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共謀大計（下）
「選薩蘭王國的理由是很充分的。」我向教皇略行了個屈膝禮以示感謝教皇的寬宏大量，「一是薩蘭王國信奉愚昧的法切斯教，視所有的非法切斯教人員為異教徒——按他們的教義是可以隨意對異教徒進行凌辱、折磨和殺戮的，法切斯教不像其他宗教一樣對異教徒那麼寬容，所以這個宗教是不折不扣的邪教，我們要替所有被殺害的民眾討回公道，這是我們要出兵的一個理由；第兩個理由是他們的貴族對國內實施極其殘酷的統治，甚至以玩弄幼女為樂，大陸上臭名昭著的『愛奴』組織就以薩蘭王國為大本營，在道義上這也是我們要弔民伐罪的原因。」
大陸上有三大臭名昭著、人神共憤的邪惡組織，排名第一的是南方黑暗森林嗜食人肉的「食屍鬼」，排名第二的就是這個以摧殘少女為樂事的「愛奴」組織，其排名甚至超過了殺人魔鬼群集的暗殺組織「獵人」。
「別的不說，薩蘭王國對『愛奴』組織放任不管，的確稱得上邪惡。」簡淡淡地說道，聲音里毫不掩飾地帶上了厭惡之感。
「除了道義方面的原因外，第三個理由就很現實了。在未來與安必休斯的決戰中，我急需大量的火油，也急需充足的軍資，薩蘭王國境內恰好就盛產火油和金砂，如果他們肯賣倒也不會引起這麼大的怨恨，可關鍵是他們不肯大量出售！雖然一個國家有權決定自己該怎麼做生意，但在面臨生死關頭的其他國家看來，這就是犯罪了——有人拿著一大鍋麵包寧可放在那裡發霉也不肯賣給別人，這放在平常倒不算什麼，可在一個餓得快死的人看來這就是原罪。原因很簡單，人也好，國家也好，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在他們骨子裡生存的欲望是壓倒一切的最高欲望，沒有任何人、組織、國家能阻止他們想要活下去，連神也不能。」
「沒有人願意心甘情願地死亡，一個國家也是。」教皇嘆息了一聲，「我很能理解羅琳小姐的意思。」
「更何況，拯救的生命越多，皈依聖靈教的教徒也越多，這對聖靈對教廷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我淡淡地點出了聖靈教的秘密，「這可是比格陵普蘭立聖靈教為國教更大的功德，能促進這件事的人想必將在歷史上享有很高的聲譽。」果不其然，我這話一出教皇雖然表面上波瀾不驚但瞳孔卻不由自主地放大了。
「教皇動心了！」我心中一凜，「果然簡說的都是真的。」簡曾經告訴過我，早期的神都是遠古人類敬畏大自然產生的幻像實化後的產物，所以歷史上很多超凡脫俗的人類在了解這一點後也產生了稱神的念頭——聖靈教由區域小教崛起為大陸第一大教就是典型的例子。
三千年前聖靈教幾位驚才絕艷的教主和長老發現了神的秘密，於是藉機與魔族聯盟扶持阿貝斯帝國統一大陸——阿貝斯帝國一統大陸後，聖靈教教主即改稱教皇，意味著神權高於一切，第一代教皇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新一代聖靈，他的兒子就成了聖靈之子光明神格洛瑞斯，他的魔族盟友就成了聖靈之友火神弗萊恩。
毫不客氣地說，阿貝斯帝國一統大陸的過程就是聖靈教不斷消滅各種原始宗教、消滅舊神、再造新神的過程，而阿貝斯帝國衰落甚至四分五裂的過程也就是各種有野心的神靈想謀求成為新一代聖靈的過程，原光明神格洛瑞斯就是這些野心家中的一員——結果是他不僅毀掉了龐大的阿貝斯帝國，也讓聖靈教失去了干涉各國政務的權力，可以說影響力大不如從前，聖靈教高層對格洛瑞斯的恨意只怕比對魔教的恨意都大。
神產生的秘密普通人雖然並不了解，但在大陸的部分種族中卻算不得隱秘，至少妖族和被驅逐並被污衊為魔族的舊神一族都清楚這一點。由於神、魔兩族約定雙方不得直接插手人間事務，所以高高在上的聖靈也不得不把這些秘密告訴歷代教皇並許下成神的前景，以便教皇能盡心盡力地為聖靈掃除其他野心家的勢力。
