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當選聖女（上）
大陸歷1329年4月4日，這天在小石堡同時發生了三件看似不相關但實際關聯緊密的事情。
第一件事就是北方軍團主力突然大集結，引起了一大片恐慌，事後才發現不過是斯迪奇向全軍宣布接受羅琳·安·德米特里伯爵小姐及義女艾琳娜·德米特里小姐的捐款而已。很多人對此不以為意，他們覺得不過是一筆捐款而已，雖然數目大了點，但北方軍團為此全軍集結也實在太過於鄭重其事。更有好事者認為這是因為斯迪奇知道伯爵小姐即將成為格陵普蘭皇后而向皇帝拍馬屁的舉動，這一點甚至連皇帝身邊的侍從官長本尼迪克特·菲尼克斯也這麼想。
只有極少數的歷史學家事後才發現這件事不那麼簡單，因為北方軍團在捐款接受儀式上還當眾公示了經伯爵小姐審議並簽名通過的《捐款使用章程》，伯爵小姐的簽名甚至還排在軍團長斯迪奇、副軍團長古路米和克魯爾的前面——有歷史學家認為這實際是上北方軍團全面倒向伯爵小姐並向伯爵小姐效忠的標誌。
當然，當時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即使是卡休斯·阿爾弗萊德皇帝也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為之前三天伯爵小姐盤剝各國貴族的事已作為笑談傳開來，沒有人覺得這麼一筆以荒唐方式獲得的捐款捐給北方軍團那些貧困的士兵們有什麼了不起的，更沒有人覺得「天高三尺」伯爵小姐能有什麼大心機——這不過是一個被寵壞的貴族小姐為打發無聊時間而進行的胡鬧舉動罷了，就像那些貴婦人常常發起的什麼「賑災捐款」一樣，不過是她們彰顯自己高貴品質的一個自我宣傳而已。
第二件事是教皇國的聖祭司瑞雷吉斯·賀瑞斯親自帶過來的，那就是教皇國正式宣布我當選為聖女的消息。
賀瑞斯這幾天一直守在軍郵系統收發室。這天下午三點時分，經過強化訓練的異種游隼帶著經教皇簽名的宣布我「當選」為新一屆聖女的公告送到後，賀瑞斯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衝進了北方軍團特意為我布置的會客室，當時我與德米特里夫人還有簡正在哄艾琳娜開心——艾琳娜這幾天正在思念哥哥，加上要學一些煩人的禮儀而悶悶不樂，我幾乎是低聲下氣地懇求艾琳娜開心起來。當賀瑞斯衝進會客室時我正趴在地上當艾琳娜騎的馬，德米特里夫人和簡還在一邊加油助興。
「呃……這個……這個……」賀瑞斯興沖沖地過來萬萬沒有料到我正不顧形象地馱著艾琳娜在地上爬行，我的頭髮被艾琳娜當成了馬韁，艾琳娜正大呼小叫地驅使我加快速度。
我也是沒辦法，艾琳娜整天悶悶不樂，我怕悶壞她想盡法子逗她開心都不成功，今天無意中知道艾琳娜想學騎馬於是靈機一動扮演艾琳娜的馬兒來，想不到卻逗得艾琳娜開懷大笑起來。德米特里夫人和簡開始還想阻止，見我這麼寵愛艾琳娜也好只好由著我了。
「賀瑞斯閣下，您有事嗎？」我正狼狽不堪地爬到門口，突然眼前出現了一雙男人穿的靴子，抬眼一看正好看到賀瑞斯那尷尬的臉孔。
「呃，這個……羅琳小姐，能否暫時起來一下？」賀瑞斯清清嗓子，又向德米特里夫人和簡微微鞠了一躬，「女士們，下午好。」
「艾琳娜，寶貝，先讓媽媽起來，媽媽有事要和聖祭司閣下談。」我哄勸艾琳娜從我背上下來，揉了揉幾乎麻得沒感覺的膝蓋站了起來。
我現在處於一個奇怪的矛盾體之中，在別人面前我還是以男性心理自居，但在艾琳娜面前我卻又自然而然地以「母親」這一身份參與她的日常生活——兩者的身份會隨著場景的不同隨時發生轉換，但轉換得非常自然，一點造作的痕跡都沒有——我無法解釋這一現象，只能推測是因為前世對秀秀的愧疚太深導致現在的身軀無條件地對相貌與秀秀酷似的艾琳娜產生了母性情結的緣故。
