郭撇，讓他暫時不能和王老五聯繫。」
「你想辦法，給他指一條活路，交出他藏匿的那批『硬貨』作為投名狀和保命符，並指認郭撇和那個陌生買家，換取官方保護，至少能保住性命。告訴他，這是唯一能對抗郭撇和『刀疤劉』的辦法。」
這是一招極其兇險的攻心計！
旨在利用王老五極度的恐懼和求生欲，撬開他的嘴，拿到最關鍵的鐵證！
「風險很大，王老五可能會魚死網破。」黑子皺眉提醒道。
「顧不了那麼多了！必須賭一把！」
林淵斬釘截鐵，「你親自指揮，挑選最可靠的人，見機行事！一旦拿到實物樣本，立刻轉移，確保安全！我等你的消息！」
「明白！」黑子重重點頭，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送送走黑子，林淵回到辦公室，心情卻奇異地平靜下來。
棋局已經布下，最關鍵的棋子已經落下。
現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黑子那邊傳來決定性的消息。
在等待的間隙，他開始伏案疾書，精心準備兩份內容側重點截然不同的匯報提綱。
一份將送往楊廠長辦公室，強調案件性質的嚴重性和深挖到底的必要性，將重點放在對郭撇的重大突破上。
另一份則將呈給李主任，語氣憂心忡忡，暗示郭撇可能帶來的「嚴重影響」和損害國家利益的惡劣性質，並「請示」方向。
相信李主任能夠衡量利弊。
林淵全神貫注，試圖將每一個字都打磨得恰到好處，既能傳達信息，又能規避風險。
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兩下，聲音清脆，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韻律感。
林淵的思路被打斷，眉頭微蹙，這個時候誰會來？
他沉聲道：「請進。」
門被推開，進來的不是廠辦的普通幹事，而是李主任的秘書李茜。
她今天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淺灰色呢子大衣，領口露出鵝黃色的毛衣高領，襯得她膚色白皙，氣質幹練中透著一股與軋鋼廠氛圍格格不入的優雅。
她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清澈，卻仿佛能看透人心。
「林副組長，還在為案子傷神呢？」
李茜的聲音悅耳，語氣輕鬆，不像來傳達公務，倒像是朋友間的閒聊。
她隨手帶上門，步履輕盈地走近，目光在凌亂的桌面上掃過，最終落在林淵臉上，帶著幾分玩味。
「李秘書？這麼晚了，有事？」
林淵放下筆，面上不動聲色地站起身。
他對李茜一直有些看不透，她背景神秘，行事從容，似乎對廠里錯綜複雜的人事鬥爭有種超然物外的旁觀者心態。
「李主任剛散會，心情嘛……不算太好。」
李茜微微歪頭，語氣帶著點俏皮的暗示，仿佛在分享一個無關緊要的小秘密，
「他忽然想起『周福貴案』拖了些時日，廠里有些風言風語，所以讓我來請林副組長過去一趟，當面聽聽進展。」
她特意強調了「當面」兩個字，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現在？當面匯報？李主任心情不佳？
林淵的心猛地一緊。
這絕非尋常的進度詢問！
他還沒準備好，黑子那邊尚無消息，差異化匯報的策略也才剛起頭……
李主任此刻召見，是聽到了什麼風聲？還是他敏銳地嗅到了危險，要搶先敲打自己？
無數個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腦海。
林淵迅速壓下波瀾，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鄭重：「好的，有勞李秘書親自跑一趟。我整理一下手頭材料，馬上過去。」
他手下不著痕跡地將寫給楊廠長的那份提綱草稿輕輕塞進一疊文件最下面，然後拿起那份關於老周案目前「官方進展」的、措辭謹慎的初步報告。
李茜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卻並不點破。
她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忽然用一種閒聊般的口吻低聲說：
「林副組長，其實案子本身……也就那麼回事。關鍵是做事的人，以及……做事的方法。我們主任啊，有時候要的是個態度，未必是真要刨根問底。」
她的話像羽毛一樣輕，卻重重地敲在林淵心上。
這話里的暗示太明顯了！
她似乎對案件的真相毫不在意，反而在提醒他如何應對李主任，甚至……隱隱透露出對李主任行事風格的不以為然？這種超然和隱約的點撥，讓林淵對李茜的背景和意圖更加好奇。
