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起吃燒烤不
「抬舉了抬舉了，我只是個編外人員，算不上什麼，是你太忙了！」
鄭清憨憨一笑，雙手接過文件，又給梁銘遞了一根煙。
梁銘耳朵一動，捕捉到了「編外人員」這個詞。
「小鄭啊，我現在沒空，你先和家易查閱一下。」龐振海笑著，見到倆年輕人重逢，心底里也高興。
鄭清剛看到產品詳情，鍾家易就走到鄭清身旁。
「副組長，您先查閱。」
鍾家易點點頭，隨意地翻了翻產品批次，著重看後面的條款，覺得沒有很大的問題，他合上了資料，看向龐振海。
「我這邊通過了，直接開工吧……組長，你簽還是我簽？」
「你簽吧，我現在還沒空。」龐振海皺著眉頭抽菸，查閱著桌上的一份文件，似是在苦惱。
「噢……」鍾家易回到辦公桌，彎著腰找自己的印章。
梁銘瞥了一眼鍾家易，又賠笑著拍了拍鄭清的肩膀：「老同學，你作為編外人員，就是說這邊的文件都是組長和副組長簽的？」
鄭清苦笑：「我是正式工作人員，只要有我們改造組的公章，我也可以簽名。但是我簽名沒有必要，還是兩位組長的簽字效力更大些。」
其實不是鄭清不想簽，最主要的是鍾家易在上升期，是需要一些政績的。
龐振海私下和他申明過這一點，鄭清自然也不會主動在文件上簽字，怕到時候遭人鍾副組長記恨。
「噢……」梁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你不打算考試，正式進入改造組嘛，這裡的工作經驗很可貴呢。」
「二十六號，也就是兩周後，我就要去考試了呀。」鄭清在飲水機給梁銘倒著水。
梁銘躬身接過水杯：「」
「誒？奇怪了，我的印章哪去了。」
鍾家易翻著抽屜，雜物在裡面窟窿窟窿的響。
「家易啊，你就不能不用印章嘛。」專心看著文件的龐振海被翻找聲吵得有些煩了，對鍾家易說道。
公章才是重點，你簽個字不就完了嘛。
「那不行呀，組長。」
鍾家易在土木大學是標準的尖子生，大獎拿得手軟，大學導師聽聞鍾家易考上公務員了，特意給他刻的，他逢人就拿出來炫耀。印章也是他作為學生時代尖子生的驕傲。
在一旁的梁銘腦子裡閃過一道閃光。
運氣來了，只要哄鄭清這個小子簽字，後面的事情就更好辦了。
他捏著手指，小心探身上前，拍了拍鍾副組長的背。
「副組長，咱們這裡要開工了，要不……就讓鄭清簽一下？」
「呼……」鍾家易還在翻找著印章，似乎也是煩了，起身叉著腰嘆了口氣，「行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大項目，小鄭你簽一下。」
鄭清嘴角撇了一撇。
字裡行間都是對自己的輕視啊……算了，鍾副組長也不容易。
梁銘展開笑容，從兜里掏出一支筆，恭恭敬敬地遞給鄭清：「老同學，麻煩你了……我這裡實在是要開工了，趕時間。」
鄭清點點頭，看到老班長點頭哈腰的，心裡也實在不忍。
他翻到文件的最後一頁，單手打開筆蓋，順滑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接著走到龐振海的辦公桌前遞上。
龐振海手托著嘴，還在看文件，餘光瞥見鄭清，反應過來。
「啊，小鄭，要蓋章是嗎？」
「對的，他們這邊趕著開工了。」
「你們確認過了對吧。」龐振海彎腰打開抽屜，拿出公章，手停在半空。
「嗯，鍾副組長也看過了。」鄭清看向鍾家易，點點頭。
「啪」。
公章落下。
……
「感謝你啊老同學！」
改造組辦公室門口，梁銘緊緊握著鄭清的手。
鄭清笑著搖搖頭：「我只是個小人員，班長您才是事業有成。」
梁銘聽聞這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轉移了話題：「我去找工人運送設備過來開工了，改天請你吃飯！」
「好，」鄭清看著梁銘奔波勞累的樣子，頭上還長出了一根根銀絲，頓時很想跟這個老班長敘敘舊，「……要不，今晚我請你去江邊燒烤喝一餐？我帶上王純光，那小子之前不是和你一個宿舍的麼。」
一起喝一頓。
梁銘剛直起腰，一愣。
「今晚……去吃燒烤？」
真的嗎？
鄭清看著梁銘的驚訝表情，有些不明所以：「對呀，你們差不多傍晚也下班了嘛，你今晚有什麼約會不……不方便就改日再約！」
「可以，可以！」梁銘連忙點頭，轉身就走遠了，「我還要忙呢，趕過去幹活兒了，今晚見！」