「羅琳小姐對艾琳娜小姐太寵愛了。」賀瑞斯搖了搖頭，「羅琳小姐自己還是個孩子呢。」
「不要緊，等艾琳娜長大些就好了。」我腰酸背痛地直不起身子，艾琳娜倒是在一旁很懂事地扶著我，這讓我欣慰不少。「看來艾琳娜不會像前世的我一樣長成個遠離親情的白眼狼了——嗯，以後還是要加強對艾琳娜孝道方面的培養，我可不想落得像我母親那樣盼望兒子回家卻連兒子的消息都不知道的下場……」我暗暗思索著，幾乎忘了詢問賀瑞斯來訪的目的。
「我是來告訴羅琳小姐這個消息的：你已於4月1日聖靈節被選為新一屆聖女了！這是我剛從緊急軍郵系統的收發室接到的公告。」賀瑞斯等了半天也不見我問他來意，只好自己先說了出來，可等他說完卻發現在場的幾人都有點無動於衷，不由地尷尬地愣在那裡。
德米特里夫人原本是很期待自己的女兒當選聖女的，可在聽了女兒的經歷後卻覺得女兒能平平淡淡地過完這一生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什麼聖女、太子妃、皇后這些尊貴的稱呼都無關緊要，此刻她看見女兒滿臉幸福逗弄艾琳娜的樣子心裡不禁充滿了溫暖，同時也非常地為女兒擔心——女兒對3月26日那天被卡休斯單獨召見的事守口如瓶，問得急了就一個勁地流淚，那神情模樣顯得說不出的淒涼可憐，她只好不再追問。
次日女兒告訴她決定接受皇帝的婚約時，那冰冷絕望的眼神簡直讓她心碎，現在德米特里夫人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兒帶著艾琳娜遠離一切是非，最好走得遠遠的，讓卡休斯永遠也找不到。簡自己就是上一界聖女，卻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也見不上，對聖女這個政治工具也談不上多尊敬。我就更不必說了，我可是當著賀瑞斯的面抨擊過聖女選拔制度的人。
「女士們，這是教皇陛下簽名的公告，公告裡說格陵普蘭帝國的羅琳·安·德米特里伯爵小姐風姿綽約、氣質高貴、舉止優雅、才貌雙全、品行高潔，可堪為天下女性之表率，經長老團成員一致同意，推選羅琳·安·德米特里伯爵小姐為新一屆聖女。」賀瑞斯揚著公告念了半天見我們三人還是一個興趣索然的樣子，不禁頹然地住了口。
「母親，你是聖女了？」倒是艾琳娜表現了一點興趣，不過我很懷疑艾琳娜是不是為了不讓賀瑞斯難堪才這麼說的，艾琳娜是個懂事的孩子，總是為別人著想。過去三天我帶著艾琳娜一起敲詐各國貴族，我們兩人一起哭一起賣慘，艾琳娜總算習慣了對我的新稱呼。
「好像是的。」我摸摸艾琳娜的頭髮，「看來我還要去教皇國一趟，對不對？賀瑞斯閣下。」
「不錯，到時需要在教皇和長老團那兒學習一段時間。」賀瑞斯點點頭，「當然時間長短並不固定，全由當選的聖女和教皇陛下商量而定。」
「賀瑞斯閣下，真是辛苦你送來這麼重要的消息。」我總算向賀瑞斯點頭致謝，「皇帝陛下也在等你這個消息，我已告訴皇帝陛下一旦我當選聖女的消息傳回，他就可以公布與我的婚約了。」
「羅琳小姐真打算這麼早公布婚約？」賀瑞斯的身子前傾，雙手交叉撐在下巴上，「我原以為羅琳小姐要等半年後滿十六歲時……」
「遲早要公布的，早點定名分也好。」我看著德米特里夫人那雙飽含關心與擔憂的眼睛，又看著身邊還懵懵懂懂的艾琳娜，心裡對卡休斯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層。簡雖然沒說話，但也悄悄伸手過來握緊了我的手，我知道簡也在為我擔心，看來簡併沒有與我生出隔閡——我昨天就已把在會談時刺激羅斯洛夫吐血的事告訴了簡，簡當天晚上晚飯都沒有吃，我還以為簡對我生氣了呢。
