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別頹廢
張局仿佛回到了那個夏日的下午，他初入職場。
魯市的竹林香氣四溢，他第一次坐班的派出所就在東望江邊的一片竹林，聞著這股香味，他擠著笑容給大爺大媽們辦身份證。
天天辦身份證，什麼時候才能當上刑警啊！
那個時候他年輕氣盛，剛剛被大爺大媽罵自己動作慢，又不敢頂嘴。
當年的所長見他有些浮躁，給他泡了一杯綠茶，還貼心加了冰。
「喝點茶，降降火，機會有的是。為人民服務才是最重要的。」
他有些受寵若驚，捧過茶水喝了一口。
……
就是這種飄著竹香的茶，成為了他無可忘懷的職業回憶。
如今當上了局長，再也沒有那種燥熱中帶著青澀的感覺。
白竹清爽的青竹茶把他一下子征服，張局不禁閉上眼。
「好茶。」
看著局長精彩的表情，與他們第一次喝青竹茶如出一轍，又聽到局長這句話，林風心裡都笑開花了。
「局長啊，就是……」
張局抬手打斷：「那麼好的東西，你倆偷吃鬼沒自己留著，給我喝，有事？」
「哎呀！還真是，呵呵呵。」林風搓著手。
「說吧，是你倆下次大活動不想執勤，還是手頭上的案子想換人？」
「您喝，您先喝。」
「你倆賣什麼關子？」
張局本想發脾氣。
一下子喉嚨里的竹香返上來，將怒火壓住了，又不自覺地喝了一口。
林風和小梁站如嘍囉，嬉笑著，看張局忍不住喝完了一整壺茶。
「局長，好喝吧？這個茶葉還能泡兩三泡，您等會可以自己再接一些水。」
「好，不錯。」
林風看了一眼小梁，點點頭，上前鄭重其事道：「有一件事情可能要麻煩您……」
他將西岸村發生的事，和白竹遇到的困境說了出來。
「你瘋了？那肯定不行！」張局拍了拍桌子，「你這個太荒唐了，除非我申請特殊再特殊的批准，否則辦身份證這件事情都不可能辦得下來！你覺得可能嗎？」
一拍桌子，林風和小梁的身子都震了一震，林風也撓著頭。
好像效果不是很好。
這時小梁越過林風，支支吾吾開口。
「局……局長，這個女孩，就是這個青竹茶的製作者，我相信她的成分是好的，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而沒有這些證件，我，我懇請您再考慮考慮，先救下她的命。」
張局用力地擺手。
「這不可能的，多少年都沒有這種案例了，她……」
張局又愣了愣。
「這個茶是她做的？」
林風點點頭：「對。」
張局深呼吸，又從鼻子噴出一大口氣，點了根煙，靜靜地看著電腦。
林風和小梁在一旁站著，不敢說話。
張局抬眼，見這倆還不死心。
「回去吧，這件事太難辦了，再說多一句話，就給你們一次干一個月大夜班。」
「是……」
兩人拖著身子出了辦公室。
……
……
「滴滴」。
「滴滴」。
心電圖一響一響。
中午的魯市二院，白竹還被晾在醫院的走廊中，連心電設備都是邢丁怡據理力爭要來的。
身邊圍著鄭清、宋家父女、邢丁怡。
躺在病床上的仙女左手手背扎滿了針頭，腹部和背部被繃帶緊緊包裹著，右手上的血跡已經干透，隨著搬動裂開一道道痕。
淡金色的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撒進，照在白竹半透的臉上，但卻沒暖起那一層青色的底色。
鄭清似乎回到了之前的頹廢。
看著昏迷不醒的白竹，鄭清悔恨的眼淚止不住往下掉，將手放在白竹的手旁。
如果不是自己非要和她再續情緣。
如果不是自己將她召喚出來。
現在白竹氣息微弱，自己的靈力連結也變淡，腦子渾渾的，無法做出有效決策。
白竹似乎是感覺到了鄭清強烈的悲傷，浸滿淚水的睫毛動了一下，手指劃了一下鄭清的手背。
鄭清，沒事的。
「你在幹嘛！」宋秋龍看著鄭清，訓斥。
