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魔法風龍
「請羅琳小姐安歇吧。」隨著大部隊的離去，小石堡一下子變得空蕩蕩地，看到我臉露疲倦，麥迪科不無憐惜地勸道。斯迪奇臨走前特意交代麥迪科要留在我身邊進行照應。
「天快亮了吧？」我趴在自己暈倒時被安置的那個房間的窗台上，頭也不回地問道。
這個房間高踞在小石堡內外三層建築中最裡層塔樓的最高處，從這個位置望去，遠方的夜空雖然是一片平靜的黑暗，但裡面兇險的味道卻強烈地衝擊著我的胸腔，讓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要蹦出來似地激跳著。
我本想睡一會的，但心裡興奮得怎麼也睡不著。
「是的，天快亮了，現在正是最黑暗的黎明時分。斯迪奇大人他們也已出發接近三個小時了。」麥迪科答道，「現在快凌晨4點了。」
我沒有說話，轉身向麥迪科眺望的那個方向望去。
雖然什麼也看不到，可我心裡卻頭一次對戰爭生出了一種興奮和期待的感覺，而不是像前世一樣在新聞里聽到戰爭時是一種好奇的態度。
本來想到有那麼多的人將要因我而死，我心裡還十分內疚，但不知怎麼回事，一看到窗外那些忙碌的士兵，一嗅到夜空中那帶著一絲青草氣味的清新空氣，我就感到自己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自然，我頭一次覺得我不是活在虛幻的夢裡，心頭的那一份內疚隨著對周圍世界感知的加深而漸漸消失了。
就在我們兩人各自沉浸在心事當中時，克魯爾突然上氣不接下氣地闖了進來：「不好了，偵察兵傳來情報，斯萊突然行動了！他直奔阿魯甘特的方向而去！」
「怎麼會這樣？」我和麥迪科的臉色都變了，我們清楚地知道，要是斯迪奇的大軍在攻擊阿魯甘特時被斯萊從背後襲擊會怎麼樣，那可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我們也不清楚怎麼回事。只知道早些時間，阿魯甘特的部隊頻頻吹起號角，而原本已停下來的斯萊軍隊在聽到號角後，立即就行動了起來。」克魯爾的臉上也是充滿了憂急。
「難道他還不知道我在小石堡嗎？」我有些焦急問。
「這很難說。小姐的馬車是總督大人一起駛入小石堡的，但大人返回時只有阿西斯特他們隨行，並沒有小姐的身影，賽安帝國在我國境內的密探應能注意到這一點。基於這一點的判斷，斯萊對小姐在小石堡的消息應是半信半疑才對。」克魯爾不斷地搓著雙手，破天荒地唉聲嘆氣起來。
「原本想等天亮後再散布小姐在小石堡的消息的，這樣不怕斯萊不上鉤，但現在阿魯甘特的部隊突然吹起號角，這就有點反常了，很明顯斯萊不願意為一個未經證實的消息停留，所以他現在立刻下令全軍向阿魯甘特靠攏了。」
「絕不能讓他背後偷襲斯迪奇大人！」麥迪科急道，「應當派人去通知斯迪奇大人！」
「老醫師，你以為我克魯爾是白吃飯的麼，我早就派人向斯迪奇大人通報了。可問題是，通報也沒用啊！斯萊的六萬人正在向大人的背後行軍，雖然現在他還沒有與負責保護大人側背的古路米大人交上手，可那也是遲早的事。一旦他們交上手，那我軍的計劃就全暴露了！」克魯爾現在已是滿頭大汗，早先優雅的笑容早就不見了。
「小石堡不是有五千守軍嗎？不如現在主動出擊斯萊吧？」麥迪科提議道。
「我這五千人馬要是被斯萊逆襲得手失了小石堡怎麼辦？讓斯迪奇大人全軍進退無路嗎？那可不行！」克魯爾嘆著氣說道，「而且我們出擊的話，小姐是留在這還是隨我們走？」
「兩位不必太著急，古路米大人號稱『黑色眼鏡蛇』，不會那麼容易就讓斯萊包抄過去的。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古路米大人與斯萊交上手，斯迪奇大人在意圖暴露的情況下全軍回撤，然後我們據守小石堡以消耗敵軍主力罷了。」
