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相互傾心（下）
「大人？」阿西斯特驚喜交加地問道，「你真有辦法？」
「你派出的信者里提到了使者受傷的事，所以范甘德將軍在派我過來時，特意囑咐我把一位特殊的客人也帶了過來。」那聯隊長微笑著說道。
「特殊的客人？」阿西斯特望著從後面緩緩策馬過來的一位白袍老人，急忙跳下馬單膝跪了下來，「聖祭司閣下！」
來人正是在羅琳第一次中毒時曾用聖藥解救過她的教庭聖祭司賀瑞斯。在羅琳拒絕當聖女候選人後，賀瑞斯深感羅琳見識不凡且又品性高潔，將羅琳定為格陵普蘭唯一的聖女候選人之後便匆匆返回教皇國向教皇稟報了此事。
教皇國歷代教皇都胸懷大志，聽說有這樣頭腦冷靜不願參選聖女的貴族女子存在，立刻就起了異樣心思，特別是在聽說那女孩的父親是格陵普蘭帝國北方行省的總督而她的外祖父家竟是格陵普蘭帝國四大世家之一的特雷維爾家族時，教皇更是打定了主意不論那女孩願不願意參選聖女也要讓她來教庭一趟。
賀瑞斯這次便是奉了教皇密令先去格陵普蘭城拜訪了卡休斯，隨後沿南北交通線北上前往翡翠城。因為賀瑞斯早年與虎陽關現任守將傑里米亞·范甘德有過一面之緣，而且虎陽關又位於他必經之路上，因此賀瑞斯便在虎陽關盤桓了幾天，想等著前線局勢平靜了再說，卻不料等來了阿西斯特和露絲。
「阿西斯特呀，你也受了傷，就不要行禮了！」賀瑞斯見阿西斯特胸前也纏著白紗急忙上前扶起了他。
「我不要緊，請大人先看看這位使者吧，她受的傷更重而且身上兼負著和談的使命！」阿西斯特指著露絲說道。露絲一直蒼白著臉在一邊聽著，這時見賀瑞斯望向自己，便掙扎著想要下馬。
「不要動，美麗的小姐！」賀瑞斯急步上前扶住了露絲，「我自己也精通教庭的『大光明咒』，不論你的傷多重我都有把握能幫助你的，但如果是中毒我就無能為力了，『大光明咒』只能治外傷不能解毒。」最後一句話他是沖阿西斯特解釋的，當初羅琳第一次中毒他只能用教皇賜他防身的聖藥去醫治就是這個原因。
「我是戰士，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嬌弱無力的小姐！」露絲將賀瑞斯的手狠狠一甩跳下了馬背，她的腳觸地時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我一直認為讓女人上戰場是件殘忍的事。」賀瑞斯搖了搖頭。
「可我倒認為讓女人承認她是戰士比讓她上戰場更為殘忍。」阿西斯特不動聲色地接口道，「我來為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教皇的聖祭司賀瑞斯閣下，這位是賽安帝國玫瑰軍團的軍團長露絲小姐。」在說「小姐」兩個字時阿西斯特故意加重了鼻音。
「想不到聖祭司閣下竟與格陵普蘭帝國的多位軍官有著不錯的交情！」露絲狠狠地瞪了一眼阿西斯特，此時她心中的柔情蜜意早就消失不見了，為本國謀取最大利益的想法又重新占據了她的腦海。
「教皇國與大陸各國都有著不錯的交情，我在賽安帝國內也有不少軍界的朋友。」賀瑞斯聽出了露絲的弦外之意，不動聲色地說道，「現在請軍團長大人坐下好嗎，我為你療傷。」
露絲一時為之語塞，但看著賀瑞斯那張平靜的臉卻又無話可說。她賭氣似地盤腿坐了下來。
「阿西斯特，你們都走開，注意保持安靜。」賀瑞斯也盤腿坐在了露絲對面。阿西斯特見狀，連忙引著部下退開了百餘步，那個聯隊的士兵也全停了下來，在外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警戒圈。
