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一億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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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與老特雷維爾公爵達成密約的同時,在遙遠的北方,賽安帝國皇宮內,安必休斯陷入了煩惱之中。

  一方面是他唯一的兒子、賽安帝國皇儲羅斯洛夫自在邊境談判中被那個羅琳氣得吐血後,一蹶不振,心灰意冷,讓他擔心不已;另一方面是賽安帝國軍部部長斯塔伯恩·霍華德伯爵被那個羅琳提醒,自談判結束後就提高了防範並廣為聯絡貴族們,守舊的貴族意識到了危險,開始抱團戒備,國內形勢緊張,大有打內戰的風險,這也讓安必休斯不得不推遲了要對付這些守舊貴族的計劃,以免真的引發內戰。

  「真是個令人惱火的小丫頭!一句話就讓我處境如此狼狽!」安必休斯在接到巨龍城又發生了一起襲擊事件後,惱怒地摔掉了杯子。

  自邊境談判後,賽安帝國國內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些襲擾事件,自南部邊境開始一直蔓延到了帝都巨龍城。這些襲擾有時針對守舊貴族,有時又僅僅是針對平民,但不管怎樣這些襲擾沒有一起是針對安必休斯這邊貴族的,這也是那些守舊貴族在聽了斯塔伯恩·霍華德伯爵的傳話後開始報團戒備的原因之一。

  「還好軍隊暫時還穩定,二十年前清洗奧馬爾一派的做法是對的,不過現在也不能掉以輕心,誰知道軍中還有沒有奧馬爾的同情者?」安必休斯打定了主意,暫時按兵不動。至於那些襲擾事件的幕後黑手,就交給那些守舊貴族去查,反正這些事不是他安排的,不管怎麼查都查不到他頭上,這樣做的結果一方面能洗去他的嫌疑,緩和國內一解即發的內戰形勢,一方面也能讓這些守舊貴族轉移注意力,等那些守舊貴族懈怠下來後才是他安必休斯真正發威的時候。

  「小丫頭羅琳,我們將來還有機會會面時,到那時我要你跪在地上求我寬恕你心愛的格陵普蘭!」安必休斯狠毒的目光投向南方,右手的指甲幾乎刺入了左手的掌心中。

  遠在格陵蘭城的我當然不知道安必休斯正把國內叢生的亂象歸罪於我,而是在與老特雷維爾公爵達成密約後開始裝模作樣地瀏覽特雷維爾家族府邸。雖然我志不在此,不過還是被特雷維爾家族那占地廣大又裝飾豪華的府邸驚呆了,這也讓我再次認識到自己當初費力巴巴地從唐·因凱布伯手裡敲詐的一百萬金幣是多麼地可笑。

  「不錯,羅琳你是被唐•因凱布伯騙了,梅羅文加家族可是帝國四大世家裡歷史最悠久的一家,他們的家族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遠在阿貝斯帝國之前的梅羅文加王朝——雖然那時大陸本就處在分裂之中,這個梅羅文加王朝也僅是其中一國的王朝而已——但仍舊是大陸上首屈一指的古老家族。這樣的家族,別說區區一百萬金幣,就算是在這個基礎上再多百倍,他們也能眼不眨心不慌地拿出來!」老特雷維爾公爵一邊引導著我瀏覽著特雷維爾家族的府邸,一邊打量著我拿出來的那張百萬金幣的借條。

  我的那幾個舅舅舅媽和表弟表妹他們都知趣地遠遠留在身後與簡和賀瑞斯他們談話,現在我知道他們這麼做是老特雷維爾公爵吩咐過的意思——這是為了讓卡休斯放心,是為了讓卡休斯知道我與特雷維爾家族關係疏遠,不會對他構成威脅。這個舉動有沒有用不敢說,但至少符合我的心意。

  「再多百倍?那豈不是上億金幣?!我果然被愚弄了!唐•因凱布伯這廝居然敢戲弄我!這一百萬金幣的借條就請老特雷維爾公爵代我催債了,將來等我上位了有的是機會報復。」一想到我錯失了上億金幣,我的心就如同被貓抓了似的說不出的難受。

