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要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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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要好起來了

  《選舉報》是波蘭發行量排名第二的報紙,每期銷量13萬冊。

  這個國家,總共有三千多萬人,但新聞出版業企業非常發達,共有近百種報紙,每期總發行量超千萬份,平均每三人就會購買一份報紙。

  三千多種雜誌,每期總發行量四千多萬,它可以算作歐洲的霓虹,即便在後世網際網路興盛時代,實體行業依舊發達。

  地點是華沙。

  時間是早九點。

  人物是選舉報編輯部的職員。

  「安德烈先生為什麼不在?」主編博魯茨環顧四周,也不在茶水間。

  「————安德烈先生昨日審稿太晚,所以今天要晚點才能到編輯部。」有職員回應。

  「我們這個社會安穩,不是因為衰白魚去采蜂蜜,蜜蜂去了水中。」博魯茨說,「而是蜜蜂和衰白魚都各自在自己的崗位上。」

  主編批評副主編,底下職員能說什麼?只能低頭做自己的工作,誰也不接茬。

  博魯茨目光搜索,沒找到可以批評兩句的怨種,就先回自己辦公室了。

  直到下午上班,安德烈才姍姍來遲,並敲響了主編的門。

  走進去後,安德烈嚴肅地開口,「博魯茨先生,我發現了一部可能對尼刻文學獎很重要的作品。」

  主編還未來得及陰陽兩句,就聽到了對方鄭重的語氣,收起了心頭其他心思,示意對方繼續說。

  「是一部科幻小說,」安德列說,「它完全有資格獲獎,但它是科幻小說。處理不好我認為,會對尼刻文學獎造成影響。」

  《選舉報》為何主辦尼刻文學獎?那肯定是為了增加本報的影響力。這也是各國報業的選擇。

  海外最大的華語獎項「花蹤文學獎」由馬來西亞星洲日報主辦。義大利普契尼文學獎,由《L「ltaliaLetteraria》主辦。還有霓虹的獎項,百分之九十都和報紙行業有關係。

  綜上所述,就算是為了報紙的權威形象,博魯茨也不會讓獎項出問題。

  「科幻,比之雷·布萊伯利如何?」博魯茨問。

  布萊伯利是公認的科幻界文學性最強的作家,《火星紀事》《華氏451度》也是文史留名的存在。

  「文筆無法和布萊伯利相比,畢竟布萊伯利能夠將科幻小說寫成散文詩。」安德烈回應。

  中文翻譯其實很難展現出這個作家的文筆,所以國內讀者沒什麼印象。比如對「閃電」先生的描寫:「到處都是發電機的轟鳴聲,尖叫聲,刺耳聲,嗚咽著釋放出野蠻的力量;燈光變成深綠色,威廉想到死亡,死亡,但是要活著,要活下去————」

  中文比較普通,甚至有點—差,但實際原文:Somewhere,dynamosprotested,skirled, shrilled, moaned a bestial energy. The light turned bottle—green.

  Dead, dead, thought Will. But live alive————

  這貨瘋狂的押韻,壓「d」,並且這段話本身就是仿詩歌的言語,不少中文翻譯會錯過這點。這還只是比較明顯的,布萊伯利還喜歡用文字對稱隱喻,然後再用一個精巧的單詞進行回收。

  哪怕是法語一直瞧不起英語,認為其是野蠻的語言,但作為語言使用人口超過一億的存在,肯定會出現各種文字技巧大師。趙既白後世還耗時間做過相關的嗶哩嗶哩視頻,判斷各國文字使用的大師。

