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長安！茶中的煙火氣
明德門。
這是長安的南大門，也好似毫無爭議的大唐的第一門。
天子五門道，雄偉的排列於城牆之間，已是把它的地位徹底標註了出來。
經過明德門，穿過寬闊的朱雀大街，正對著的便是皇城朱雀門，而當越過朱雀門，走過皇城中古老的青石路，正對著的，便是大唐宮城的承天門。
它們是長安城最大的三個城門。
而所代表的意義，更是深厚，但凡稍稍正式的節日，皇帝就會從這三道門走出來，帶著文武百官，皇室宗親，以行禮節。
大軍歸來，儘管少了很多環節，可明德門正中的大門，仍舊是開了的。
儘管沒有提前通知或者組織百姓歡迎，但這個時候，還是有不少百姓自發走了出來，迎接著東征的將士。
斑駁的城牆，巨大的青石。
秦玄忍不住，用手輕輕觸摸，那冰冷的磚石讓秦玄無比真實的感受到，這座城池的雄偉。
抬頭，似都看不到城牆的最高處。
這最少，也得有六層樓高了吧。
秦玄心裡嘟囔著。
這般的雄城，真不知道有什麼法子能打進去。
不瞧瞧，每一塊磚石壘砌之間，不用幾乎，是壓根沒有絲毫縫隙，金字塔所謂全世界最鋒利最纖薄的刀片也無法沒入進去的說法，放在長安城城牆上，同樣適用。
這裡，就是長安。
秦唐兒站在秦玄身側，他的手指輕輕摸著磚石上出現的幾道刀劈斧鑿的痕跡，感受著這座城的深厚，控制不住整個人都有些顫抖：「這就是長安。」
「阿娘，這就是你之前說過的，長安城！」
「它，就在面前！」
秦玄瞧著秦唐兒的模樣，心裡很能感同身受，如果李世民是各部心中的神，那麼長安城便是東至倭國，西至蔥領，甚至於更遠地區百姓心中的聖城。
程處默站在一側，撓了撓頭，瞧著大哥和秦唐兒兩人，他有點無法感同身受兩人此刻的情感。
一個從後世千年來的旅人，一個從遙遠遼東千里迢迢趕來的百姓。
此刻心境，不是一般人能體會到的。
「走吧。」
不過秦玄也知道，瓜田李下的，一直在城牆邊上摳搜不太好，不然怕是會被人當成偷偷在這裡小解的不文明人士。
有程處默在，秦唐兒進入長安沒有什麼波折。
而當他們穿過明德門那又高又厚又深又暗的門洞，當眼前的光明再次出現的那一刻，秦玄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
百五十米寬的朱雀大街，就那麼猝不及防，一點招呼都不打的闖入了他們的視野。
忙碌的茶攤，繁華的商鋪，吆喝的販夫，背著包袱的走卒，牽著駱駝的胡商……
粗布短打的百姓，錦衣綢緞的富商，身披潔白狐裘的貴婦，抱著狸貓的公子，走馬觀花的遊俠兒……
這裡，才是長安。
「大哥，咱們先去茶攤坐下，等會張兄弟他們吧。」
「這茶攤，在這城門口，反正從我小時候就一直在。」
「味不錯，一直沒有變過，已成為不少人進入長安城的第一站。」
「你是不知道，今年正月玄奘法師回來的時候，進了城也是先在這裡吃了口茶。」
程處默指了指城牆一角，介紹道。
茶攤不大，不過生意卻很紅火，那裊裊沖向天空的熱氣，就沒有斷過。
玄奘法師？
哦。
對，貞觀十九年正月，玄奘終於結束了漫長的旅途，重新回到了長安。
「也好。」秦玄點了點頭。
只是，當秦玄看到小廝端上來的茶水後，心裡卻直呼大意了。
雖說茶開始從唐代變得比較符合後世飲茶習慣，可這個時候，大唐仍舊延續著吃茶的老一套。
這茶中，不僅要放鹽，蔥，姜，花椒這些也不會放過，總之，能進入庖廚的香料，出現在茶碗裡你都不要覺得奇怪。
程處默舒舒服服的飲了一口，還無比回味的咂了咂嘴。
秦唐兒更是也顧不得熱，連上面飄著的花椒粒都不捨得放過，一口直接飲盡。
「果然好茶。」喝完，秦唐兒還不忘稱讚一句。
「奧？唐兒，你對茶還有研究？」程處默眼睛一亮。
秦唐兒憨笑一聲：「程都尉，我小時候只是聽阿娘講過罷了。說是長安的茶，最為養人，一口下去各種滋味都能品嘗的到，今日雖說是頭一飲，可，果然和阿娘說的一樣！」
「妙妙妙！正是如此！」程處默似乎遇到了知己：「大哥，你怎麼不嘗嘗？快嘗嘗，等你喝完，品一品這杯茶中，有幾味。唐兒，你先別說，等大哥喝完再講。」