可這樣一來對於那些實力強大的人類來說這個世界就太公平了——憑什麼我有這麼強的實力卻要死亡，而實力與我相仿的神卻可以永生？憑什麼我做了這麼多有益天下蒼生的事卻要被遺忘，而那些什麼也不做的神卻可以享盡萬民的敬仰？既然連聖靈都可以被替換，那其他神又為什麼不能被取代？
人的貪慾是無窮的，一旦有了更進一步的想法，就一定會有人會奮不顧身地去嘗試。歷代教皇中不乏有做著成神美夢的梟雄，但現在的聖靈就是籍此上台的，豈會沒有防範？近三千年來的歷任教皇中雖然也有幾個才華不遜於三千前年教主的野心家，但在聖靈的嚴防死守下卻是一點機會也沒有。
只不過偉大的聖靈也沒有想到，他雖然成功防住了歷代教皇的野心，卻後院起火，他的兒子光明神格洛瑞斯趁他疏於防範之際居然有了取他而代之的想法。格洛瑞斯雖然是三百年前阿貝斯帝國分崩離析的直接推手，但千年以前就不斷有魔族即原來被驅逐的舊神族扶持的代理人在阿貝斯帝國各處造反，這裡面未必就沒有格洛瑞斯的影子。
現在教廷分裂，三大主神變成了兩大主神，威信空前降低，這不僅讓現任教皇著急上火就連聖靈也有了相當程度的焦慮，所以他們才會急不可耐地把我這個雖然不虔誠但有著巨大聲望的人選為聖女，他們也才會在得知我有心立聖靈教為國教後不及細細考慮後果就同意與我合作。
現在我再次告訴他們我領導下的格陵普蘭可以成為聖靈教擴大影響的急先鋒，由不得他們不動心——如果能讓原先信奉法切斯教的薩蘭王國變為聖靈教的信奉區，那不僅教廷的威信能大大恢復，而且對於靠凡人信仰維持神力的聖靈等神來說，也是憑空增加了一大片信徒，等於是增強了他們的實力，何樂而不為？至於教皇等教廷的高層，自然也能從中分得一杯羹，說不定還能增加成神的契機，就更沒有理由反對了。
「這件事關係重大，我們不能在這裡簡單地決定。」教皇遲疑著說道，「薩蘭王國的駝騎兵可不好對付，別到時像大陸古諺語說的『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薩蘭王國的駝騎兵為防範玫瑰軍團，這些年來一直未曾離開過東部沙漠地區。」我示意在場諸人看韁域圖，「由於多年來他們與我們一直攜手對抗賽安帝國，所以他們一直視與我國接壤的東南部大絕嶺地區為絕對安全區域，幾乎是不設防狀態，要是我們的軍隊沿著大絕嶺山脈南麓的商道向西突擊的話，他們一定會出乎意料。」
「羅琳小姐對大絕嶺的地貌很有研究啊，難道你的家庭教師連這個也教？」賀瑞斯有些感慨地說道，「我一直以為羅琳小姐僅僅是才藝出眾，想不到軍事地形學也懂得不少。」
「聖祭司閣下說笑了！」我臉上一紅，「數月前我曾離家出走的事各位是都知道的了，但各位不知道的是，我當時為了不讓總督府的人追到，不得不把大絕嶺山脈和我國的那條南北交通大動脈的走向都研究了一遍，這才有了這一點淺薄見識。」我這倒不是說假話，五個多月前準備離家出走時我確實認真研究過相關的地形地貌，結果勾起了我前世的相關記憶。我前世本來就對地理非常感興趣，所以這幾個月來我沒事就研究大陸的各類地形，也經常纏著簡等人問東問西，不知不覺中已掌握了大多數人這一輩子都不了解的知識。
「薩蘭王國不是個小國，雖然前期可能會被你打個措手不及，但他們一反應過來你們就會陷入糾纏之中，這時的賽安帝國只怕不會旁觀。」教皇身子前傾，「你們需要速戰速決，可做得到嗎？」
「光憑格陵普蘭確實有些力不從心，不過有了教皇國的加入那就不一樣了。」教皇的肢體語言告訴我他很有興趣加入我的計劃，所以我也不再藏著掖著了，「格陵普蘭將在北部邊境舉行大規模軍事演習，一是震懾賽安帝國，二是吸引薩蘭王國注意力。在軍事演習期間，會發生點小意外導致我國部分參演軍人死亡——我們自然要向賽安帝國強硬抗議，這個時候希望教皇國站出來公開質疑賽安帝國是否有意遵守那份剛簽定的長達二十年的和平協議——憑聖靈教遍布大陸的信徒，教皇國一旦公開發出質疑聲，整個大陸的輿論將對賽安帝國相當不利，除非賽安帝國打算徹底失信於人，否則他們就只能不停解釋並嚴格約束軍隊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能南下。」
