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登基典禮（下）
「陛下此舉非常仁慈，不過像我們非軍人家屬的平民怎麼辦？陛下既然要關心子民，就不能對我們的苦難視而不見啊？」又有一名平民大聲問道。
「麵包要一口口地吃，不能一下子把一爐麵包一口子吃下去。」我坦率地說道，「現在帝國政府財力有限，只能先盡力幫助為國戍邊的將士們。平民的生活困難問題涉及到整個社會的穩定，我又怎麼會視而不見？我登基後會盡力解決這個問題，不過這需要時間，累積數十年的頑疾，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治好。」
「我們相信陛下，畢竟陛下的傳奇經歷已傳遍大陸，我們相信這天下沒有陛下做不到的事。」數名平民激動地說道。
「陛下，對先皇帝的新政怎麼看？」一名年輕的貴族問道，我心裡頓時一緊，該來的還是要來了，這是我最擔心也最不情願的回答，但這問題又不能不答。
「我對先皇帝的新政還不太了解，現在可能還沒法回答你的問題。」我小心翼翼地說道，心想現在改革派、保守派、中間派三足鼎立，我怎麼說都不會有好結果，不如拖一拖。
「女皇陛下遊歷過大陸，也對軍隊了解甚深，不應該全不了解吧？就算細節不了解，但總聽說『貴族一體納稅』這個新政名稱吧？」那名年輕貴族不依不饒地追問著，大有不得出答案便不甘罷休的勁頭。
我不記得這名貴族昨天參加過會議，因此不知道他到底屬於哪一派，偏偏今天貴族又都是混坐，我無從得知他與哪一派比較親近。
「這個政策名稱我倒是聽說過，不過一向沒有關注過它的具體內容，所以不敢妄斷。」我想了想，決定還是正面回應一下，不然只怕三派沒有一派會對我滿意，「但不管什麼政策，若是引起社會動盪不安、人民流離失所，那更是惡政，惡政自然應當廢除。」
我這話一出，我清楚地看到坐在前排的居伊茲侯爵露出了微笑，而羅吉斯提克斯、老特雷維爾公爵等人臉上卻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不少中間派大臣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但話又說出來，如果這個政策的目的是為了富國強民，而且本身只是因為考慮不周或執行人員理解有誤才導致出現錯誤的話，那我覺得要一分為二地說。」我清了清嗓子，「若是經過大刀闊斧的修改以後，能給帝國、給人民帶來利益的話，可以改改再用的；若是連大改都改不好，那麼這種政策也應當放棄。一個政策能不能用，絕不是坐在宮殿裡拍拍腦袋就能決定的，一定要經過各個階層的充分討論，經過實地反饋以後才能決定能不能用。」
這次我看到居伊茲侯爵、羅吉斯提克斯、老特雷維爾公爵臉上都露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不少昨天見過的中間派大臣也露出了贊同的微笑。
不過，那些大臣的微笑卻刺激了我，讓我有了一種屈辱的感覺！
我是什麼人？
在法理上，我是他們心甘情願承認的女皇，名正言順，無可質疑！在貢獻上，我是格陵普蘭打敗強敵的關鍵，眾所皆知，無可否認！在名聲上，我是經歷過種種暗殺與囚禁的教廷聖女，勇敢機智，無人不知！
我在北海巨妖的攻擊下逃過命、與強大得敢追殺主神的巨龍談過話、被野心勃勃的主神下過套，更與大陸公認最強大的主神聖靈訂過盟約！
像我這樣的人，想為國為民做點好事，居然還要去看什麼保守派、改革派或什麼中間派的臉色！如果這都不算侮辱的話，那我真不知什麼是侮辱了！
如果說以前遭遇過的那些對我容貌覷覦的行為讓我深感屈辱的話，那現在還要仰仗他人的施捨才能執政就更讓我怒火熊熊了。