「露絲，要開始了，你的心情要保持放鬆。」賀瑞斯說著，緊緊地握住了露絲的手，口中開始低低吟地吟唱起來。伴隨著賀瑞斯的吟唱，一個個透明的光球從周圍不斷湧現，接著像是箭矢似地都沒入到了露絲的身體之中，露絲身上頓時激起了五彩眩目的光芒。
「露絲！」阿西斯特忍不住驚呼了一聲，身子向前沖了兩步又硬生生地停下。像是被阿西斯特所驚動，露絲猛地睜開了眼，霎那之時阿西斯特只覺得露絲眼中像是爆出了異樣的光芒，天地間頓時失去了顏色。
「阿西斯特！你幹什麼！」賀瑞斯氣憤地叫起來。
「聖祭司閣下，怎麼了？」阿西斯特詫異地問道，露絲也疑惑地望著賀瑞斯。
「你們可知道，在施行『大光明咒』時最忌情緒的波動？」賀瑞斯嘆道，「『大光明咒』雖然能快速地治療傷口，但稍微有點霸道，它雖然能快速治癒肉體，但卻使受治者精神與肉體不能同步痊癒，愈是傷重愈是如此，而當受治者的精神與肉體尚未完全融合時，這時如果有外力強行介入的話那麼就會非常危險。」
「您的意思是……」阿西斯特的臉色變了。
「露絲的精神剛才已受到了衝擊，她在今後的餘生中都將會因為腦中時時出現你的身影而感到痛苦不已。」賀瑞斯輕輕嘆道，「你們明明是不共戴天的死敵，為什麼要這樣互相關心呢？」
「什麼？」阿西斯特後退了一步，一下子變得臉無人色。
「不要隱瞞了，阿西斯特！你不會撒謊，你所有的表情都在臉上寫著呢。」賀瑞斯搖了搖頭，「還有你，露絲軍團長大人，你也好不到哪去，剛才你的眼睛也一直圍著阿西斯特轉呢！你倆都是外冷內熱型的，還都不會隱藏心事，真是天生的一對冤孽！」
聽到「冤孽」兩字，阿西斯特與露絲忍不住雙雙對視了一眼，又急忙將眼光移開去。
「你們聊聊吧，露絲身上的傷已無大礙了。待會我再來幫阿西斯特治傷。」賀瑞斯站起身，異常惋惜地看了兩人一眼，嘆息著走遠了。阿西斯特與露絲呆呆地立著，一時竟是無話。
「露絲！」阿西斯特叫道。
「嗯。」露絲輕輕應道，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露絲！」阿西斯特狂喜地叫道，上前握住了她的手，「露絲，露絲，露絲！」
「幹什麼，叫得討厭死了！」露絲低著頭羞澀地應道。
「我還一直以為我是單相思呢！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對我有意的？」阿西斯特有些狂喜地問道。
「誰對你有意了？」露絲羞紅了臉叫道，「只是看到你受到我攻擊時也沒有把水袋扔掉，覺得你這個人不錯罷了！」
阿西斯特嘿嘿一笑，也不說什麼，輕舒猿臂將露絲擁入了懷中。露絲輕輕嚶嚀了一聲，將頭埋入到阿西斯特懷中也不動了。兩人就這麼靜靜相擁著，在這一瞬間，什麼身份、地位、國讎家恨都拋到了腦後，兩人只覺得心頭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寧靜。
遠處賀瑞斯的白袍在黃昏的草原中顯得分外顯眼，他和那聯隊長說了些什麼，那聯隊長一聲令下，外圍的士兵們開始聚攏準備起宿營來。一堆堆的篝火次第點起，不多時遠處傳來的濃濃的肉香。
「露絲，我真希望這一刻能天長地久！」阿西斯特漸漸清醒過來，沉聲說道。
「不……什麼也不要說，不要讓我回到現實！」露絲的身體恐懼地顫抖了起來。
「我們誰都無法背叛自己的國家啊！」阿西斯特痛苦地說道，「我們都是軍人，我們的宿命早已註定了！」
「我不相信什麼宿命，我只相信我們的命運要靠自己去爭取！」露絲從阿西斯特懷中掙脫出來，狠狠地盯著他，阿西斯特沒有迴避而是滿懷憂傷地凝視著她。過了片刻，露絲終於頹然坐倒：「你說的對，阿西斯特，我們都不可能背叛自己的國家，因為我們身上都肩負著太多的責任和希望，我們的命運是無法改變的。」
