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房玄齡！這才是大唐！
十一月中旬，天子行轅越過了龍門。
房玄齡，馬周親率太醫署組成的最強治療天團和大小官吏，於同州韓城，和天子行轅匯合。
房玄齡老了。
為大唐皓首窮經，瀝盡心血了一輩子，已是把自己消耗乾淨了。
再加上，這幾年，朝中局勢動盪，謀劃奔走於太子之事間，可最後，結果卻不盡如意，更讓房玄齡心中多有沉重，壓力懼增。
不過此刻，房玄齡心裡是有些別樣的動盪。
他站在同州的大地上，眼睛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天子行轅，嘴唇微動，似是在喃喃自語祈禱著什麼。
馬周默默看了眼房玄齡，心中微嘆，他揮了揮袖子：「大家準備，迎接天子行轅。」
諸多官吏正襟危站。
當天子行轅漸漸停下，李勣和尉遲敬德於前開路的身影朝兩側散去，其餘親衛，亦是如此，露出了團團保護中的天子行轅，接受百官行禮。
「臣等，恭迎陛下，恭迎太子殿下，功成高句麗，開萬世之偉業！」
「……」
房玄齡也深深的躬下了身。
行轅車門打開，太子李治在長孫無忌的陪同下，自車廂中走了出來。
「眾卿免禮，不過時間緊急，不便多說，有什麼話，暫且留到長安。」
「房公，陛下要見你。」
李治聲音落下，目光便落在了房玄齡身上。
不過，這一刻，房玄齡的身子有些發緊，他還沒有抬起頭，可喉嚨處卻在不斷的吞咽著口水。
這是太子的聲音。
他自然聽到。
可，馬周不是說這太子染病嗎？
怎麼突然……怎麼突然……
「房公，陛下事重，這也是賓王無奈之舉。」
「陛下召見，房公還是先去見陛下吧，莫讓陛下等的太久。」
馬周於身側，輕聲道。
房玄齡沒有看他，緩緩抬起了頭，臉上的神情從始至終似乎都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誰都無法察覺的失望。
「臣，領旨。」房玄齡快步走了過去。
「這段時間，多謝房公留守長安了。」李治親自跳下了馬車，把房玄齡攙扶上去。
「殿下莫要如此說，老臣留守長安本就是臣的本分，是陛下和殿下在前受苦了啊。」
「殿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房玄齡輕輕拍了拍李治的手背，似是長鬆了口氣：「賓王的話，可是把老臣嚇了一大跳啊。」
「還好，還好，虛驚一場。」
「多謝房公掛念，父皇，正等你吶，莫要讓父皇等久了。」李治小聲道，側了側身子，讓開了車門。
房玄齡點點頭，微躬身走了進去。
噗通……
可是，門還沒有關上，房玄齡卻已是癱瘓在了地上。
「陛……陛下！」
「陛下！」
他難以置信的望著躺在床榻上的李世民，完全不敢相信，直到李世民睜開了眼睛，朝他露出了一個微笑，房玄齡這才驟然驚醒，驚慌失措的瘋狂爬了過去。
李治把虛掩的車廂門關上，重新下令，繼續朝長安前行。
-------------
張承和王汝明快要被凍成孫子了。
就算中原的情況要比遼東強些，可架不住時間越發的靠後，這天也開始越發的冷了起來。
等到了十一月底的時候，即便是河東道，也飄起了雪花。
「我不冷，不冷，大家都是這樣。」
「對，不冷，不冷，等回到長安，賺了錢，能買好多木炭，薪柴，酒，肉，還能給妹子置辦些姑娘家的衣物。」
「這算什麼？」
「這不算什麼！」
「不要忘了，有一年冬天，可是穿著比現在還要薄的衣服，照樣撐過來了。」
張承雙手抱著胳膊，瑟瑟發抖的在那裡自言自語，用言語給自己鼓舞力氣。
王汝明雖也冷，不過一句話不說，只是咬著牙硬撐。
秦玄瞧了他們一眼，裹了裹自己身上的大氅，他是真的不知道該夸兩人堅毅，還是說愚笨。
不過，再瞧瞧隊伍里的其他將士，幾乎也都多是如此。