「要是那樣的話，對北方軍團倒不也不算是意外，原來的戰略本就是這樣的。」克魯爾一臉愧疚地望著我，「只是羅琳小姐的性命那就……」
「不用在意，如果讓斯迪奇大人全軍覆沒那我的性命仍將是不保，倒不如全軍回撤，保存實力，那還有打敗敵人的可能。」雖然很不甘心，但我前生職業上的那種理性思維仍是起了主導作用。
抑制住內心想要狂叫不公平的衝動，我儘可能平靜地說道：「向斯迪奇大人派出信使吧，叫他們全軍後撤！」
克魯爾和麥迪科都沒有說話，兩人怔在那裡，心裡又是佩服又是愧疚。
「羅琳小姐，竟如此有膽色，實在讓我也不能不佩服！」就在三人靜默無言時，這時門口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不過我或許能有辦法讓斯萊知道羅琳小姐在小石堡。」
「什麼！真有辦法嗎？」克魯爾轉身狂喜地問道，就連麥迪科也是一臉驚喜地望著泰克提克斯。
「我可以施展擴音魔法把羅琳小姐的聲音傳送到十幾里之外的地方，而且考慮到現在是夜晚，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候，這個傳送距離就更遠了，完全可以到達斯萊之處。」泰克提克斯平靜地說道。
「既然是這樣，那我們還等什麼，就請大人出手吧。」克魯爾催促道。
「克魯爾，你要想清楚，我施法後就再沒有餘力助你守城了。」泰克提克斯耐心地解釋起來，「我雖然是大魔法師，但我的魔法能力也不是無限的。在剛才拷問刺殺者的過程中，我把帶有強烈殺傷性的『電擊術』控制在一個既可以給人帶來最大痛苦又不會致人於死地的範圍內，這比施展單純的攻擊法術消耗的法力大多了。」
看來這個世界的魔法師並不強大，比其他穿越者遇到的魔法師弱多了。我心裡不無遺憾地想道。
「現在為了將羅琳小姐的聲音傳送到遠方，我不得不把攻擊性更強的魔法轉化成不帶攻擊性質的擴音魔法，這將消耗我剩餘的法力。斯萊一旦回軍我就很難幫助你了，你明白嗎？」泰克提克斯嚴肅地說道
克魯爾看了看我一眼，一咬牙，眼神已是變得無比堅定：「我明白。」
「好，那麼我動手了。」泰克提克斯點了點頭，拿出個小小的權杖，口中低聲吟唱起來。
隨著他的吟唱，一道道藍色的光芒開始從他權杖頂端出現，進而籠罩了他全身，在場的人都感到了空氣的波動。
「快看，天上有東西！」窗台下面有士兵叫了起來。
我抬頭向天上看去，只見黑沉沉的夜空似乎起了變化，雖然看不清楚，但卻可以感覺到烏雲似乎正聚集在一起，並快速地向地面壓過來，給人一種強烈的窒息感。
不等我看清楚，已有一陣強烈的風迎面撲來，封住了人的口鼻，讓人根本無法呼吸。
那是一條灰色的巨龍，與前世記憶里那蟒蛇般的龍不同，眼前的龍更像一個長著雙翼的凶獸。
只見它眼如銅鈴，巨口如鱷，頸長如蛇，有著強壯的四肢和利爪，體側有展開的巨大雙翼，而身體卻像一個笨重的駱駝，後面還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
「這就是龍嗎？好醜的龍啊。」看著那龐大的身軀在天空來回翱翔，我喃喃自語道。
「快，羅琳小姐，隨便唱一首你喜歡的歌吧，我馬上要把這個風龍所蘊藏的能量轉化為擴音魔法了。」見我還在一邊發怔，泰克提克斯不由著急起來。
他的額角已冒出了汗珠，顯然控制著這天生充滿攻擊性的巨龍不去攻擊地上的目標是件非常費力的事情。
＊＊＊＊＊
（以下為注釋，不屬於正文）
注1：本章龍的外形主要取自漢代走獸型飛龍的外貌特徵。在古都長安舊址，曾出土了漢代龍紋瓦當，更典型、更集中、更鮮明地表現出漢代應龍、蒼龍——走獸型飛龍的本質特徵：龍頭高聳，巨口如鱷，頸長如蛇，但體寬如獸，有虎一樣強壯的四肢與利爪，身體兩側有展開的雙翼。