「那好，我這就去稟告貴國的皇帝陛下，教皇國仍期待在羅琳小姐的支持下貴國將立法承認聖靈教為格陵普蘭的國教。」賀瑞斯不動聲色地再次向我保證了教皇國對我支持的承諾不會變。
這第三件事就是卡休斯公布與我的婚約了。卡休斯聽到賀瑞斯送來的消息後，一時有些頭暈目眩。他之前還以為我說有把握當選聖女不過是玩笑話——這聖女要經過現場民眾普選後再由長老團從民眾普選的候選人中投票決定，票數若相等則由教皇陛下裁定——就算我再有魅力名聲再響亮可人不到現場又有什麼用？哪怕是用上了教廷的存影術可放出的影像效果又怎麼能用現場的真人相比？他萬萬沒有想到，我說能當選聖女就真的聖女了。
「聖祭司閣下，伯爵小姐人不在現場也能當選麼？」卡休斯當然不是政治白痴，他也知道所謂的選舉聖女其實是背後勢力的角逐，但不管怎麼背後交易這人還是要到現場走個形式吧？體制內混過的人都知道流程合規比什麼都重要，有時就是事情辦砸了只要你的程序合規合法就輪不到你背黑鍋。
「主要還是伯爵小姐的聲望太響亮了。皇帝陛下您想想，一個才僅僅十五歲的少女，短短几個月時間就經歷了普通人幾輩子都碰不上的遇刺、伏擊、中毒、戰爭、逼婚、遇到北海巨妖和邪龍伊威、甚至還親眼看到光明神現身，特別是伯爵小姐明知自己第二次中的毒是傳說中的白頭蛇毒還敢孤身留在小石堡誘敵為貴國在戰爭中獲勝創造條件、她作為敵國之女居然被賽安皇室逼婚、她居然還能從戒備森嚴的皇宮中殺人逃走……這些已不是簡單的事件了，而是可以傳唱百年的傳奇和神跡！如果有人敢不投票給伯爵小姐，恐怕會被民眾的唾液淹死！」賀瑞斯搖搖頭，「皇帝陛下，我實話和您說，如果不是伯爵小姐參選，其他任何一國的候選人若能有伯爵小姐經歷的一半，不，哪怕是只經歷了四分之一都不必親臨現場就能贏得桂冠。憑藉伯爵小姐現在的聲望，貴國可以輕易地獲得談判桌上也得不到的籌碼！」
卡休斯一時語塞，他不能不承認賀瑞斯的話有道理，他心中也慶幸還好羅林接受了他的婚約，雖然過程有些不光彩……
「皇帝陛下，我受羅琳小姐之託還有一件事要告訴您。」賀瑞斯清了清嗓子，「羅琳小姐可能是害羞，說得不太詳細，不過她說您可以在她當選聖女後要公布一件與她相關的事？」
「哦，有的有的。」卡休斯驚醒過來，不禁心花怒放，看來自己的確已俘獲了美人的芳心，「我與伯爵小姐有婚約，我們將在半年後伯爵小姐年滿十六歲時舉行婚禮。」
「皇帝陛下也應當知道新當選的聖女是要去接受教皇與長老團培訓的，這個時間很難把握……」賀瑞斯委婉地暗示道，他總覺得讓一個女孩子十六歲就肩負起一國國母的重負太早了些。
「這個當然，其實婚禮只是個儀式，是向全體國民宣告帝國有帝無後的尷尬局面終於結束的意思，真正的圓房我還可以再等一兩年的，不過再久就不行了，畢竟帝國不能老是沒有繼承人，這關係到帝國的國本問題……」卡休斯現在對羅琳的名聲有了較直觀的認識，因此不願在賀瑞斯面前表現得過於咄咄逼人。
賀瑞斯搖搖頭，他真正的意思是指憑藉羅琳現在的聲望，卡休斯最好不要操之過急地舉辦婚禮，因為民眾已對羅琳寄予了巨大的期望，絕不願意看到這樣一個美麗的天使在經歷了那麼多奇蹟後就簡簡單單地消失在卡休斯的皇宮裡，更何況聖靈教現在急需羅琳來重振聲威，怎麼可能讓這個擁有傳奇經歷的聖女如曇花一現般被卡休斯摘走？
「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卡休斯色慾薰心，真箇該死！我看在幾次出使格陵普蘭的情份上想提醒他一下，可他全部心思居然都放在那種事上！算了，那就按羅琳小姐的意思辦吧，辦成後至少聖靈教可以作為格陵普蘭的國教存在，這也將勢必挽回光明神格洛瑞斯叛教的惡劣影響！而我也將因為這件大功勞，獲得升為主教的機會，日後就是做教皇也不是沒可能……」賀瑞斯捺下心頭的不快，開始與卡休斯商量新一代聖女去教皇國朝見教皇的行程問題。
