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吻下來，豁出去
竹香閣是一個存在於現實與秘境之間的神秘空間，由魯市等地組成的竹林環繞，唯有有緣人或心緒困頓之人可入。
……本次除外。
鄭清作為外人，不藉助竹片、白竹的媒介，強行使用自己繼承的青竹之力打開域門，將身後兩位女孩帶入。一位是青竹之力尚未恢復的白竹、一位是沒有青竹緣的肖芝芝。
肖冰冰躡手躡腳地跟著白竹，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竹林深處，一座精緻的木閣靜靜矗立，古色古香的屋檐尾輕輕揚起。
木閣通體由一根根粗而勻稱的橡木搭建而成，像是每一根都精心挑選過，仔細感受，木閣還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門前掛著一塊木匾，上面書【竹香閣】三字，字體蒼芎而有序，帶著說不出的古韻。
「這，這是真的嗎……鄭清，你是不是仙人世家？」肖芝芝忍不住問。
鄭清瞥了一眼肖冰冰：「這是白竹的家。」
半開的木門和木窗透出閣內燭光昏黃，照映著木案上的茶具，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竹香與茶香。
鄭清望著竹香閣，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裡曾是他絕望中的避風港。
閣內的陳設依舊，茶具、木案、燭台，一切如舊。
他記得自己醉酒趴在那張木案上痛哭，記得白竹為他斟酒時的溫柔，記得她光著腳丫在閣中走動的輕盈……那些畫面如潮水般湧來，讓他一時失神。
「還是老樣子啊，對不對？」鄭清揚起微笑，看向白竹，又想到白竹可能不記得自己來過，又識趣地轉過頭，嘆了口氣。
白竹也沒有望向他，只是心裡微微驚嘆。
竹香閣的形態變化莫測，上次自己重傷回來，閣內就布滿了蜘蛛網與灰塵。
此刻看來，竹香閣更像是被人精心打理過的展館。
她走到木案前，白白的指尖划過桌面，卻沒有一絲污垢。
「這裡怎麼像是被人打掃過……？」白竹眉頭微蹙，「連一片落葉都沒有？」
想起竹香閣說的【榜一大哥鄭清】，似乎也能說得通——鄭清在魯市不斷地行善助人，加上竹香閣其實是有自我意識的，能夠通過充滿的靈力維持整潔也在常理之中。
「好了好了，現在也晚了，」鄭清像一個主人般，熟練地盤腿坐在木案旁，「你們兩個女孩子要睡覺就睡，我要梳理一下線索，制定計劃了。」
「不是說這是白竹家麼……你咋像個男主人一樣？」肖冰冰頓了頓，見鄭清這閒庭信步，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裡升起疑惑。
「鄭清他……」白竹下意識的要為鄭清辯解，又想起自己不能把失憶的馬甲弄掉，便咳咳一聲，「他這個人自來熟，不要臉。」
嘴上說著，自己又從木案旁的捲軸架子上給鄭清找了一張純白的宣紙，遞給他一支中號的狼毫毛筆。
「吶，給你用。」
「謝謝……」鄭清抬頭看著遞東西給自己的仙女，心裡升起一股熟悉之感。但他並沒有多想。
深呼吸一口，他便開始將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所有人寫在宣紙上，一筆一筆地串聯著線索。
肖冰冰在一旁好奇地翻閱著歷代竹靈們記錄的日常，沉醉在古代竹靈們憂鬱的故事裡。
「誒，這個方竹直，看字跡就是個美男子……他居然還接待過外國的旅客……我靠，他活了八十歲……那得有多孤獨啊。」
白竹沒有理會肖冰冰，也盤腿坐下木案旁，幫助鄭清整理著線索，提出哪個線索串聯得起來。
仙女很自然地與鄭清貼得很近，又換上了第一次見面的綠色褙衣，鄭清的視角從白竹的小頭頂看下去，能觀察到仙女精緻的鎖骨。
白竹身上的體香夾雜著清新的竹葉香，從髮絲內順上，溜進鄭清的鼻腔。
白竹好香，好想一直這樣貼著她。
「你在看哪裡？」
白竹見鄭清停筆好一會，氣惱地抬頭，尋見鄭清的視線。
「咳，沒有……」鄭清眨眨眼，板起臉裝作嚴肅，「你看啊……」
「吳英奺評估案、陳龍飛評估殺人未遂案、陳芳騙賠案、肖冰冰內鬼一事，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他提筆畫出一個圈，裡面寫了兩個字——「賭場」。
