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外科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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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著格拉瑞來到了簡的房間中,簡現在已陷入了昏迷之中。雖然佩萊克提斯已幫她止住了血,但傷口似乎比想像中的還要深,隨著鮮血的大量流失簡的身體在迅速的變冷。

  格拉瑞在進房間之前還一個滿不在乎的樣子,安格瑞拿眼瞪他他也沒好氣地回瞪過去,但一進房間後立刻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神情肅穆起來。

  「這麼嚴重的傷,你們怎麼不早說?!」幾乎是強壓著怒火,格拉瑞低聲吼起來。

  「我們一開始就想找你,但你卻不肯來呀?」驚奇地看了格拉瑞一眼,佩萊克提斯答道。

  「是我的不是。」格拉瑞痛快地坦誠道,接著又俯身檢查起傷口來。說來奇怪,簡那白膩光滑得連我都覺得充滿了誘惑力的肌膚竟似一點也不能吸引格拉瑞似的,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深深的傷口中。

  「真是一個奇怪的人,開始時還嚷著要看我的容貌呢!」我奇怪地忖道,「雖然與簡素不相識而且還與我們有點兒不愉快,但一見到簡的傷口就完全忘記了那些事情,甚至比我們還要關心簡的傷勢……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格拉瑞不知道我此時心裡正在腹誹他,還是認真地檢查著簡的傷口。良久方抬起頭來:「你們最不應該的還有一件事,就是在她受傷後為什麼還要讓她的身體受到顛簸,而不是平抬回來?」

  「沒有受到顛簸呀!」我奇怪地說道,突然想起簡是騎著馬一路小跑回來的,馬上住了嘴。

  「那有沒有辦法治?」佩萊克提斯立刻明白了格拉瑞的意思,急忙插嘴問道。

  「很難!」格拉瑞指著簡的傷口道,「我不知是什麼兵器乾的,但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那用兵器的人必定力氣很大,因為從傷口的傷痕看雖然刺入體內的兵器又小又細,但卻從下到上整齊劃一連深度也齊整得很,這就說明那人對手中武器的控制已達到了很熟練的地步。」

  「不要說這些,你只說能不能治?」佩萊克提斯想起布萊克揮舞沉重狼牙棒的樣子,心中暗暗佩服格拉瑞的獨到見解。

  「我說了很難!」格拉瑞指著傷口坦白地道,「雖然傷口沒有破壞脊椎本身,但由於力量太大,已把周圍的肌肉都擠開了,破壞了脊椎周圍的血管,所以你們雖然暫時幫她止住了血但也無濟於事。一般的方法無法止住這種因血管大片崩裂而造成的失血,我看得出你們是用了一種秘密的手法才止住了血,這雖然暫時保住了她的性命,但也封死了血液的流動,使得傷口得不到血液的滋潤而無法自行愈和。」

  我頗感興趣地看著他,雖然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但覺得說的與現代醫學很接近。

  「能施那種手法的人一定是你吧?」格拉瑞轉過身來看著佩萊克提斯,「現在請你給她解開吧。」

  「解開,那她就止不住血了!」我嚇了一大跳。

  「不解開?那周圍的肌肉不用多久就會全部壞死,她一樣活不長。」格拉瑞從身上拿出個小包,「解開的話,雖然止不住血,但我也許可以有辦法把傷口合起來。傷口合起後血管不再受到兩邊肌肉的撕扯,自然就會減小出血量,至於能不能活下來就全看她的體質了。」

  佩萊克提斯猶豫起來,這時一直俯臥在床上的簡突然輕輕呻吟了一聲:「照他的話說!」

  「簡,你醒了?」我驚喜地迎上去。

  「嗯,這位先生進門之時就醒了。」簡虛弱地笑了笑,她本來一直昏迷的,但由於是戰士的本能,在陌生人進房時她就突然驚醒了,不過這番話也沒必要提起,因此她就只是笑了笑。

  「可如果解開的話你就很可能會死的。」我大聲喊道。

  「那就來個痛快!」簡斬釘截鐵地道,「不過我不會死的,我要活下去!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完成,我不可以現在就死的,我絕不向死神投降!」

  室內的人都沒有說話,所有的人都被簡那強大的求生意志給震住了。過了半天,格拉瑞才以一種帶著特別尊敬語調的口氣說道:「明白了,萬一失敗我會迅速解除你的痛苦的。」

  「謝謝!」簡閉上了眼睛。佩萊克提斯咬了咬牙,也顧不得別的,屈起右手食指的關節,以無比迅捷的速度在簡的後背上敲了幾下。隨著穴位的解開,簡身上的傷口又慢慢滲出了鮮血。

  格拉瑞迅速打開小包,從裡面拿出根針來,我吃驚地發現他所用的針居然在外觀上頗有點類似前世醫生所用的手術縫合針。

  「怎麼了?」注意到我驚奇的目光,格拉瑞一邊熟練地將一個小木瓶的黃色藥粉塗到簡的傷口一邊問道。


  「你用的這東西?」我小心翼翼地指著那叉狀的針問道。

  「這是我的一個小小發明。」格拉瑞自豪地說道,「我常常走南闖北,看到很多人因受皮外傷而痛苦,就想有什麼辦法能幫助他們縫合傷口。有次在南方無意中看到有種奇特的螞蟻居然懂得縫合樹葉,所以受此啟發製作了這種針,發現用來縫合傷口真是再適合不過了。」頓了一頓,見我還呆在旁邊,便小聲示意道:「羅莎拉小姐,你不怕血嗎?」