  言歸正傳,安德烈繼續說,「但即使他文筆普通,這本科幻作品的文學性也不遜於雷·布萊伯利先生。」

  博魯茨難以想像,「你確定嗎?」

  「我非常確定,《其主之聲》初輪五位基礎評委,平均給出了82%的高評價。」安德烈說,「我閱讀完,也能給到差不多的分數。另外,我認為作家華夏人趙既白是位哲學家。」

  「華夏人—」博魯茨突然想到,「是那個錯過了報名時間,然後依靠漢澤爾出版公司的強烈推薦勉強參加的?」

  這件事主辦方肯定是知情的,沒有他們點頭,怎麼可能插得進去。

  那現在確實是一個問題。博魯茨直截了當說,「尼刻文學獎是波蘭最古老的文學獎項,不能頒發給科幻小說,即便是雷·布萊伯利先生本人,也沒有獲得任何文學獎項。」


  「可這本書————」

  當一個東西足夠牛逼時,就算你再不喜歡,也不得不承認它很牛。

  「規矩不可破壞,「博魯茨說,「我相信這位華夏先生也不缺少這個獎項,給他一個觀眾特別獎項就行。」

  尼刻文學獎,本來就是一個獎項。後面為增加《選舉報》的黏性,所以為觀眾增加了一個「觀眾歡迎獎」。

  因為到第三輪的10本,基本會出版。當前基本公認大獎是這一屆文學性最好的,而觀眾歡迎獎是銷量最高的。

  「就這樣安排,我也認為科幻能夠文學,但終究距離文學太遠了。」安德烈的觀點也差不多。

  寧願選稍微差點的作品,也不能污染了獎項的「血統」。

  「安德烈先生,你認為這一屆最有希望獲獎的作品是?」博魯茨問。

  「《反正顛倒的河》,這部作品初選評分第二。」安德烈回應。

  「科瓦顯科先生?」博魯茨也有聽過這部作品,畢竟都是圈子裡的,作家在完稿前給身邊的人看看,也是非常正常的事兒。

  博魯茨點頭,「科瓦顯科先生對我們波蘭文學的貢獻,他是應該獲獎。我相信,他的作品打敗了《其主之聲》這樣的作品,奪得獎項,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也相信。」安德烈通過。

  於是乎,趙既白計劃中的獎項,就在兩人的討論之中丟失。

  這種作品明顯的差距,為什麼可以認為科瓦顯科會高興?

  可想想又很正常,因為波蘭嘛,位於德意志和蘇聯之間,一般來說,都是投靠一邊,打壓另一邊。或者是很慫地說自己保持中立。

  但波蘭選擇投靠大嚶,然後同時得罪德意志和蘇聯————

  尼刻文學獎的這個做法更大可能同時得罪趙既白和科瓦顯科,還有其餘八個評委。

  當然此時趙既白還不知道自己被「公平」了,他剛從圖書館出來。

  趙既白先自我介紹,「歡迎來到百花校,走吧。」

  兩人連忙打招呼,「麻煩館長了」「趙館長」。

  入口暫時沒修好,沒那麼快,還是只能在初中門口進去。

  「這是學校圖書館?」包默褒看著寬敞的地兒。

  「館長—那個,為什麼我們圖書館像親媽生的,學校像是後媽養的。」鄭志逑也比較直接。

  「以後你們就知道了。」趙既白說,「來,我來為你們介紹一下,這是張正武,這是陳雲。」

  他感覺區別也沒那麼大吧,雖然千多平,設備先進,裝修時髦,分區先進,整體裝潢的花費比同面積的教室高了兩三倍,但也還好。

  比起一年多前變化是有一點大。

  趙既白說,「正武,你領著他們熟悉熟悉圖書館的工作。」

  「好的,你們跟我吧,我先帶你們看看閱覽區和書櫃。然後去看還在裝修的報告廳和展覽廳————」

  張正武很自然地擔當了老帶新的「老」,而埋頭做事的陳雲是沒辦法帶新的。她的性格是,如果你沒做好,她寧願自己重新做一遍,也不願意說什麼。

  圖書館如今是越來越正規了,報告廳和展覽廳,這兩個是區圖書館的指導過來建議修建的。

  其實沒什麼必要,但趙既白隨意往上報了,沒承想區教委真給錢了。

  誰說經費難批了?

