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目的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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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地之上的戰鬥,因沈林的意外消失和司徒凌玄那石破天驚的空間擾動而短暫凝滯。但下方草原上,由「飢餓波譜」催生的混亂卻愈演愈烈。

  凱拉奇人扎爾加在司徒凌玄那裡吃了虧,狂怒無處發泄,轉而更加瘋狂地攻擊視線內的一切活物,包括那些因能量不穩而行動遲緩的熵裂谷怪物。暗紅色的血液與崩碎的岩石四處飛濺,嘶吼與咆哮充斥著這片看似生機勃勃實則絕望的草原。

  「他們……完全瘋了。」趙空喘著粗氣,看著下方如同煉獄般的場景,臉上寫滿了厭惡與一絲不忍。他手臂上新增的抓痕還在滲血。

  「不是瘋,是本能被扭曲了。」司徒凌玄沉聲道,他的目光掃過戰場,同時警惕著扎爾加可能捲土重來,「那種飢餓感在摧毀他們的理智。」他手中緊握著幾片李振剛剛冒險從高地邊緣採集到的暗藍色「苔蘚」碎片,指尖傳來的微弱酥麻感確實讓腦海中的飢餓嘶吼減弱了些許,但遠未達到消除的程度。這東西太稀少了。

  就在這時,凱拉奇人的崩潰達到了頂點。一名在與熵裂谷怪物搏鬥中受了重傷、幾乎失去行動能力的凱拉奇戰士,在極致的飢餓和絕望驅使下,竟然發出了最後一聲悽厲的咆哮,然後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將利爪插入了自己的胸膛!暗紅色的能量液(或許是它們的血液)噴涌而出,它那高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這並非個例。接連又有幾名陷入絕境的凱拉奇戰士,在無法獲取外部能量、內部消耗殆盡的絕境下,選擇了類似的自毀行為。它們仿佛被某種無法抗拒的程序錯誤支配,走向了徹底的崩潰。

  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如同冰水般澆在了某些存在的頭上。

  一直如同滾動的熔岩般狂暴、只知道吞噬和毀滅的熵裂谷怪物群中,那個最為龐大、曾被司徒凌玄判定為「狂」的個體,其體內原本混亂奔流的能量突然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它那由凝固熔岩和晶體構成的、不斷變化的醜陋面孔(如果那能稱之為面孔),轉向那名自毀的凱拉奇戰士,仿佛「看」了很久。

  然後,一種低沉的、不再是純粹咆哮的咕嚕聲從它體內發出。那聲音中帶著一絲……困惑,繼而是一種仿佛破開迷霧的清明。

  「……不對……」一個極其粗糙、仿佛岩石摩擦般的意念,艱難地突破了能量干擾,傳遞了出來,雖然模糊,但意思卻被所有尚有理智者捕捉到,「這飢餓……是外來的……噪音……」

  「狂」似乎憑藉著某種對能量極其敏銳的直覺,在同類和凱拉奇人瘋狂行為的刺激下,猛然意識到那折磨它們的飢餓感,並非源於自身能量的真實匱乏,而是一種外來的、強加的干擾信號!它開始嘗試調動體內殘存的、相對穩定的核心能量,在自身周圍形成一個微弱的、紊亂的能量場,這能量場似乎歪打正著地在一定程度上干擾了「飢餓波譜」的滲透。雖然效果不完美,但它眼中那純粹的毀滅欲望,明顯減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專注的、對周圍環境的審視。

  與此同時,一直冷眼旁觀的奧廖,他那蒼老的手指停止了無意義的計算。他看向凱拉奇人的自毀,又看向熵裂谷「狂」的醒悟,最後目光落在人類小隊手中那不起眼的「苔蘚」碎片上。

  「原來如此……」奧廖用一種虛空之民特有的、帶著細微回聲的語調,平靜地對身邊的族人說道,「碳基軀體的脆弱,放大了這種信號干擾的效果。但信號,終究只是信號。」他抬起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自己的額頭上,「既然無法從物理上消除,那就從認知上……隔離它。」

  隨著他的話語,周圍的虛空之民紛紛效仿。他們閉上巨大的眼睛,周身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的、帶有特定頻率的精神波動。這並非強大的心靈力量,更像是一種精密的自我催眠和心理暗示,在意識層面構建起一道過濾網,不斷對自己重複「能量充足,無需進食」的意念,以此對沖那外來的飢餓信號。他們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種因飢餓而產生的焦躁不安卻明顯平復了。這是屬於他們的、基於高度理性和精神控制的應對方式。