鄭清呆在原地，不知道老班長為什麼表情那麼奇怪，走得還那麼急。他撓撓頭，轉身回到了辦公室。
……
梁銘邊走邊控制著喉嚨的蠕動，眼睛痒痒的。
遠離了改造組辦公室，他彎腰往路邊一輛車的鏡子上一照，眼眶都紅了。
站直了仰起頭，灼熱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
光線照入眼裡，視線內已是一片晶瑩閃亮——梁銘哭了，淚水潸然。
自從自己大學畢業，從來沒有人約他出去玩過。
窮酸書生，不愛發朋友圈，也沒什麼人知道自己的近況。
自己在學生時代，為同學做了那麼多事，以為至少都會有一個朋友。
只有到處發微訊推銷生意的孫毅海找到了他，那時他還受寵若驚，頻頻與孫毅海見面，祈求在這個公子哥身上得到一絲機會。
但是此刻他幡然醒悟，自己只是為了生活，上了賊船。
剛剛在辦公室門口，鄭清隨口說出的同學聚會邀約，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
「鄭清，我對不起你啊……」
想到鄭清大方的笑容，又想到自己剛剛哄騙鄭清，簽下了那一份有問題的設備確認書，梁銘的心劇烈地疼痛。
「幹嘛呢幹嘛呢！」
這時孫毅海開車到路邊，降下窗戶，看到梁銘這個窩囊樣。
梁銘擦了擦淚水：「沒事，剛剛想到我奶奶了。」
「老人總會要死的，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和我幹事業，明白嗎？」孫毅海撇著嘴，招呼孫毅海上車，「搞定了嗎？」
「搞定了，而且還是鄭清簽的名。」梁銘蛆一般滑進孫毅海車的副駕，有些無力。
孫毅海開心地拍了拍梁銘的臉：「那就對了嘛，軍師！怕啥，等事情辦成，我當上總經理，高低給你安排個高管！」
車子叭叭叭地發動，老舊的發動機發出殘喘，駛出西望社區。
「今晚給你安排個慶功宴，我信用卡還有額度，點幾個你喜歡的！」孫毅海見梁銘情緒有些低落，打算作為上級領導，給一些獎勵。
有些多愁善感的狗，你不拴著它，很快就離家出走了。
「我今晚沒空，孫總……」梁銘心很累，沒有了往日跟著孫毅海瀟灑的勁兒。
鄭清憨憨一笑，雙手接過文件，又給梁銘遞了一根煙。
梁銘耳朵一動，捕捉到了「編外人員」這個詞。
「小鄭啊，我現在沒空，你先和家易查閱一下。」龐振海笑著，見到倆年輕人重逢，心底里也高興。
鄭清剛看到產品詳情，鍾家易就走到鄭清身旁。
「副組長，您先查閱。」
鍾家易點點頭，隨意地翻了翻產品批次，著重看後面的條款，覺得沒有很大的問題，他合上了資料，看向龐振海。
「我這邊通過了，直接開工吧……組長，你簽還是我簽？」
「你簽吧，我現在還沒空。」龐振海皺著眉頭抽菸，查閱著桌上的一份文件，似是在苦惱。
「噢……」鍾家易回到辦公桌，彎著腰找自己的印章。
梁銘瞥了一眼鍾家易，又賠笑著拍了拍鄭清的肩膀：「老同學，你作為編外人員，就是說這邊的文件都是組長和副組長簽的？」
鄭清苦笑：「我是正式工作人員，只要有我們改造組的公章，我也可以簽名。但是我簽名沒有必要，還是兩位組長的簽字效力更大些。」
其實不是鄭清不想簽，最主要的是鍾家易在上升期，是需要一些政績的。
龐振海私下和他申明過這一點，鄭清自然也不會主動在文件上簽字，怕到時候遭人鍾副組長記恨。
「噢……」梁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你不打算考試，正式進入改造組嘛，這裡的工作經驗很可貴呢。」
「二十六號，也就是兩周後，我就要去考試了呀。」鄭清在飲水機給梁銘倒著水。
梁銘躬身接過水杯：「」
「誒？奇怪了，我的印章哪去了。」
鍾家易翻著抽屜，雜物在裡面窟窿窟窿的響。
「家易啊，你就不能不用印章嘛。」專心看著文件的龐振海被翻找聲吵得有些煩了，對鍾家易說道。
公章才是重點，你簽個字不就完了嘛。
「那不行呀，組長。」
鍾家易在土木大學是標準的尖子生，大獎拿得手軟，大學導師聽聞鍾家易考上公務員了，特意給他刻的，他逢人就拿出來炫耀。印章也是他作為學生時代尖子生的驕傲。
在一旁的梁銘腦子裡閃過一道閃光。
運氣來了，只要哄鄭清這個小子簽字，後面的事情就更好辦了。
他捏著手指，小心探身上前，拍了拍鍾副組長的背。