  這太簡單了。

  過了一會,趙既白又出去打電話。

  「聽孫先生說,大z先生目前沒有創作短篇的思路?」

  《我們的小報》主編佐爾坦用英文在電話里和趙既白交流。

  「可能暫時不會創作科幻題材的短篇了。」趙既白回應,「但其他類型短篇肯定會繼續創作,兒童文學這個領域我肯定不會暫停,佐爾坦先生你放心。」

  準備了足夠多的太陽值,趙既白此刻說話就是有底氣,那叫一個斬釘截鐵。

  聽到準確的答覆,佐爾坦放心了,作為《我們的小報》第三品牌,可不能出事!

  至於幫忙做調查表?完全不是事兒。因為趙既白的調查,本身還增加報紙的粘黏度,根本就不叫事兒。

  哦對,這份調查,是閔教授委託的。


  話分兩頭,百花村其他地方也在變化。

  「師傅你們是做什麼的?」有點跛腳的老謝,把三蹦子停在路邊等生意途中,瞧見一幫人在寫寫畫畫。就這已經是第四天看見了。老謝終於沒忍住心中的好奇心。

  「哦,這條入村的路要修葺,這邊在勘探現場情況。」戴著白色安全帽的工作人員也是相當健談的。

  修路這事是需要發布通知讓轄區的住戶知道的,當然你會不會看到那就是你自己的事兒了。反正也不是需要保密的消息。

  老謝一聽,就奇怪了,「入村的路?我在這條爛泥路跑了好幾年了,現在居然要修路了?」

  白帽聞言笑著說,「那有沒有發現最近和之前有沒有什麼區別?」

  區別?老謝細想,好像還真有,他說,「最近很多學生往村里跑。」

  「那就是了,就是因為走得多了,才要修路。」白帽語罷,就指揮著幾個工作人員,搞好了牌子。

  「大爺,既然你經常在這裡,就給我們盯著一下午,這個指路牌上的水泥沒幹前,不要讓人把圍住的護欄撤掉。」白帽說。

  「都是有身份證的人,誰做這麼缺德的事兒?放心,肯定沒問題。」老謝說。

  白帽子等一群工作人員離開。

  「指路牌,是什麼指路牌?」老謝好奇地湊過去看。不用跨過護欄,就能看清,矗立在車站站牌旁邊的指路牌,指明[李東方漫步河岸]。

  「這李東方是誰?散步的地方都要標出來,有我們趙既白老師厲害嗎?」

  老謝可是經常拉外地人去找羊老煙的趙老師,所以在他看來,作家趙老師才是他們這旮瘩最厲害的。

  「而且這地方不就是臭水溝嗎?什麼漫步河岸,那玩意叫河?」老謝嘟囔兩句。

  臭水溝最深的地方也不過一米五,寬度最寬的沒兩米,甚至不少熊孩子喜歡站在地勢高的一邊往矮的一邊跳。趙亞就跳過,很輕鬆。

  「為什麼要立個牌子?」老謝不理解。他抽著煙,但沒一會,有客人了,他就馬上把煙掐滅,沒抽完的放好。

  老謝很快就知道了,因為鑽上車的客人就是一個年輕學生。

  「去百花村的那個河岸,師傅麻煩了。」髮夾很可愛的女學生瑤瑤說。

  「河岸?」老謝腦子一下子沒轉過來,這附近沒有河,往前走一段路倒是有江—長江。

  你想渡口區這名,古時候肯定是渡口。

  「就是————就是河岸邊上還有個紅瓦房。」瑤瑤回答。

  「你說的是李東方漫步河岸?」老謝靈光一閃,好像突然撥對指針的電台。

  當對方說出李東方三個字時,瑤瑤的眼睛是瞪得溜圓的,「不會吧?師傅你也看《相約在雨季》?」

  「我只知道大約在冬季,」老謝說,「走吧,反正我知道地方了。」

  「好的!」

  三蹦子啟動。

  典型的年輕人,都不問價格的。

  還好遇到了老謝,無論是本地人還是外地人都坑,否則肯定會被當作外地人坑。

  「到了,就是這裡。」

  沒一會老謝停車,瑤瑤付了8塊錢,她看著河溝邊的小路,以及那個像機器人的紅磚房。

  「對對對,就是這地方了!」瑤瑤高興地拿著隨身攜帶的相機拍照。

  看著興高采烈的瑤瑤,老謝不能理解,就像他不能理解為何眼前學生妹的髮夾是一隻黃色老鼠。

  他理解的是,似乎業務要好起來了。

  老盛難以相信!