  「啊?對呀,你不說我倒忘了,我見血就有點暈的。」我看著格拉瑞上下揮舞著針線將傷口兩邊模糊的血肉硬生生地縫補到一起,再看簡那白皙的肌膚上已是紅通通的一片血跡,連忙轉身往外走。

  「臭丫頭,給我站住了!」一直咬牙忍受劇痛的簡突然低聲怒吼。

  「咦,簡?你還有知覺啊?」我這才想起格拉瑞根本沒有給簡上麻藥,而是直接在簡身上動著手術,心裡對簡佩服得五體投地。

  「什麼見血就暈?少給我胡扯了!」簡疼得滿頭大汗,「你給我在旁邊好好看著,以後要是不想像我這樣遭受苦楚就好好運用自己的武器!」

  「我才不要呢!」我臉上一紅,我當然知道簡所說的「武器」是什麼,心中不禁一陣反感向門外走去。佩萊克提斯早在手術開始時就溜出了門外,此時正與卡恩、安格瑞一起侍立在門外。

  「你……回來!臭丫頭,臭丫頭!」簡見我不管不顧地向門外走去,急得大叫起來,最後聲音里竟帶上了一絲哭音,與她平素堅毅的性格大相逕庭。我聽得她聲音悽慘,心中一軟又折了回來。

  「丫頭,丫頭,我這個樣子……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啊!」簡一把捏住了我的手,力氣大得簡直要讓我叫出聲來。

  我往床上一看,頓時什麼明白了。此時簡的後背裸露著,完全是一個任人宰割的樣子。任何女人,無論她有多麼堅強、無畏,但像現在這樣毫無反抗地讓一個陌生男人任意地觸碰自己的肌膚恐怕心裡都會產生一種害怕與絕望的感覺吧!想起簡平素是那麼的高傲、強硬,此時卻像個小貓似的可憐巴巴地哀求自己這個一點力量也沒有的人陪在她身邊,我的心不禁一酸。

  「放心,簡!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在你身邊!」簡此時一點也不像那個讓自己厭惡的惡毒婦,更多的像個哀求自己保護的妹妹,我不但沒有把手從簡中抽出,反而以一種無比溫柔的聲音說道。

  「這樣看輕我侮辱我,我可真想什麼也不管一走了之!」格拉瑞抱怨似的說道,但手上的動作卻是毫不停頓。

  「格拉瑞,對不起了!」我見他雖然口中抱怨,但手底下仍是一絲不苟,想起剛才對他的侮辱心中不禁產生了一絲愧疚。此時的簡大概是因為放心的緣故,早就痛昏過去了。

  「哼,這筆帳先記著!反正你們也不缺錢,待會可要好好敲詐你們一大筆才對!」格拉瑞斜眼瞥著我惡狠狠地說道。

  「哈哈,那好,歡迎敲詐。」我心裡知道這個格拉瑞只是故作貪婪而已,其實是個心底十分善良的人,當下也只是輕輕一笑並不說話。雖然現在我的容貌經過簡的化妝後已變得十分的妖艷動人,以至於連說話時也帶上了一種妖媚的腔調,但此時心情放鬆之下卻又不知不覺發出了以前那種圓潤柔和的聲音。

  聽到我的笑聲格拉瑞拿著針線的手不自覺地就是一抖,他呆呆地望著我出了神。

  「你……格拉瑞先生,你怎麼了?我心頭暗暗惱怒臉上不禁一紅,但好在有面紗遮著也不怕被別人看見。

  「羅莎拉小姐,你的聲音變了。」格拉瑞見我抑起臉,連忙低頭繼續給簡手術。

  「聲音變了?」我不自禁地以手撫頸。

  「是的。之前你的聲音又柔又媚,雖然很有誘惑力,但卻總給人一種做作的感覺,但你剛才的聲音卻十分地柔滑、平靜,雖然沒有那麼嬌媚,但卻充滿了一種對人真誠的關懷,因而也就顯得更動聽。」格拉瑞說道。

  「看來是簡那莫名其妙的化妝術搞的鬼,不然不會連我的聲音也遭到了改變。」我暗暗忖道。

  見我不說話,格拉瑞也不說話了,他集中起全部精力專心致致地給簡縫合起傷口來。時間在兩人的沉默中漸漸流失,門外的佩萊克提斯等人幾次進來探望見了此情景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我見格拉瑞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更是大氣也不敢出。就這樣,兩人一個握著簡的手側身坐著,一個緊張地給簡縫合著傷口,雖然沒有說話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是顯得非常的安逸自然。也不知過多久,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突然聽到格拉瑞如釋重負的一聲長嘆。

  「手術結束了嗎?成功嗎?」我驚喜地站了起來,我的手還緊緊地握在簡的手中。

  「唔,手術很成功。傷口是被我小心地縫好了,但她畢竟失血過多能不能活下來就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格拉瑞筋疲力盡地答道,看來這個手術也是相當地耗費他的精力。

  「格拉瑞先生,我說話算數,一會我就把這個房間還給你。」看著格拉瑞疲憊地向門外走去的身影,我滿心感激地叫道。

  「等她醒過來再說吧!現在她這個樣子……還不知能不能醒呢!」格拉瑞疲乏地擺了擺手,消失在門外。

  我怔了怔,剛才不知怎的,格拉瑞的背影竟給我一種分外孤獨、疲憊的感覺,讓人幾欲為之落淚。但是,這怎麼可能呢?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吧,畢竟自己經歷了如此勞累的一天啊,我困惑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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