「聲東擊西？好計謀。」簡讚許地點點頭，「不枉我教了你那麼多。」
「隨後我國自然會全面戒嚴，南部軍隊也將頻繁調動和集結，當然我們也會事先向除了賽安帝國外的周邊各國發出照會以免誤會。」我沉浸在自己勾畫了無數遍的計劃中，「一旦集結完成，我國軍隊將沿著大絕嶺山脈南麓的商道向西突破薩蘭王國的邊境線，並會大肆散布『薩蘭王國允許格陵普蘭軍隊借道以便攻擊玫瑰軍團』的謠言，然後不理會薩蘭軍隊的糾纏直接向位於西海岸不遠處的王都黃金城進發，同時調動後備軍團入境在途中設伏殲滅薩蘭王國回援的駝騎兵。薩蘭王國駝騎兵一旦回援，北方進行軍事演習的部隊將宣布『經過調查，發現襲擊者是薩蘭王國』的公開聲明結束與賽安帝國的對峙從沙漠突入薩蘭王國與後備軍團圍殲駝騎兵——沒有了駝騎兵的襲擾，加上多帶水源的話，我們是可以順利通過沙漠的，畢竟這麼多年來薩蘭王國從沙漠出兵的路線早已公開了。在消滅駝騎兵後，後備軍團與北方軍團將隨後向西與前期部隊會師。」
「一旦會師完成，薩蘭王國就完了。」賀瑞斯喃喃自語著，「好可怕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充滿了欺騙。」
「出其不意永遠都是軍事上的殺手鐧嘛。」我不以為然地搖搖頭，要是讓你們見識一下中國的《孫子兵法》你們豈不是要上吊，「在這個過程中，單憑我們格陵普蘭可能有點困難，所以也需要教皇國派出軍隊支援，不然教皇國將來怎麼在薩蘭王國實行政教合一？」
「你是說將整個薩蘭王國全交給教皇國？」教皇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格陵普蘭累死累活只是為了火油和金礦？這不太可能吧？羅琳小姐還是說清楚你的條件為好，不然我還真不敢相信。」
「誠如教皇陛下所言，我的確還有其他條件。」我赫然一笑，心想現在我給他們的印象看來有些狡詐，導致他們不敢相信我的人品了，「薩蘭王國本來就是由戈登與薩蘭兩國組成的聯合王國，所以目標實現後靠東的戈登王國將由格陵普蘭接管作為與教皇國勢力範圍的緩衝地帶，東部的大沙漠由兩國分享，位置靠中西部的薩蘭王國可以交給教皇國，但位於南部的潘達平原卻需劃入格陵普蘭的勢力範圍。」
薩蘭王國總面積約為360萬平方公里，其中東面的大沙漠面積約160萬平方公里。在剩下的約200萬平方公里領土中，靠近東南部大絕嶺山脈一帶的原戈登王國面積約60多萬平方公里，靠中西部的原薩蘭王國占去了約130多萬平方公里領土，這麼劃分教皇國絕對是占了大頭的，不過我志不在此所以並不計較。至於火油和金砂本就大多位於沙漠之中，因此我也不擔心教皇國會以此要挾我。南部的潘達平原面積並不大，僅僅千餘平方公里而已，而且位置本就與原戈登王國的領土相鄰，我相信教皇也不會與我爭執。
教皇與賀瑞斯對視了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不過我感覺到他們心中的貪慾正在上升。「龍之淚」雖然只能放大我的情感、欲望和性格特徵，但正所謂久病成良醫，經歷久了我對別人情緒和心思的變化也更敏感了。此刻我就感覺到教皇他們正在經歷激烈的思想鬥爭，雖然我無法猜測出是什麼，不過從他們眼中放散的貪婪光芒是騙不了人的，當初我在虎陽關前也經歷過同樣的事情。
「事情實在太過重大，我們還要與十二主教組成的長老團商量討論一下。」教皇躊躇了一下，以一種不太肯定的語氣說道，「這也關係到教皇國的前途，我不能單獨決定。」
「我理解，反正我還要在教廷逗留一段時間。」我站起身來向教皇告辭，「若是可能，也請教皇陛下請示一下聖靈。雖然神不能直接插入人間的事務，但與本教息息相關的大事，至少可以指點一下吧？」