  難以相信啊!

  如果硬要在盛主任臉上的難以置信加一個期限,那就是整一天都保持這個臉色。

  「林主任的做法居然都是對的!」盛主任停留在渡口區教委報上來的創新課程。

  這就是讓盛主任情緒波動過大的原因。

  [渡口區三十七中:「三段六環」系列課程。

  詳情:由學校精心的「三段六環」的特色模式,包括————

  渡口區九十四中:《化學魅力與實驗探究·體驗·合作》課程渡口區九十五中,《校園啦啦操教學與訓練》《節氣里的生物密碼之立冬》


  ————]

  都非常正常,也是合理的。要想成為優秀教師,必須折騰這些,而學校也可以因此有知名度。

  像一中這樣的學校,每學期的特色課程至少也會有七八個。

  無論是應付上級,還是展示自己學校的創新和底蘊,反正市教委是不會反對的。基本是區教委排班,身為上級單位只是走個過場。

  十幾個學校的創新課程,具體就不再贅述,更重要的是最後一項。

  [渡口區百花校:《德語體驗》《俄語體驗》課程詳情:和北外、上外合作的一項課程,提前讓學生們了解到外語。

  俄語是由北外俄語教授、東歐問題專家閔文賢教授設置的課程,由淺至深,從小學開始感受俄語文化。每周三堂課。

  分別是:俄語趣味小知識課堂(將會從毛熊國翻譯兒童故事)、投影視頻課堂(閔教授錄製的視頻)、卡片課堂(北外俄語系碩士生製作)。

  讓孩子們在聽故事之中學會俄語,了解俄語的發音。

  目標:從小學三年級開始,一周「六個」俄語單詞。

  德語是由上外德語系主任、德國關係專家、波蘭語專家陳壯凱教授設置的課程————]

  一周三節,不算頻繁,每堂課兩個單詞也不會對學生有很大的負擔。一年大概39周,計算下來小學畢業能學會七百個俄語單詞。

  算上初中三年,學會一千兩百個常用俄語單詞。德語也差不多。

  這是什麼概念呢?

  俄語證書分為A1—C2,六個等級。而A1(基礎)只需要掌握七百五十個單詞。

  而B1(一級)證書就有資格去毛熊國留學了,這個都只需要掌握2300個詞彙,寫20個句子的短文:自我介紹、家庭、學習、工作一類的。換句話說,初中畢業起步就在A2水平了,再努力一番都滿足留學要求了。

  除了越窮越光榮的年代,盛主任完全沒想到,進城務工人員子弟居然會贏在起跑線。

  簡直倒反天罡!

  「這合理嗎?」盛主任都不記得自己是發出多少次這樣的疑問了。

  誰能想到,一直和外交部關係保持良好,居然也能拿到教育資源啊。

  別人有這樣的例子,霧都市教委就算想搞小動作都沒辦法,比如截留上外和北外的課程合作,轉去本市最厲害的中學。

  辦不到的,說白了,你一個霧都教委,你看上外和北外理你不。

  當然,盛主任也沒打算這樣做,得罪人的事他又不傻,只是這也就代表市教委能掣肘趙既白的幾乎沒有了————

  「仔細想想,趙既白老師從一開始就不是傳統作家。」盛主任仔細想來。

  傳統作家是什麼樣子?先投稿給《花城》《收穫》等小說刊物,慢慢積攢人氣,足夠了就出版圖書。

  出版的作品足夠多,影響力也足夠了,就進作協,再混幾年爭奪小說獎。

  面對這樣的作家,市教委不一定能讓你成事,但讓你成不了事兒的方法太多。

  可趙既白走海外,先得到外交部門看重,現在又可以聯絡名校。簡直是六邊形戰士!

  盛主任感嘆,「這麼看來,趙既白老師比我們的影響力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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