「天快亮了吧？」我趴在自己暈倒時被安置的那個房間的窗台上，頭也不回地問道。
這個房間高踞在小石堡內外三層建築中最裡層塔樓的最高處，從這個位置望去，遠方的夜空雖然是一片平靜的黑暗，但裡面兇險的味道卻強烈地衝擊著我的胸腔，讓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要蹦出來似地激跳著。
我本想睡一會的，但心裡興奮得怎麼也睡不著。
「是的，天快亮了，現在正是最黑暗的黎明時分。斯迪奇大人他們也已出發接近三個小時了。」麥迪科答道，「現在快凌晨4點了。」
我沒有說話，轉身向麥迪科眺望的那個方向望去。
雖然什麼也看不到，可我心裡卻頭一次對戰爭生出了一種興奮和期待的感覺，而不是像前世一樣在新聞里聽到戰爭時是一種好奇的態度。
本來想到有那麼多的人將要因我而死，我心裡還十分內疚，但不知怎麼回事，一看到窗外那些忙碌的士兵，一嗅到夜空中那帶著一絲青草氣味的清新空氣，我就感到自己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自然，我頭一次覺得我不是活在虛幻的夢裡，心頭的那一份內疚隨著對周圍世界感知的加深而漸漸消失了。
就在我們兩人各自沉浸在心事當中時，克魯爾突然上氣不接下氣地闖了進來：「不好了，偵察兵傳來情報，斯萊突然行動了！他直奔阿魯甘特的方向而去！」
「怎麼會這樣？」我和麥迪科的臉色都變了，我們清楚地知道，要是斯迪奇的大軍在攻擊阿魯甘特時被斯萊從背後襲擊會怎麼樣，那可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我們也不清楚怎麼回事。只知道早些時間，阿魯甘特的部隊頻頻吹起號角，而原本已停下來的斯萊軍隊在聽到號角後，立即就行動了起來。」克魯爾的臉上也是充滿了憂急。
「難道他還不知道我在小石堡嗎？」我有些焦急問。
「這很難說。小姐的馬車是總督大人一起駛入小石堡的，但大人返回時只有阿西斯特他們隨行，並沒有小姐的身影，賽安帝國在我國境內的密探應能注意到這一點。基於這一點的判斷，斯萊對小姐在小石堡的消息應是半信半疑才對。」克魯爾不斷地搓著雙手，破天荒地唉聲嘆氣起來。
「原本想等天亮後再散布小姐在小石堡的消息的，這樣不怕斯萊不上鉤，但現在阿魯甘特的部隊突然吹起號角，這就有點反常了，很明顯斯萊不願意為一個未經證實的消息停留，所以他現在立刻下令全軍向阿魯甘特靠攏了。」
「絕不能讓他背後偷襲斯迪奇大人！」麥迪科急道，「應當派人去通知斯迪奇大人！」
「老醫師，你以為我克魯爾是白吃飯的麼，我早就派人向斯迪奇大人通報了。可問題是，通報也沒用啊！斯萊的六萬人正在向大人的背後行軍，雖然現在他還沒有與負責保護大人側背的古路米大人交上手，可那也是遲早的事。一旦他們交上手，那我軍的計劃就全暴露了！」克魯爾現在已是滿頭大汗，早先優雅的笑容早就不見了。
「小石堡不是有五千守軍嗎？不如現在主動出擊斯萊吧？」麥迪科提議道。
「我這五千人馬要是被斯萊逆襲得手失了小石堡怎麼辦？讓斯迪奇大人全軍進退無路嗎？那可不行！」克魯爾嘆著氣說道，「而且我們出擊的話，小姐是留在這還是隨我們走？」
「兩位不必太著急，古路米大人號稱『黑色眼鏡蛇』，不會那麼容易就讓斯萊包抄過去的。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古路米大人與斯萊交上手，斯迪奇大人在意圖暴露的情況下全軍回撤，然後我們據守小石堡以消耗敵軍主力罷了。」
「要是那樣的話，對北方軍團倒不也不算是意外，原來的戰略本就是這樣的。」克魯爾一臉愧疚地望著我，「只是羅琳小姐的性命那就……」