  一時間,戰場上出現了詭異的轉變:凱拉奇人在自相殘殺和自我毀滅中數量銳減,殘存者也大多陷入了癲狂的消耗;熵裂谷怪物在「狂」的帶領下,開始笨拙地嘗試屏蔽干擾,攻擊性顯著下降;虛空之民則通過精神法門維持住了冷靜;而人類……

  「指揮官,我們怎麼辦?」周敏看著其他文明各顯神通,有些焦急地問道,下意識揉了揉依舊感覺空落落的胃部,「我們就只能硬扛著嗎?你看那些大塊頭,好像能自己『關機』省電,那些長耳朵的乾脆自己騙自己……咱們這硬扛著,也太吃虧了。」她試圖用輕鬆的語調掩飾自己的不安,但微微發顫的聲音還是出賣了她。

  「嘿,我倒覺得咱們這樣挺酷的。」趙空甩了甩手臂上的血痕,咧嘴想笑,卻扯動了臉上的擦傷,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嘶——你看那些蟲子,都餓得自己啃自己了,多掉價兒。咱們至少還站著,還能思考,這才叫高級。」他試圖用慣有的痞氣鼓舞士氣,儘管他自己也餓得前胸貼後背。


  李振檢查著手中那根已經有些變形的金屬管,悶聲道:「高級不高級不知道,再找不到像樣的吃的,或者多弄點那種『藍苔蘚』,咱們遲早也得變成軟腳蝦。這東西,」他掂量了一下金屬管,「打打蟲子還行,總不能啃它吧?」他的話引來幾聲壓抑的輕笑,卻也點破了現實的嚴峻。

  張蘭一直沒放棄她那個徹底報廢的探測儀,此時正徒勞地拍打著它,聞言抬起頭,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一個習慣性動作):「從生物學角度,凱拉奇人的自毀行為很像程序設定下的過載崩潰。虛空之民的方法,類似於認知行為療法中的思維阻斷。熵裂谷……嗯,他們的方式更接近物理屏蔽。而我們……」她嘆了口氣,「像是在沒有防護服的情況下硬抗輻射,全靠自身細胞修復能力。」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王勝,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小聲嘟囔:「要是風龍長官在就好了,他鬼點子最多……」

  司徒凌玄看著手中僅存的幾片「苔蘚」,又看了看下方逐漸恢復部分理智的熵裂谷和已然超脫的虛空之民,沉聲道:「我們沒有他們那種天生的能量操控能力或精神天賦。硬扛,分析,尋找根源,是我們唯一的出路。」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員,「別忘了,是我們先找到了緩解的方法,是沈林發現的『苔蘚』。」他刻意提到了沈林的名字,一方面肯定其貢獻,另一方面也在觀察眾人的反應,同時心中對那個神秘士兵的疑慮更深了。

  「說得對,」李振率先響應,掙扎著站起來,「指望不上別人,咱們自己趟出路來。指揮官,接下來怎麼辦?繼續找這玩意兒?」他指了指司徒凌玄手中的藍色晶簇。

  「嗯,」司徒凌玄點頭,「優先收集能量節點,緩解飢餓感,保持戰鬥力。同時,注意觀察環境,我不信這個鬼地方沒有一絲破綻。」他頓了頓,補充道,「也留意沈林的蹤跡,他可能發現了什麼。」

  就在眾人稍微振作精神,準備再次行動時,趙空突然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苦中作樂地說:「等出去了,我非得先去炊事班啃它十個能量棒!不,二十個!」

  周敏被他逗笑了,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血色:「那我得申請雙份的醫療營養膏,雖然難吃,但管飽。」

  短暫的玩笑驅散了一些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霾。人類的韌性,正是在這種看似無用的插科打諢和相互支撐中,悄然凝聚。

  「誒,說起來,剛才那個沈林呢?他好像挺有辦法的,怎麼一轉眼人沒了?」王勝本打算去執行跟隨沈林的任務,卻發現他根本不在附近,而且仔細回想,似乎從剛才戰鬥中途就沒看到這個人了。

  王勝的話讓眾人一愣,紛紛四下張望。司徒凌玄這才猛地意識到,那個給他帶來關鍵分析的神秘士兵,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蹤影。他環顧高地,除了他們這幾個狼狽不堪的人,哪裡還有沈林的影子?