甚至不僅僅是長安折衝府，各部這樣的情況屢見不鮮。
相比於能多賺點錢，他們對於自己所遭受的苦難，看的並不重。
其實，秦玄也能理解這種心情，他是讀過史的，儘管看的那些史書尚且略顯淺顯，更何況，還有老一輩人的耳濡目染。
真說起來，自己所在的時代，距離真正能吃飽飯也不過兩三代人罷了。
現在張承王汝明他們的選擇，爺爺那一輩同樣經歷過。
自己受苦受難些無妨，只想著自己的親人，後輩能過的更好些，道理和出發點，其實是一樣的。
這是這片土地上的精神文化內核，也是支撐著這片土地生生不息的基因片段。
同時，秦玄也真切的對古代封建王朝的所謂盛世，更有了深一層次的理解和感受。
不管是貞觀也好，還是說開元也罷，亦或者追溯到上面的文景，所有的差別，不過就是百姓嘴裡的糧食，多一把或者少一把罷了。
這一路走來，秦玄真的見到了很多他從未見到過，甚至聽說過的『景色』。
從營州，到薊州，過幽州，再到冀州，再行過北都……
隊伍，越來越少。
可看見的百姓越來越多，看見的城鎮越來越多，看見的村莊越來越多……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這是大唐？
這就是大唐！
只是不知長安，到底是什麼模樣。
秦玄吐了口氣，把身上的大氅脫下來，丟給了張承。
當於進入十二月後，行軍的速度，明顯比之前都快了。
到了這個時候，大軍已沒有出遼東時那浩浩蕩蕩的遮天蔽日。
畢竟折衝府乃是沿途各州縣調遣設立的，自然不必全部奔赴長安，除了都尉和一些軍官外，大多普通府兵則是可直接歸家。
這個時候，還行路的將士，幾乎都是出自於京畿一片的折衝府。
自然，隨著家鄉的距離越來越近，大傢伙心裡皆是多了壓抑不住的思鄉之情，這是真正的思鄉之情。而反饋於現實中，便是步子邁的比之前更大，本已是疲累的身子這會也不覺得多累了。
甚至連休息時間，全都縮短。
直奔長安！
終於，於十二月中旬，長安城，就在眼前。
房玄齡，馬周親率太醫署組成的最強治療天團和大小官吏，於同州韓城，和天子行轅匯合。
房玄齡老了。
為大唐皓首窮經，瀝盡心血了一輩子，已是把自己消耗乾淨了。
再加上，這幾年，朝中局勢動盪，謀劃奔走於太子之事間，可最後，結果卻不盡如意，更讓房玄齡心中多有沉重，壓力懼增。
不過此刻，房玄齡心裡是有些別樣的動盪。
他站在同州的大地上，眼睛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天子行轅，嘴唇微動，似是在喃喃自語祈禱著什麼。
馬周默默看了眼房玄齡，心中微嘆，他揮了揮袖子：「大家準備，迎接天子行轅。」
諸多官吏正襟危站。
當天子行轅漸漸停下，李勣和尉遲敬德於前開路的身影朝兩側散去，其餘親衛，亦是如此，露出了團團保護中的天子行轅，接受百官行禮。
「臣等，恭迎陛下，恭迎太子殿下，功成高句麗，開萬世之偉業！」
「……」
房玄齡也深深的躬下了身。
行轅車門打開，太子李治在長孫無忌的陪同下，自車廂中走了出來。
「眾卿免禮，不過時間緊急，不便多說，有什麼話，暫且留到長安。」
「房公，陛下要見你。」
李治聲音落下，目光便落在了房玄齡身上。
不過，這一刻，房玄齡的身子有些發緊，他還沒有抬起頭，可喉嚨處卻在不斷的吞咽著口水。
這是太子的聲音。
他自然聽到。
可，馬周不是說這太子染病嗎？
怎麼突然……怎麼突然……
「房公，陛下事重，這也是賓王無奈之舉。」
「陛下召見，房公還是先去見陛下吧，莫讓陛下等的太久。」
馬周於身側，輕聲道。
房玄齡沒有看他，緩緩抬起了頭，臉上的神情從始至終似乎都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誰都無法察覺的失望。
「臣，領旨。」房玄齡快步走了過去。
