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孤空
車廂內瀰漫著一種與外界徹底割裂的死寂。伊白識靜坐在副駕駛座上，灰白色的瞳孔沒有任何焦點，卻仿佛能「看」透這層將一切隔絕在外的無形壁壘。他能感覺到，這並非簡單的隱身或防禦，而是一種近乎規則層面的「剝離」。
他的盲杖橫放在膝上，杖首水晶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幾分。S級的【眼界】並非無所不能，至少，對於這種自成一體、隔絕內外的規則性空間，強行突破需要付出難以估量的代價，而且未必能保證車內另外兩人的安全。
他的「目光」無聲地轉向后座。
伊白雪和蘇緣被粗糙的繩索緊緊捆綁著，嘴上貼著膠帶。白雪小小的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那雙遺傳自他、卻無法視物的眼睛裡盈滿了淚水，正無助地「望」著他的方向。蘇緣則顯得稍微鎮定一些，但蒼白的臉色和緊蹙的眉頭顯示出她正竭力抵抗著繩索的壓迫，她的【療愈】能力在這種純粹物理禁錮和精神威懾下毫無用武之地。
駕駛座上，那個自稱羅夜譚的男人，正悠閒地把握著方向盤。他的動作從容不迫，甚至帶著一絲欣賞藝術品的愜意，與車廂內緊張壓抑的氣氛格格不入。
「伊先生，您不必白費力氣了。」羅夜譚頭也不抬，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在我的【孤空】里，除非是規則本身，否則什麼都進不來，也出不去。你的【眼界】很強，但強行窺視這裡，不僅無法淘汰我，而且會讓你自己受到更大的反噬。」
伊白識沒有回應，只是放在盲杖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對方對他能力的了解程度，遠超預期。
羅夜譚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沉默，繼續用那種閒聊般的語氣說道：「說起來，我這能力，本來是個徹頭徹尾的廢柴。A級【孤空】？創造一個孤立空間，把自己和身邊人都關在一起？聽著挺唬人，但代價居然只能在淘汰倒計時狀態下使用？簡直是自殺指令。」他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更多的是掌控命運的得意。
「不過，運氣這東西，誰說得准呢？」他一隻手鬆開了方向盤，悠閒地伸出了車窗外，目光透過車內後視鏡，掃過后座兩個被綁著的女子，最後落在伊白識沒有表情的側臉上。
「我遇到了一個可憐蟲，能力是【緩刑】，D級，擁有24小時的淘汰倒計時。他受不了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毀滅的恐懼和折磨，自殺了。臨死前，大概是出於絕望中的一點惡趣味，他把能力繼承給了我。」
伊白識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自殺繼承……這種極端情況下的能力轉移，確實可能打破某些平衡。
「然後，我更幸運地得到了幾張【能力升級卡】。」羅夜譚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炫耀的愉悅，「我把【緩刑】升級了。現在，它叫A級【無期徒刑】。效果嘛……顧名思義，我擁有了近乎無限的淘汰倒計時。只要我不主動找死，或者遇到規則抹殺，我幾乎可以一直維持著『將被淘汰』卻又『永不淘汰』的狀態。」
他攤了攤手：「所以你看，【孤空】那該死的代價，對現在的我來說，形同虛設。我現在可以隨心所欲地發動它，創造一個絕對安全的堡壘，或者……一個無法逃脫的囚牢。從規則層面看，我沒有名牌，是個『半死人』，卻又活著。這種感覺，很有趣，不是嗎？」
伊白識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聽不出喜怒：「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說明你背後組織的強大，還是單純炫耀你的運氣？」
羅夜譚笑了笑，那笑容里卻沒有絲毫溫度：「都有吧。主要是想讓你明白，反抗是徒勞的。我這次來，是組織上想請你『幫個小忙』，去南區做客一趟。當然，不是請求，是通知。」
他的目光再次瞥向后座，意思不言而喻。
「如果我不去呢？」伊白識問。
