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最後的請求
車廂內的時間仿佛被拉長，把每一秒都浸泡在無聲的壓迫之中。
伊白識婆娑著手裡的盲杖，清晰地「聽」到身邊伊白雪因極度恐懼而急促卻壓抑的呼吸，「感覺」到后座蘇緣身體因想要掙脫繩索而發生的細微顫抖。羅夜譚那混合著慵懶與掌控一切的語調，像冰冷的蛛絲，纏繞著這方被【孤空】隔絕的狹小空間。
他僅存的光感捕捉到窗外那抹熟悉的紅色幻影——那一輛法拉利488，正與這輛黑色幽靈車並駕齊驅。他甚至能想像出時楓此刻臉上那混合著震驚、憤怒與不解的表情。然而，一切聲音、一切能量波動，甚至一切試圖穿透這層壁壘的探查，都被【孤空】無情地吞噬、隔絕。他就像被困在一個透明卻絕對堅固的水晶牢籠里，眼睜睜看著援兵近在咫尺，卻無法傳遞出任何信息。
兩車通速並行了一段時間後，法拉利緩緩減速，轉為了尾隨。
羅夜譚似乎很享受這種局面，他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後視鏡，讓伊白識能更「清晰」地看到那輛徒勞跟隨的紅色跑車。
「看，你的法拉利很著急呢。」羅夜譚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可惜，只是無用的追逐。在我的【孤空】里，他們看我們，也像我們看他們一樣——就是一輛完完全全的幽靈車。或許他們早就被嚇傻了，以為這是什麼超自然現象呢？」他輕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將強者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意。
伊白識放在盲杖上的手指微微挪動，但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憤怒和焦慮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羅夜譚更加得意，讓白雪和蘇緣更加恐懼。他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像最耐心的獵手，等待那或許根本不存在的轉機。
黑色的轎車保持著穩定的速度，引領著後方逐漸從震驚中恢復、轉為謹慎跟隨的紅色法拉利，一路向南。周圍的景物逐漸變得越發荒涼，廢墟的密度在降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開闊的、曾被劇烈戰鬥洗禮過的焦土。遠處，那高聳入雲、散發著無形威壓的規則穹頂邊界，如同世界的盡頭，越來越近。
最終，兩輛車前一後，抵達了穹頂之下。邊界之外，是模糊扭曲的景象，仿佛隔著一層毛玻璃，那是規則的絕對壁壘。
而就在這穹頂的邊緣，一個巨大的軍事防空洞入口，赫然出現在眼前。入口處有明顯的加固和改造痕跡，隱約可以感受到許多人類的生氣，明顯是戒備森嚴。
羅夜譚沒有絲毫減速，駕駛著黑色轎車，直接衝下了陡峭的入口斜坡，消失在黑暗之中。
後方，時楓四人沒有貿然跟進，而是轉彎隱蔽。這明顯是龍潭虎穴，敵情不明，陷阱未知，貿然闖入與送死無異。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目標消失在黑暗中，強烈的無力感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防空洞內，光線驟然暗淡。轎車在粗糙的水泥路面上行駛了一段，最終在一個相對開闊、燈火通明的地下大廳停了下來。
羅夜譚熄了火，輕鬆地舒展了一下身體，然後打了個響指。
嗡……
伊白識清晰地感覺到，那層一直包裹著轎車的、令人窒息的「剝離感」瞬間消失了。【孤空】被解除了。外界的聲音、渾濁的空氣、以及無數道瞬間聚焦過來的、充滿審視與惡意的目光，如同潮水般涌了進來。
車子已經被一群穿著雜亂但眼神彪悍的人團團圍住。他們手中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有些還閃爍著能力的微光，顯然都是能力者。
車門被從外面拉開。
「出來吧，伊先生，到地方了。」羅夜譚率先下車，語氣恢復了那種公式化的平靜。
兩個壯漢粗魯地將后座的蘇緣和伊白雪拽了出去。白雪被嚇得發出一陣陣嗚嗚聲，淚水奪眶而出。蘇緣則咬緊嘴唇，強忍著沒有出聲，但蒼白的臉色顯示她正承受著巨大的恐懼。