  「沈林呢?」司徒凌玄問道。

  眾人面面相覷。

  「剛才……剛才太亂了,好像……他退到那邊迷霧裡去了?」張蘭不確定地指著高地邊緣那片依舊翻滾的白色濃霧。

  司徒凌玄眉頭緊鎖。沈林……這個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神秘士兵。他之前以為這是風龍安排的暗衛,但現在看來,似乎沒那麼簡單。一個普通士兵,怎麼可能在那種情況下立刻分析出「苔蘚」的作用?而且他那偶爾流露出的、與年齡和軍銜不符的絕對冷靜……

  就在司徒凌玄思緒紛飛,一邊抵抗飢餓,一邊擔憂沈林去向,一邊回憶著剛才自己無意中引動的空間規則時,一種新的變化悄然發生。整個「試煉場」的光線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模擬天光變得如同透過毛玻璃般柔和、彌散,空氣中泛起一層不易察覺的、如同水波般的漣漪。

  「注意!環境有變!」司徒凌玄立刻警覺起來,握緊了手中的鏽劍。

  然而,變化並非攻擊。只見高地下方,那片廣袤的草原開始如同海市蜃樓般扭曲、變形。

  在殘存的凱拉奇人附近,空間摺疊,景象驟變。腐爛的螢光真菌森林拔地而起,酸性沼澤咕嘟冒著氣泡,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帶著硫化物和信息素的氣味——那正是他們母星「希格拉」的典型環境!一個由能量構成的、威嚴無比的凱拉奇女皇虛影緩緩浮現,用他們特有的信息素語言發出威嚴的召喚,似乎在頒布一項關乎帝國存亡的緊急任務。扎爾加和他的族人瞬間被這無比「真實」的故鄉景象和女皇的召喚所吸引,低吼著,不由自主地踏入了那片幻境,仿佛回到了朝思暮想的家園。

  另一邊,虛空之民的周圍,空間擴展成了無垠的黑暗,只有遙遠的星點和複雜的引力線如同琴弦般清晰可見。一座龐大、優雅、如同水晶與光構成的「永恆搖籃」世界艦的虛影靜靜懸浮,一位備受尊敬的長老虛影(並非奧廖,而是他們歷史記載中的某位先賢)正用他們那種精確的數位化語言,闡述著一個關於宇宙終極拓撲的、未完成的猜想。奧廖那蒼老的臉上閃過一絲動容,周圍的虛空之民更是被這源自他們文明根源的、無比「真實」的學術聖殿和先賢教誨所吸引,如同朝聖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片深邃的「知識海洋」。


  熵裂谷怪物們則被拉入了一個能量狂暴的雙星系統幻境,白矮星與變星交織出毀滅與重生的光芒,巨大的吸積盤如同沸騰的熔岩海洋。一個強大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吞噬領主」虛影在其中咆哮,呼喚著子民前來參與一場能量的「盛宴」。「狂」發出興奮的咆哮,帶領著殘餘的族人,毫不猶豫地沖入了那片熟悉的、充滿毀滅性能量的「樂園」。

  最後,輪到人類。

  人類小隊周圍的景象也開始模糊、重組。一座充滿未來主義風格、卻又帶著東淵共和國鼎盛時期特有審美的大型城市虛影拔地而起。懸浮車輛無聲滑過,全息GG牌閃爍著舊時代的文字,街道上行人的衣著打扮,正是星海紀元前幾十年的樣式。一個穿著東淵共和國舊式軍官制服、面容模糊但聲音沉穩的「指揮官」虛影,站在一個似乎是戰略指揮中心的平台前,用字正腔圓的共和國通用語,語氣急促地發布指令:

  「……重複,這裡是『希望方舟』指揮部!根據『方舟·涅槃』計劃最終協議,所有倖存單位,立即向坐標***匯報!重複,立即匯報『星環』核心協議備份位置及玲瓏生命體徵最後記錄坐標!這是最高指令!關乎共和國存續!」

  這景象,這語言,這指令……對於司徒凌玄等人來說,卻顯得無比怪異。

  「這……這是什麼年代的片子?」趙空撓了撓頭,一臉困惑,「這服裝風格,比我爺爺的爺爺那會兒還老。」

  張蘭仔細觀察著那些閃爍的全息GG和建築細節,作為技術人員,她對歷史數據有所了解:「是舊共和國時期的風格,沒錯...但是...說實話,我沒見過這段歷史畫面...」

  王勝則對那個「指揮官」的指令感到莫名其妙:「『方舟·涅槃』?那不是教科書里才有的名詞嗎?早就失效幾百年了吧?還有玲瓏……那不是深海的……」他話沒說完,意識到失言,趕緊閉嘴。

  周敏看著街道上那些行走的「路人」,低聲道:「他們的表情……太一致了,就像是背景板。」

  司徒凌玄心中凜然。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包含了深海系統整理保存的、關於舊東淵共和國的真實歷史記錄。他知道那段歷史充滿了掙扎、抉擇和最終悲壯的離散。而眼前這個「完美」的、在撤離時能提到玲瓏的「共和國幻影」,與他所知的歷史細節和氛圍格格不入!

