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人心叵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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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我們實在是無能為力!」在小石堡城堡一角的一個小房間裡,十餘名北方軍團的軍醫都束手無策地看著昏迷中的羅琳。

  此時已是晚上十點,房間內點上了十多支從派瑞特王國進口的上好鯨油蠟燭,將房間照得亮如白晝。羅琳已昏迷一整天了,軍醫們用盡了辦法也不能讓她甦醒。

  「怎麼會沒辦法呢!你們不是各方面的權威嗎?怎麼連個小小的毒都解不了!」福雷斯特忍不住大發雷霆道。

  「大人見諒,若是平常的毒我們自然有法子解救,但這種毒物我們卻是聞所未聞,也就不能對症下藥了。大人請看,小姐右肩處的傷口並沒有進一步擴大,甚至有自動愈和的趨勢,傷口處的腥臭味也消失了,但是皮膚下的血管卻在逐步變黑,這說明毒性仍在沿著血管在小姐全身蔓延。我們已採用了一切方法,但仍是阻止不了毒性的擴散。」為首的一名醫官無可奈何地說道。

  「羅琳,羅琳,難道你的命運就是這樣悲慘麼?」福雷斯特睜睜地望著女兒臉色慘白的臉,不覺流下淚來。

  「大人,據偵察兵回報,邊境賽安帝國一側有異動,可能已有小股偵察部隊滲透入了我方。」這時阿西斯特領著幾名第1百人隊的士兵拿著一份情報走了回來,「斯迪奇大人已入指揮部鎮守,古路米將軍已領兵往邊境進發。」

  福雷斯特勉強定了定心神,道:「很好,有古路米領軍,敵人就是想動,也得考慮一下後路糧倉會不會遭到報復。」頓了一頓,又道:「諸位軍醫辛苦了,現在請你們各自歸隊抓緊時間休息吧。」

  「可是,小姐怎麼辦?」阿西斯特吃了一驚,問道。

  「沒有法子,總不能因為羅琳一人耽誤大事呀。」福雷斯特眼淚落了下來,「要是羅琳有救,那她早就醒過來了;要是命中注定她要離開我,那就是把這些軍醫強行留在這裡也沒有用,何況他們已經精疲力竭了。」

  軍醫們低著頭離開了房間,雖然他們都確實盡力了,可是那種束手無策的痛心感還是深深地刺痛了他們,眾人滿懷愧疚地向福雷斯特鞠了一躬默默離去。

  福雷斯特死死地盯著昏迷中的女兒,好像要把女兒的相貌永遠刻在心裡似的。良久,他一轉身:「就讓羅琳安靜地離去吧,別再讓她受顛簸之苦了。」

  「大人!難道把小姐一人孤零零地留在這裡嗎?」阿西斯特心裡一急,已是單膝跪下地來,他身後的士兵們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邊境異動,說不定戰爭一觸即發,我身為總督不能不以國事為重。羅琳身體素來孱弱,加上現在中毒已深,要是讓她和我連夜趕路回翡翠城,只怕在路上就送了她性命不可。留她在此,還能多活片刻。」福雷斯特嘶啞著說道。

  眾士兵也知福雷斯特說的是實情,但想到小姐與世無爭竟三番兩次遭人暗殺,心中均不覺悲憤至極。

  「安德莉亞,安德莉亞,我沒臉見你了!」福雷斯特喃喃自語了幾句,又靜靜地站了一會,突然大踏步向門外走去。

  眾人在阿西斯特的帶領下,向昏迷的羅琳行了最後的注目禮,也緊隨福雷斯特離去。隨著腳步聲的漸漸遠去,留下來服侍的最後一名軍醫也悄悄退出了房間,整個房間頓時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房間的窗戶一聲輕響,一個黑衣人靈敏地鑽了進來。他靜靜地站在床前,右手輕輕一抖,一柄閃著藍光的蛇形匕首已是無聲地從衣袖中滑了出來。

  我感到自己又在做夢,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自己獨自一人不停地跑啊,跑啊……似乎永遠也看不到路的盡頭。就在我感到絕望之際,眼前突然浮現了一雙充滿悲傷的眼睛。

  「海瑟斯?」雖然是在夢中,但我仍是清楚地知道海瑟斯已是死了,不過我卻並沒有害怕的感覺,反而像是見到了一個失散多年的老朋友一樣,心裡充滿了一種莫名的溫暖。

  可是等我走過去時,那雙眼睛卻又變了,變成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艾琳娜!」我心裡一驚,已是猛然坐了起來。