伊白識沉默地下了車，盲杖輕點地面，瞬間將周圍的環境輪廓「收入」腦中。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掩體，結構複雜，遠處還有通道延伸，顯然面積不小。圍住他們的人至少有二十個，能量波動強弱不一，但都不容小覷。
羅夜譚走到伊白識面前，無視了那些圍攏過來的手下，直接看著伊白識那雙空洞的瞳孔：「伊先生，請吧。我們首領想見你。」
他的目光掃過被控制住的蘇緣和伊白雪，意思再明顯不過。
伊白雪似乎感覺到了哥哥的猶豫，嗚咽聲突然變得強烈起來。
蘇緣也看向伊白識，眼神複雜，有恐懼，有一絲懇求，但更多的是一種聽天由命的平靜。
伊白識握著盲杖的手穩如磐石。他「看」了看妹妹梨花帶雨的臉，又「看」了看蘇緣強作鎮定的樣子，最後將「目光」投向羅夜譚，以及他身後那幽深不知通向何處的通道。
沒有選擇。
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平靜：「我只有一個請求，別傷害她們。」
伊白識「看向」白雪和蘇緣，這或許是他最後能夠為她們博得的請求。
「放心吧，首領不發話，我是不會胡來的。」羅夜譚冷笑。
「那就帶路。」
羅夜譚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轉身走在前面。兩個手下推搡著蘇緣和伊白雪跟在後面，伊白識則被其他人簇擁著，一行人向著防空洞的深處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迴蕩，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伊白識的盲杖敲擊著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仿佛在丈量著這條通往未知深淵的道路。
他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入虎穴最深處。但為了身邊這兩個需要他保護的人，他別無選擇，只能去直面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首領，為了妹妹，也為了自己。
伊白識婆娑著手裡的盲杖，清晰地「聽」到身邊伊白雪因極度恐懼而急促卻壓抑的呼吸，「感覺」到后座蘇緣身體因想要掙脫繩索而發生的細微顫抖。羅夜譚那混合著慵懶與掌控一切的語調，像冰冷的蛛絲，纏繞著這方被【孤空】隔絕的狹小空間。
他僅存的光感捕捉到窗外那抹熟悉的紅色幻影——那一輛法拉利488，正與這輛黑色幽靈車並駕齊驅。他甚至能想像出時楓此刻臉上那混合著震驚、憤怒與不解的表情。然而，一切聲音、一切能量波動，甚至一切試圖穿透這層壁壘的探查，都被【孤空】無情地吞噬、隔絕。他就像被困在一個透明卻絕對堅固的水晶牢籠里，眼睜睜看著援兵近在咫尺，卻無法傳遞出任何信息。
兩車通速並行了一段時間後，法拉利緩緩減速，轉為了尾隨。
羅夜譚似乎很享受這種局面，他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後視鏡，讓伊白識能更「清晰」地看到那輛徒勞跟隨的紅色跑車。
「看，你的法拉利很著急呢。」羅夜譚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可惜，只是無用的追逐。在我的【孤空】里，他們看我們，也像我們看他們一樣——就是一輛完完全全的幽靈車。或許他們早就被嚇傻了，以為這是什麼超自然現象呢？」他輕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將強者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意。
伊白識放在盲杖上的手指微微挪動，但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憤怒和焦慮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羅夜譚更加得意，讓白雪和蘇緣更加恐懼。他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像最耐心的獵手，等待那或許根本不存在的轉機。