「請示聖靈？」教皇的眼神一滯，隨即清醒過來，「羅琳小姐的建議我記住了，現在，請回吧。」
我規規矩矩地向教皇行禮告退，簡一言不發地跟在我身後，會客室的大門緩緩關上了，這時我才發現身上早已汗濕重衫了。
大陸上有三大臭名昭著、人神共憤的邪惡組織，排名第一的是南方黑暗森林嗜食人肉的「食屍鬼」，排名第二的就是這個以摧殘少女為樂事的「愛奴」組織，其排名甚至超過了殺人魔鬼群集的暗殺組織「獵人」。
「別的不說，薩蘭王國對『愛奴』組織放任不管，的確稱得上邪惡。」簡淡淡地說道，聲音里毫不掩飾地帶上了厭惡之感。
「除了道義方面的原因外，第三個理由就很現實了。在未來與安必休斯的決戰中，我急需大量的火油，也急需充足的軍資，薩蘭王國境內恰好就盛產火油和金砂，如果他們肯賣倒也不會引起這麼大的怨恨，可關鍵是他們不肯大量出售！雖然一個國家有權決定自己該怎麼做生意，但在面臨生死關頭的其他國家看來，這就是犯罪了——有人拿著一大鍋麵包寧可放在那裡發霉也不肯賣給別人，這放在平常倒不算什麼，可在一個餓得快死的人看來這就是原罪。原因很簡單，人也好，國家也好，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在他們骨子裡生存的欲望是壓倒一切的最高欲望，沒有任何人、組織、國家能阻止他們想要活下去，連神也不能。」
「沒有人願意心甘情願地死亡，一個國家也是。」教皇嘆息了一聲，「我很能理解羅琳小姐的意思。」
「更何況，拯救的生命越多，皈依聖靈教的教徒也越多，這對聖靈對教廷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我淡淡地點出了聖靈教的秘密，「這可是比格陵普蘭立聖靈教為國教更大的功德，能促進這件事的人想必將在歷史上享有很高的聲譽。」果不其然，我這話一出教皇雖然表面上波瀾不驚但瞳孔卻不由自主地放大了。
「教皇動心了！」我心中一凜，「果然簡說的都是真的。」簡曾經告訴過我，早期的神都是遠古人類敬畏大自然產生的幻像實化後的產物，所以歷史上很多超凡脫俗的人類在了解這一點後也產生了稱神的念頭——聖靈教由區域小教崛起為大陸第一大教就是典型的例子。
三千年前聖靈教幾位驚才絕艷的教主和長老發現了神的秘密，於是藉機與魔族聯盟扶持阿貝斯帝國統一大陸——阿貝斯帝國一統大陸後，聖靈教教主即改稱教皇，意味著神權高於一切，第一代教皇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新一代聖靈，他的兒子就成了聖靈之子光明神格洛瑞斯，他的魔族盟友就成了聖靈之友火神弗萊恩。
毫不客氣地說，阿貝斯帝國一統大陸的過程就是聖靈教不斷消滅各種原始宗教、消滅舊神、再造新神的過程，而阿貝斯帝國衰落甚至四分五裂的過程也就是各種有野心的神靈想謀求成為新一代聖靈的過程，原光明神格洛瑞斯就是這些野心家中的一員——結果是他不僅毀掉了龐大的阿貝斯帝國，也讓聖靈教失去了干涉各國政務的權力，可以說影響力大不如從前，聖靈教高層對格洛瑞斯的恨意只怕比對魔教的恨意都大。
神產生的秘密普通人雖然並不了解，但在大陸的部分種族中卻算不得隱秘，至少妖族和被驅逐並被污衊為魔族的舊神一族都清楚這一點。由於神、魔兩族約定雙方不得直接插手人間事務，所以高高在上的聖靈也不得不把這些秘密告訴歷代教皇並許下成神的前景，以便教皇能盡心盡力地為聖靈掃除其他野心家的勢力。
可這樣一來對於那些實力強大的人類來說這個世界就太公平了——憑什麼我有這麼強的實力卻要死亡，而實力與我相仿的神卻可以永生？憑什麼我做了這麼多有益天下蒼生的事卻要被遺忘，而那些什麼也不做的神卻可以享盡萬民的敬仰？既然連聖靈都可以被替換，那其他神又為什麼不能被取代？
