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大出意外（上）
「你放手！」我回想起前世影視作品中那些庸俗橋段，不由產生了一種作嘔的感覺，一氣之下便惱羞成怒地叫起來。
「遵命！」那名千夫長倒也乾脆，手一松便向後退了一步，不過他放手的同時暗暗在我肘關節處託了一下，由於這一托我雖然有些狼狽地手舞足蹈但好歹沒有摔在地上，不過在外人看來便是由於他放手的緣故使我差點又摔倒，全憑著我運氣好才保持了平衡。
「塞繆爾，你瘋了嗎？你這是大不敬！」以市長為首，所有的貴族都呼啦啦地圍了上來，大有把這名叫塞繆爾的千夫長碎屍萬段的意味，不過塞繆爾卻是一言不發地任那些貴族呵斥。
「各位大人，我沒事。」我扶著簡站穩了腳步，心裡倒是有些暗暗感激塞繆爾的好意，先前心裡對他的些許不快也淡了許多，「多虧這位千夫長先前扶了我一下，不然我還真會跌倒呢。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是登船要緊。塞繆爾，你帶路吧，一會順便和伊森和畢夏普兩位帶隊長官商量一下怎麼個分批運送法……」
「已和伊森千夫長和畢夏普聯隊長商量過了，請羅琳小姐不要操心，這是我們職業軍人應操心的事。」塞繆爾似乎不理解我那麼說是在為他解圍，仍是有些固執地說道，「術業有專攻，請羅琳小姐不要插手我們軍人的事。」
「你……閉嘴，老老實實給我帶路！」這下我也有些生氣了，難怪當地所有的貴族都反感他，確實這貨有些分不清好歹。雖然從大面上說他說的並沒有錯，術業有專攻我也認同，在前世做審計時也最忌諱不懂專業的人亂指揮，但我自問我並沒有胡亂干涉軍隊的具體運作，只是隨便問了問不想就碰了個釘子。
「是！」塞繆爾也不生氣，仍是一個硬梆梆的語氣，步速也仍是不緊不慢的，倒是他帶來的那幾名軍官有些忐忑不安的樣子，看來他們是擔心我對他們的長官進行報復。
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碼頭處，只見那艘裝飾最豪華的大船已放下了一個寬約二米的跳板，跳板兩邊都用繩索做成了扶手，還有幾名士兵站在兩旁進行保護。碼頭上的各種物資、人員都在有條不紊地登船，雖然不可避免地會有人流的嘈雜聲，但遠比一般碼頭的忙亂要有序得多。
正在忙碌的士兵看到我們一行人來了，也不敬禮，只是下意識地挺直了一下身板，然後繼續忙活著手裡的事情，這給我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我前世本就喜歡紀律和秩序井然，看到井井有條和各司職責的系統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歡喜，好像整個身心都變得流暢了似的。我記得我在虎陽關前有過這種感覺，想不到在這遙遠南方龍江的一個小碼頭上又找到這種感覺。
雖說喜歡紀律和秩序井然是任何天性涼薄者的一個特性，因為紀律意味著遠離人情，而秩序井然則意味著人與人之間不能隨意接近，不過我不在乎這些，這或許是我天生對北方軍團等講究權威與服從的單位抱有好感的原因吧。
「這個碼頭也是你管理的嗎？」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忙而不亂，士兵們各司其責，非常不錯呀。」