我原來還想著能拖就拖，現在那些討厭的微笑卻讓我有了一種想做點什麼的衝動。
我厭倦了這種虛情假意的遊戲。這種說違心話的行為讓我感覺很不舒服，雖然政治就是大家一起用謊言相互欺騙，既欺騙同僚、盟友、敵人、民眾，也用謊言欺騙自己，可我一向覺得那不過是你實力不夠時的妥協，當你擁有足夠權威的時候就不屑於用謊言欺騙了。
不，我並不是說一個獨裁者不會撒謊，而是說在很多時候獨斷專行是效率最高的執政方式——這不僅在於省去了沒完沒了的討論，也在於解放了很多人的心理包袱，讓他們可以欺騙自己說「我只是在服從命令」而已。
一名優秀的獨裁者並不會去殘害民眾，而是在聽取了各方意見之後，不顧非議做出對國家、對大多數民眾都最有利的決定——成功的榮譽歸於他，失敗的責任也歸於他。
我仔細思量了自己的處境，決心做一名優秀的獨裁者。
現在我擁有響亮的聲名，在法理上又是格陵普蘭公認的最高統治者，那些不認同我執政理念的人最多也只能像對待卡休斯一樣，陽奉陰違地對待我。
可就算他們站出來公開對抗我又能怎麼樣？軍隊站在我這一邊，這是卡休斯從來也沒能做到的事。卡休斯正是因為失去了軍隊的信任，所以他才沒有勇氣徹底與貴族們決裂，也不敢深化他的新政改革。
當然了，卡休斯自己從來沒有把普通人當人看，自然也難以從普通人中找到優秀人才替代那些貴族大臣，這也是卡休斯不敢與貴族決裂的一個原因。
可我卻沒有這些顧慮，我的靈魂來自另一個科技發達的世界，我深深地知道普通人中有多少聰明才智之士，雖然社會上也出現了階級固化的跡象，但相比於這個貴族把控一切的世界還是要好很多。
我有軍隊的支持，我願意從普通人中挑選人才，我的地位在法理上無可動搖，我有什麼可怕的？那些保守派想打內戰嗎，那就奉陪到底，看到底誰笑到最後！
一念如此，我的膽子頓時大了起來。
「……關於先皇帝的新政，我還有更多的話說。」我扶了扶額頭上沉重的皇冠，「我認為『貴族一體納稅』的理念是對的，貴族與平民一樣，都是我國社會的重要組成分子，雙方理應負有相同的義務。不能打仗時讓平民沖在前頭，繳稅時也只讓平民繳吧？」
我的話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池塘，頓時泛起了陣陣漣漪。聖靈大教堂的人們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自然，先皇帝的『貴族一體納稅』理念雖然沒錯，但實行執行中卻是錯的，不但加劇了土地兼併，而且造成了大量自耕農、城市平民家庭的破產。國家的財政雖然增加了，但實際上是在摧毀國家的根基，讓整個格陵普蘭坐在了一個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口上，這種新政自然應當廢除！」我擲地有聲地說道。
現在不僅後面的人群，就連前排的貴族們也忍不住議論了。
「陛下可是在質疑先皇帝？認為先皇帝的新政是惡政？陛下身為先皇帝的妻子，現在更是繼承了先皇帝的皇位，怎麼可以在先皇帝屍骨未寒的時候就這麼說？這不是對先皇帝的大不敬嗎？」一名年老的貴族站起來大聲說道，頓時有不少人跟著附和起來。
「這就怪了，這位先生昨天開會時似乎是與各位反對新政的貴族坐在一起的。你們這一派不是一向反對新政嗎，怎麼現在又來維護新政呢？」我一眼就認出這人在昨天的「帝國事務聯席會議」上是坐在居伊茲侯爵那一派人當中的。
「陛下，我只是就事論事。」那名貴族吃了一驚，昨天他是坐在人群後面的，全程沒有發言，沒想到我居然能一眼就認出他。