  這就像一個精心搭建的舞台劇,試圖演繹一段他們只在史書中讀過的、早已蒙上塵埃的往事。因為陌生,所以破綻百出。

  「是幻象!」司徒凌玄斬釘截鐵地說道,「一個針對我們記憶和歷史的騙局!我們再看看,這個騙局到底要騙我們點什麼。所有人,固守心神,不要相信看到的任何東西,不要回應任何指令!光看。」

  與其他文明沉溺於「故鄉」和「信仰」的溫暖陷阱不同,人類因為三百年的時空隔閡和歷史斷層,反而像一群冷靜的局外人,一眼看穿了這逼真幻境下的冰冷邏輯陷阱——情報竊取。

  然而,就在他們識破騙局,安靜等待劇情發展時,新的異變發生了。或許是因為人類沒有像其他文明那樣「配合」地進入沉浸狀態,觸發了系統的某種修正機制。

  嗡——

  一股更強的、帶著明顯強制意味的精神壓力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強行將他們的意識拉入那個虛假的「共和國」敘事中。同時,他們腳下所站的高地邊緣,那片原本穩定的「岩石」地面,竟然開始如同流沙般軟化、下陷!

  「臥槽!地面!地面在塌陷!」李振驚呼道,「這咋回事?!」

  識破騙局,並不意味著安全。拒絕配合的「樣本」,似乎迎來了更直接的「修正」手段。司徒凌玄等人必須在接下來的劇情發展中,應對腳下實實在在的物理危機。

  ---

  與此同時,在那由冰冷晶體構成的主觀測站內。

  無數矽基多面體表面的能量流恢復了平穩的、處理日常數據時的波動頻率。針對各個碳基文明精心編織的「沉浸式詐騙」劇本已經播送完畢,數據正在被匯總和分析。

  「碳基樣本集群-KL(凱拉奇),反應符合預期。沉浸度 92%,信息素語言模型獲取度提升 7%。」一個觀測單元的能量波動傳遞出簡潔的信息。

  「碳基樣本集群-XK(虛空之民),沉浸度 88%。對高維拓撲模型表現出高度興趣,相關算法偏好數據已記錄。」

  「碳基樣本集群-SL(熵裂谷),沉浸度 95%。能量汲取與狂暴傾向數據得到強化補充。」

  短暫的、高效的數據交換後,焦點落在了人類集群上。


  「碳基樣本集群-TZ(人類),沉浸度…異常。低於閾值 5%。對預設歷史敘事識別度極高,產生強烈排斥反應。」

  「確認。『東淵共和國』歷史模型未能有效觸發情感共鳴與信任機制。時間斷層導致認知隔離。」

  「邏輯推論:該集群對基於歷史敘事的誘導方案具備高抗性。」

  一陣基於複雜晶格振動的「沉默」在觀測站內蔓延,這通常是它們進行更高層級決策運算時的表現。

  隨後,那個位於核心的、暗藍色的「首席觀察者」發出了新的指令流,其能量紋路透出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既定敘事誘導方案,對目標 TZ集群效率低下。邏輯模塊『深海』關聯性依舊為最高優先級目標。】

  【終止當前低效測試循環。準備啟動備用協議:『鏡像-9099』。】

  【指令:調取所有關於『邏輯體-深海』的行為模式數據、與碳基單元『玲瓏』的交互記錄、以及其與東淵共和國的協作檔案。構建高擬真度交互模型。】

  【下一階段目標:在隔離環境中,向目標 TZ集群(尤其是高價值個體司徒凌玄)投射『虛擬深海-鏡像體』。施加壓力,觀察其互動,核心目標——獲取『深海』核心邏輯板塊模型及潛在後門協議。】

  【如『鏡像-9099』協議依舊無法獲取關鍵數據……】首席觀察者的能量波動閃過一絲近乎絕對的冰冷,【…則評估啟動物理層面深度解構方案的可行性。】

  指令明確,流程清晰。對於這些矽基觀察者而言,人類的頑強和「不配合」不過是實驗過程中需要調整的參數。既然懷柔(詐騙)無效,那麼,就派出更能直擊心底的「幽靈」,去撬開那緊鎖的秘密。

  它們已經準備好了下一個,或許也是對人類而言最為殘酷的測試——將那個他們或許敬畏、或許依賴、或許尋找的「深海」,以它們所理解的方式,重新推到他們面前。

  只是這個「深海」,將完全服務於一個目的:榨取情報。

  ---

  沈林,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隊伍的最後,他默默看著欺詐場景中的一切,眉頭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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