「這是我們分艦隊下轄的一處碼頭。小心腳下，羅琳小姐的艙位已安排在船長指揮室下方正中央的位置，門上貼著金色百合花標誌的就是。」塞繆爾對我的稱讚恍若未聞，匆匆向碼頭的另一邊走去，跟著他的幾名軍官露出歉意的表情，對我行了個軍禮也隨之而去。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人。」我有些不快地對簡說，「簡直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不錯嘛，羅琳你居然也知道這種鄉下人的比喻？」簡的面具仍然毫無表情，不這語氣卻有些調侃的味道，「不過這種人至少不會和你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那是因為這種人讓人反感，當然就不能搞背後一套了。」我登上船頭也不急於進艙位休息，饒有興趣地看著士兵們操作絞盤把我的馬車吊上船頭，然後用繩索在甲板上固定好。牽車的四匹馬有三匹被牽入了船尾的庫倉，但有一匹紅色的母馬又咬又踢怎麼也不肯走跳板，士兵們無奈地也用絞盤將它吊了上來。
「羅琳小姐，我帶了兩個百人隊聽候你的調遣。」伊森領著二名百夫長走了過來，「畢夏普留在此等候第二批運輸，這樣安排可好？」
「挺好，這事由你總領負責。」我隨意地點點頭，「我看二批也未必能把我們全體運輸完，讓畢夏普隨最後一批部隊吧，北方軍團的人儘量先隨我過江。」
「遵命！」伊森與兩名百夫長一起敬禮，隨後他指揮著二支百人隊棄馬上船，接著數名傳令兵分別向不同方位跑去。
「羅琳小姐不應該插手軍隊的事務！」這時塞繆爾已來到船頭，不滿之情溢於言表，「雖然羅琳小姐地位尊貴，但開了一個後宮干政的壞頭，這對國家不是好事。」
「後……後宮！」這話像響雷一下在我心頭炸響，我頓時氣得哆嗦起來，我倒不是氣他言語無禮，而是氣他把我當成了已被卡休斯收入後宮的妃子，雖然這在名義上是實情，可卻觸犯了我最大的忌諱。
「塞繆爾，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嘲諷我干政！」盛怒之下，我再也顧不得一直在努力維持的良好形象，「來人！來人！給我將這個大膽狂徒拿下！」
「羅琳小姐，怎麼回事？」這時伊森和畢夏普都匆匆跑上船頭，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你們耳聾了！沒聽到我的話？居然任這狂徒出言侮辱於我，你們是怎麼執行護衛任務的？！」此時我已氣得有些頭腦不清，也失去了對伊森和畢夏普一貫的友善，不過在我盛怒之下兩人也不敢說什麼，立即指揮士兵將塞繆爾綁了起來。塞繆爾的手下有些不服氣，但北方軍團和御林軍的士兵立刻抽刀上前將他們圍起來繳了械。
別說這些士兵已知我是他們未來的皇后，就憑這一路上我多次宣稱要成立「軍人扶助基金」一事這些士兵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我的命令，特別是北方軍團的士兵，從上到下都已習慣了聽命於我，而且御林軍雖然都是貴族子弟出身，但隨著卡休斯新政的弊端在社會上的擴散，實際上很多中小貴族出身的士兵家中情形也不太好，因此他們也指望著我的成功。
「羅琳小姐息怒，息怒！」那群貴族一直在碼頭上逗留不去，這時見我下令將塞繆爾綁了起來，不由地喜笑顏開。
那名市長立刻訕笑著走上來似乎要打圓場，不過話語裡卻處處是死手：「這塞繆爾大逆不道的話我們都聽到了，我們都願為羅琳小姐作證！塞繆爾，羅琳小姐關懷軍人，要成立『軍人扶助基金』幫助生活困難的軍人家庭，這是極大的善政啊，你難道因此而懷恨在心？羅琳小姐是從心底里愛護著格陵普蘭的軍人們啊，現在安排一下大家的行程，怎麼就稱得上干政呢？你就算不尊重羅琳小姐聖女的身份，也該尊重羅琳小姐未來皇后的身份吧？就算你不尊重羅琳小姐未來皇后的身份，你也該尊重偉大的阿爾弗萊德皇帝陛下的身份吧？你身為格陵普蘭的貴族，不思報效皇恩，卻如此想陷羅琳小姐於不義，你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不錯，這市長說得不錯。我不能讓這塞繆爾開這個壞頭！我才安排了伊森他們幾句就被說成是後宮干政，那我以後要對付卡休斯豈不是惡貫滿盈、人人得爾誅之？再說這話要是傳到卡休斯耳中，不定對我會起什麼疑心呢！我現在就必須把這苗頭扼殺於無形之中，不然我就舉步維艱、寸步莫行了！」我心裡倒是被這市長的話構起了警惕，雖然我覺得這市長的話有點過了，這簡直就是給塞繆爾安了個構陷皇后的罪名，按格陵普蘭帝國的法律，這可是要殺頭的大罪。