「我也是就事論事。先皇帝的新政理念沒錯，但實際執行卻給格陵普蘭帶來了太多的傷害，所以實際執行的這個新政是惡政，應該廢除。這並非是詆毀先皇帝，而是繼承先皇帝『讓格陵普蘭再次偉大』的遺志。」我堅定地說道，「我們應根據先皇帝的新政理念，重新制定『貴族一體納稅』政策。當然，我們不能再犯前次的錯誤，所以要廣泛聽取各階層的意見，作充分的考慮和調查之後才在小範圍內推行。只有知道實際效果怎麼樣了，懂得哪些細則可以改好了，才會在全國推行。」
「這麼說，陛下仍將推進『貴族一體納稅』的改革了？」一名年輕的貴族帶著期待的神色問道。我雖然不記得昨天見過他，不過看他神色似乎是一名改革派的貴族。
「不錯，格陵普蘭的情況大家都知道，表面雖安，實際已到了不能不改革的地步，否則所有的人都會隨著這艘四處漏水的破船一起沉下去。貴族們不要想著自己有財有勢，大不了逃到國外去生活這種話！要知道『貨離鄉貴，人離鄉賤』，你去國外也只不過是別人眼裡的一盤菜而憶，什麼時候收割你的財產完全取決於別人的心情。與其這樣，不如目光放長遠點，留在本國參與這場偉大的變革之中，那自己的爵位和財產還能傳承下去。」
我懇切地說著，明顯看到有很多貴族都陷入了深思之中。
「再說了，你們自己回想一下，三百年前阿貝斯帝國時期的戰爭是什麼規模，現在的戰爭又是什麼規模不就清楚了嗎？戰爭的水平越來越高，戰爭的規模越來越大，各國的財政都在迅速惡化。如果貴族占有的大量土地不繳稅，國家財政收入就只能全部落在平民頭上，平民為了逃稅又會把自己的土地讓貴族占有，這樣下去，國家將無可納稅之地，無可納稅之民，還拿什麼養軍隊？沒有了軍隊的保護，貴族們還不是片刻之間就被撕成碎片？不要以為你們養私人武裝就平安無事了，養私人武裝花費不僅比稅收還高，而且養私人武裝就等於是軍閥混戰，到時就是『大貴族吃光小貴族然後相互開吃』的殘酷內耗！何況你養再多的私人武裝，也抵不住其他國家的入侵！」
不止是前排的貴族，就連後面站著的平民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故此，『貴族一體納稅』勢在必行！這不僅能減輕平民的負擔，實際上也是在保護各位貴族的安全，更不用說這將給格陵普蘭帶來國力的提升！」我微笑著指著先前向我提問的那名平民，「你不是希望我像照顧軍隊一樣也照顧其他非軍人家庭嗎？我明確告訴過你了，以現有帝國的實力是做不到的，畢竟『軍人扶助基金』籌集的資金也不是來自國家財政。不過，在『貴族一體納稅』真正實施後，帝國就有能力對所有子民進行照顧了，那時帝國會以減稅、下發補貼等各種名義讓帝國的子民們享受到『貴族一體納稅』的好處！」
「女皇萬歲！」
一陣沉默後，平民中爆發出了一陣陣歡呼聲。有人又把我的話同步轉述到了聖靈大教堂外，外面矗立的人群也傳來了歡呼聲，歡呼聲越來越大，最後整個聖靈大教堂內外都被一片歡呼聲覆蓋了。
「侯爵大人，我們該怎麼辦？」當教堂外也傳來歡呼聲時，前排坐著的貴族們似乎有了些不安。一名保守派的貴族湊在居伊茲侯爵耳邊輕聲詢問道。
「是我們低佑了女皇！沒想到她居然藉機煽動民眾的情緒，現在所有的人都認為改革是必須的，我們也只好改變策略，不然就是與整個帝國為敵，沒有人會同情我們！」居伊茲侯爵鐵青著臉，「告訴他們，我們要在新政討論的時候誇大其中的困難，儘量拖延時間！還有，讓一部分人改變立場，讓他們在將來的新政推行過程中占據一些職位，我就不信了，卡休斯都做不到事，她一個年輕丫頭能做到！」
居伊茲侯爵的那些小動作全落在我的眼裡，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會幹些什麼！我微笑著迎接全場的歡迎，心裡湧起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對不起，居伊茲侯爵，你註定要失望了！