「不用在意，如果讓斯迪奇大人全軍覆沒那我的性命仍將是不保，倒不如全軍回撤，保存實力，那還有打敗敵人的可能。」雖然很不甘心，但我前生職業上的那種理性思維仍是起了主導作用。
抑制住內心想要狂叫不公平的衝動，我儘可能平靜地說道：「向斯迪奇大人派出信使吧，叫他們全軍後撤！」
克魯爾和麥迪科都沒有說話，兩人怔在那裡，心裡又是佩服又是愧疚。
「羅琳小姐，竟如此有膽色，實在讓我也不能不佩服！」就在三人靜默無言時，這時門口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不過我或許能有辦法讓斯萊知道羅琳小姐在小石堡。」
「什麼！真有辦法嗎？」克魯爾轉身狂喜地問道，就連麥迪科也是一臉驚喜地望著泰克提克斯。
「我可以施展擴音魔法把羅琳小姐的聲音傳送到十幾里之外的地方，而且考慮到現在是夜晚，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候，這個傳送距離就更遠了，完全可以到達斯萊之處。」泰克提克斯平靜地說道。
「既然是這樣，那我們還等什麼，就請大人出手吧。」克魯爾催促道。
「克魯爾，你要想清楚，我施法後就再沒有餘力助你守城了。」泰克提克斯耐心地解釋起來，「我雖然是大魔法師，但我的魔法能力也不是無限的。在剛才拷問刺殺者的過程中，我把帶有強烈殺傷性的『電擊術』控制在一個既可以給人帶來最大痛苦又不會致人於死地的範圍內，這比施展單純的攻擊法術消耗的法力大多了。」
看來這個世界的魔法師並不強大，比其他穿越者遇到的魔法師弱多了。我心裡不無遺憾地想道。
「現在為了將羅琳小姐的聲音傳送到遠方，我不得不把攻擊性更強的魔法轉化成不帶攻擊性質的擴音魔法，這將消耗我剩餘的法力。斯萊一旦回軍我就很難幫助你了，你明白嗎？」泰克提克斯嚴肅地說道
克魯爾看了看我一眼，一咬牙，眼神已是變得無比堅定：「我明白。」
「好，那麼我動手了。」泰克提克斯點了點頭，拿出個小小的權杖，口中低聲吟唱起來。
隨著他的吟唱，一道道藍色的光芒開始從他權杖頂端出現，進而籠罩了他全身，在場的人都感到了空氣的波動。
「快看，天上有東西！」窗台下面有士兵叫了起來。
我抬頭向天上看去，只見黑沉沉的夜空似乎起了變化，雖然看不清楚，但卻可以感覺到烏雲似乎正聚集在一起，並快速地向地面壓過來，給人一種強烈的窒息感。
不等我看清楚，已有一陣強烈的風迎面撲來，封住了人的口鼻，讓人根本無法呼吸。
那是一條灰色的巨龍，與前世記憶里那蟒蛇般的龍不同，眼前的龍更像一個長著雙翼的凶獸。
只見它眼如銅鈴，巨口如鱷，頸長如蛇，有著強壯的四肢和利爪，體側有展開的巨大雙翼，而身體卻像一個笨重的駱駝，後面還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
「這就是龍嗎？好醜的龍啊。」看著那龐大的身軀在天空來回翱翔，我喃喃自語道。
「快，羅琳小姐，隨便唱一首你喜歡的歌吧，我馬上要把這個風龍所蘊藏的能量轉化為擴音魔法了。」見我還在一邊發怔，泰克提克斯不由著急起來。
他的額角已冒出了汗珠，顯然控制著這天生充滿攻擊性的巨龍不去攻擊地上的目標是件非常費力的事情。
＊＊＊＊＊
（以下為注釋，不屬於正文）
注1：本章龍的外形主要取自漢代走獸型飛龍的外貌特徵。在古都長安舊址，曾出土了漢代龍紋瓦當，更典型、更集中、更鮮明地表現出漢代應龍、蒼龍——走獸型飛龍的本質特徵：龍頭高聳，巨口如鱷，頸長如蛇，但體寬如獸，有虎一樣強壯的四肢與利爪，身體兩側有展開的雙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