「除非我們兩國之間永遠不再爭戰！」阿西斯特跪了下去，捧起露絲的臉在她嘴唇上輕輕一吻，「希望將來在戰場上不要見到你！「
露絲如受電擊般地渾身一顫，她的心頭閃過一陣迷亂，突地又清醒過來。她如受驚的小鹿一般跳起來，向遠處奔去，風中傳來了她的哭泣聲：「他日戰場上相見，我非殺了你不可！阿西斯特，我恨你，我恨你！」
「那一天真的來到的話，我會高高興興獻出我的生命的！」阿西斯特盯著遠處的那個俏影，喃喃說道。
「阿西斯特，開始療傷吧！」身後傳來一個憐惜的聲音，賀瑞斯正靜靜地立在十步開外。
「聖祭司閣下，讓您看笑話了。」阿西斯特苦笑道，「我身為格陵普蘭帝國的軍人，竟愛上了我的死對頭！」
「這世上難以自拔的，除了牙齒，還有愛情！」賀瑞斯憐憫地說道，「我的孩子，你和露絲都沒有錯，錯的只是這個時代而已！」
「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不想失去她啊！」在這慈祥的長者面前，阿西斯特保持了三十年的矜持終於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撲地一下跪在賀瑞斯面前，像個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在遠處的草叢中，露絲正躺在地上淚流滿面。她輕輕撫摸著嘴唇，眼中閃過既幸福又痛苦的神情：「阿西斯特，壞傢伙，為什麼要這樣傷我的心？」
＊＊＊＊＊
（以下為注釋，不屬於正文）
注1：傑里米亞·范甘德，Jeremiah·Vangunde，Jeremiah來源於希伯來語，Vangunde為Van和Gunde合併而成，Van來源於古荷蘭語（尼德蘭語）。
「你派出的信者里提到了使者受傷的事，所以范甘德將軍在派我過來時，特意囑咐我把一位特殊的客人也帶了過來。」那聯隊長微笑著說道。
「特殊的客人？」阿西斯特望著從後面緩緩策馬過來的一位白袍老人，急忙跳下馬單膝跪了下來，「聖祭司閣下！」
來人正是在羅琳第一次中毒時曾用聖藥解救過她的教庭聖祭司賀瑞斯。在羅琳拒絕當聖女候選人後，賀瑞斯深感羅琳見識不凡且又品性高潔，將羅琳定為格陵普蘭唯一的聖女候選人之後便匆匆返回教皇國向教皇稟報了此事。
教皇國歷代教皇都胸懷大志，聽說有這樣頭腦冷靜不願參選聖女的貴族女子存在，立刻就起了異樣心思，特別是在聽說那女孩的父親是格陵普蘭帝國北方行省的總督而她的外祖父家竟是格陵普蘭帝國四大世家之一的特雷維爾家族時，教皇更是打定了主意不論那女孩願不願意參選聖女也要讓她來教庭一趟。
賀瑞斯這次便是奉了教皇密令先去格陵普蘭城拜訪了卡休斯，隨後沿南北交通線北上前往翡翠城。因為賀瑞斯早年與虎陽關現任守將傑里米亞·范甘德有過一面之緣，而且虎陽關又位於他必經之路上，因此賀瑞斯便在虎陽關盤桓了幾天，想等著前線局勢平靜了再說，卻不料等來了阿西斯特和露絲。
「阿西斯特呀，你也受了傷，就不要行禮了！」賀瑞斯見阿西斯特胸前也纏著白紗急忙上前扶起了他。
「我不要緊，請大人先看看這位使者吧，她受的傷更重而且身上兼負著和談的使命！」阿西斯特指著露絲說道。露絲一直蒼白著臉在一邊聽著，這時見賀瑞斯望向自己，便掙扎著想要下馬。
「不要動，美麗的小姐！」賀瑞斯急步上前扶住了露絲，「我自己也精通教庭的『大光明咒』，不論你的傷多重我都有把握能幫助你的，但如果是中毒我就無能為力了，『大光明咒』只能治外傷不能解毒。」最後一句話他是沖阿西斯特解釋的，當初羅琳第一次中毒他只能用教皇賜他防身的聖藥去醫治就是這個原因。
