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分手吧
看守所探視室，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王純光看著對面妝容精緻的女友徐藝，心裡還抱著一絲期待。
「老婆，你來了。」
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徐藝看著他身上的號服，眼神有些閃爍。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甜甜地喊他「純光」，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還是徐藝先開了口，聲音有些刻意裝作平靜。
「王純光，外面……外面現在都說證據確鑿了。那筆拆遷款，真的跟你沒關係嗎？」
王純光心裡沉下一塊：「老婆，連你也不信我？我是被冤枉的……現在鄭清已經放出去了，我相信他，他是我二十多年的兄弟，他一定能……」
「我不是不信你……可是，」徐藝打斷他，「可是你之前給我買的那些包包，還有你開的那輛車，還有你衣櫃裡那些衣服……真的都是你爸給你的錢買的嗎？你的工資……夠嗎？」
她又低下頭，玩弄著自己新做的美甲，聲音沒有底氣，充滿著心虛。腦子裡都是親戚們帶著嘲笑的詢問、對自己未來的擔憂。
王純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藝，你什麼意思？你在懷疑我用髒錢給你買東西？」
「我沒有！」
徐藝聽聞，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帶著委屈和哭腔。
「我就是擔心你！我怕你走錯路！你要是真的……那我怎麼辦啊？你知道我爸媽都不在了，上次車禍住院，在西望社區開證明都困難……我也只是想有個依靠啊！」
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王純光沒有像之前一樣憐惜心疼，他的心慢慢變得絕望。
他想起兩人在一起時，徐藝總是抱怨，同事背了名牌包，暗示他哪個專櫃又上了新款……
他儘量滿足她，以為那是愛。
「所以……」王純光的聲音帶著沙啞。
看守所的馬甲摩擦著金屬台面，格外刺耳。
「你覺得我王純光，就是個會貪污公款，然後用贓款談戀愛娶妻的人渣？」
「我不是那個意思！」徐藝的眼淚掉下來，「我就是害怕……你這幾天不在家，我連飯都要自己煮，冰箱空了也沒人幫我補……我一個人好難受，我只是太想你了……」
王純光看著她，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真是荒謬。
他身陷囹圄，前途未卜，她擔心的卻是沒人給她做飯，冰箱空了？
「想我？」王純光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地盯著她，說出了從未說出過的狠話，「是想我，還是害怕被我牽連，影響你以後的生活……？」
「王純光！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要是怕被牽連，我今天就不會來看你！我只是……我只是承受不了這種壓力……」
徐藝似是被戳中心裡事，臉色瞬間漲紅，顫抖著聲音，激動地辯解。
她哭得肩膀顫動。
連看守所的警員都覺得她楚楚可憐。
徐藝慢慢低頭，捂著臉：「我們不是說好要一直在一起的嗎？你怎麼能懷疑我……」
「……」
若是以前，王純光早就心軟道歉了。
但此刻，在看守所，他看著這張朝夕相處而熟悉的臉，只覺得陌生。
「徐藝，」他打斷她的表演，語氣平靜，「我們分手吧。」
哭聲戛然而止。
徐藝瞪大了眼睛，裝作沒聽清楚：「……你說什麼？」
「我說，分手。」
王純光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你不必再承受這種壓力，也不用再擔心被我牽連。去找個能隨時給你做飯、幫你填滿冰箱，而且沒有犯罪嫌疑的人吧。」
「王純光！你混蛋！我這麼擔心你，你居然……居然要跟我分手？我做錯什麼了？我只是太愛你了啊！」
巨大的震驚震動著徐藝，她的眼淚流得更凶，語氣裡帶著被羞辱的憤怒。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純光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你沒錯。」他淡淡地說，「是我配不上你的愛。」
他站起身，不再看玻璃窗外那個哭得妝都花了的女人，對著話筒說了最後一句。
「保重。」
然後，他決絕地轉身，走向探視室另一頭的鐵門，背影挺直，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
「你就是徹頭徹尾的壞人！罪犯！這個時候終於原形畢露了！」徐藝崩潰地朝鐵門內吶喊。