人的貪慾是無窮的，一旦有了更進一步的想法，就一定會有人會奮不顧身地去嘗試。歷代教皇中不乏有做著成神美夢的梟雄，但現在的聖靈就是籍此上台的，豈會沒有防範？近三千年來的歷任教皇中雖然也有幾個才華不遜於三千前年教主的野心家，但在聖靈的嚴防死守下卻是一點機會也沒有。
只不過偉大的聖靈也沒有想到，他雖然成功防住了歷代教皇的野心，卻後院起火，他的兒子光明神格洛瑞斯趁他疏於防範之際居然有了取他而代之的想法。格洛瑞斯雖然是三百年前阿貝斯帝國分崩離析的直接推手，但千年以前就不斷有魔族即原來被驅逐的舊神族扶持的代理人在阿貝斯帝國各處造反，這裡面未必就沒有格洛瑞斯的影子。
現在教廷分裂，三大主神變成了兩大主神，威信空前降低，這不僅讓現任教皇著急上火就連聖靈也有了相當程度的焦慮，所以他們才會急不可耐地把我這個雖然不虔誠但有著巨大聲望的人選為聖女，他們也才會在得知我有心立聖靈教為國教後不及細細考慮後果就同意與我合作。
現在我再次告訴他們我領導下的格陵普蘭可以成為聖靈教擴大影響的急先鋒，由不得他們不動心——如果能讓原先信奉法切斯教的薩蘭王國變為聖靈教的信奉區，那不僅教廷的威信能大大恢復，而且對於靠凡人信仰維持神力的聖靈等神來說，也是憑空增加了一大片信徒，等於是增強了他們的實力，何樂而不為？至於教皇等教廷的高層，自然也能從中分得一杯羹，說不定還能增加成神的契機，就更沒有理由反對了。
「這件事關係重大，我們不能在這裡簡單地決定。」教皇遲疑著說道，「薩蘭王國的駝騎兵可不好對付，別到時像大陸古諺語說的『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薩蘭王國的駝騎兵為防範玫瑰軍團，這些年來一直未曾離開過東部沙漠地區。」我示意在場諸人看韁域圖，「由於多年來他們與我們一直攜手對抗賽安帝國，所以他們一直視與我國接壤的東南部大絕嶺地區為絕對安全區域，幾乎是不設防狀態，要是我們的軍隊沿著大絕嶺山脈南麓的商道向西突擊的話，他們一定會出乎意料。」
「羅琳小姐對大絕嶺的地貌很有研究啊，難道你的家庭教師連這個也教？」賀瑞斯有些感慨地說道，「我一直以為羅琳小姐僅僅是才藝出眾，想不到軍事地形學也懂得不少。」
「聖祭司閣下說笑了！」我臉上一紅，「數月前我曾離家出走的事各位是都知道的了，但各位不知道的是，我當時為了不讓總督府的人追到，不得不把大絕嶺山脈和我國的那條南北交通大動脈的走向都研究了一遍，這才有了這一點淺薄見識。」我這倒不是說假話，五個多月前準備離家出走時我確實認真研究過相關的地形地貌，結果勾起了我前世的相關記憶。我前世本來就對地理非常感興趣，所以這幾個月來我沒事就研究大陸的各類地形，也經常纏著簡等人問東問西，不知不覺中已掌握了大多數人這一輩子都不了解的知識。
「薩蘭王國不是個小國，雖然前期可能會被你打個措手不及，但他們一反應過來你們就會陷入糾纏之中，這時的賽安帝國只怕不會旁觀。」教皇身子前傾，「你們需要速戰速決，可做得到嗎？」
「光憑格陵普蘭確實有些力不從心，不過有了教皇國的加入那就不一樣了。」教皇的肢體語言告訴我他很有興趣加入我的計劃，所以我也不再藏著掖著了，「格陵普蘭將在北部邊境舉行大規模軍事演習，一是震懾賽安帝國，二是吸引薩蘭王國注意力。在軍事演習期間，會發生點小意外導致我國部分參演軍人死亡——我們自然要向賽安帝國強硬抗議，這個時候希望教皇國站出來公開質疑賽安帝國是否有意遵守那份剛簽定的長達二十年的和平協議——憑聖靈教遍布大陸的信徒，教皇國一旦公開發出質疑聲，整個大陸的輿論將對賽安帝國相當不利，除非賽安帝國打算徹底失信於人，否則他們就只能不停解釋並嚴格約束軍隊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能南下。」
「聲東擊西？好計謀。」簡讚許地點點頭，「不枉我教了你那麼多。」
