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狡黠城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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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傍晚時,古路米便傳令紮營。當晚北方軍團數個千人隊輪番出動,將方圓三十里之內上上下下翻了個遍,卻連只老鼠都沒有發現。在離古路米宿營地不過二十里的地方倒是有賽安帝國第一個邊境城市法布羅,但他們竟似對古路米的軍隊毫不在意似地一點動靜都沒有,古路米詫異之餘,卻也只好傳命大軍就地宿營。

  這法布羅距離邊境不到二十里,歷次戰爭中都被當作賽安帝國軍隊的物資中轉站使用,所以人口眾多經濟繁茂。古路米原以為防守法布羅的賽安帝國軍隊一定會趁自己立足未穩之際發動夜襲的,因此當晚也不敢解甲睡覺,卻不料當晚風平浪靜竟是一點異常也沒有。

  第二天清晨,渾身酸疼的古路米去洗漱時遇到了一臉疲憊不堪的克魯爾,見一向最重儀容的克魯爾頭髮凌亂,古路米臉上抽搐了一下。

  「古路米大人,早啊!」克魯爾卻沒有多想,見古路米向他走來便客氣地打招呼。克魯爾自從知道斯萊向他揭示了那個驚天的秘密之後,便一直刻意地迴避著他人。偶而因為職責不得不與他人打交道,也是速去速回,對於這一點北方軍團諸人也是無可奈何,畢竟心結還是要靠自己去解,旁人再著急也是無用。

  古路米見克魯爾神情委頓的樣子也是心中難過,只是他一向板著臉板慣了,因此儘管心裡關心臉上卻仍然是毫無表情:「克魯爾,給你一個任務!」

  「大人吩咐吧?」克魯爾雖然也是北方軍團的副軍團長,但職位還是比古路米低了半級,見古路米向他下令便啪地立正站好。

  「我們要去獨角獸森林就非要經過法布羅不可,可我卻不想在此多耽誤時間。因此我要你帶人去法布羅打探一下情況,看有沒有辦法不動干戈地通過法布羅?」古路米拍拍克魯爾的肩,「法布羅的表現也是很奇怪,昨天他們明明知道我軍到達了附近卻沒有任何反應,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玄機或陷阱就全靠你了!」

  「放心吧大人,一定不負您所託!」克魯爾胡亂在臉上擦了一把,便點了三個輕騎兵千人隊向法布羅馳去。

  「全軍集結!」見克魯爾去的遠了,古路米便回身向身後的傳令兵吩咐道。

  「想不到古路米大人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呢!」我也是一夜未曾睡好,因此早早地起來了,這時站在古路米身後嘆道,「他們都說你為人陰狠,我在弗塞克村莊外見你想要趁機消滅弗塞克人時也是這樣想的,現在才發現我們都錯了。」

  「克魯爾是個優秀的軍官,我只是不想失去一名合格的助手罷了。」古路米窘迫地一低頭,再抬起頭時已恢復了他一慣的陰冷麵容。

  我心中偷笑也並不點破,我知道古路米是特意讓克魯爾忙起來,以免他一閒下來又會多想,否則的話這先鋒哨探的活兒又哪裡需要這堂堂的第二副軍團長去幹了?

  「請羅琳小姐作好準備,說不定我們要與法布羅開戰呢。」古路米板著臉道。

  「啊,要攻城嗎?那豈不是會死很多人?那可都是些百姓呀!」我面帶不忍地問道,他我已知道法布羅是一座邊境城市,並不像小石堡一樣完全是個軍鎮。

  法布羅里平民很多,若是攻城他們必定會遭受重大的傷亡,在見識過了小石堡的攻城血戰之後,我再也不會相信什麼「秋毫無犯」之類的謊話了。打仗就是你死我活的事,哪來的那麼多清規戒律?特別是等雙方士兵殺紅眼時,還想要他們只殺手執武器反抗的敵人那更是扯淡了。

  「賽安帝國入侵我國時哪次不是大殺特殺?難道我國死的都是軍人嗎?」古路米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戰爭就是戰爭,就是要消滅對方的有生力量。何況現在我軍孤軍深入,若在身後留下敵人那可就不妙了。」

  我默然無語,心裡居然挺認可古路米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這種變化,是親身經歷了小石堡那殘酷攻防戰的緣故,還是被泰克提克斯的話語激起了心裡黑暗面的緣故。

  「不過羅琳小姐也不用著急,昨天這法布羅的表現很怪,也許事情還未到我說的那個地步呢!」古路米誤會了我的沉默,便寬慰了幾句。

  「古路米大人不必解釋,我相信大人你自有分寸。」我沉默良久,卻又展顏一笑,「我也不是扭扭泥泥之人,既然是戰爭那自然以保全自己為第一要務,總不能為了仁義伸著腦袋讓別人砍。」

  「哦?」古路米吃驚地揚了揚眉頭,卻不明白我剛才還在蹙眉為平民求情,為何一眨眼工夫又變得如此果決。他自然不知道我前世就是個冷漠避世的人,在這個世界重生以後又因海瑟斯的死和接連不斷的暗殺,心態已漸漸發生了變化。別的不說,我一想到孤軍深入敵國的情形那點憐憫之心立時就被冷靜的計算所代替了。

  「看來泰克提克斯說的沒錯,我心中的確潛伏著一個惡魔!」我迴避著古路米探詢的目光,暗暗忖道,「我的確不應再想著以死求解脫,與其讓那些關心我的人心碎,不如讓敵人心碎!」

  可是,真的不後悔麼?我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只能無奈地搖搖頭。見古路米還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我微微一笑:「古路米大人可是奇怪我何以變得如此之快?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我突然想起了一個故事而已。」

  「什麼故事有這麼大的力量能讓羅琳小姐起如此大的變化?」古路米見眼前的少女突然間巧笑嫣然,心裡暗暗吃驚。

  我卻不知道古路米在腹誹,仍然笑著說道:「我無意中聽過這麼一個故事:在一個遙遠的地方,那兒有一個強大的國家,這個強國建國不久便把土地都分封給了大小不一的貴族,結果隨著這個強國國勢的衰退無數的貴族相互間開始爭戰不已。漸漸地,有幾個大的貴族獲得了『霸主』的稱號,有了可以號令群雄的資格。其中有一個分封在『宋』地的公爵為了這個稱號與另一個分封在『楚』地的貴族打仗,這個『宋』公爵的軍隊本來實力遜於楚軍,但他卻堅持不肯在楚軍渡河時半渡而擊,說是不等敵人列好陣就攻擊是卑鄙的行為。結果楚軍列好陣後,這位『宋』公爵的軍隊就被打得大敗虧輸,自己也受傷而死。我便是想起了這個故事,才覺得這種迂腐式的仁義於敵有利、於己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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