……
看著王純光消失在門後，徐藝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抽噎著，拿出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拭暈開的眼線。
徐藝的心底除了短暫的失落和慣性的悲傷外，竟悄然升起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終於說出來了，也好。
她不用再提心弔膽，不用再面對親戚朋友異樣的眼光，不用賭一個很可能沒有未來的未來了。
權衡利弊之下，她確實……堅持不住了。
她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裙，深吸一口氣，也站了起來。
走出看守所的大門，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她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拉黑了王純光的全部聯繫方式。
一切都結束了，她得為自己打算了。
……
而鐵門之內，王純光靠在單人房冰冷的牆壁上，緩緩閉上眼。
女友的背叛像一把鈍刀，割得他生疼。
但奇怪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也隨之而來。
他看清了所謂愛情在現實面前的脆弱，也更加堅定了要洗刷冤屈的決心。
為了自己，也為了那些真正相信他、等待他出去的人。
「鄭清……」
他低聲念著這個犯賤的寶貝發小的名字，攥緊了拳。
你小子什麼時候神兵天降，救救你爸爸。
……
「咔咔」一聲，鐵門又有被打開的聲音。
「什麼事？」王純光一下子挺直身子，趕忙擦掉眼角的淚，警惕地看向入口。
「有人提審你。」
看守所的警察探身進來「咔嚓」給他戴上手銬。這警察看著王純光這個社會敗類，心裡滿是嫌棄。
這種人也配住單人間，上面到底是誰在保他？
「……好。」王純光連忙爬起身，拍了拍屁股後的灰塵，使勁眨了眨眼睛，試圖消去眼眶周圍的紅腫。
叮鈴叮鈴的鐵器拖動聲在走廊上迴蕩，王純光頂著瘦了一圈的身子，皺起浮腫的眼袋，一步一步向提審室拖去。
一開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姿挺拔，西裝革履的精煉男子，胸口別著徽章。
「純光，坐。」宋夏起身，輕輕拉開對面的凳子，微笑著示意王純光坐下。
「宋……宋副院長！」
王純光眼底里終於亮起久違的光芒。
「老婆，你來了。」
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徐藝看著他身上的號服，眼神有些閃爍。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甜甜地喊他「純光」，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還是徐藝先開了口，聲音有些刻意裝作平靜。
「王純光，外面……外面現在都說證據確鑿了。那筆拆遷款，真的跟你沒關係嗎？」
王純光心裡沉下一塊：「老婆，連你也不信我？我是被冤枉的……現在鄭清已經放出去了，我相信他，他是我二十多年的兄弟，他一定能……」
「我不是不信你……可是，」徐藝打斷他，「可是你之前給我買的那些包包，還有你開的那輛車，還有你衣櫃裡那些衣服……真的都是你爸給你的錢買的嗎？你的工資……夠嗎？」
她又低下頭，玩弄著自己新做的美甲，聲音沒有底氣，充滿著心虛。腦子裡都是親戚們帶著嘲笑的詢問、對自己未來的擔憂。
王純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藝，你什麼意思？你在懷疑我用髒錢給你買東西？」
「我沒有！」
徐藝聽聞，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帶著委屈和哭腔。
「我就是擔心你！我怕你走錯路！你要是真的……那我怎麼辦啊？你知道我爸媽都不在了，上次車禍住院，在西望社區開證明都困難……我也只是想有個依靠啊！」
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王純光沒有像之前一樣憐惜心疼，他的心慢慢變得絕望。
他想起兩人在一起時，徐藝總是抱怨，同事背了名牌包，暗示他哪個專櫃又上了新款……
他儘量滿足她，以為那是愛。
「所以……」王純光的聲音帶著沙啞。
看守所的馬甲摩擦著金屬台面，格外刺耳。
「你覺得我王純光，就是個會貪污公款，然後用贓款談戀愛娶妻的人渣？」
「我不是那個意思！」徐藝的眼淚掉下來，「我就是害怕……你這幾天不在家，我連飯都要自己煮，冰箱空了也沒人幫我補……我一個人好難受，我只是太想你了……」
王純光看著她，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真是荒謬。