第一件事就是北方軍團主力突然大集結，引起了一大片恐慌，事後才發現不過是斯迪奇向全軍宣布接受羅琳·安·德米特里伯爵小姐及義女艾琳娜·德米特里小姐的捐款而已。很多人對此不以為意，他們覺得不過是一筆捐款而已，雖然數目大了點，但北方軍團為此全軍集結也實在太過於鄭重其事。更有好事者認為這是因為斯迪奇知道伯爵小姐即將成為格陵普蘭皇后而向皇帝拍馬屁的舉動，這一點甚至連皇帝身邊的侍從官長本尼迪克特·菲尼克斯也這麼想。
只有極少數的歷史學家事後才發現這件事不那麼簡單，因為北方軍團在捐款接受儀式上還當眾公示了經伯爵小姐審議並簽名通過的《捐款使用章程》，伯爵小姐的簽名甚至還排在軍團長斯迪奇、副軍團長古路米和克魯爾的前面——有歷史學家認為這實際是上北方軍團全面倒向伯爵小姐並向伯爵小姐效忠的標誌。
當然，當時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即使是卡休斯·阿爾弗萊德皇帝也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為之前三天伯爵小姐盤剝各國貴族的事已作為笑談傳開來，沒有人覺得這麼一筆以荒唐方式獲得的捐款捐給北方軍團那些貧困的士兵們有什麼了不起的，更沒有人覺得「天高三尺」伯爵小姐能有什麼大心機——這不過是一個被寵壞的貴族小姐為打發無聊時間而進行的胡鬧舉動罷了，就像那些貴婦人常常發起的什麼「賑災捐款」一樣，不過是她們彰顯自己高貴品質的一個自我宣傳而已。
第二件事是教皇國的聖祭司瑞雷吉斯·賀瑞斯親自帶過來的，那就是教皇國正式宣布我當選為聖女的消息。
賀瑞斯這幾天一直守在軍郵系統收發室。這天下午三點時分，經過強化訓練的異種游隼帶著經教皇簽名的宣布我「當選」為新一屆聖女的公告送到後，賀瑞斯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衝進了北方軍團特意為我布置的會客室，當時我與德米特里夫人還有簡正在哄艾琳娜開心——艾琳娜這幾天正在思念哥哥，加上要學一些煩人的禮儀而悶悶不樂，我幾乎是低聲下氣地懇求艾琳娜開心起來。當賀瑞斯衝進會客室時我正趴在地上當艾琳娜騎的馬，德米特里夫人和簡還在一邊加油助興。
「呃……這個……這個……」賀瑞斯興沖沖地過來萬萬沒有料到我正不顧形象地馱著艾琳娜在地上爬行，我的頭髮被艾琳娜當成了馬韁，艾琳娜正大呼小叫地驅使我加快速度。
我也是沒辦法，艾琳娜整天悶悶不樂，我怕悶壞她想盡法子逗她開心都不成功，今天無意中知道艾琳娜想學騎馬於是靈機一動扮演艾琳娜的馬兒來，想不到卻逗得艾琳娜開懷大笑起來。德米特里夫人和簡開始還想阻止，見我這麼寵愛艾琳娜也好只好由著我了。
「賀瑞斯閣下，您有事嗎？」我正狼狽不堪地爬到門口，突然眼前出現了一雙男人穿的靴子，抬眼一看正好看到賀瑞斯那尷尬的臉孔。
「呃，這個……羅琳小姐，能否暫時起來一下？」賀瑞斯清清嗓子，又向德米特里夫人和簡微微鞠了一躬，「女士們，下午好。」
「艾琳娜，寶貝，先讓媽媽起來，媽媽有事要和聖祭司閣下談。」我哄勸艾琳娜從我背上下來，揉了揉幾乎麻得沒感覺的膝蓋站了起來。
我現在處於一個奇怪的矛盾體之中，在別人面前我還是以男性心理自居，但在艾琳娜面前我卻又自然而然地以「母親」這一身份參與她的日常生活——兩者的身份會隨著場景的不同隨時發生轉換，但轉換得非常自然，一點造作的痕跡都沒有——我無法解釋這一現象，只能推測是因為前世對秀秀的愧疚太深導致現在的身軀無條件地對相貌與秀秀酷似的艾琳娜產生了母性情結的緣故。
「羅琳小姐對艾琳娜小姐太寵愛了。」賀瑞斯搖了搖頭，「羅琳小姐自己還是個孩子呢。」