「市長大人，這塞繆爾是哪個家族的子弟，我要稟告陛下治這個家族的罪！」我的眼光掃過船頭，塞繆爾手下的軍官都臉色蒼白地低下了頭，只有這塞繆爾仍然高昂著頭，這倒讓我有了一絲好感。
「咳，咳，這個……其實大家族中偶爾有些不肖子弟也是尋常……這塞繆爾固然死有餘辜，可這家族卻是無罪的……何況，這個家族是帝國的中流砥柱，對皇帝陛下忠心耿耿不說，還為帝國做了很大貢獻的……」市長的一張胖臉瞬間漲得通紅，話也吞吞吐吐起來。
「什麼家族讓市長也這麼顧慮？是梅羅文加還是霍亨索倫？」這下我心頭更是火起，能讓這對塞繆爾恨之入骨的市長也不敢指責的家族一定非同小可，不過就算是四大世家我也不怕。
霍亨索倫公爵一向小心謹慎，又是卡休斯新政的理財幫手，他一定不敢為維護家族子弟而得罪我。梅羅文加家族的族長唐·因凱布伯還有把柄握在我手上，加上還欠著我一百萬，不，一億金幣更不敢與我唱反調。維利爾斯家族已灰飛煙滅，我所在的特雷維爾家族更不會與我作對，除了這四大世家外，我真找不出還有哪個家族敢冒著我的怒火與我明面上作對的。
「羅琳小姐好威風，看來特雷維爾家族也一定要倒霉了。」塞繆爾譏諷的聲音傳來，「在下不才，正是出自特雷維爾家族，不過只是旁支而已。」
「什麼？你也是特雷維爾家的人？」這一下我可是大出意外，不過很快我就定了定神，「不過就算是特雷維爾家族的人，也不能這樣來侮辱我！市長，他真是特雷維爾家族的人嗎？」
「呃……是，他的全名是塞繆爾·德·特雷維爾，他也出身特雷維爾家族，不過不是現在的特雷維爾老公爵這一支，而是隔了三代以上的一支旁支出身。」肥胖的市長擦了擦頭上的冷汗，他是想讓塞繆爾死不錯，可他並不想讓整個特雷維爾家族記恨上呀——誰不知道，眼前這位帝國最熱門也最有權勢的貴族小姐是老特雷維爾老公爵的外孫女！
什麼？他們兩家並不親近？那有什麼關係！拜託，連普通的大戶人家都沒什麼親情，何況是這帝國四大世家之一的特雷維爾家族呢？大陸俗語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又說「願來世不復生於帝王之家」，自古以來都說帝王家無親情，其實貴族之家又何嘗不是？哪個帝王或者貴族不是權勢的俘虜，又有哪個帝王或貴族敢用親情去考驗人性、敢用親情去對抗利益呢？
「塞繆爾，你既然也是特雷維爾家族的人，那你為什麼對我如此侮辱？難道你不知道我與特雷維爾家族的關係嗎？」我沉吟了一下，走到塞繆爾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問道。這具身軀繼承了德米特里夫人的高挑身材，在女子中算個高的，因此對大多數男子我無需仰著頭就能直視他們的眼睛。
塞繆爾雙手被綁在背後，此時身形略有點佝僂，但他的眼睛也毫不迴避地看著我，顯得毫無懼色：「羅琳小姐的名聲早已響動大陸，即使是小孩子也知道羅琳小姐的身世來歷，我又怎麼會不知道你的外祖父就是當今特雷維爾家族的族長？」
「那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這不是給外人看笑話嗎？」我的確有些不解了，雖然我與特雷維爾家族並不親近，但水漲船高的道理他總應該懂吧？我權勢越大對他也越有利的道理難道不懂嗎？難道他是卡休斯的人？又或者他是受了其他勢力的鼓動？在這一瞬間我心中閃過了無數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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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下注釋，非正文內容）