他身陷囹圄，前途未卜，她擔心的卻是沒人給她做飯，冰箱空了？
「想我？」王純光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地盯著她，說出了從未說出過的狠話，「是想我，還是害怕被我牽連，影響你以後的生活……？」
「王純光！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要是怕被牽連，我今天就不會來看你！我只是……我只是承受不了這種壓力……」
徐藝似是被戳中心裡事，臉色瞬間漲紅，顫抖著聲音，激動地辯解。
她哭得肩膀顫動。
連看守所的警員都覺得她楚楚可憐。
徐藝慢慢低頭，捂著臉：「我們不是說好要一直在一起的嗎？你怎麼能懷疑我……」
「……」
若是以前，王純光早就心軟道歉了。
但此刻，在看守所，他看著這張朝夕相處而熟悉的臉，只覺得陌生。
「徐藝，」他打斷她的表演，語氣平靜，「我們分手吧。」
哭聲戛然而止。
徐藝瞪大了眼睛，裝作沒聽清楚：「……你說什麼？」
「我說，分手。」
王純光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你不必再承受這種壓力，也不用再擔心被我牽連。去找個能隨時給你做飯、幫你填滿冰箱，而且沒有犯罪嫌疑的人吧。」
「王純光！你混蛋！我這麼擔心你，你居然……居然要跟我分手？我做錯什麼了？我只是太愛你了啊！」
巨大的震驚震動著徐藝，她的眼淚流得更凶，語氣裡帶著被羞辱的憤怒。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純光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你沒錯。」他淡淡地說，「是我配不上你的愛。」
他站起身，不再看玻璃窗外那個哭得妝都花了的女人，對著話筒說了最後一句。
「保重。」
然後，他決絕地轉身，走向探視室另一頭的鐵門，背影挺直，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
「你就是徹頭徹尾的壞人！罪犯！這個時候終於原形畢露了！」徐藝崩潰地朝鐵門內吶喊。
……
看著王純光消失在門後，徐藝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抽噎著，拿出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拭暈開的眼線。
徐藝的心底除了短暫的失落和慣性的悲傷外，竟悄然升起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終於說出來了，也好。
她不用再提心弔膽，不用再面對親戚朋友異樣的眼光，不用賭一個很可能沒有未來的未來了。
權衡利弊之下，她確實……堅持不住了。
她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裙，深吸一口氣，也站了起來。
走出看守所的大門，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她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拉黑了王純光的全部聯繫方式。
一切都結束了，她得為自己打算了。
……
而鐵門之內，王純光靠在單人房冰冷的牆壁上，緩緩閉上眼。
女友的背叛像一把鈍刀，割得他生疼。
但奇怪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也隨之而來。
他看清了所謂愛情在現實面前的脆弱，也更加堅定了要洗刷冤屈的決心。
為了自己，也為了那些真正相信他、等待他出去的人。
「鄭清……」
他低聲念著這個犯賤的寶貝發小的名字，攥緊了拳。
你小子什麼時候神兵天降，救救你爸爸。
……
「咔咔」一聲，鐵門又有被打開的聲音。
「什麼事？」王純光一下子挺直身子，趕忙擦掉眼角的淚，警惕地看向入口。
「有人提審你。」
看守所的警察探身進來「咔嚓」給他戴上手銬。這警察看著王純光這個社會敗類，心裡滿是嫌棄。
這種人也配住單人間，上面到底是誰在保他？
「……好。」王純光連忙爬起身，拍了拍屁股後的灰塵，使勁眨了眨眼睛，試圖消去眼眶周圍的紅腫。
叮鈴叮鈴的鐵器拖動聲在走廊上迴蕩，王純光頂著瘦了一圈的身子，皺起浮腫的眼袋，一步一步向提審室拖去。
一開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姿挺拔，西裝革履的精煉男子，胸口別著徽章。
「純光，坐。」宋夏起身，輕輕拉開對面的凳子，微笑著示意王純光坐下。
「宋……宋副院長！」
王純光眼底里終於亮起久違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