秦唐兒看著秦玄，抓耳撓腮，似乎很有信心。
秦玄咽了口唾沫，再聽著耳邊一個個稱讚這茶味正的顧客，他突然覺得，如果自己不喝，是不是會暴露自己不是大唐人？
這就像是後世的宮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一樣，乃是檢測奸細的手段。
算了，喝了吧，就當是驅寒了，何況可是玄奘大師都喝過的茶。
秦玄如此想著。
而且還真別說，花椒，蔥，姜這煮出來的茶，一杯下肚，立馬就有汗沖了出來，後背微濕，還真舒爽，這大氅穿在身上，都感覺燥得厲害。
秦玄還沒放下杯子，秦唐兒和程處默就開始唇槍舌劍，爭執起來此茶共幾味。
這其實也是大唐士人不多的娛樂方式之一，不過在秦玄看來，就別叫品茶了，還不如叫廚子品味大賽。
娘的，這舌尖對味道的細緻把握，真的是一點都不比大廚的差多少，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秦玄懶得搭理兩人，明確拒絕和他們討論。
事實證明，程處默還是比第一次品茶的秦唐兒強些，然後兩人再次喚來了小廝，開始了第二輪。
秦玄這次要了杯純熱水。
不過別說，這大唐的白開水，那味道，讓秦玄有點驚艷，比後世所謂礦泉水好喝多了。
「客官好舌頭，是行家，這可是咱從終南山上一桶一桶提下來的，好水配好茶，不然咱這攤子，在寸土寸金的長安城裡，哪能幹這麼長時間。」小廝很是驕傲。
秦玄頷首。
他靜靜品著終南山的山泉水，心，漸漸地，平復了下來，耳旁的雜音，仿佛消失。
就在這個小茶攤上，就在明德門城門口，就在飲下了大唐的第一口茶後，秦玄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大唐的煙火氣。
大唐，長安，冬風，少年……
一切好像都剛剛好。
「秦哥兒！程都尉！小唐兒！」
「哈哈哈……」
「走走走，吃酒去，吃酒去！」
喊叫聲響起，秦玄出神的目光重新聚焦，就看見張承和王汝明兩個人正在對面，興奮的朝他們揮手。
這是長安的南大門，也好似毫無爭議的大唐的第一門。
天子五門道，雄偉的排列於城牆之間，已是把它的地位徹底標註了出來。
經過明德門，穿過寬闊的朱雀大街，正對著的便是皇城朱雀門，而當越過朱雀門，走過皇城中古老的青石路，正對著的，便是大唐宮城的承天門。
它們是長安城最大的三個城門。
而所代表的意義，更是深厚，但凡稍稍正式的節日，皇帝就會從這三道門走出來，帶著文武百官，皇室宗親，以行禮節。
大軍歸來，儘管少了很多環節，可明德門正中的大門，仍舊是開了的。
儘管沒有提前通知或者組織百姓歡迎，但這個時候，還是有不少百姓自發走了出來，迎接著東征的將士。
斑駁的城牆，巨大的青石。
秦玄忍不住，用手輕輕觸摸，那冰冷的磚石讓秦玄無比真實的感受到，這座城池的雄偉。
抬頭，似都看不到城牆的最高處。
這最少，也得有六層樓高了吧。
秦玄心裡嘟囔著。
這般的雄城，真不知道有什麼法子能打進去。
不瞧瞧，每一塊磚石壘砌之間，不用幾乎，是壓根沒有絲毫縫隙，金字塔所謂全世界最鋒利最纖薄的刀片也無法沒入進去的說法，放在長安城城牆上，同樣適用。
這裡，就是長安。
秦唐兒站在秦玄身側，他的手指輕輕摸著磚石上出現的幾道刀劈斧鑿的痕跡，感受著這座城的深厚，控制不住整個人都有些顫抖：「這就是長安。」
「阿娘，這就是你之前說過的，長安城！」
「它，就在面前！」
秦玄瞧著秦唐兒的模樣，心裡很能感同身受，如果李世民是各部心中的神，那麼長安城便是東至倭國，西至蔥領，甚至於更遠地區百姓心中的聖城。
程處默站在一側，撓了撓頭，瞧著大哥和秦唐兒兩人，他有點無法感同身受兩人此刻的情感。
一個從後世千年來的旅人，一個從遙遠遼東千里迢迢趕來的百姓。
此刻心境，不是一般人能體會到的。
「走吧。」
不過秦玄也知道，瓜田李下的，一直在城牆邊上摳搜不太好，不然怕是會被人當成偷偷在這裡小解的不文明人士。
有程處默在，秦唐兒進入長安沒有什麼波折。