「麵包要一口口地吃，不能一下子把一爐麵包一口子吃下去。」我坦率地說道，「現在帝國政府財力有限，只能先盡力幫助為國戍邊的將士們。平民的生活困難問題涉及到整個社會的穩定，我又怎麼會視而不見？我登基後會盡力解決這個問題，不過這需要時間，累積數十年的頑疾，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治好。」
「我們相信陛下，畢竟陛下的傳奇經歷已傳遍大陸，我們相信這天下沒有陛下做不到的事。」數名平民激動地說道。
「陛下，對先皇帝的新政怎麼看？」一名年輕的貴族問道，我心裡頓時一緊，該來的還是要來了，這是我最擔心也最不情願的回答，但這問題又不能不答。
「我對先皇帝的新政還不太了解，現在可能還沒法回答你的問題。」我小心翼翼地說道，心想現在改革派、保守派、中間派三足鼎立，我怎麼說都不會有好結果，不如拖一拖。
「女皇陛下遊歷過大陸，也對軍隊了解甚深，不應該全不了解吧？就算細節不了解，但總聽說『貴族一體納稅』這個新政名稱吧？」那名年輕貴族不依不饒地追問著，大有不得出答案便不甘罷休的勁頭。
我不記得這名貴族昨天參加過會議，因此不知道他到底屬於哪一派，偏偏今天貴族又都是混坐，我無從得知他與哪一派比較親近。
「這個政策名稱我倒是聽說過，不過一向沒有關注過它的具體內容，所以不敢妄斷。」我想了想，決定還是正面回應一下，不然只怕三派沒有一派會對我滿意，「但不管什麼政策，若是引起社會動盪不安、人民流離失所，那更是惡政，惡政自然應當廢除。」
我這話一出，我清楚地看到坐在前排的居伊茲侯爵露出了微笑，而羅吉斯提克斯、老特雷維爾公爵等人臉上卻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不少中間派大臣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但話又說出來，如果這個政策的目的是為了富國強民，而且本身只是因為考慮不周或執行人員理解有誤才導致出現錯誤的話，那我覺得要一分為二地說。」我清了清嗓子，「若是經過大刀闊斧的修改以後，能給帝國、給人民帶來利益的話，可以改改再用的；若是連大改都改不好，那麼這種政策也應當放棄。一個政策能不能用，絕不是坐在宮殿裡拍拍腦袋就能決定的，一定要經過各個階層的充分討論，經過實地反饋以後才能決定能不能用。」
這次我看到居伊茲侯爵、羅吉斯提克斯、老特雷維爾公爵臉上都露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不少昨天見過的中間派大臣也露出了贊同的微笑。
不過，那些大臣的微笑卻刺激了我，讓我有了一種屈辱的感覺！
我是什麼人？
在法理上，我是他們心甘情願承認的女皇，名正言順，無可質疑！在貢獻上，我是格陵普蘭打敗強敵的關鍵，眾所皆知，無可否認！在名聲上，我是經歷過種種暗殺與囚禁的教廷聖女，勇敢機智，無人不知！
我在北海巨妖的攻擊下逃過命、與強大得敢追殺主神的巨龍談過話、被野心勃勃的主神下過套，更與大陸公認最強大的主神聖靈訂過盟約！
像我這樣的人，想為國為民做點好事，居然還要去看什麼保守派、改革派或什麼中間派的臉色！如果這都不算侮辱的話，那我真不知什麼是侮辱了！
如果說以前遭遇過的那些對我容貌覷覦的行為讓我深感屈辱的話，那現在還要仰仗他人的施捨才能執政就更讓我怒火熊熊了。
我原來還想著能拖就拖，現在那些討厭的微笑卻讓我有了一種想做點什麼的衝動。
