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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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㐾與嚴苘山被投入大牢,等待進一步的審訊。

  吳夫人依舊不依不饒,叫嚷著要上達天聽,唐錦嫻懶得與她多費口舌。

  回到巡衙司後,她立刻命人將案件初審卷宗加急呈送京城總衙,決心要將吳㐾這個心理扭曲的兇徒置於死地。

  儘管她內心並不認為,朝廷會僅憑吳夫人已故丈夫的些許舊情,就饒過犯下如此駭人罪行的吳㐾。

  但,萬一呢?

  當今天子年輕,本就以喜怒無常著稱。

  而朝堂之上派系林立,黨爭不休。

  若吳㐾之事不幸被捲入某些勢力的博弈,或是觸動了君王哪根敏感的神經,是生是死,或許真的只憑御座上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畢竟,若嚴苘山鐵了心要一力承擔所有罪責,吳㐾未必沒有一線生機。

  江木對這些不了解。

  在舔完唐錦嫻,將功勞悉數奉上後,他便尋了個由頭,溜出了巡衙司。

  重新開啟「隱身」模式。

  這次被迫出頭實屬無奈,把功勞全推給唐錦嫻,至少能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扎眼。

  離開巡衙司的時候,江木恰好撞見了聞訊趕來的嚴苘山家眷。

  他的妻子哭成了淚人,口口聲聲喊著冤枉。

  身後跟著面色惶惶的大兒子,以及年紀尚小,滿臉懵懂的幼子。

  這一幕,看得人心中不免唏噓。

  一個原本幸福完滿的家庭,轉眼間支離破碎。

  這個嚴苘山,究竟圖什麼呢?

  江木很難猜想對方的心理,只能推測,或許真是多年懷才不遇的憤懣,將怒火傾瀉在了犯罪這條不歸路上。

  況且這次如果沒能找出真兇,唐錦嫻這個掌司位置肯定不保。

  而於徵青估計也會受到些處罰。

  他嚴苘山,說不定還真能從中漁利,往上挪一挪位置。

  「利字當頭,人心叵測啊。」

  江木搖了搖頭,將這些紛雜念頭拋開,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他現在只想回去蒙頭大睡一覺。

  昨晚為了抵抗某隻「寵物」的魅力,幾乎徹夜未眠,此刻已是睏倦不堪。

  定海神針都熬出印度神油了。

  ……

  ……

  長街之上,人流如織。

  一輛華貴馬車在熙攘的人流中緩緩行駛。

  車內坐著三人。

  一人是之前去了石家的那位黃裙女子江楨楨,腰間挎著一個紅色的小鈴鐺,此刻正嘰嘰喳喳跟對面的婦人聊著天。

  婦人三十餘歲,身著一襲素雅道袍,氣質超塵,膝上擱著一隻紫檀木匣。

  正是神凰島的趙長老。

  而在趙長老身旁靜坐著石雪纓。

  少女身姿纖秀,如雨中新荷,清麗難言。

  少女原本靜聽師姐與師父交談,目光不經意掠過車窗,忽然神情微凝,流露出一絲複雜。

  趙長老察覺她的異樣,順目望去。

  看到街上步履懶散,神情倦怠的年輕男子後,似乎明白了什麼,淡淡問道:「他便是木家那個孩子?」

  石雪纓微微咬唇,輕點頭。

  江楨楨扭頭望去,嘖道:「長得倒是挺俊俏的,可惜是個傻子。」

  「……他不傻了。」

  石雪纓小聲道。

  江楨楨翻了個大白眼:「就算不傻了又如何?不就是當年為了救你差點沒命嘛,你還真打算聽你姐的勸,以身相許啊。」

  石雪纓低下頭,纖細的手指玩弄著裙衫,沉默不語。

  歲月如水,總能沖淡恩情,沉澱出世俗的計較。

  小時候她喜歡和木江在一起玩耍,是因為那時候的她天真懵懂,不諳世事。

  但隨著年齡漸長,她明白了很多。

  只是內心那份愧疚,卻始終無法抹去。

  「悔吝者,心之垢也。垢不去,則魔生……」


  趙長老望向石雪纓,語氣淡如清水,

  「修道者若對他人心懷愧疚而不能釋,此念便會成為「染著聚結「的心病,使心不得靜,神不得清,終為修行之障。」

  石雪纓先是迷惘,繼而如醍醐灌頂,眼中愧色漸褪,恢復清明。

  「謝師父教誨。」

  少女面露感激。

  江楨楨看向師父,一臉崇敬。

  師父不愧是道門中備受敬仰的前輩精英,於「道」之一途見解超絕,難怪能參與破解那些玄奧的殘缺典籍。

  趙長老目光掠過窗外漸遠的江木,漠然道:

  「待你日後修道有成,尋機還了這份恩情,了卻因果便是。凡俗塵世之人本就多劫,再大的恩,也總有能還清的一日。」

  「是。」

  少女微微頷首,不再看那道身影。

  從今往後,雲泥殊路。

  至於誰在雲端,誰在泥里仰望——

  時間會給答案。

  雖然這個答案對某人來說,很殘忍罷了。

  趙長老玉指輕輕摩挲著膝上的盒子,將一縷殺意輕輕拭去。

  剛才有那麼一瞬間,她對江木動了殺念。

  她決不允許自己看好的苗子,將來被心魔滋擾,還不如提前斬去。

  縱使大乾律法森嚴,但於她這般人上之人,當街殺個平民,又何足掛齒?

  那傻小子失去的只是一條命而已,可雪纓若被他絆住,失去的可是一生的造化啊。

  但轉念一想,又覺多慮。

  一介痴傻少年,將來又能有何成就?不如留待徒弟親手了結,以免因她插手,反損了石雪纓的無垢道心。

  「心蔽幽憂者,沈鬼攝之……」

  趙長老微微一嘆,暗暗道,「我的心魔,又該如何除呢?也不知,從誠王府求來的這件靈物,能不能助我斬除心魔。」

  她打開盒子。

  裡面靜靜置著一柄猩紅匕首,被烏黑髮絲層層纏繞。

  神秘,詭異……

  曾經的大乾乃至這個世界,並無什麼所謂的修仙問道。

  然而一場靈災,卻改變了這一格局。

  隨著那些散落的殘缺秘籍典卷被逐漸破解,他們這些人才逐漸意識到,原來世上真的存在一條可通達長生,追尋大道的途徑。

  雖然還處於摸索階段,但足以讓他們為之瘋狂。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

  趙長老回想起曾被白陽學宮破解的那本道經,輕撫被髮絲纏繞的匕首,喃喃低語,「道的盡頭,究竟是什麼?」

  就在這時,匕首忽然嗡嗡顫鳴。

  趙長老一驚,低頭望去。

  只見匕首竟滲出縷縷烏黑鮮血,順著髮絲縫隙蜿蜒溢出。

  「怎麼回事?」

  趙長老有些發懵。

  沾血的髮絲開始緩緩鬆動,根根漂浮蠕動,似乎在散發著氣味。

  她嚇得連忙合上盒蓋,重新貼上符籙封印。

  盒子這才沒了動靜。

  「詭物終究是詭物,日後使用,務必要萬分小心。」

  趙長老心有餘悸,指尖微顫。

  ……

  此刻,街道另一頭。

  江木回頭望著熱鬧的街道,嗅了嗅鼻子,眉頭緊鎖。

  「奇怪,好像是師姐的味道?」

  「像大海一樣。」

  「等等,為什麼我會覺得師姐的味道像大海呢?」

  江木撓撓頭,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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