注1：塞繆爾·德·特雷維爾，Samuel·De·Tréville，Samuel源於古希伯萊語。
「遵命！」那名千夫長倒也乾脆，手一松便向後退了一步，不過他放手的同時暗暗在我肘關節處託了一下，由於這一托我雖然有些狼狽地手舞足蹈但好歹沒有摔在地上，不過在外人看來便是由於他放手的緣故使我差點又摔倒，全憑著我運氣好才保持了平衡。
「塞繆爾，你瘋了嗎？你這是大不敬！」以市長為首，所有的貴族都呼啦啦地圍了上來，大有把這名叫塞繆爾的千夫長碎屍萬段的意味，不過塞繆爾卻是一言不發地任那些貴族呵斥。
「各位大人，我沒事。」我扶著簡站穩了腳步，心裡倒是有些暗暗感激塞繆爾的好意，先前心裡對他的些許不快也淡了許多，「多虧這位千夫長先前扶了我一下，不然我還真會跌倒呢。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是登船要緊。塞繆爾，你帶路吧，一會順便和伊森和畢夏普兩位帶隊長官商量一下怎麼個分批運送法……」
「已和伊森千夫長和畢夏普聯隊長商量過了，請羅琳小姐不要操心，這是我們職業軍人應操心的事。」塞繆爾似乎不理解我那麼說是在為他解圍，仍是有些固執地說道，「術業有專攻，請羅琳小姐不要插手我們軍人的事。」
「你……閉嘴，老老實實給我帶路！」這下我也有些生氣了，難怪當地所有的貴族都反感他，確實這貨有些分不清好歹。雖然從大面上說他說的並沒有錯，術業有專攻我也認同，在前世做審計時也最忌諱不懂專業的人亂指揮，但我自問我並沒有胡亂干涉軍隊的具體運作，只是隨便問了問不想就碰了個釘子。
「是！」塞繆爾也不生氣，仍是一個硬梆梆的語氣，步速也仍是不緊不慢的，倒是他帶來的那幾名軍官有些忐忑不安的樣子，看來他們是擔心我對他們的長官進行報復。
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碼頭處，只見那艘裝飾最豪華的大船已放下了一個寬約二米的跳板，跳板兩邊都用繩索做成了扶手，還有幾名士兵站在兩旁進行保護。碼頭上的各種物資、人員都在有條不紊地登船，雖然不可避免地會有人流的嘈雜聲，但遠比一般碼頭的忙亂要有序得多。
正在忙碌的士兵看到我們一行人來了，也不敬禮，只是下意識地挺直了一下身板，然後繼續忙活著手裡的事情，這給我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我前世本就喜歡紀律和秩序井然，看到井井有條和各司職責的系統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歡喜，好像整個身心都變得流暢了似的。我記得我在虎陽關前有過這種感覺，想不到在這遙遠南方龍江的一個小碼頭上又找到這種感覺。
雖說喜歡紀律和秩序井然是任何天性涼薄者的一個特性，因為紀律意味著遠離人情，而秩序井然則意味著人與人之間不能隨意接近，不過我不在乎這些，這或許是我天生對北方軍團等講究權威與服從的單位抱有好感的原因吧。
「這個碼頭也是你管理的嗎？」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忙而不亂，士兵們各司其責，非常不錯呀。」
「這是我們分艦隊下轄的一處碼頭。小心腳下，羅琳小姐的艙位已安排在船長指揮室下方正中央的位置，門上貼著金色百合花標誌的就是。」塞繆爾對我的稱讚恍若未聞，匆匆向碼頭的另一邊走去，跟著他的幾名軍官露出歉意的表情，對我行了個軍禮也隨之而去。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人。」我有些不快地對簡說，「簡直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不錯嘛，羅琳你居然也知道這種鄉下人的比喻？」簡的面具仍然毫無表情，不這語氣卻有些調侃的味道，「不過這種人至少不會和你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那是因為這種人讓人反感，當然就不能搞背後一套了。」我登上船頭也不急於進艙位休息，饒有興趣地看著士兵們操作絞盤把我的馬車吊上船頭，然後用繩索在甲板上固定好。牽車的四匹馬有三匹被牽入了船尾的庫倉，但有一匹紅色的母馬又咬又踢怎麼也不肯走跳板，士兵們無奈地也用絞盤將它吊了上來。