我厭倦了這種虛情假意的遊戲。這種說違心話的行為讓我感覺很不舒服，雖然政治就是大家一起用謊言相互欺騙，既欺騙同僚、盟友、敵人、民眾，也用謊言欺騙自己，可我一向覺得那不過是你實力不夠時的妥協，當你擁有足夠權威的時候就不屑於用謊言欺騙了。
不，我並不是說一個獨裁者不會撒謊，而是說在很多時候獨斷專行是效率最高的執政方式——這不僅在於省去了沒完沒了的討論，也在於解放了很多人的心理包袱，讓他們可以欺騙自己說「我只是在服從命令」而已。
一名優秀的獨裁者並不會去殘害民眾，而是在聽取了各方意見之後，不顧非議做出對國家、對大多數民眾都最有利的決定——成功的榮譽歸於他，失敗的責任也歸於他。
我仔細思量了自己的處境，決心做一名優秀的獨裁者。
現在我擁有響亮的聲名，在法理上又是格陵普蘭公認的最高統治者，那些不認同我執政理念的人最多也只能像對待卡休斯一樣，陽奉陰違地對待我。
可就算他們站出來公開對抗我又能怎麼樣？軍隊站在我這一邊，這是卡休斯從來也沒能做到的事。卡休斯正是因為失去了軍隊的信任，所以他才沒有勇氣徹底與貴族們決裂，也不敢深化他的新政改革。
當然了，卡休斯自己從來沒有把普通人當人看，自然也難以從普通人中找到優秀人才替代那些貴族大臣，這也是卡休斯不敢與貴族決裂的一個原因。
可我卻沒有這些顧慮，我的靈魂來自另一個科技發達的世界，我深深地知道普通人中有多少聰明才智之士，雖然社會上也出現了階級固化的跡象，但相比於這個貴族把控一切的世界還是要好很多。
我有軍隊的支持，我願意從普通人中挑選人才，我的地位在法理上無可動搖，我有什麼可怕的？那些保守派想打內戰嗎，那就奉陪到底，看到底誰笑到最後！
一念如此，我的膽子頓時大了起來。
「……關於先皇帝的新政，我還有更多的話說。」我扶了扶額頭上沉重的皇冠，「我認為『貴族一體納稅』的理念是對的，貴族與平民一樣，都是我國社會的重要組成分子，雙方理應負有相同的義務。不能打仗時讓平民沖在前頭，繳稅時也只讓平民繳吧？」
我的話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池塘，頓時泛起了陣陣漣漪。聖靈大教堂的人們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自然，先皇帝的『貴族一體納稅』理念雖然沒錯，但實行執行中卻是錯的，不但加劇了土地兼併，而且造成了大量自耕農、城市平民家庭的破產。國家的財政雖然增加了，但實際上是在摧毀國家的根基，讓整個格陵普蘭坐在了一個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口上，這種新政自然應當廢除！」我擲地有聲地說道。
現在不僅後面的人群，就連前排的貴族們也忍不住議論了。
「陛下可是在質疑先皇帝？認為先皇帝的新政是惡政？陛下身為先皇帝的妻子，現在更是繼承了先皇帝的皇位，怎麼可以在先皇帝屍骨未寒的時候就這麼說？這不是對先皇帝的大不敬嗎？」一名年老的貴族站起來大聲說道，頓時有不少人跟著附和起來。
「這就怪了，這位先生昨天開會時似乎是與各位反對新政的貴族坐在一起的。你們這一派不是一向反對新政嗎，怎麼現在又來維護新政呢？」我一眼就認出這人在昨天的「帝國事務聯席會議」上是坐在居伊茲侯爵那一派人當中的。
「陛下，我只是就事論事。」那名貴族吃了一驚，昨天他是坐在人群後面的，全程沒有發言，沒想到我居然能一眼就認出他。
「我也是就事論事。先皇帝的新政理念沒錯，但實際執行卻給格陵普蘭帶來了太多的傷害，所以實際執行的這個新政是惡政，應該廢除。這並非是詆毀先皇帝，而是繼承先皇帝『讓格陵普蘭再次偉大』的遺志。」我堅定地說道，「我們應根據先皇帝的新政理念，重新制定『貴族一體納稅』政策。當然，我們不能再犯前次的錯誤，所以要廣泛聽取各階層的意見，作充分的考慮和調查之後才在小範圍內推行。只有知道實際效果怎麼樣了，懂得哪些細則可以改好了，才會在全國推行。」