「不要緊，等艾琳娜長大些就好了。」我腰酸背痛地直不起身子，艾琳娜倒是在一旁很懂事地扶著我，這讓我欣慰不少。「看來艾琳娜不會像前世的我一樣長成個遠離親情的白眼狼了——嗯，以後還是要加強對艾琳娜孝道方面的培養，我可不想落得像我母親那樣盼望兒子回家卻連兒子的消息都不知道的下場……」我暗暗思索著，幾乎忘了詢問賀瑞斯來訪的目的。
「我是來告訴羅琳小姐這個消息的：你已於4月1日聖靈節被選為新一屆聖女了！這是我剛從緊急軍郵系統的收發室接到的公告。」賀瑞斯等了半天也不見我問他來意，只好自己先說了出來，可等他說完卻發現在場的幾人都有點無動於衷，不由地尷尬地愣在那裡。
德米特里夫人原本是很期待自己的女兒當選聖女的，可在聽了女兒的經歷後卻覺得女兒能平平淡淡地過完這一生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什麼聖女、太子妃、皇后這些尊貴的稱呼都無關緊要，此刻她看見女兒滿臉幸福逗弄艾琳娜的樣子心裡不禁充滿了溫暖，同時也非常地為女兒擔心——女兒對3月26日那天被卡休斯單獨召見的事守口如瓶，問得急了就一個勁地流淚，那神情模樣顯得說不出的淒涼可憐，她只好不再追問。
次日女兒告訴她決定接受皇帝的婚約時，那冰冷絕望的眼神簡直讓她心碎，現在德米特里夫人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兒帶著艾琳娜遠離一切是非，最好走得遠遠的，讓卡休斯永遠也找不到。簡自己就是上一界聖女，卻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也見不上，對聖女這個政治工具也談不上多尊敬。我就更不必說了，我可是當著賀瑞斯的面抨擊過聖女選拔制度的人。
「女士們，這是教皇陛下簽名的公告，公告裡說格陵普蘭帝國的羅琳·安·德米特里伯爵小姐風姿綽約、氣質高貴、舉止優雅、才貌雙全、品行高潔，可堪為天下女性之表率，經長老團成員一致同意，推選羅琳·安·德米特里伯爵小姐為新一屆聖女。」賀瑞斯揚著公告念了半天見我們三人還是一個興趣索然的樣子，不禁頹然地住了口。
「母親，你是聖女了？」倒是艾琳娜表現了一點興趣，不過我很懷疑艾琳娜是不是為了不讓賀瑞斯難堪才這麼說的，艾琳娜是個懂事的孩子，總是為別人著想。過去三天我帶著艾琳娜一起敲詐各國貴族，我們兩人一起哭一起賣慘，艾琳娜總算習慣了對我的新稱呼。
「好像是的。」我摸摸艾琳娜的頭髮，「看來我還要去教皇國一趟，對不對？賀瑞斯閣下。」
「不錯，到時需要在教皇和長老團那兒學習一段時間。」賀瑞斯點點頭，「當然時間長短並不固定，全由當選的聖女和教皇陛下商量而定。」
「賀瑞斯閣下，真是辛苦你送來這麼重要的消息。」我總算向賀瑞斯點頭致謝，「皇帝陛下也在等你這個消息，我已告訴皇帝陛下一旦我當選聖女的消息傳回，他就可以公布與我的婚約了。」
「羅琳小姐真打算這麼早公布婚約？」賀瑞斯的身子前傾，雙手交叉撐在下巴上，「我原以為羅琳小姐要等半年後滿十六歲時……」
「遲早要公布的，早點定名分也好。」我看著德米特里夫人那雙飽含關心與擔憂的眼睛，又看著身邊還懵懵懂懂的艾琳娜，心裡對卡休斯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層。簡雖然沒說話，但也悄悄伸手過來握緊了我的手，我知道簡也在為我擔心，看來簡併沒有與我生出隔閡——我昨天就已把在會談時刺激羅斯洛夫吐血的事告訴了簡，簡當天晚上晚飯都沒有吃，我還以為簡對我生氣了呢。
「那好，我這就去稟告貴國的皇帝陛下，教皇國仍期待在羅琳小姐的支持下貴國將立法承認聖靈教為格陵普蘭的國教。」賀瑞斯不動聲色地再次向我保證了教皇國對我支持的承諾不會變。
