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吳㐾破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最顯眼?

  讓所有人都看到的地方?

  聽到江木這番話,在場眾人都是一頭霧水,環顧著屋子,四處打量。

  哪兒呢?

  我們怎麼看不到?

  唐錦嫻心中莫名有些氣悶,似乎在江木面前,顯得很兇大無腦似的。

  她不耐煩的問道:「到底在哪兒?」

  江木沒搭理她,目光始終緊緊盯著吳㐾:「吳公子,你好像有些害怕?」

  吳㐾從方才失態中回過神來,冷笑道:「害怕?我為何要害怕?簡直荒謬!」

  「行,還嘴硬是吧。」

  江木笑道,「我之前分析過兇手的性格,一個常年處於長輩嚴苛管教,體罰掌控之下的人,內心壓抑至極,終致扭曲。

  吳㐾,你一定很恨你的娘親吧?除了恨,還有什麼?是畏懼?又或是別的……」

  「胡說八道!」

  吳㐾脖頸青筋暴起,

  「我吳㐾自幼只知恪守'孝道'!我娘親含辛茹苦將我撫養成人,待我恩重如山,我為何要恨她!?」

  江木靜靜聽他說完,繼續說道:

  「正是這種無處宣洩的恨意,讓你產生了扭曲的報復欲。你不敢反抗她,便將這份惡意轉移,發泄到那些與你娘親相似,卻又無力反抗的女子身上。」

  「閉嘴!」

  「你拔掉受害者的指甲,一方面是為了滿足自己變態的'收藏欲'和掌控感。而另一方面,潛意識裡,你更想用這種方式來羞辱你的娘親……」

  「閉嘴!閉嘴!」

  吳㐾目眥欲裂,掙扎得更加劇烈。

  如果不是被衙衛拉著,恐怕早就撲了上去。

  江木目光掠過吳夫人腕間那串佛珠,最終定格在香案上那尊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小佛像上。

  他走上前,將佛像捧起。

  江木自顧自的說道:

  「你把它們放在最顯眼的地方,也是在你娘親心中最神聖,最不容褻瀆的地方,進行隱秘的羞辱。

  這樣,你娘親每天虔誠禮佛時,讓她日日對著這些沾染鮮血的罪證焚香禱告而不自知,以此滿足你畸形的心態。」

  佛像!

  眾人恍然大悟。

  先前搜查時,因吳夫人常年禮佛,眾人出於敬畏,沒人動這尊佛像,只是在周圍查找了一番。

  佛像是內空的。

  江木從佛像底部,緩緩取出一個紙包。

  這一刻,滿室皆寂。

  吳夫人目瞪口呆,如遭雷擊。

  吳㐾則面如死灰。

  隨著紙包打開,一片片沾血的指甲映入眾人眼中。

  恍惚間,眾人能想像到這些指甲被生生拔出來時,那些受害者生前是如何痛苦。

  「畜生!」

  唐錦嫻憤怒無比,衝上前去一腳踹在吳㐾身上。

  吳㐾吐出酸水,癱軟在地。

  江木走到吳㐾面前,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他:

  「從小到大,想做什麼,從來做不了主。該怎麼吃飯,吃多少,要讀哪些書,讀到幾更天,不准玩喜歡的玩意。

  不准結交朋友,甚至不准對鄰家姑娘多看一眼……

  連身上能帶幾個銅板,每晚幾時必須就寢,用什麼姿勢睡覺,都要被嚴格規定……」

  江木每說一句,吳㐾額頭的青筋便跳一分。

  「你恨她,恨不能噬其肉。你又畏她,如鼠見貓,不敢越雷池半步。

  但最可悲的是,在這種極致的壓抑下,你對那個掌控你一切的人,竟生出了一種扭曲而複雜的情感……」

  「閉嘴!!」

  吳㐾瞪著雙目,眼裡滿是血絲,想要衝上去,卻被衙衛的人死死控制住。

  吳夫人悲呼道:「我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㐾扭頭瞪著她。

  瞪著瞪著,他忽然發出了癲狂的笑聲,像是一個瘋魔:


  「你滿意了?」

  「你個賤女人!你現在是不是滿意了?啊?!是不是啊!」

  「這就是你想要的乖兒子!?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這是不是你想要的?啊?!」

  「你個賤人,老子恨你!我恨你!」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被死死壓在地上的吳㐾涕淚橫流,眼裡除了厭惡和恨之外,卻夾雜著其他的情緒。