肖冰冰聽到鄭清提到了自己，也是看了一眼他們的方向，又羞愧地低下頭，玩弄著宣紙。
「這所有明面上的案件，實則都串聯著一條幽靈線，就是賭場……肖冰冰，你去的那裡叫什麼？」鄭清抬頭問。
肖冰冰身子先是一顫，支支吾吾道：「金，金樂……」
說完心虛地拿起一卷新的宣紙，翻閱著。
鄭清點點頭，又對白竹梳理：「不管款項下發得是否完全，我可以推斷，很多人的拆遷款，都是從這裡流失的。
賭場，不僅是銷金窟，還是一個絕妙的洗錢和情報交易站。作為魯建的白手套——孫毅海和梁銘之徒，很可能在此經常出沒……
我要進去探探。」
「砰」！
白竹聽聞瞬間蹙眉，嘟著嘴，重重地捶了一下鄭清的大腿：「還去？今晚差點就摔死了！」
「哎喲。」鄭清裝作吃痛，揉了揉大腿，「我進去又不是為了打架……那裡是他們藏匿帳本的絕佳地，我去看看能不能給拿出來。」
「不行。」白竹如往常一樣冷冷語氣，拒絕著鄭清。
兩人就著去不去賭場查案的觀點又開始拌起嘴。
「……誒？」肖冰冰此時翻到了白竹的日記，她驚訝地發現白竹居然在好早之前就偷偷關注了社區中心的人，還記錄著宋曉青給鄭清噓寒問暖，自己在一旁開電腦的聲音。
往下再翻閱，肖冰冰的眼睛越瞪越大，她放下卷子，看一眼鄭清白竹兩人，又拿起。
放下，拿起。
「不對啊……」肖冰冰有些不明所以。
「什麼不對？」鄭清白竹正討論出擊的策略，就聽見肖冰冰說不對，「你有什麼建議嗎？」
「不是，我是說，」肖冰冰搖搖頭，展示著卷子，指了指白竹的一段日記，「這裡，『我好期待每天都能與鄭清見面』，還有……」
白竹瞬間瞪大眼，她滿臉通紅，一躍而起，「咻」地飛身去搶過。
她羞惱地瞪著肖冰冰：「你跟你妹妹一模一樣，很沒有禮貌誒！」
鄭清在一旁舉著筆看著她倆搶東西，不知道發生了啥事。
肖冰冰望向白竹羞惱的樣子，作為女孩子，也敏感察覺到了什麼。
是吧，是吧！
有瓜。
肖冰冰憋了一會笑，「咳咳」一聲：「不鬧了，我去找個地方躺下睡覺了。」
走到一半，她又回頭看著兩人緊挨的樣子，還有鄭清木木呆呆的遲鈍樣，心裡就生起一股氣，恨鐵不成鋼。
「喂，鄭清！」肖冰冰喊了一句。
「誒？」鄭清的臉蹭過白竹的頭髮，不明所以地看向肖冰冰。
「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主動一點？」
急死人了。
肖冰冰噴出一口氣，轉身就睡在了一張地席上。
「她……她在說啥？」鄭清看向白竹。
白竹瞪了一眼鄭清：「沒事，繼續計劃。」
……
肖冰冰很快就在地席上蜷著睡著了，呼吸均勻。
鄭清寫完最後幾個字，擱下毛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白竹默默收拾著案上的宣紙，動作輕緩，燭光在她側臉投下柔和的陰影。
「咳，」鄭清清了清嗓子，摸出手機，假裝隨意地劃拉著，「有點靜，放點音樂？」
白竹沒抬頭，只「嗯」了一聲。
他找到那首刻在記憶里的歌，按下播放鍵。
前奏鋼琴聲在靜謐的竹香閣里悠悠蕩開，緊接著是那把溫婉深情的女聲。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
白竹疊放宣紙的動作猛地一頓，指尖微微捏住紙的邊緣。
月光，燭火，對面男子專注的側臉，還有胸腔里那份陌生又滾燙的悸動。
她用力將最後一疊紙拍在案上，語氣硬邦邦的。
「這麼老土的歌，是要哄騙誰？」
鄭清看著她繃緊的側影，期待落空，自嘲地聳聳肩，按停了音樂。
「睡吧。」他起身，走到牆角的舊竹蓆旁和衣躺下，背對著她。
白竹吹熄了燭火，摸黑走到自己的木榻邊坐下。
木榻堅硬，遠不如靖市出租屋裡那張軟床舒服。
她有些氣悶地躺下，扯過薄毯蓋好，心裡抱怨著這咯人的木板，卻也抵不住倦意，漸漸沉入睡眠。
夜半，白竹被渴意擾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
閣內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過竹窗灑下微弱的光暈。
她下意識地朝某個方向望去。
鄭清側躺在不遠處的竹蓆上，睡姿安穩。
這景象與半年前的那幾個溫柔的夜晚重疊起來。
她像被什麼牽引著，赤著腳，無聲地走過去。