「我是戰士，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嬌弱無力的小姐！」露絲將賀瑞斯的手狠狠一甩跳下了馬背，她的腳觸地時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我一直認為讓女人上戰場是件殘忍的事。」賀瑞斯搖了搖頭。
「可我倒認為讓女人承認她是戰士比讓她上戰場更為殘忍。」阿西斯特不動聲色地接口道，「我來為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教皇的聖祭司賀瑞斯閣下，這位是賽安帝國玫瑰軍團的軍團長露絲小姐。」在說「小姐」兩個字時阿西斯特故意加重了鼻音。
「想不到聖祭司閣下竟與格陵普蘭帝國的多位軍官有著不錯的交情！」露絲狠狠地瞪了一眼阿西斯特，此時她心中的柔情蜜意早就消失不見了，為本國謀取最大利益的想法又重新占據了她的腦海。
「教皇國與大陸各國都有著不錯的交情，我在賽安帝國內也有不少軍界的朋友。」賀瑞斯聽出了露絲的弦外之意，不動聲色地說道，「現在請軍團長大人坐下好嗎，我為你療傷。」
露絲一時為之語塞，但看著賀瑞斯那張平靜的臉卻又無話可說。她賭氣似地盤腿坐了下來。
「阿西斯特，你們都走開，注意保持安靜。」賀瑞斯也盤腿坐在了露絲對面。阿西斯特見狀，連忙引著部下退開了百餘步，那個聯隊的士兵也全停了下來，在外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警戒圈。
「露絲，要開始了，你的心情要保持放鬆。」賀瑞斯說著，緊緊地握住了露絲的手，口中開始低低吟地吟唱起來。伴隨著賀瑞斯的吟唱，一個個透明的光球從周圍不斷湧現，接著像是箭矢似地都沒入到了露絲的身體之中，露絲身上頓時激起了五彩眩目的光芒。
「露絲！」阿西斯特忍不住驚呼了一聲，身子向前沖了兩步又硬生生地停下。像是被阿西斯特所驚動，露絲猛地睜開了眼，霎那之時阿西斯特只覺得露絲眼中像是爆出了異樣的光芒，天地間頓時失去了顏色。
「阿西斯特！你幹什麼！」賀瑞斯氣憤地叫起來。
「聖祭司閣下，怎麼了？」阿西斯特詫異地問道，露絲也疑惑地望著賀瑞斯。
「你們可知道，在施行『大光明咒』時最忌情緒的波動？」賀瑞斯嘆道，「『大光明咒』雖然能快速地治療傷口，但稍微有點霸道，它雖然能快速治癒肉體，但卻使受治者精神與肉體不能同步痊癒，愈是傷重愈是如此，而當受治者的精神與肉體尚未完全融合時，這時如果有外力強行介入的話那麼就會非常危險。」
「您的意思是……」阿西斯特的臉色變了。
「露絲的精神剛才已受到了衝擊，她在今後的餘生中都將會因為腦中時時出現你的身影而感到痛苦不已。」賀瑞斯輕輕嘆道，「你們明明是不共戴天的死敵，為什麼要這樣互相關心呢？」
「什麼？」阿西斯特後退了一步，一下子變得臉無人色。
「不要隱瞞了，阿西斯特！你不會撒謊，你所有的表情都在臉上寫著呢。」賀瑞斯搖了搖頭，「還有你，露絲軍團長大人，你也好不到哪去，剛才你的眼睛也一直圍著阿西斯特轉呢！你倆都是外冷內熱型的，還都不會隱藏心事，真是天生的一對冤孽！」
聽到「冤孽」兩字，阿西斯特與露絲忍不住雙雙對視了一眼，又急忙將眼光移開去。
「你們聊聊吧，露絲身上的傷已無大礙了。待會我再來幫阿西斯特治傷。」賀瑞斯站起身，異常惋惜地看了兩人一眼，嘆息著走遠了。阿西斯特與露絲呆呆地立著，一時竟是無話。
「露絲！」阿西斯特叫道。