「那很簡單。」羅夜譚的語氣驟然變冷，如同寒冰，「我就只能當著你的面，先撕掉這位美麗小姐的名牌。」羅夜譚的眼光看向蘇緣，「聽說她是你們的一位治療師？真是漂亮。可惜了。如果伊先生還是不願意配合，那我只好再委屈一下令妹了。畢竟，組織只看重你的【眼界】，至於這兩位女士的生死……無關緊要。」
車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伊白雪發出了壓抑的嗚咽聲，蘇緣的身體也猛地繃緊。
伊白識沉默了。他「看」著身邊這個擁有bug般能力組合的男人，又「看」了看后座那兩個因為他而被捲入險境的女子。蘇緣是時楓他們重要的夥伴，而白雪……是他唯一的軟肋，是他在這末日中僅存的意義。
組織的目的是什麼？南區的「豪奪」者是否與之有關？這一切都是未知的陷阱。但他沒有選擇。【孤空】之內，他無法聯繫時楓，無法強行突破。一旦拒絕，蘇緣和白雪必死無疑。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了幾秒，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最終，伊白識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一下頭。他沒有說話，但這細微的動作，已然是一種默認的屈服。
羅夜譚滿意地笑了，重新啟動車輛。黑色的轎車在【孤空】的包裹下，如同幽靈般繼續向著南區駛去，無聲無息，將外界的一切追尋和焦急都隔絕在外。
伊白識靠在椅背上，閉上了那雙幾乎已經無法視物的眼睛。外表依舊平靜，但內心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必須活下去，為了白雪，也為了……等待一個或許存在的、打破這「孤空」牢籠的機會。
忽然，伊白識肉眼僅剩的光感感覺到了一陣明亮，並且愈發強烈。
「嚯，你的車自己開來救你了。真是忠誠呢。」羅夜譚戲虐的調侃道，「車上應該有不少人吧？可惜你們在我的孤立空間裡，任神仙來了也難救。」
在羅夜譚的視角里，那輛法拉利488同樣是一輛「幽靈車」。
伊白識眉頭一皺，法拉利里坐著的是誰，他心知肚明。以時楓他們四人的能力，還完全無法突入這個近乎規則級的空間囚籠，更別說是抗衡面前這個bug級的「半死人」。
他的盲杖橫放在膝上，杖首水晶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幾分。S級的【眼界】並非無所不能，至少，對於這種自成一體、隔絕內外的規則性空間，強行突破需要付出難以估量的代價，而且未必能保證車內另外兩人的安全。
他的「目光」無聲地轉向后座。
伊白雪和蘇緣被粗糙的繩索緊緊捆綁著，嘴上貼著膠帶。白雪小小的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那雙遺傳自他、卻無法視物的眼睛裡盈滿了淚水，正無助地「望」著他的方向。蘇緣則顯得稍微鎮定一些，但蒼白的臉色和緊蹙的眉頭顯示出她正竭力抵抗著繩索的壓迫，她的【療愈】能力在這種純粹物理禁錮和精神威懾下毫無用武之地。
駕駛座上，那個自稱羅夜譚的男人，正悠閒地把握著方向盤。他的動作從容不迫，甚至帶著一絲欣賞藝術品的愜意，與車廂內緊張壓抑的氣氛格格不入。
「伊先生，您不必白費力氣了。」羅夜譚頭也不抬，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在我的【孤空】里，除非是規則本身，否則什麼都進不來，也出不去。你的【眼界】很強，但強行窺視這裡，不僅無法淘汰我，而且會讓你自己受到更大的反噬。」
伊白識沒有回應，只是放在盲杖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對方對他能力的了解程度，遠超預期。
羅夜譚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沉默，繼續用那種閒聊般的語氣說道：「說起來，我這能力，本來是個徹頭徹尾的廢柴。A級【孤空】？創造一個孤立空間，把自己和身邊人都關在一起？聽著挺唬人，但代價居然只能在淘汰倒計時狀態下使用？簡直是自殺指令。」他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更多的是掌控命運的得意。