在鄭清身旁的空位蜷縮著側躺下，面朝著他，嘴裡發出輕輕的囈語：
「摸摸頭……」
睡夢中的鄭清似乎感知到什麼，手臂無意識地一動，手掌恰好搭在了她纖細的腰側。
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褙衣傳來，鄭清一個激靈，猛地驚醒。
月光下，白竹安靜的睡顏近在咫尺，長睫如蝶翼般棲息，嫩紅的嘴唇微微張合，吐息溫熱。
鄭清的心臟瘋狂擂鼓。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頭頂，臉頰耳根一片滾燙。
……肖冰冰說的「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主動一點？」
是不是要我……
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咽下一口乾燥的口水。
又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推動，他屏住呼吸，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朝那嬌紅的唇靠近。
然而太過緊張，加上白竹蜷縮著身子比他矮了一截，他角度沒算準，慌亂之中，溫熱的嘴唇只輕輕擦過了她秀挺的鼻尖。
柔軟的觸感一掠而過，卻如同電流竄遍全身。
鄭清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心跳聲在寂靜里震耳欲聾。
完了。
他絕望地想。
我對她的感情早就不純粹了。
什麼救命之恩，什麼知己之情……現在滿腦子都是見色起意。
就在這時，睡夢中的白竹似乎覺得姿勢不舒服，輕輕扭動了一下，往他懷裡又蹭近了幾分，額頭幾乎抵著他的下巴。
鄭清掌下的腰肢纖細而柔軟。
他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該怎麼辦？
輕輕拿開手？
還是……就保持這樣，直到天亮？
月光靜靜流淌，將相偎的兩人溫柔包裹。
鄭清這壞小子，今晚註定失眠了。
……本次除外。
鄭清作為外人，不藉助竹片、白竹的媒介，強行使用自己繼承的青竹之力打開域門，將身後兩位女孩帶入。一位是青竹之力尚未恢復的白竹、一位是沒有青竹緣的肖芝芝。
肖冰冰躡手躡腳地跟著白竹，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竹林深處，一座精緻的木閣靜靜矗立，古色古香的屋檐尾輕輕揚起。
木閣通體由一根根粗而勻稱的橡木搭建而成，像是每一根都精心挑選過，仔細感受，木閣還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門前掛著一塊木匾，上面書【竹香閣】三字，字體蒼芎而有序，帶著說不出的古韻。
「這，這是真的嗎……鄭清，你是不是仙人世家？」肖芝芝忍不住問。
鄭清瞥了一眼肖冰冰：「這是白竹的家。」
半開的木門和木窗透出閣內燭光昏黃，照映著木案上的茶具，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竹香與茶香。
鄭清望著竹香閣，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裡曾是他絕望中的避風港。
閣內的陳設依舊，茶具、木案、燭台，一切如舊。
他記得自己醉酒趴在那張木案上痛哭，記得白竹為他斟酒時的溫柔，記得她光著腳丫在閣中走動的輕盈……那些畫面如潮水般湧來，讓他一時失神。
「還是老樣子啊，對不對？」鄭清揚起微笑，看向白竹，又想到白竹可能不記得自己來過，又識趣地轉過頭，嘆了口氣。
白竹也沒有望向他，只是心裡微微驚嘆。
竹香閣的形態變化莫測，上次自己重傷回來，閣內就布滿了蜘蛛網與灰塵。
此刻看來，竹香閣更像是被人精心打理過的展館。
她走到木案前，白白的指尖划過桌面，卻沒有一絲污垢。
「這裡怎麼像是被人打掃過……？」白竹眉頭微蹙，「連一片落葉都沒有？」
想起竹香閣說的【榜一大哥鄭清】，似乎也能說得通——鄭清在魯市不斷地行善助人，加上竹香閣其實是有自我意識的，能夠通過充滿的靈力維持整潔也在常理之中。