  一種扭曲的情緒。

  吳夫人呆若木雞,望著眼前這個全然陌生的兒子,嚇得連連後退:「不……你不是我兒子……你不是我的㐾兒……」

  屋內眾人心情複雜。

  沒想到這個吳㐾,還真是其中一位兇手。

  唐錦嫻原本還擔心吳㐾狗急跳牆,說出山洞內她給江木當狗的事情,但看到對方這瘋癲模樣,也就不擔心了。

  這會兒無論吳㐾說什麼,也沒人相信。

  這傢伙就是個瘋子。

  「小伙子還是太年輕啊,經不住刺激。」

  江木搖了搖頭,轉而望向始終面無表情的嚴苘山,淡淡道,「嚴堂主,事已至此,你還想一力承擔,包庇他嗎?」

  嚴苘山尚未開口,一旁的吳夫人卻衝過來對著他又捶又打,被衙衛奮力拉開。

  吳夫人怨恨瞪著嚴苘山:

  「是你害了我兒,一定是你帶壞的我兒子!嚴苘山,你個畜生!」

  「不,一定是你威脅我兒子!對,一定是你威脅的他,讓他做惡事!

  「嚴苘山,你說啊,是不是這樣!?當年你為了那個狐狸精,害死了自己的原配!現在,你還要害我兒子!你個畜生!」

  江木冷眼看著這個歇斯底里的婦人,心中充滿了厭惡。

  事到如今,她依然不願承認,吳㐾這個心理扭曲的惡魔,正是她多年來窒息般的掌控欲一手造就的。

  嚴苘山看了眼癲狂的吳㐾,輕聲一嘆,說道:

  「沒錯,都是我指使的。吳㐾是被蠱惑的,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對那些女子施虐侵害,是我做的。」

  「聽到了嗎!?你們都聽到了嗎!?」

  吳夫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動地大喊,「都是他幹的!我兒子是被逼的!我兒子沒有害人!他沒有殺人!」

  江木皺了皺眉。

  嚴苘山這一點倒沒說謊。

  驗屍結果明確顯示,那些侵害和鞭傷皆出自左撇子之手。

  吳㐾充雖是靈物持有者,卻始終旁觀,並未直接參與施暴。

  也不曉得這種情況,會不會讓吳㐾的判罰變輕。

  若真如此,那簡直是對死者的最大不公,想想便覺噁心。

  唐錦嫻冷冷說道:「無論嚴苘山如何攬罪名,他都是動用靈物害人的主凶,罪無可赦,大乾律法會給他定罪。」

  吳夫人卻不管這些,流著淚對吳㐾喊道:

  「㐾兒別怕,娘一定會救你!娘這就上奏朝廷,上奏陛下。你爹爹當年有功於社稷,陛下定會法外開恩。你沒有做錯什麼……「

  唐錦嫻忍無可忍:「那些無辜被虐殺的女子,難道她們做錯了?」

  吳夫人如同潑婦般哭喊:

  「她們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難道非要我兒償命才能罷休嗎?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他只是一時糊塗,他還是個孩子啊!」

  唐錦嫻徹底懶得與這不可理喻的婦人爭辯,厲聲下令:

  「把一干人犯全部帶走!」

  她唐錦嫻還不信了,弄不死這個畜生。

  處置完人犯,她轉而看向江木,目光瞬間柔和了許多:「木江,你做的不錯,待此案審定,本官定會如實上奏,為你請功。」

  江木一聽,立刻躬身抱拳,大聲說道:

  「此案能破,全賴大人運籌帷幄。若非大人早已洞察案情蹊蹺,暗中布局,命卑職監視可疑之人,搜查關鍵證物。又派卑職詳查吳宅,卑職豈能有此發現?

  一切皆是大人指揮若定,卑職不過謹遵號令,略盡綿力而已,卑職萬萬不敢居功。」

  周圍巡衙司的其他人員看向唐錦嫻,表情各異。

  有欽佩,有畏懼,也有深思。

  從內心講,許多人仍不願相信一個籍籍無名的年輕衙役會是破案關鍵。

  更傾向於認為是安成虎在背後指點,或是唐錦嫻本人能力超群。

  但無論如何,經此一案,唐錦嫻這位新任掌司的威信已立,足以讓許多質疑者閉嘴。

  聽著江木奉承,唐錦嫻唇角向上彎了彎。

  別說,被這小子舔的還挺舒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