這第三件事就是卡休斯公布與我的婚約了。卡休斯聽到賀瑞斯送來的消息後，一時有些頭暈目眩。他之前還以為我說有把握當選聖女不過是玩笑話——這聖女要經過現場民眾普選後再由長老團從民眾普選的候選人中投票決定，票數若相等則由教皇陛下裁定——就算我再有魅力名聲再響亮可人不到現場又有什麼用？哪怕是用上了教廷的存影術可放出的影像效果又怎麼能用現場的真人相比？他萬萬沒有想到，我說能當選聖女就真的聖女了。
「聖祭司閣下，伯爵小姐人不在現場也能當選麼？」卡休斯當然不是政治白痴，他也知道所謂的選舉聖女其實是背後勢力的角逐，但不管怎麼背後交易這人還是要到現場走個形式吧？體制內混過的人都知道流程合規比什麼都重要，有時就是事情辦砸了只要你的程序合規合法就輪不到你背黑鍋。
「主要還是伯爵小姐的聲望太響亮了。皇帝陛下您想想，一個才僅僅十五歲的少女，短短几個月時間就經歷了普通人幾輩子都碰不上的遇刺、伏擊、中毒、戰爭、逼婚、遇到北海巨妖和邪龍伊威、甚至還親眼看到光明神現身，特別是伯爵小姐明知自己第二次中的毒是傳說中的白頭蛇毒還敢孤身留在小石堡誘敵為貴國在戰爭中獲勝創造條件、她作為敵國之女居然被賽安皇室逼婚、她居然還能從戒備森嚴的皇宮中殺人逃走……這些已不是簡單的事件了，而是可以傳唱百年的傳奇和神跡！如果有人敢不投票給伯爵小姐，恐怕會被民眾的唾液淹死！」賀瑞斯搖搖頭，「皇帝陛下，我實話和您說，如果不是伯爵小姐參選，其他任何一國的候選人若能有伯爵小姐經歷的一半，不，哪怕是只經歷了四分之一都不必親臨現場就能贏得桂冠。憑藉伯爵小姐現在的聲望，貴國可以輕易地獲得談判桌上也得不到的籌碼！」
卡休斯一時語塞，他不能不承認賀瑞斯的話有道理，他心中也慶幸還好羅林接受了他的婚約，雖然過程有些不光彩……
「皇帝陛下，我受羅琳小姐之託還有一件事要告訴您。」賀瑞斯清了清嗓子，「羅琳小姐可能是害羞，說得不太詳細，不過她說您可以在她當選聖女後要公布一件與她相關的事？」
「哦，有的有的。」卡休斯驚醒過來，不禁心花怒放，看來自己的確已俘獲了美人的芳心，「我與伯爵小姐有婚約，我們將在半年後伯爵小姐年滿十六歲時舉行婚禮。」
「皇帝陛下也應當知道新當選的聖女是要去接受教皇與長老團培訓的，這個時間很難把握……」賀瑞斯委婉地暗示道，他總覺得讓一個女孩子十六歲就肩負起一國國母的重負太早了些。
「這個當然，其實婚禮只是個儀式，是向全體國民宣告帝國有帝無後的尷尬局面終於結束的意思，真正的圓房我還可以再等一兩年的，不過再久就不行了，畢竟帝國不能老是沒有繼承人，這關係到帝國的國本問題……」卡休斯現在對羅琳的名聲有了較直觀的認識，因此不願在賀瑞斯面前表現得過於咄咄逼人。
賀瑞斯搖搖頭，他真正的意思是指憑藉羅琳現在的聲望，卡休斯最好不要操之過急地舉辦婚禮，因為民眾已對羅琳寄予了巨大的期望，絕不願意看到這樣一個美麗的天使在經歷了那麼多奇蹟後就簡簡單單地消失在卡休斯的皇宮裡，更何況聖靈教現在急需羅琳來重振聲威，怎麼可能讓這個擁有傳奇經歷的聖女如曇花一現般被卡休斯摘走？
「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卡休斯色慾薰心，真箇該死！我看在幾次出使格陵普蘭的情份上想提醒他一下，可他全部心思居然都放在那種事上！算了，那就按羅琳小姐的意思辦吧，辦成後至少聖靈教可以作為格陵普蘭的國教存在，這也將勢必挽回光明神格洛瑞斯叛教的惡劣影響！而我也將因為這件大功勞，獲得升為主教的機會，日後就是做教皇也不是沒可能……」賀瑞斯捺下心頭的不快，開始與卡休斯商量新一代聖女去教皇國朝見教皇的行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