「這段時間，多謝房公留守長安了。」李治親自跳下了馬車，把房玄齡攙扶上去。
「殿下莫要如此說，老臣留守長安本就是臣的本分，是陛下和殿下在前受苦了啊。」
「殿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房玄齡輕輕拍了拍李治的手背，似是長鬆了口氣：「賓王的話，可是把老臣嚇了一大跳啊。」
「還好，還好，虛驚一場。」
「多謝房公掛念，父皇，正等你吶，莫要讓父皇等久了。」李治小聲道，側了側身子，讓開了車門。
房玄齡點點頭，微躬身走了進去。
噗通……
可是，門還沒有關上，房玄齡卻已是癱瘓在了地上。
「陛……陛下！」
「陛下！」
他難以置信的望著躺在床榻上的李世民，完全不敢相信，直到李世民睜開了眼睛，朝他露出了一個微笑，房玄齡這才驟然驚醒，驚慌失措的瘋狂爬了過去。
李治把虛掩的車廂門關上，重新下令，繼續朝長安前行。
-------------
張承和王汝明快要被凍成孫子了。
就算中原的情況要比遼東強些，可架不住時間越發的靠後，這天也開始越發的冷了起來。
等到了十一月底的時候，即便是河東道，也飄起了雪花。
「我不冷，不冷，大家都是這樣。」
「對，不冷，不冷，等回到長安，賺了錢，能買好多木炭，薪柴，酒，肉，還能給妹子置辦些姑娘家的衣物。」
「這算什麼？」
「這不算什麼！」
「不要忘了，有一年冬天，可是穿著比現在還要薄的衣服，照樣撐過來了。」
張承雙手抱著胳膊，瑟瑟發抖的在那裡自言自語，用言語給自己鼓舞力氣。
王汝明雖也冷，不過一句話不說，只是咬著牙硬撐。
秦玄瞧了他們一眼，裹了裹自己身上的大氅，他是真的不知道該夸兩人堅毅，還是說愚笨。
不過，再瞧瞧隊伍里的其他將士，幾乎也都多是如此。
甚至不僅僅是長安折衝府，各部這樣的情況屢見不鮮。
相比於能多賺點錢，他們對於自己所遭受的苦難，看的並不重。
其實，秦玄也能理解這種心情，他是讀過史的，儘管看的那些史書尚且略顯淺顯，更何況，還有老一輩人的耳濡目染。
真說起來，自己所在的時代，距離真正能吃飽飯也不過兩三代人罷了。
現在張承王汝明他們的選擇，爺爺那一輩同樣經歷過。
自己受苦受難些無妨，只想著自己的親人，後輩能過的更好些，道理和出發點，其實是一樣的。
這是這片土地上的精神文化內核，也是支撐著這片土地生生不息的基因片段。
同時，秦玄也真切的對古代封建王朝的所謂盛世，更有了深一層次的理解和感受。
不管是貞觀也好，還是說開元也罷，亦或者追溯到上面的文景，所有的差別，不過就是百姓嘴裡的糧食，多一把或者少一把罷了。
這一路走來，秦玄真的見到了很多他從未見到過，甚至聽說過的『景色』。
從營州，到薊州，過幽州，再到冀州，再行過北都……
隊伍，越來越少。
可看見的百姓越來越多，看見的城鎮越來越多，看見的村莊越來越多……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這是大唐？
這就是大唐！
只是不知長安，到底是什麼模樣。
秦玄吐了口氣，把身上的大氅脫下來，丟給了張承。
當於進入十二月後，行軍的速度，明顯比之前都快了。
到了這個時候，大軍已沒有出遼東時那浩浩蕩蕩的遮天蔽日。
畢竟折衝府乃是沿途各州縣調遣設立的，自然不必全部奔赴長安，除了都尉和一些軍官外，大多普通府兵則是可直接歸家。
這個時候，還行路的將士，幾乎都是出自於京畿一片的折衝府。
自然，隨著家鄉的距離越來越近，大傢伙心裡皆是多了壓抑不住的思鄉之情，這是真正的思鄉之情。而反饋於現實中，便是步子邁的比之前更大，本已是疲累的身子這會也不覺得多累了。
甚至連休息時間，全都縮短。
直奔長安！
終於，於十二月中旬，長安城，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