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真相浮出水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於海棠接到林淵的電話後,立刻意識到了任務的特殊性和緊迫性。

  她沒有多問,只是鄭重地應下,隨即投入到緊張而隱秘的調查中。

  資料室里,各類報表和台帳堆積如山。

  於海棠憑藉對檔案系統的熟悉和女性特有的細緻,開始有針對性地篩查三車間近半年,尤其是郭撇所在班組的物料領用記錄。

  她沒有大張旗鼓,而是以「例行資料歸檔核查」和「抽樣調研物料管理流程」為名義,巧妙地調閱著單據,避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的目光重點聚焦在那些需要特殊審批、帶有特殊代號,或者單位價值較高的物料上。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她仔細比對著領取量、理論消耗量、報損記錄和庫存餘量,不放過任何一絲不合理的線索。

  傍晚,資料室的人都下班了,於海棠卻還伏在案前,就著昏黃的檯燈光線,核對最後一批單據。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指尖在一行行數據間緩緩划過。

  突然,她的手指停在了一頁台帳上。

  這是關於一種代號為「特材-7號」的物料記錄。

  這種材料領取審批級別很高,每次領用都需要車間主任和廠技術科雙重簽字,記錄顯示其主要用於一些精密部件的加工和維修。

  於海棠發現,在最近三個月里,郭撇所在的班組領取「特材-7號」的頻率和單次數量,存在一種難以解釋的微小異常。

  每次領取後,帳面報損的比例,都比其他班組同期處理同種材料時要略高一點點。

  主要理由是是加工過程中的合理損耗和廢品率。

  數據的差額不大,每次可能只有幾公斤,混雜在龐大的生產數據中極不起眼。

  但於海棠沒有放過這個細節。

  她將郭撇班組所有關於「特材-7號」的記錄單獨抽出,進行橫向和縱向的反覆比對,並核對了報損物的回收登記。

  她發現,這些「報損」的記錄存在幾個疑點。

  一是時間點相對集中。

  二是報損理由填寫得比其他記錄更為模糊簡略。

  三是有兩次小批量「報損」記錄的時間,竟與之前老周提及的、郭撇行為異常的時間點隱約吻合!

  一種驚人的可能性在於海棠腦中浮現。

  郭撇會不會是利用職務之便,在「特材-7號」的加工過程中,故意製造或誇大損耗,然後將這部分「損耗」的材料偷偷截留了下來?

  因為每次量小,且混雜在正常損耗中,所以不易察覺!

  這個發現讓於海棠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立刻將相關單據手工摘錄了下來,記錄下了關鍵數據,並將自己的發現和推測清晰地整理成一份簡短的報告。

  她做得極其小心,沒有留下任何可能引人懷疑的痕跡。

  第二天一上班,於海棠就找機會來到了林淵的辦公室,趁四周無人,將那份整理好的材料和報告遞給了他。

  「林淵哥,這是你要我查的東西。」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和興奮,

  「三車間的普通物料沒什麼大問題,但這種『特材-7號』…有點奇怪。這是它的相關記錄和我的幾點疑問,你看看。」

  林淵接過那疊還帶著於海棠體溫的紙張,迅速瀏覽起來。

  當他看到「特材-7號」的代號、那細微卻規律的數量異常、以及於海棠精準標註出的時間點關聯和清晰合理的推測時,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特材材料…」

  這個代號本身就意味著不尋常!

  結合之前郭撇對「離開車間」的劇烈恐慌……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轟然匯聚,指向了一個清晰而可怕的結論!

  郭撇和王老五倒賣的,根本不是什麼破銅爛鐵,而是這種代號「特材-7號」、用於精密加工或重要設備的高價值特種合金鋼!

  他們通過故意製造損耗的方式,螞蟻搬家般地竊取國家財產!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偷盜,而是性質極其惡劣的監守自盜,嚴重損害國家利益!

  一股寒意順著林淵的脊椎爬升,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撥雲見日的巨大的憤怒。

  他終於抓住了狐狸的尾巴,但這條尾巴所牽連出的罪惡,遠超他最初的想像。

  於海棠看著林淵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擔憂地問:「林淵哥,這…這事是不是很嚴重?」

  林淵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將材料仔細收好,對於海棠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海棠,你做得非常好!幫了大忙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包括資料室的同事。剩下的,交給我來處理。」

  他的語氣平靜,但於海棠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洶湧的暗流。

  她乖巧地點點頭:「我明白,你放心。」

  送走於海棠,林淵獨自關在辦公室里,再次攤開那幾張薄薄的紙。

  它們此刻卻重如千鈞。

  真相已經浮出水面,證據鏈雖然仍顯單薄,但方向已經無比明確。

  接下來,他面臨的是最終的抉擇。

  是立刻將情況向楊廠長和盤托出,申請對郭撇和「特材-7號」進行徹查?

  直接捅破,看似痛快,實為下策。

  將證據直接呈報楊廠長,固然能立刻將郭撇置於死地,但也意味著與李主任徹底撕破臉。

  李主任為自保,必會動用一切力量反撲,甚至可能狗急跳牆,在自己證據鏈尚未完全紮實的情況下,反咬一口。

  屆時,楊廠長是否會為了一個郭撇與李主任死磕到底?

  自己這個馬前卒,很可能成為犧牲品。

  而且,動作太大,容易打草驚蛇,若王老五聞風而逃,或銷毀關鍵物證,案子就可能虎頭蛇尾。

  還是再等一等,讓黑子那邊嘗試從王老五那裡獲取更直接的物證或口供,讓證據更紮實後再行動?

  但這需要時間,期間可能發生變數,郭撇和王老五也可能狗急跳牆。

  林淵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他深知,自己此刻的每一個決定,都將影響許多人的命運。

  那麼,最優解何在?

  林淵的眼神銳利起來。

  他不能讓自己從調查者變成風暴中心。

  他需要借力打力,讓該動的人動起來,而自己則隱藏在幕後,掌控節奏。

  或許……可以先向楊廠長做一次「有限度」的匯報,點明案件性質可能升級,涉及特殊物資,但暫不提交全部證據,只為爭取楊廠長更堅定的支持和更靈活的授權。

  同時,利用這份「證據」的壓力,暗中對李主任進行暗示,迫使其在『特種材料流失案的功勞』與保郭撇之間做出抉擇,讓其主動放棄郭撇。

  以林淵對李主任的認知,他不可能參與郭撇的事件,很可能也對郭撇之事一無所知。

  這是林淵需要抓住的契機。

  如此一來,既能推動案件向有利方向發展,又能將主要火力引向楊廠長與李主任的博弈,自己則可進退有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