「多謝李秘書提醒，我明白。」
林淵謹慎地回答，目光與李茜對視了一瞬，試圖從她清澈的眼底讀出更多信息，但那裡只有一片淡然的笑意。
「明白就好，那我們走吧，別讓主任等急了。」
李茜轉身，步伐輕快地走向門口，呢子大衣的下擺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林淵深吸一口氣，跟著她走出辦公室。
前方的廠長辦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門之後，等待他的，將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吉凶難料的考驗。
林淵深知，在獲得更直接的物證之前，貿然掀開蓋子，很可能引火燒身。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反覆權衡。
最終，一個大膽而謹慎的策略在他腦中成形。
分別向楊廠長和李主任進行「差異化」匯報，利用信息差和兩人不同的訴求，製造一種微妙的平衡，為自己爭取時間和空間。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黑子那邊必須取得突破性的進展——拿到王老五手中實實在在的鋼材樣本或交易證據。
只有鐵證在手，他才能在匯報中掌握絕對主動，否則空口無憑，極易被反制。
就在林淵焦灼等待時，黑子那邊終於傳來了關鍵消息。
這一次，是黑子本人與林淵會面。
兩人在廠外尋了個偏僻的位置交談。
「林組長，有重大發現！」
黑子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王老五撐不住了！『刀疤劉』的人這兩天逼債逼得極凶，放話說再拿不出錢就要卸他一條胳膊。王老五像熱鍋上的螞蟻，昨天下午，他偷偷摸摸聯繫了一個人！」
「誰？」林淵心一提。
「一個生面孔，但派頭很足，開著輛舊吉普，像是從北邊來的，看起來很有背景。」
黑子描述著，
「兩人在城外廢磚窯里見的面，我的人遠遠盯著。王老五對那人點頭哈腰，近乎哀求。那人很不耐煩，丟給王老五一個小布袋，厲聲說：
『這是最後一批的定金！郭撇那邊要是再掉鏈子，交不出足量的『硬貨』，下次來的就不是我，而是『刀疤劉』親自來跟你算總帳！』」
林淵眼中精光爆射！
果然！王老五和郭撇背後還有一個催貨極緊、背景更深的「買家」！
郭撇的焦慮源於無法按時足量提供「特材-7號」，王老五的焦慮則源於買家的威脅和高利貸的雙重壓力！兩人已被逼到懸崖邊上！
「那個布袋裡是什麼？」林淵追問。
「看不清具體，但王老五接過布袋時掂了掂，應該是錢。兩人分開後，我的人冒險跟蹤了那個陌生買家一段路，記下了吉普車的車牌號和大致去向，已經去查了。」
黑子答道，
「更重要的是，王老五回到藏身處後，嘴裡不停咒罵郭撇『無能』、『害死他』，還醉醺醺地嘟囔，說『就差最後一批了，就差一點就能翻身……那批料子就藏在……』」
黑子說到這裡，刻意停頓了一下，看著林淵：
「後面的話沒聽清，但可以肯定，王老五手裡肯定藏著一批還沒來得及交出去的『硬貨』，而且他知道藏匿地點！他現在精神高度緊張，又絕望，是突破口的最佳時機！」
聽到這裡，林淵不再猶豫。
機會稍縱即逝！他立刻對黑子下達了清晰的指令：
「黑子，聽著！改變計劃，不再單純監視。我要你設法，在王老五最絕望、防備最鬆懈的時候，讓他『偶然』得到一個消息——郭撇為了自保，已經準備把所有的責任，包括之前交易的黑帳，都推到他王老五一個人身上，甚至暗示王老五可能會被『滅口』以絕後患。」
林淵目光冰冷：「我這邊會幫你拖住郭撇，讓他暫時不能和王老五聯繫。」
「你想辦法，給他指一條活路，交出他藏匿的那批『硬貨』作為投名狀和保命符，並指認郭撇和那個陌生買家，換取官方保護，至少能保住性命。告訴他，這是唯一能對抗郭撇和『刀疤劉』的辦法。」
這是一招極其兇險的攻心計！
旨在利用王老五極度的恐懼和求生欲，撬開他的嘴，拿到最關鍵的鐵證！
「風險很大，王老五可能會魚死網破。」黑子皺眉提醒道。
「顧不了那麼多了！必須賭一把！」
林淵斬釘截鐵，「你親自指揮，挑選最可靠的人，見機行事！一旦拿到實物樣本，立刻轉移，確保安全！我等你的消息！」
「明白！」黑子重重點頭，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送送走黑子，林淵回到辦公室，心情卻奇異地平靜下來。
棋局已經布下，最關鍵的棋子已經落下。