「隨後我國自然會全面戒嚴，南部軍隊也將頻繁調動和集結，當然我們也會事先向除了賽安帝國外的周邊各國發出照會以免誤會。」我沉浸在自己勾畫了無數遍的計劃中，「一旦集結完成，我國軍隊將沿著大絕嶺山脈南麓的商道向西突破薩蘭王國的邊境線，並會大肆散布『薩蘭王國允許格陵普蘭軍隊借道以便攻擊玫瑰軍團』的謠言，然後不理會薩蘭軍隊的糾纏直接向位於西海岸不遠處的王都黃金城進發，同時調動後備軍團入境在途中設伏殲滅薩蘭王國回援的駝騎兵。薩蘭王國駝騎兵一旦回援，北方進行軍事演習的部隊將宣布『經過調查，發現襲擊者是薩蘭王國』的公開聲明結束與賽安帝國的對峙從沙漠突入薩蘭王國與後備軍團圍殲駝騎兵——沒有了駝騎兵的襲擾，加上多帶水源的話，我們是可以順利通過沙漠的，畢竟這麼多年來薩蘭王國從沙漠出兵的路線早已公開了。在消滅駝騎兵後，後備軍團與北方軍團將隨後向西與前期部隊會師。」
「一旦會師完成，薩蘭王國就完了。」賀瑞斯喃喃自語著，「好可怕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充滿了欺騙。」
「出其不意永遠都是軍事上的殺手鐧嘛。」我不以為然地搖搖頭，要是讓你們見識一下中國的《孫子兵法》你們豈不是要上吊，「在這個過程中，單憑我們格陵普蘭可能有點困難，所以也需要教皇國派出軍隊支援，不然教皇國將來怎麼在薩蘭王國實行政教合一？」
「你是說將整個薩蘭王國全交給教皇國？」教皇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格陵普蘭累死累活只是為了火油和金礦？這不太可能吧？羅琳小姐還是說清楚你的條件為好，不然我還真不敢相信。」
「誠如教皇陛下所言，我的確還有其他條件。」我赫然一笑，心想現在我給他們的印象看來有些狡詐，導致他們不敢相信我的人品了，「薩蘭王國本來就是由戈登與薩蘭兩國組成的聯合王國，所以目標實現後靠東的戈登王國將由格陵普蘭接管作為與教皇國勢力範圍的緩衝地帶，東部的大沙漠由兩國分享，位置靠中西部的薩蘭王國可以交給教皇國，但位於南部的潘達平原卻需劃入格陵普蘭的勢力範圍。」
薩蘭王國總面積約為360萬平方公里，其中東面的大沙漠面積約160萬平方公里。在剩下的約200萬平方公里領土中，靠近東南部大絕嶺山脈一帶的原戈登王國面積約60多萬平方公里，靠中西部的原薩蘭王國占去了約130多萬平方公里領土，這麼劃分教皇國絕對是占了大頭的，不過我志不在此所以並不計較。至於火油和金砂本就大多位於沙漠之中，因此我也不擔心教皇國會以此要挾我。南部的潘達平原面積並不大，僅僅千餘平方公里而已，而且位置本就與原戈登王國的領土相鄰，我相信教皇也不會與我爭執。
教皇與賀瑞斯對視了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不過我感覺到他們心中的貪慾正在上升。「龍之淚」雖然只能放大我的情感、欲望和性格特徵，但正所謂久病成良醫，經歷久了我對別人情緒和心思的變化也更敏感了。此刻我就感覺到教皇他們正在經歷激烈的思想鬥爭，雖然我無法猜測出是什麼，不過從他們眼中放散的貪婪光芒是騙不了人的，當初我在虎陽關前也經歷過同樣的事情。
「事情實在太過重大，我們還要與十二主教組成的長老團商量討論一下。」教皇躊躇了一下，以一種不太肯定的語氣說道，「這也關係到教皇國的前途，我不能單獨決定。」
「我理解，反正我還要在教廷逗留一段時間。」我站起身來向教皇告辭，「若是可能，也請教皇陛下請示一下聖靈。雖然神不能直接插入人間的事務，但與本教息息相關的大事，至少可以指點一下吧？」
「請示聖靈？」教皇的眼神一滯，隨即清醒過來，「羅琳小姐的建議我記住了，現在，請回吧。」
我規規矩矩地向教皇行禮告退，簡一言不發地跟在我身後，會客室的大門緩緩關上了，這時我才發現身上早已汗濕重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