「好了好了，現在也晚了，」鄭清像一個主人般，熟練地盤腿坐在木案旁，「你們兩個女孩子要睡覺就睡，我要梳理一下線索，制定計劃了。」
「不是說這是白竹家麼……你咋像個男主人一樣？」肖冰冰頓了頓，見鄭清這閒庭信步，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裡升起疑惑。
「鄭清他……」白竹下意識的要為鄭清辯解，又想起自己不能把失憶的馬甲弄掉，便咳咳一聲，「他這個人自來熟，不要臉。」
嘴上說著，自己又從木案旁的捲軸架子上給鄭清找了一張純白的宣紙，遞給他一支中號的狼毫毛筆。
「吶，給你用。」
「謝謝……」鄭清抬頭看著遞東西給自己的仙女，心裡升起一股熟悉之感。但他並沒有多想。
深呼吸一口，他便開始將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所有人寫在宣紙上，一筆一筆地串聯著線索。
肖冰冰在一旁好奇地翻閱著歷代竹靈們記錄的日常，沉醉在古代竹靈們憂鬱的故事裡。
「誒，這個方竹直，看字跡就是個美男子……他居然還接待過外國的旅客……我靠，他活了八十歲……那得有多孤獨啊。」
白竹沒有理會肖冰冰，也盤腿坐下木案旁，幫助鄭清整理著線索，提出哪個線索串聯得起來。
仙女很自然地與鄭清貼得很近，又換上了第一次見面的綠色褙衣，鄭清的視角從白竹的小頭頂看下去，能觀察到仙女精緻的鎖骨。
白竹身上的體香夾雜著清新的竹葉香，從髮絲內順上，溜進鄭清的鼻腔。
白竹好香，好想一直這樣貼著她。
「你在看哪裡？」
白竹見鄭清停筆好一會，氣惱地抬頭，尋見鄭清的視線。
「咳，沒有……」鄭清眨眨眼，板起臉裝作嚴肅，「你看啊……」
「吳英奺評估案、陳龍飛評估殺人未遂案、陳芳騙賠案、肖冰冰內鬼一事，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他提筆畫出一個圈，裡面寫了兩個字——「賭場」。
肖冰冰聽到鄭清提到了自己，也是看了一眼他們的方向，又羞愧地低下頭，玩弄著宣紙。
「這所有明面上的案件，實則都串聯著一條幽靈線，就是賭場……肖冰冰，你去的那裡叫什麼？」鄭清抬頭問。
肖冰冰身子先是一顫，支支吾吾道：「金，金樂……」
說完心虛地拿起一卷新的宣紙，翻閱著。
鄭清點點頭，又對白竹梳理：「不管款項下發得是否完全，我可以推斷，很多人的拆遷款，都是從這裡流失的。
賭場，不僅是銷金窟，還是一個絕妙的洗錢和情報交易站。作為魯建的白手套——孫毅海和梁銘之徒，很可能在此經常出沒……
我要進去探探。」
「砰」！
白竹聽聞瞬間蹙眉，嘟著嘴，重重地捶了一下鄭清的大腿：「還去？今晚差點就摔死了！」
「哎喲。」鄭清裝作吃痛，揉了揉大腿，「我進去又不是為了打架……那裡是他們藏匿帳本的絕佳地，我去看看能不能給拿出來。」
「不行。」白竹如往常一樣冷冷語氣，拒絕著鄭清。
兩人就著去不去賭場查案的觀點又開始拌起嘴。
「……誒？」肖冰冰此時翻到了白竹的日記，她驚訝地發現白竹居然在好早之前就偷偷關注了社區中心的人，還記錄著宋曉青給鄭清噓寒問暖，自己在一旁開電腦的聲音。
往下再翻閱，肖冰冰的眼睛越瞪越大，她放下卷子，看一眼鄭清白竹兩人，又拿起。
放下，拿起。
「不對啊……」肖冰冰有些不明所以。
「什麼不對？」鄭清白竹正討論出擊的策略，就聽見肖冰冰說不對，「你有什麼建議嗎？」
「不是，我是說，」肖冰冰搖搖頭，展示著卷子，指了指白竹的一段日記，「這裡，『我好期待每天都能與鄭清見面』，還有……」
白竹瞬間瞪大眼，她滿臉通紅，一躍而起，「咻」地飛身去搶過。
她羞惱地瞪著肖冰冰：「你跟你妹妹一模一樣，很沒有禮貌誒！」
鄭清在一旁舉著筆看著她倆搶東西，不知道發生了啥事。
肖冰冰望向白竹羞惱的樣子，作為女孩子，也敏感察覺到了什麼。
是吧，是吧！
有瓜。
肖冰冰憋了一會笑，「咳咳」一聲：「不鬧了，我去找個地方躺下睡覺了。」
走到一半，她又回頭看著兩人緊挨的樣子，還有鄭清木木呆呆的遲鈍樣，心裡就生起一股氣，恨鐵不成鋼。
「喂，鄭清！」肖冰冰喊了一句。
「誒？」鄭清的臉蹭過白竹的頭髮，不明所以地看向肖冰冰。
「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主動一點？」