「不過，運氣這東西，誰說得准呢？」他一隻手鬆開了方向盤，悠閒地伸出了車窗外，目光透過車內後視鏡，掃過后座兩個被綁著的女子，最後落在伊白識沒有表情的側臉上。
「我遇到了一個可憐蟲，能力是【緩刑】，D級，擁有24小時的淘汰倒計時。他受不了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毀滅的恐懼和折磨，自殺了。臨死前，大概是出於絕望中的一點惡趣味，他把能力繼承給了我。」
伊白識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自殺繼承……這種極端情況下的能力轉移，確實可能打破某些平衡。
「然後，我更幸運地得到了幾張【能力升級卡】。」羅夜譚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炫耀的愉悅，「我把【緩刑】升級了。現在，它叫A級【無期徒刑】。效果嘛……顧名思義，我擁有了近乎無限的淘汰倒計時。只要我不主動找死，或者遇到規則抹殺，我幾乎可以一直維持著『將被淘汰』卻又『永不淘汰』的狀態。」
他攤了攤手：「所以你看，【孤空】那該死的代價，對現在的我來說，形同虛設。我現在可以隨心所欲地發動它，創造一個絕對安全的堡壘，或者……一個無法逃脫的囚牢。從規則層面看，我沒有名牌，是個『半死人』，卻又活著。這種感覺，很有趣，不是嗎？」
伊白識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聽不出喜怒：「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說明你背後組織的強大，還是單純炫耀你的運氣？」
羅夜譚笑了笑，那笑容里卻沒有絲毫溫度：「都有吧。主要是想讓你明白，反抗是徒勞的。我這次來，是組織上想請你『幫個小忙』，去南區做客一趟。當然，不是請求，是通知。」
他的目光再次瞥向后座，意思不言而喻。
「如果我不去呢？」伊白識問。
「那很簡單。」羅夜譚的語氣驟然變冷，如同寒冰，「我就只能當著你的面，先撕掉這位美麗小姐的名牌。」羅夜譚的眼光看向蘇緣，「聽說她是你們的一位治療師？真是漂亮。可惜了。如果伊先生還是不願意配合，那我只好再委屈一下令妹了。畢竟，組織只看重你的【眼界】，至於這兩位女士的生死……無關緊要。」
車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伊白雪發出了壓抑的嗚咽聲，蘇緣的身體也猛地繃緊。
伊白識沉默了。他「看」著身邊這個擁有bug般能力組合的男人，又「看」了看后座那兩個因為他而被捲入險境的女子。蘇緣是時楓他們重要的夥伴，而白雪……是他唯一的軟肋，是他在這末日中僅存的意義。
組織的目的是什麼？南區的「豪奪」者是否與之有關？這一切都是未知的陷阱。但他沒有選擇。【孤空】之內，他無法聯繫時楓，無法強行突破。一旦拒絕，蘇緣和白雪必死無疑。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了幾秒，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最終，伊白識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一下頭。他沒有說話，但這細微的動作，已然是一種默認的屈服。
羅夜譚滿意地笑了，重新啟動車輛。黑色的轎車在【孤空】的包裹下，如同幽靈般繼續向著南區駛去，無聲無息，將外界的一切追尋和焦急都隔絕在外。
伊白識靠在椅背上，閉上了那雙幾乎已經無法視物的眼睛。外表依舊平靜，但內心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必須活下去，為了白雪，也為了……等待一個或許存在的、打破這「孤空」牢籠的機會。
忽然，伊白識肉眼僅剩的光感感覺到了一陣明亮，並且愈發強烈。
「嚯，你的車自己開來救你了。真是忠誠呢。」羅夜譚戲虐的調侃道，「車上應該有不少人吧？可惜你們在我的孤立空間裡，任神仙來了也難救。」
在羅夜譚的視角里，那輛法拉利488同樣是一輛「幽靈車」。
伊白識眉頭一皺，法拉利里坐著的是誰，他心知肚明。以時楓他們四人的能力，還完全無法突入這個近乎規則級的空間囚籠，更別說是抗衡面前這個bug級的「半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