黑色的轎車保持著穩定的速度，引領著後方逐漸從震驚中恢復、轉為謹慎跟隨的紅色法拉利，一路向南。周圍的景物逐漸變得越發荒涼，廢墟的密度在降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開闊的、曾被劇烈戰鬥洗禮過的焦土。遠處，那高聳入雲、散發著無形威壓的規則穹頂邊界，如同世界的盡頭，越來越近。
最終，兩輛車前一後，抵達了穹頂之下。邊界之外，是模糊扭曲的景象，仿佛隔著一層毛玻璃，那是規則的絕對壁壘。
而就在這穹頂的邊緣，一個巨大的軍事防空洞入口，赫然出現在眼前。入口處有明顯的加固和改造痕跡，隱約可以感受到許多人類的生氣，明顯是戒備森嚴。
羅夜譚沒有絲毫減速，駕駛著黑色轎車，直接衝下了陡峭的入口斜坡，消失在黑暗之中。
後方，時楓四人沒有貿然跟進，而是轉彎隱蔽。這明顯是龍潭虎穴，敵情不明，陷阱未知，貿然闖入與送死無異。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目標消失在黑暗中，強烈的無力感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防空洞內，光線驟然暗淡。轎車在粗糙的水泥路面上行駛了一段，最終在一個相對開闊、燈火通明的地下大廳停了下來。
羅夜譚熄了火，輕鬆地舒展了一下身體，然後打了個響指。
嗡……
伊白識清晰地感覺到，那層一直包裹著轎車的、令人窒息的「剝離感」瞬間消失了。【孤空】被解除了。外界的聲音、渾濁的空氣、以及無數道瞬間聚焦過來的、充滿審視與惡意的目光，如同潮水般涌了進來。
車子已經被一群穿著雜亂但眼神彪悍的人團團圍住。他們手中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有些還閃爍著能力的微光，顯然都是能力者。
車門被從外面拉開。
「出來吧，伊先生，到地方了。」羅夜譚率先下車，語氣恢復了那種公式化的平靜。
兩個壯漢粗魯地將后座的蘇緣和伊白雪拽了出去。白雪被嚇得發出一陣陣嗚嗚聲，淚水奪眶而出。蘇緣則咬緊嘴唇，強忍著沒有出聲，但蒼白的臉色顯示她正承受著巨大的恐懼。
伊白識沉默地下了車，盲杖輕點地面，瞬間將周圍的環境輪廓「收入」腦中。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掩體，結構複雜，遠處還有通道延伸，顯然面積不小。圍住他們的人至少有二十個，能量波動強弱不一，但都不容小覷。
羅夜譚走到伊白識面前，無視了那些圍攏過來的手下，直接看著伊白識那雙空洞的瞳孔：「伊先生，請吧。我們首領想見你。」
他的目光掃過被控制住的蘇緣和伊白雪，意思再明顯不過。
伊白雪似乎感覺到了哥哥的猶豫，嗚咽聲突然變得強烈起來。
蘇緣也看向伊白識，眼神複雜，有恐懼，有一絲懇求，但更多的是一種聽天由命的平靜。
伊白識握著盲杖的手穩如磐石。他「看」了看妹妹梨花帶雨的臉，又「看」了看蘇緣強作鎮定的樣子，最後將「目光」投向羅夜譚，以及他身後那幽深不知通向何處的通道。
沒有選擇。
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平靜：「我只有一個請求，別傷害她們。」
伊白識「看向」白雪和蘇緣，這或許是他最後能夠為她們博得的請求。
「放心吧，首領不發話，我是不會胡來的。」羅夜譚冷笑。
「那就帶路。」
羅夜譚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轉身走在前面。兩個手下推搡著蘇緣和伊白雪跟在後面，伊白識則被其他人簇擁著，一行人向著防空洞的深處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迴蕩，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伊白識的盲杖敲擊著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仿佛在丈量著這條通往未知深淵的道路。
他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入虎穴最深處。但為了身邊這兩個需要他保護的人，他別無選擇，只能去直面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首領，為了妹妹，也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