「嗯。」露絲輕輕應道，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露絲！」阿西斯特狂喜地叫道，上前握住了她的手，「露絲，露絲，露絲！」
「幹什麼，叫得討厭死了！」露絲低著頭羞澀地應道。
「我還一直以為我是單相思呢！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對我有意的？」阿西斯特有些狂喜地問道。
「誰對你有意了？」露絲羞紅了臉叫道，「只是看到你受到我攻擊時也沒有把水袋扔掉，覺得你這個人不錯罷了！」
阿西斯特嘿嘿一笑，也不說什麼，輕舒猿臂將露絲擁入了懷中。露絲輕輕嚶嚀了一聲，將頭埋入到阿西斯特懷中也不動了。兩人就這麼靜靜相擁著，在這一瞬間，什麼身份、地位、國讎家恨都拋到了腦後，兩人只覺得心頭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寧靜。
遠處賀瑞斯的白袍在黃昏的草原中顯得分外顯眼，他和那聯隊長說了些什麼，那聯隊長一聲令下，外圍的士兵們開始聚攏準備起宿營來。一堆堆的篝火次第點起，不多時遠處傳來的濃濃的肉香。
「露絲，我真希望這一刻能天長地久！」阿西斯特漸漸清醒過來，沉聲說道。
「不……什麼也不要說，不要讓我回到現實！」露絲的身體恐懼地顫抖了起來。
「我們誰都無法背叛自己的國家啊！」阿西斯特痛苦地說道，「我們都是軍人，我們的宿命早已註定了！」
「我不相信什麼宿命，我只相信我們的命運要靠自己去爭取！」露絲從阿西斯特懷中掙脫出來，狠狠地盯著他，阿西斯特沒有迴避而是滿懷憂傷地凝視著她。過了片刻，露絲終於頹然坐倒：「你說的對，阿西斯特，我們都不可能背叛自己的國家，因為我們身上都肩負著太多的責任和希望，我們的命運是無法改變的。」
「除非我們兩國之間永遠不再爭戰！」阿西斯特跪了下去，捧起露絲的臉在她嘴唇上輕輕一吻，「希望將來在戰場上不要見到你！「
露絲如受電擊般地渾身一顫，她的心頭閃過一陣迷亂，突地又清醒過來。她如受驚的小鹿一般跳起來，向遠處奔去，風中傳來了她的哭泣聲：「他日戰場上相見，我非殺了你不可！阿西斯特，我恨你，我恨你！」
「那一天真的來到的話，我會高高興興獻出我的生命的！」阿西斯特盯著遠處的那個俏影，喃喃說道。
「阿西斯特，開始療傷吧！」身後傳來一個憐惜的聲音，賀瑞斯正靜靜地立在十步開外。
「聖祭司閣下，讓您看笑話了。」阿西斯特苦笑道，「我身為格陵普蘭帝國的軍人，竟愛上了我的死對頭！」
「這世上難以自拔的，除了牙齒，還有愛情！」賀瑞斯憐憫地說道，「我的孩子，你和露絲都沒有錯，錯的只是這個時代而已！」
「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不想失去她啊！」在這慈祥的長者面前，阿西斯特保持了三十年的矜持終於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撲地一下跪在賀瑞斯面前，像個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在遠處的草叢中，露絲正躺在地上淚流滿面。她輕輕撫摸著嘴唇，眼中閃過既幸福又痛苦的神情：「阿西斯特，壞傢伙，為什麼要這樣傷我的心？」
＊＊＊＊＊
（以下為注釋，不屬於正文）
注1：傑里米亞·范甘德，Jeremiah·Vangunde，Jeremiah來源於希伯來語，Vangunde為Van和Gunde合併而成，Van來源於古荷蘭語（尼德蘭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