「這麼說，陛下仍將推進『貴族一體納稅』的改革了？」一名年輕的貴族帶著期待的神色問道。我雖然不記得昨天見過他，不過看他神色似乎是一名改革派的貴族。
「不錯，格陵普蘭的情況大家都知道，表面雖安，實際已到了不能不改革的地步，否則所有的人都會隨著這艘四處漏水的破船一起沉下去。貴族們不要想著自己有財有勢，大不了逃到國外去生活這種話！要知道『貨離鄉貴，人離鄉賤』，你去國外也只不過是別人眼裡的一盤菜而憶，什麼時候收割你的財產完全取決於別人的心情。與其這樣，不如目光放長遠點，留在本國參與這場偉大的變革之中，那自己的爵位和財產還能傳承下去。」
我懇切地說著，明顯看到有很多貴族都陷入了深思之中。
「再說了，你們自己回想一下，三百年前阿貝斯帝國時期的戰爭是什麼規模，現在的戰爭又是什麼規模不就清楚了嗎？戰爭的水平越來越高，戰爭的規模越來越大，各國的財政都在迅速惡化。如果貴族占有的大量土地不繳稅，國家財政收入就只能全部落在平民頭上，平民為了逃稅又會把自己的土地讓貴族占有，這樣下去，國家將無可納稅之地，無可納稅之民，還拿什麼養軍隊？沒有了軍隊的保護，貴族們還不是片刻之間就被撕成碎片？不要以為你們養私人武裝就平安無事了，養私人武裝花費不僅比稅收還高，而且養私人武裝就等於是軍閥混戰，到時就是『大貴族吃光小貴族然後相互開吃』的殘酷內耗！何況你養再多的私人武裝，也抵不住其他國家的入侵！」
不止是前排的貴族，就連後面站著的平民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故此，『貴族一體納稅』勢在必行！這不僅能減輕平民的負擔，實際上也是在保護各位貴族的安全，更不用說這將給格陵普蘭帶來國力的提升！」我微笑著指著先前向我提問的那名平民，「你不是希望我像照顧軍隊一樣也照顧其他非軍人家庭嗎？我明確告訴過你了，以現有帝國的實力是做不到的，畢竟『軍人扶助基金』籌集的資金也不是來自國家財政。不過，在『貴族一體納稅』真正實施後，帝國就有能力對所有子民進行照顧了，那時帝國會以減稅、下發補貼等各種名義讓帝國的子民們享受到『貴族一體納稅』的好處！」
「女皇萬歲！」
一陣沉默後，平民中爆發出了一陣陣歡呼聲。有人又把我的話同步轉述到了聖靈大教堂外，外面矗立的人群也傳來了歡呼聲，歡呼聲越來越大，最後整個聖靈大教堂內外都被一片歡呼聲覆蓋了。
「侯爵大人，我們該怎麼辦？」當教堂外也傳來歡呼聲時，前排坐著的貴族們似乎有了些不安。一名保守派的貴族湊在居伊茲侯爵耳邊輕聲詢問道。
「是我們低佑了女皇！沒想到她居然藉機煽動民眾的情緒，現在所有的人都認為改革是必須的，我們也只好改變策略，不然就是與整個帝國為敵，沒有人會同情我們！」居伊茲侯爵鐵青著臉，「告訴他們，我們要在新政討論的時候誇大其中的困難，儘量拖延時間！還有，讓一部分人改變立場，讓他們在將來的新政推行過程中占據一些職位，我就不信了，卡休斯都做不到事，她一個年輕丫頭能做到！」
居伊茲侯爵的那些小動作全落在我的眼裡，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會幹些什麼！我微笑著迎接全場的歡迎，心裡湧起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對不起，居伊茲侯爵，你註定要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