  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朦朧的月光穿過窗戶投射在地板上,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安逸感覺。但是,外面隱隱約約傳來的號角聲又提醒人們正有不平凡的大事發生。

  「我怎麼會在這兒?」看著周圍陌生的擺設,我茫然地坐了一會兒,終於慢慢地回憶起了自己遇刺的經過。

  「羅琳小姐,你終於醒了。」牆角邊傳來一句冰冷但卻熟稔的問候。

  「是誰?」雖然身子還是感到軟綿綿的,但我還是努力想把對方看個清楚。

  「我是誰並不重要,因為我是來殺你的。」一個黑影斜靠在窗台上,手裡把玩著一柄蛇形匕首。

  我淡淡一笑:「要殺我你早殺了,何必要等到我醒來後再下手?」

  黑影也笑了,雖然他戴著面罩看不清臉部的表情,但我還是感覺得出他在輕笑:「羅琳小姐太大意了!主人有令,要讓羅琳小姐受盡痛苦而死。如果趁你昏迷時一刀殺了你,那麼你是感覺不到痛苦的,這無疑有違主人的本意。所以我先替羅琳小姐療傷,將你救醒後再動手,這樣你才會感覺到痛苦。」

  我靜靜地看著眼前殺氣騰騰的黑衣人,突然笑了:「佩萊克提斯,好久不見。」

  這聲音雖然柔和卻不啻雷擊,黑衣人腳步一個踉蹌,不禁抬起頭來,只見我正幽幽地望著他。

  「羅琳小姐,你怎麼知道我是佩萊克提斯?上次我記得我也是蒙著臉的啊。」黑衣人苦笑著揭去了面罩,露出一張飽經滄桑的臉來。

  「因為你的眼睛裡不但沒有殺氣,反而帶著一些悲傷,與上次在森林裡你不願動手時給我的感覺一模一樣。」看著窘迫的佩萊克提斯,我不由地微微一笑,「佩萊克提斯,你剛才的說的中毒是怎麼回事?難道我中毒了麼?」

  「是的,襲擊你的那名刺客的武器上沾了毒。你昏倒後,你父親調用了北方軍團最優秀的軍醫,想把你救醒,不過沒有成功。」佩萊克提斯雖然摘去了面罩,但仍小心地隱在窗簾的陰影里。

  「是一種新毒藥嗎?」我暗暗心驚。

  「不錯,上次使用的毒蛇並不算最厲害的,所以這次用的是不惜重金從拉雅山脈購入的另一種奇異蛇毒,這種蛇毒是拉雅山脈傳說中神女所化的白頭蛇的毒液製成,流傳不廣,外面知道的人是很少的。」

  「你替我療傷應該把毒解了吧?」

  佩萊克提斯搖搖頭:「那倒沒有,這種蛇毒的解藥我們自己都沒有,我只是暫時用了一種奇特方法調動了你身體的潛能從而暫時控制了毒性的漫延而已,三十天內如果不能解毒就會毒發身亡。」

  「那有辦法為我解毒嗎?」

  「方法倒是有,只是根本做不到——要麼找到拉雅山脈當地的巫醫醫治,要麼用賽安帝國南尤里卡省北部獨角獸森林裡的獨角獸解毒。獨角獸自古就是純潔的象徵,頭上獨角可以克制百毒,只要把這獨角研磨成細粉服下,就可以把蛇毒驅除乾淨。」

  我明白為什麼佩萊克提斯說根本做不到了。

  拉雅山脈位於龍江西南方向的米思斯高原西側,自古以來就人跡罕至,而且崎嶇難行。

  從格陵普蘭到拉雅山脈只有兩條路,一條路是南下過龍江向西登上米思特高原,再穿過莫頓公國一路向西到拉雅山脈;另一條路是南下到帝國中央省,沿著大絕嶺山脈南麓東西方向的貿易通道去薩蘭王國,再經薩蘭王國南部的潘達平原到達米思特高原西北部,然後直接南下去拉雅山脈。

  無論哪條路都要耗費好幾個月時間,而且還未必找得到當地的巫醫。

  相比之下,去賽安帝國獵取獨角獸時間上雖然來得及,但實際又行不通。獨角獸是賽安帝國的聖獸,他們皇室的紋章就是一頭白色獨角獸,除了皇室可以獵殺少量獨角獸獲取獸角外,嚴禁任何人捕殺。

  別說賽安帝國本就是敵國,就是雙方相安無事賽安帝國也斷沒有把自古視為神聖的獨角獸讓給自己驅毒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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