「副組長，咱們這裡要開工了，要不……就讓鄭清簽一下？」
「呼……」鍾家易還在翻找著印章，似乎也是煩了，起身叉著腰嘆了口氣，「行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大項目，小鄭你簽一下。」
鄭清嘴角撇了一撇。
字裡行間都是對自己的輕視啊……算了，鍾副組長也不容易。
梁銘展開笑容，從兜里掏出一支筆，恭恭敬敬地遞給鄭清：「老同學，麻煩你了……我這裡實在是要開工了，趕時間。」
鄭清點點頭，看到老班長點頭哈腰的，心裡也實在不忍。
他翻到文件的最後一頁，單手打開筆蓋，順滑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接著走到龐振海的辦公桌前遞上。
龐振海手托著嘴，還在看文件，餘光瞥見鄭清，反應過來。
「啊，小鄭，要蓋章是嗎？」
「對的，他們這邊趕著開工了。」
「你們確認過了對吧。」龐振海彎腰打開抽屜，拿出公章，手停在半空。
「嗯，鍾副組長也看過了。」鄭清看向鍾家易，點點頭。
「啪」。
公章落下。
……
「感謝你啊老同學！」
改造組辦公室門口，梁銘緊緊握著鄭清的手。
鄭清笑著搖搖頭：「我只是個小人員，班長您才是事業有成。」
梁銘聽聞這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轉移了話題：「我去找工人運送設備過來開工了，改天請你吃飯！」
「好，」鄭清看著梁銘奔波勞累的樣子，頭上還長出了一根根銀絲，頓時很想跟這個老班長敘敘舊，「……要不，今晚我請你去江邊燒烤喝一餐？我帶上王純光，那小子之前不是和你一個宿舍的麼。」
一起喝一頓。
梁銘剛直起腰，一愣。
「今晚……去吃燒烤？」
真的嗎？
鄭清看著梁銘的驚訝表情，有些不明所以：「對呀，你們差不多傍晚也下班了嘛，你今晚有什麼約會不……不方便就改日再約！」
「可以，可以！」梁銘連忙點頭，轉身就走遠了，「我還要忙呢，趕過去幹活兒了，今晚見！」
鄭清呆在原地，不知道老班長為什麼表情那麼奇怪，走得還那麼急。他撓撓頭，轉身回到了辦公室。
……
梁銘邊走邊控制著喉嚨的蠕動，眼睛痒痒的。
遠離了改造組辦公室，他彎腰往路邊一輛車的鏡子上一照，眼眶都紅了。
站直了仰起頭，灼熱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
光線照入眼裡，視線內已是一片晶瑩閃亮——梁銘哭了，淚水潸然。
自從自己大學畢業，從來沒有人約他出去玩過。
窮酸書生，不愛發朋友圈，也沒什麼人知道自己的近況。
自己在學生時代，為同學做了那麼多事，以為至少都會有一個朋友。
只有到處發微訊推銷生意的孫毅海找到了他，那時他還受寵若驚，頻頻與孫毅海見面，祈求在這個公子哥身上得到一絲機會。
但是此刻他幡然醒悟，自己只是為了生活，上了賊船。
剛剛在辦公室門口，鄭清隨口說出的同學聚會邀約，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
「鄭清，我對不起你啊……」
想到鄭清大方的笑容，又想到自己剛剛哄騙鄭清，簽下了那一份有問題的設備確認書，梁銘的心劇烈地疼痛。
「幹嘛呢幹嘛呢！」
這時孫毅海開車到路邊，降下窗戶，看到梁銘這個窩囊樣。
梁銘擦了擦淚水：「沒事，剛剛想到我奶奶了。」
「老人總會要死的，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和我幹事業，明白嗎？」孫毅海撇著嘴，招呼孫毅海上車，「搞定了嗎？」
「搞定了，而且還是鄭清簽的名。」梁銘蛆一般滑進孫毅海車的副駕，有些無力。
孫毅海開心地拍了拍梁銘的臉：「那就對了嘛，軍師！怕啥，等事情辦成，我當上總經理，高低給你安排個高管！」
車子叭叭叭地發動，老舊的發動機發出殘喘，駛出西望社區。
「今晚給你安排個慶功宴，我信用卡還有額度，點幾個你喜歡的！」孫毅海見梁銘情緒有些低落，打算作為上級領導，給一些獎勵。
有些多愁善感的狗，你不拴著它，很快就離家出走了。
「我今晚沒空，孫總……」梁銘心很累，沒有了往日跟著孫毅海瀟灑的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