鄭清應該是白竹在這裡最親近的人，現在卻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以往那一春風得意、寵辱不驚的樣子蕩然無存。
「對不起。」鄭清的鬍渣不知道什麼時候長出來了，頹唐地看著宋主任。
「現在的問題，就和當年你朋友王純光一樣。他女朋友也是在醫院安排不到病床，還是你協助解決，我大半夜跑出去弄的呢。」宋曉青拍著鄭清的背，安慰道。
「現在身份證的事情，需要你去辦，在場的人，你最了解白竹，辦不了會耽誤她的治療。」宋秋龍沒好氣地說，看著落魄的鄭清，認為當時自己的感覺還是沒錯的。
鄭清就是一個外強中乾的人，骨子裡永遠透著自卑。
「……我現在去找林警官。」鄭清緩緩站起。
他嘗試打起精神，找警局的電話。
雖然成功的機會渺茫，但還是要嘗試。
他知道，白竹的身份，常規手段根本不可能辦得到。
電話響了好幾聲，還是沒有接通。
「我問問我認識的人。」邢丁怡也掏出手機。
這時，走廊里響起一陣急促、皮鞋跑步的篤篤聲。
「我來了！」
林風拿著一張臨時身份證跑來。
……
……
兩個小時前。
辦公室里，張局動了動耳朵，察覺這倆人走遠，自己又蹭蹭蹭跑到辦公室的茶桌上燒了一壺開水，倒進保溫杯，細細聞著茶香。
不知怎的，一聞到這股茶香，都能回想起自己當年給居民們辦身份證的場景。
他想起有一個被遺棄多年的黑戶孩子，常年被欺負。當得到身份證的時候，那孩子抱著當時的小張哭了一個多小時。
那是他職業生涯中的第一次感動。
喝下一杯茶，又抽了兩根煙，張局嘆了口氣，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座機。
……
……
「局長經過特批，拿到了白竹的臨時身份證！」
林風一隻手扶著膝蓋，喘著大氣，另一隻手舉起證件。
「謝謝你！」鄭清趕忙拿過，跑到服務總台。
這時龐振海也趕到，看到鄭清著急忙慌的，立馬和宋曉青上前協助他。
熟悉流程的宋曉青很快就拿到了白竹的專屬病房，龐振海則是毫不猶豫地拿著單子，搭電梯下到繳費處刷了卡。
前台的一位護士見到宋曉青，撇了撇嘴，對一旁的另一個護士竊竊私語：「她還有臉回來。」
宋曉青聽見她倆的交談，沒當一回事，趕忙幫手，推著白竹進到了病房，並交涉著後續治療細節。
另一邊，龐振海繳費完了，攔著鄭清。
「小鄭，這個費用我先交了，以後我再讓白竹還我……你的狀態不對勁。」
「我知道……」鄭清喘著氣，眼皮都要垂下。
「是因為白竹生命體徵變弱，所以你才會變成這樣的，對嗎？」
龐振海看著手裡的帳單。
十八萬七。
他沒有做聲，摺疊好收入口袋。
「可能我本來就不是很厲害……」鄭清有氣無力道。
龐振海盯著鄭清，想起宋主任說的關於鄭清的話。
「其實我後來也知道了，我奶奶也是靠著白竹，才能安心度過剩下的日子……你不必過多自責。
我奶奶在我印象中，也是一個很軟弱的人，要不是遇到了查理，廠子都辦不成。但是我奶奶幸運遇到了白竹，在生命的後期做出了有效的決策，使得我和我爸能夠獲得很多利益。我明白，這些都只是增益，最重要的還是我奶奶的心是好的……
現在我奶奶的救命恩人白竹還在病床上躺著，但我願意花時間和你說兩句。
鄭清，其實你並不差勁，也不是一定要靠青竹茶才能展現你的才華，你的身上，有我看到的一種特質，至於是什麼，你以後慢慢體會。在此之前，請你好好地振作，想明白你的事情。」
「謝謝您。」鄭清閉上眼，有些疲憊。
兩人搭乘電梯上到白竹所在的病房樓層。
「鄭清！你過來簽字！」
宋秋龍喊著。
「白竹又大出血了，需要緊急手術！」
魯市的竹林香氣四溢，他第一次坐班的派出所就在東望江邊的一片竹林，聞著這股香味，他擠著笑容給大爺大媽們辦身份證。