  雖然這錢並不是我的,可在我的思緒中,這是唐•因凱布伯輕薄於我應付出的代價,所以這筆錢財就是我的——我當然也沒有意識到這也是「龍之淚」放大我心中貪慾的結果,換作我以前雖然覺得可惜,但不會心裡有這麼難受的。我把唐•因凱布伯給我打的那張百萬金幣的借條遞給老特雷維爾公爵,心裡打定主意將來一定要把這個富可敵國的古老家族掌握到手心。

  老特雷維爾公爵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地接過了紙條。他不是白痴,他當然知道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外孫女羅琳這麼做的用意,一方面她是想讓自己出面替她扛下與梅羅文加家族交惡的緣由,這樣至少在公開層面特雷維爾家族與梅羅文加家族是對立的關係,有利於她將來的統治;一方面也是向他表示將來她上台後要把梅羅文加家族拉下馬,給特雷維爾家族一個頂上去的機會。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沒有退縮的道理,不說別的,剛才制定的密約就能讓特雷維爾家族打入一直被排斥在外的南方礦業中。特雷維爾家族一旦在龍江流域站穩腳,不僅能收穫天量的財富,也能獲取巨大的名聲——雖然二十年後政府要無償地占一半股份,但也足夠特雷維爾家族再上一個台階了,如果能在這個過程把有巨大影響力的梅羅文加家族拉下馬,那特雷維爾家族瓜分的利益豈不是又多了很多?

  「這個人絕對不是羅琳,真正的羅琳絕不會有這樣的心機。不過,只要這個人有著羅琳的外表、用著羅琳的名字,我就要當這個人是真正的羅琳看待,這樣對家族最有利。再說了,魔法噴泉也不能分辨真偽,我一口咬定這就是羅琳也沒人懷疑。」老特雷維爾公爵心裡一邊思索著,一邊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不能被甩下車,「看來我要加快部署了,一定要讓她早點上台才能保證我們的密約不會打水漂。」

  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我開始向外走去,老特雷維爾公爵也沒有作過多挽留。我和老特雷維爾公爵心裡都清楚,我們之間不過是單純的利益關係,沒必要在利益之外再浪費哪怕是半點的感情——我知道老特雷維爾公爵明白我不是真正的羅琳,老特雷維爾公爵也知道我明白這一點,雙方只是出於利益考量都裝著不知道而已。

  老特雷維爾公爵一如既往宣稱我是他的外孫女,我則一如既往地承認特雷維爾家族是我母親的娘家——我們都在演戲,除了演給卡休斯看,也演給自己看。

  「這次招待實是簡陋了一些,還請聖女閣下原諒。」老特雷維爾公爵在送我上馬車時懷著歉意說道,不管他怎麼宣稱我是他的外孫女,在公眾場合他仍然要稱呼我為『聖女閣下』或『皇后陛下』的,這也是我們商量好的。

  這時已是下午二點,我心中已是急不可耐地想要離開,不過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做。

  「老特雷維爾公爵的禮物太讓我高興了,那個美人魚的雕像真是栩栩如生,我真不知該怎麼賞賜你!」我高聲地讚揚道,接著裝著要行「貼面禮」的樣子貼近老特雷維爾公爵的耳邊悄悄地說:「北方軍團里有獸人士兵的編制,我聽說他們的家屬被扣押在帝都的什麼地方。幫我找到他們,以我的名義幫助他們,告訴他們『軍人扶助基金』成立後也會像幫助人類士兵家庭一樣地幫助他們。」我相信老特雷維爾公爵會知道怎麼做的,所以說得比較簡短。

  「聖女閣下的讚揚就是最大的賞賜!」老特雷維爾公爵會意地鞠了一躬,在他身後我那些還沒認識的親戚們都禮節性地彎下彎腰。

  「如何,羅琳?與親人會面的感覺怎麼樣?」當只有我和簡兩人獨處時,她意味深長地問道。

  「他們算不上我的親人,最多只是利益相關方罷了。」我有些意興闌珊地說道,又將與老特雷維爾公爵談的密約內容大體上告訴了簡。簡是妖族出身,又兼任聖靈教的上一代聖女身份,感覺異常敏銳,因此我與簡的談話倒不用擔心被竊聽。不過,我並沒有把老特雷維爾公爵懷疑我不是真的羅琳一事告訴簡,這個秘密我打算帶到墳墓里去。

  「既然你們之間並無多少親情在內,那你就小心老特雷維爾公爵這個人了。他是個老練的政治家,你吩咐他做的那些事他能給你辦得妥妥噹噹的,但也要小心他在其中做手腳。」簡瞥了一眼窗外送行的人群,「晚上找機會讓佩萊克提斯知曉一下,他會知道怎麼做的。」

  不愧是簡,她也在隱晦地向我提醒小心老特雷維爾公爵的身份——他不僅僅是我的外祖父,他更是一個以家族利益為核心的家族族長!