「羅琳小姐，我帶了兩個百人隊聽候你的調遣。」伊森領著二名百夫長走了過來，「畢夏普留在此等候第二批運輸，這樣安排可好？」
「挺好，這事由你總領負責。」我隨意地點點頭，「我看二批也未必能把我們全體運輸完，讓畢夏普隨最後一批部隊吧，北方軍團的人儘量先隨我過江。」
「遵命！」伊森與兩名百夫長一起敬禮，隨後他指揮著二支百人隊棄馬上船，接著數名傳令兵分別向不同方位跑去。
「羅琳小姐不應該插手軍隊的事務！」這時塞繆爾已來到船頭，不滿之情溢於言表，「雖然羅琳小姐地位尊貴，但開了一個後宮干政的壞頭，這對國家不是好事。」
「後……後宮！」這話像響雷一下在我心頭炸響，我頓時氣得哆嗦起來，我倒不是氣他言語無禮，而是氣他把我當成了已被卡休斯收入後宮的妃子，雖然這在名義上是實情，可卻觸犯了我最大的忌諱。
「塞繆爾，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嘲諷我干政！」盛怒之下，我再也顧不得一直在努力維持的良好形象，「來人！來人！給我將這個大膽狂徒拿下！」
「羅琳小姐，怎麼回事？」這時伊森和畢夏普都匆匆跑上船頭，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你們耳聾了！沒聽到我的話？居然任這狂徒出言侮辱於我，你們是怎麼執行護衛任務的？！」此時我已氣得有些頭腦不清，也失去了對伊森和畢夏普一貫的友善，不過在我盛怒之下兩人也不敢說什麼，立即指揮士兵將塞繆爾綁了起來。塞繆爾的手下有些不服氣，但北方軍團和御林軍的士兵立刻抽刀上前將他們圍起來繳了械。
別說這些士兵已知我是他們未來的皇后，就憑這一路上我多次宣稱要成立「軍人扶助基金」一事這些士兵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我的命令，特別是北方軍團的士兵，從上到下都已習慣了聽命於我，而且御林軍雖然都是貴族子弟出身，但隨著卡休斯新政的弊端在社會上的擴散，實際上很多中小貴族出身的士兵家中情形也不太好，因此他們也指望著我的成功。
「羅琳小姐息怒，息怒！」那群貴族一直在碼頭上逗留不去，這時見我下令將塞繆爾綁了起來，不由地喜笑顏開。
那名市長立刻訕笑著走上來似乎要打圓場，不過話語裡卻處處是死手：「這塞繆爾大逆不道的話我們都聽到了，我們都願為羅琳小姐作證！塞繆爾，羅琳小姐關懷軍人，要成立『軍人扶助基金』幫助生活困難的軍人家庭，這是極大的善政啊，你難道因此而懷恨在心？羅琳小姐是從心底里愛護著格陵普蘭的軍人們啊，現在安排一下大家的行程，怎麼就稱得上干政呢？你就算不尊重羅琳小姐聖女的身份，也該尊重羅琳小姐未來皇后的身份吧？就算你不尊重羅琳小姐未來皇后的身份，你也該尊重偉大的阿爾弗萊德皇帝陛下的身份吧？你身為格陵普蘭的貴族，不思報效皇恩，卻如此想陷羅琳小姐於不義，你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不錯，這市長說得不錯。我不能讓這塞繆爾開這個壞頭！我才安排了伊森他們幾句就被說成是後宮干政，那我以後要對付卡休斯豈不是惡貫滿盈、人人得爾誅之？再說這話要是傳到卡休斯耳中，不定對我會起什麼疑心呢！我現在就必須把這苗頭扼殺於無形之中，不然我就舉步維艱、寸步莫行了！」我心裡倒是被這市長的話構起了警惕，雖然我覺得這市長的話有點過了，這簡直就是給塞繆爾安了個構陷皇后的罪名，按格陵普蘭帝國的法律，這可是要殺頭的大罪。