現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黑子那邊傳來決定性的消息。
在等待的間隙，他開始伏案疾書，精心準備兩份內容側重點截然不同的匯報提綱。
一份將送往楊廠長辦公室，強調案件性質的嚴重性和深挖到底的必要性，將重點放在對郭撇的重大突破上。
另一份則將呈給李主任，語氣憂心忡忡，暗示郭撇可能帶來的「嚴重影響」和損害國家利益的惡劣性質，並「請示」方向。
相信李主任能夠衡量利弊。
林淵全神貫注，試圖將每一個字都打磨得恰到好處，既能傳達信息，又能規避風險。
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兩下，聲音清脆，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韻律感。
林淵的思路被打斷，眉頭微蹙，這個時候誰會來？
他沉聲道：「請進。」
門被推開，進來的不是廠辦的普通幹事，而是李主任的秘書李茜。
她今天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淺灰色呢子大衣，領口露出鵝黃色的毛衣高領，襯得她膚色白皙，氣質幹練中透著一股與軋鋼廠氛圍格格不入的優雅。
她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清澈，卻仿佛能看透人心。
「林副組長，還在為案子傷神呢？」
李茜的聲音悅耳，語氣輕鬆，不像來傳達公務，倒像是朋友間的閒聊。
她隨手帶上門，步履輕盈地走近，目光在凌亂的桌面上掃過，最終落在林淵臉上，帶著幾分玩味。
「李秘書？這麼晚了，有事？」
林淵放下筆，面上不動聲色地站起身。
他對李茜一直有些看不透，她背景神秘，行事從容，似乎對廠里錯綜複雜的人事鬥爭有種超然物外的旁觀者心態。
「李主任剛散會，心情嘛……不算太好。」
李茜微微歪頭，語氣帶著點俏皮的暗示，仿佛在分享一個無關緊要的小秘密，
「他忽然想起『周福貴案』拖了些時日，廠里有些風言風語，所以讓我來請林副組長過去一趟，當面聽聽進展。」
她特意強調了「當面」兩個字，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現在？當面匯報？李主任心情不佳？
林淵的心猛地一緊。
這絕非尋常的進度詢問！
他還沒準備好，黑子那邊尚無消息，差異化匯報的策略也才剛起頭……
李主任此刻召見，是聽到了什麼風聲？還是他敏銳地嗅到了危險，要搶先敲打自己？
無數個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腦海。
林淵迅速壓下波瀾，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鄭重：「好的，有勞李秘書親自跑一趟。我整理一下手頭材料，馬上過去。」
他手下不著痕跡地將寫給楊廠長的那份提綱草稿輕輕塞進一疊文件最下面，然後拿起那份關於老周案目前「官方進展」的、措辭謹慎的初步報告。
李茜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卻並不點破。
她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忽然用一種閒聊般的口吻低聲說：
「林副組長，其實案子本身……也就那麼回事。關鍵是做事的人，以及……做事的方法。我們主任啊，有時候要的是個態度，未必是真要刨根問底。」
她的話像羽毛一樣輕，卻重重地敲在林淵心上。
這話里的暗示太明顯了！
她似乎對案件的真相毫不在意，反而在提醒他如何應對李主任，甚至……隱隱透露出對李主任行事風格的不以為然？這種超然和隱約的點撥，讓林淵對李茜的背景和意圖更加好奇。
「多謝李秘書提醒，我明白。」
林淵謹慎地回答，目光與李茜對視了一瞬，試圖從她清澈的眼底讀出更多信息，但那裡只有一片淡然的笑意。
「明白就好，那我們走吧，別讓主任等急了。」
李茜轉身，步伐輕快地走向門口，呢子大衣的下擺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林淵深吸一口氣，跟著她走出辦公室。
前方的廠長辦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門之後，等待他的，將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吉凶難料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