急死人了。
肖冰冰噴出一口氣，轉身就睡在了一張地席上。
「她……她在說啥？」鄭清看向白竹。
白竹瞪了一眼鄭清：「沒事，繼續計劃。」
……
肖冰冰很快就在地席上蜷著睡著了，呼吸均勻。
鄭清寫完最後幾個字，擱下毛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白竹默默收拾著案上的宣紙，動作輕緩，燭光在她側臉投下柔和的陰影。
「咳，」鄭清清了清嗓子，摸出手機，假裝隨意地劃拉著，「有點靜，放點音樂？」
白竹沒抬頭，只「嗯」了一聲。
他找到那首刻在記憶里的歌，按下播放鍵。
前奏鋼琴聲在靜謐的竹香閣里悠悠蕩開，緊接著是那把溫婉深情的女聲。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
白竹疊放宣紙的動作猛地一頓，指尖微微捏住紙的邊緣。
月光，燭火，對面男子專注的側臉，還有胸腔里那份陌生又滾燙的悸動。
她用力將最後一疊紙拍在案上，語氣硬邦邦的。
「這麼老土的歌，是要哄騙誰？」
鄭清看著她繃緊的側影，期待落空，自嘲地聳聳肩，按停了音樂。
「睡吧。」他起身，走到牆角的舊竹蓆旁和衣躺下，背對著她。
白竹吹熄了燭火，摸黑走到自己的木榻邊坐下。
木榻堅硬，遠不如靖市出租屋裡那張軟床舒服。
她有些氣悶地躺下，扯過薄毯蓋好，心裡抱怨著這咯人的木板，卻也抵不住倦意，漸漸沉入睡眠。
夜半，白竹被渴意擾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
閣內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過竹窗灑下微弱的光暈。
她下意識地朝某個方向望去。
鄭清側躺在不遠處的竹蓆上，睡姿安穩。
這景象與半年前的那幾個溫柔的夜晚重疊起來。
她像被什麼牽引著，赤著腳，無聲地走過去。
在鄭清身旁的空位蜷縮著側躺下，面朝著他，嘴裡發出輕輕的囈語：
「摸摸頭……」
睡夢中的鄭清似乎感知到什麼，手臂無意識地一動，手掌恰好搭在了她纖細的腰側。
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褙衣傳來，鄭清一個激靈，猛地驚醒。
月光下，白竹安靜的睡顏近在咫尺，長睫如蝶翼般棲息，嫩紅的嘴唇微微張合，吐息溫熱。
鄭清的心臟瘋狂擂鼓。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頭頂，臉頰耳根一片滾燙。
……肖冰冰說的「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主動一點？」
是不是要我……
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咽下一口乾燥的口水。
又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推動，他屏住呼吸，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朝那嬌紅的唇靠近。
然而太過緊張，加上白竹蜷縮著身子比他矮了一截，他角度沒算準，慌亂之中，溫熱的嘴唇只輕輕擦過了她秀挺的鼻尖。
柔軟的觸感一掠而過，卻如同電流竄遍全身。
鄭清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心跳聲在寂靜里震耳欲聾。
完了。
他絕望地想。
我對她的感情早就不純粹了。
什麼救命之恩，什麼知己之情……現在滿腦子都是見色起意。
就在這時，睡夢中的白竹似乎覺得姿勢不舒服，輕輕扭動了一下，往他懷裡又蹭近了幾分，額頭幾乎抵著他的下巴。
鄭清掌下的腰肢纖細而柔軟。
他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該怎麼辦？
輕輕拿開手？
還是……就保持這樣，直到天亮？
月光靜靜流淌，將相偎的兩人溫柔包裹。
鄭清這壞小子，今晚註定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