而當他們穿過明德門那又高又厚又深又暗的門洞，當眼前的光明再次出現的那一刻，秦玄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
百五十米寬的朱雀大街，就那麼猝不及防，一點招呼都不打的闖入了他們的視野。
忙碌的茶攤，繁華的商鋪，吆喝的販夫，背著包袱的走卒，牽著駱駝的胡商……
粗布短打的百姓，錦衣綢緞的富商，身披潔白狐裘的貴婦，抱著狸貓的公子，走馬觀花的遊俠兒……
這裡，才是長安。
「大哥，咱們先去茶攤坐下，等會張兄弟他們吧。」
「這茶攤，在這城門口，反正從我小時候就一直在。」
「味不錯，一直沒有變過，已成為不少人進入長安城的第一站。」
「你是不知道，今年正月玄奘法師回來的時候，進了城也是先在這裡吃了口茶。」
程處默指了指城牆一角，介紹道。
茶攤不大，不過生意卻很紅火，那裊裊沖向天空的熱氣，就沒有斷過。
玄奘法師？
哦。
對，貞觀十九年正月，玄奘終於結束了漫長的旅途，重新回到了長安。
「也好。」秦玄點了點頭。
只是，當秦玄看到小廝端上來的茶水後，心裡卻直呼大意了。
雖說茶開始從唐代變得比較符合後世飲茶習慣，可這個時候，大唐仍舊延續著吃茶的老一套。
這茶中，不僅要放鹽，蔥，姜，花椒這些也不會放過，總之，能進入庖廚的香料，出現在茶碗裡你都不要覺得奇怪。
程處默舒舒服服的飲了一口，還無比回味的咂了咂嘴。
秦唐兒更是也顧不得熱，連上面飄著的花椒粒都不捨得放過，一口直接飲盡。
「果然好茶。」喝完，秦唐兒還不忘稱讚一句。
「奧？唐兒，你對茶還有研究？」程處默眼睛一亮。
秦唐兒憨笑一聲：「程都尉，我小時候只是聽阿娘講過罷了。說是長安的茶，最為養人，一口下去各種滋味都能品嘗的到，今日雖說是頭一飲，可，果然和阿娘說的一樣！」
「妙妙妙！正是如此！」程處默似乎遇到了知己：「大哥，你怎麼不嘗嘗？快嘗嘗，等你喝完，品一品這杯茶中，有幾味。唐兒，你先別說，等大哥喝完再講。」
秦唐兒看著秦玄，抓耳撓腮，似乎很有信心。
秦玄咽了口唾沫，再聽著耳邊一個個稱讚這茶味正的顧客，他突然覺得，如果自己不喝，是不是會暴露自己不是大唐人？
這就像是後世的宮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一樣，乃是檢測奸細的手段。
算了，喝了吧，就當是驅寒了，何況可是玄奘大師都喝過的茶。
秦玄如此想著。
而且還真別說，花椒，蔥，姜這煮出來的茶，一杯下肚，立馬就有汗沖了出來，後背微濕，還真舒爽，這大氅穿在身上，都感覺燥得厲害。
秦玄還沒放下杯子，秦唐兒和程處默就開始唇槍舌劍，爭執起來此茶共幾味。
這其實也是大唐士人不多的娛樂方式之一，不過在秦玄看來，就別叫品茶了，還不如叫廚子品味大賽。
娘的，這舌尖對味道的細緻把握，真的是一點都不比大廚的差多少，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秦玄懶得搭理兩人，明確拒絕和他們討論。
事實證明，程處默還是比第一次品茶的秦唐兒強些，然後兩人再次喚來了小廝，開始了第二輪。
秦玄這次要了杯純熱水。
不過別說，這大唐的白開水，那味道，讓秦玄有點驚艷，比後世所謂礦泉水好喝多了。
「客官好舌頭，是行家，這可是咱從終南山上一桶一桶提下來的，好水配好茶，不然咱這攤子，在寸土寸金的長安城裡，哪能幹這麼長時間。」小廝很是驕傲。
秦玄頷首。
他靜靜品著終南山的山泉水，心，漸漸地，平復了下來，耳旁的雜音，仿佛消失。
就在這個小茶攤上，就在明德門城門口，就在飲下了大唐的第一口茶後，秦玄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大唐的煙火氣。
大唐，長安，冬風，少年……
一切好像都剛剛好。
「秦哥兒！程都尉！小唐兒！」
「哈哈哈……」
「走走走，吃酒去，吃酒去！」
喊叫聲響起，秦玄出神的目光重新聚焦，就看見張承和王汝明兩個人正在對面，興奮的朝他們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