  當晚不知簡用了什麼法子傳遞了消息,佩萊克提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和簡的面前。我們三人簡短地商量後,一致決定由簡代替佩萊克提斯執行對我的暗中保護任務,佩萊克提斯則留在帝都監視老特雷維爾公爵,同時決定一定要搶在老特雷維爾公爵之前找到那些獸人士兵的家屬,讓他們知曉我對他們的關懷之情。為了便於佩萊克提斯活動,我將德米特里夫人留給我的私房錢大部分都交給了佩萊克提斯。

  「這下沒錢嘍!」在佩萊克提斯隱身離去後,我抱著德米特里夫人給我的那個小箱子,不無留戀地說道。德米特里夫人給了我二萬金幣的私房錢,現在裡面只剩下了不到五百金幣,這還是佩萊克提斯主動替我留下來的。

  「羅琳,真的明天就走?不在格陵蘭城多留幾天?」簡目送著佩萊克提斯離去才開口問我。

  「不了,免得夜長夢多,我還是早點見到教皇陛下早作打算的好。」我的思緒飄向了龍江南岸的教皇國,雖然已通過賀瑞斯取得了教皇國的暗示——只要我將來推行立聖靈教為格陵普蘭帝國唯一國教的政策,那麼教皇國對於我怎麼上位的情形不但不會深究,反而會公開承認我的統治——以聖靈教在大陸傳播之廣,教皇國的這一紙聲明可以大大有助於我地位的穩固。

  這件事對於教皇國可以說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如果我成功了,教皇國就能坐收其成;如果我失敗了,教皇國也沒有任何損失,他們可以用「不知內情」為由搪塞過去,到時也也沒有人會追究。可以說,教皇國不用對我派出一兵一卒,只需等我上位後發表一個不痛不癢的聲明,就能獲得巨大的回報,這真是把空手套白狼的本領發揮得淋漓致盡!

  「不過,帝都還有一個人可不能不見!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個人對現有這一切局面的形成也功不可沒!」簡的聲音從面具後悠悠地飄來,「沒有這個人,我們兩人也不會見面了,你也不會被卡休斯惦記上了!」

  「這個人是誰?」聽簡說得著重其事,我也不由地動了好奇之念。

  「還能是誰,當然就是當初被你母親花大價錢聘來作你禮儀教師的康·塞烏提芙夫人呀!怎麼樣,要不要明天去拜訪一下?畢竟你們還沒見過面吧?」

  「……簡,現在的你一點也不可信……晚安!還有,我們明天一大早就出發!」聽著身後傳來簡促狹的笑聲,我頭也不回也逃進了房間,不過隔著門聽到簡對侍女說明早一大清早上路的吩咐後,我還是情不自禁地輕笑了一下。

  與簡相處這麼久了,我早已把簡視為我的親人,雖然沒有明說但我確實對簡產生了很大的依賴——這種依賴與對德米特里夫人那種眷念不同,對德米特里夫人是因為兩世記憶融合的緣故,導致新生後的「我」天生地就對德米特里夫人懷有一種孩子對母親般的眷念之情,再加上也不知是不是過度補償的心理在作怪,使我對德米特里夫人的眷念格外深厚,與我前世對父母的冷漠載然相反。

  我知道簡也對我懷有深切的感情,最初僅僅是為了給佩萊克提斯幫忙,後來是為了收我為徒,最後相處久了就不知不覺地對我形成了親情,也與德米特里夫人成為了莫逆相交的姐妹,成為了我事實上的阿姨——只是這個阿姨有時會對我毛手毛腳,讓我大傷腦筋。

  「我臉皮還是太嫩了,將來還是要多向這些老狐狸學學才行!」回想起兩世為人的這些經歷,我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臉皮厚加上心黑,才能在政壇上活下來。還有,唐•因凱布伯還欠著我一億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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