「市長大人，這塞繆爾是哪個家族的子弟，我要稟告陛下治這個家族的罪！」我的眼光掃過船頭，塞繆爾手下的軍官都臉色蒼白地低下了頭，只有這塞繆爾仍然高昂著頭，這倒讓我有了一絲好感。
「咳，咳，這個……其實大家族中偶爾有些不肖子弟也是尋常……這塞繆爾固然死有餘辜，可這家族卻是無罪的……何況，這個家族是帝國的中流砥柱，對皇帝陛下忠心耿耿不說，還為帝國做了很大貢獻的……」市長的一張胖臉瞬間漲得通紅，話也吞吞吐吐起來。
「什麼家族讓市長也這麼顧慮？是梅羅文加還是霍亨索倫？」這下我心頭更是火起，能讓這對塞繆爾恨之入骨的市長也不敢指責的家族一定非同小可，不過就算是四大世家我也不怕。
霍亨索倫公爵一向小心謹慎，又是卡休斯新政的理財幫手，他一定不敢為維護家族子弟而得罪我。梅羅文加家族的族長唐·因凱布伯還有把柄握在我手上，加上還欠著我一百萬，不，一億金幣更不敢與我唱反調。維利爾斯家族已灰飛煙滅，我所在的特雷維爾家族更不會與我作對，除了這四大世家外，我真找不出還有哪個家族敢冒著我的怒火與我明面上作對的。
「羅琳小姐好威風，看來特雷維爾家族也一定要倒霉了。」塞繆爾譏諷的聲音傳來，「在下不才，正是出自特雷維爾家族，不過只是旁支而已。」
「什麼？你也是特雷維爾家的人？」這一下我可是大出意外，不過很快我就定了定神，「不過就算是特雷維爾家族的人，也不能這樣來侮辱我！市長，他真是特雷維爾家族的人嗎？」
「呃……是，他的全名是塞繆爾·德·特雷維爾，他也出身特雷維爾家族，不過不是現在的特雷維爾老公爵這一支，而是隔了三代以上的一支旁支出身。」肥胖的市長擦了擦頭上的冷汗，他是想讓塞繆爾死不錯，可他並不想讓整個特雷維爾家族記恨上呀——誰不知道，眼前這位帝國最熱門也最有權勢的貴族小姐是老特雷維爾老公爵的外孫女！
什麼？他們兩家並不親近？那有什麼關係！拜託，連普通的大戶人家都沒什麼親情，何況是這帝國四大世家之一的特雷維爾家族呢？大陸俗語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又說「願來世不復生於帝王之家」，自古以來都說帝王家無親情，其實貴族之家又何嘗不是？哪個帝王或者貴族不是權勢的俘虜，又有哪個帝王或貴族敢用親情去考驗人性、敢用親情去對抗利益呢？
「塞繆爾，你既然也是特雷維爾家族的人，那你為什麼對我如此侮辱？難道你不知道我與特雷維爾家族的關係嗎？」我沉吟了一下，走到塞繆爾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問道。這具身軀繼承了德米特里夫人的高挑身材，在女子中算個高的，因此對大多數男子我無需仰著頭就能直視他們的眼睛。
塞繆爾雙手被綁在背後，此時身形略有點佝僂，但他的眼睛也毫不迴避地看著我，顯得毫無懼色：「羅琳小姐的名聲早已響動大陸，即使是小孩子也知道羅琳小姐的身世來歷，我又怎麼會不知道你的外祖父就是當今特雷維爾家族的族長？」
「那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這不是給外人看笑話嗎？」我的確有些不解了，雖然我與特雷維爾家族並不親近，但水漲船高的道理他總應該懂吧？我權勢越大對他也越有利的道理難道不懂嗎？難道他是卡休斯的人？又或者他是受了其他勢力的鼓動？在這一瞬間我心中閃過了無數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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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下注釋，非正文內容）
注1：塞繆爾·德·特雷維爾，Samuel·De·Tréville，Samuel源於古希伯萊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