天天辦身份證，什麼時候才能當上刑警啊！
那個時候他年輕氣盛，剛剛被大爺大媽罵自己動作慢，又不敢頂嘴。
當年的所長見他有些浮躁，給他泡了一杯綠茶，還貼心加了冰。
「喝點茶，降降火，機會有的是。為人民服務才是最重要的。」
他有些受寵若驚，捧過茶水喝了一口。
……
就是這種飄著竹香的茶，成為了他無可忘懷的職業回憶。
如今當上了局長，再也沒有那種燥熱中帶著青澀的感覺。
白竹清爽的青竹茶把他一下子征服，張局不禁閉上眼。
「好茶。」
看著局長精彩的表情，與他們第一次喝青竹茶如出一轍，又聽到局長這句話，林風心裡都笑開花了。
「局長啊，就是……」
張局抬手打斷：「那麼好的東西，你倆偷吃鬼沒自己留著，給我喝，有事？」
「哎呀！還真是，呵呵呵。」林風搓著手。
「說吧，是你倆下次大活動不想執勤，還是手頭上的案子想換人？」
「您喝，您先喝。」
「你倆賣什麼關子？」
張局本想發脾氣。
一下子喉嚨里的竹香返上來，將怒火壓住了，又不自覺地喝了一口。
林風和小梁站如嘍囉，嬉笑著，看張局忍不住喝完了一整壺茶。
「局長，好喝吧？這個茶葉還能泡兩三泡，您等會可以自己再接一些水。」
「好，不錯。」
林風看了一眼小梁，點點頭，上前鄭重其事道：「有一件事情可能要麻煩您……」
他將西岸村發生的事，和白竹遇到的困境說了出來。
「你瘋了？那肯定不行！」張局拍了拍桌子，「你這個太荒唐了，除非我申請特殊再特殊的批准，否則辦身份證這件事情都不可能辦得下來！你覺得可能嗎？」
一拍桌子，林風和小梁的身子都震了一震，林風也撓著頭。
好像效果不是很好。
這時小梁越過林風，支支吾吾開口。
「局……局長，這個女孩，就是這個青竹茶的製作者，我相信她的成分是好的，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而沒有這些證件，我，我懇請您再考慮考慮，先救下她的命。」
張局用力地擺手。
「這不可能的，多少年都沒有這種案例了，她……」
張局又愣了愣。
「這個茶是她做的？」
林風點點頭：「對。」
張局深呼吸，又從鼻子噴出一大口氣，點了根煙，靜靜地看著電腦。
林風和小梁在一旁站著，不敢說話。
張局抬眼，見這倆還不死心。
「回去吧，這件事太難辦了，再說多一句話，就給你們一次干一個月大夜班。」
「是……」
兩人拖著身子出了辦公室。
……
……
「滴滴」。
「滴滴」。
心電圖一響一響。
中午的魯市二院，白竹還被晾在醫院的走廊中，連心電設備都是邢丁怡據理力爭要來的。
身邊圍著鄭清、宋家父女、邢丁怡。
躺在病床上的仙女左手手背扎滿了針頭，腹部和背部被繃帶緊緊包裹著，右手上的血跡已經干透，隨著搬動裂開一道道痕。
淡金色的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撒進，照在白竹半透的臉上，但卻沒暖起那一層青色的底色。
鄭清似乎回到了之前的頹廢。
看著昏迷不醒的白竹，鄭清悔恨的眼淚止不住往下掉，將手放在白竹的手旁。
如果不是自己非要和她再續情緣。
如果不是自己將她召喚出來。
現在白竹氣息微弱，自己的靈力連結也變淡，腦子渾渾的，無法做出有效決策。
白竹似乎是感覺到了鄭清強烈的悲傷，浸滿淚水的睫毛動了一下，手指劃了一下鄭清的手背。
鄭清，沒事的。
「你在幹嘛！」宋秋龍看著鄭清，訓斥。
鄭清應該是白竹在這裡最親近的人，現在卻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以往那一春風得意、寵辱不驚的樣子蕩然無存。
「對不起。」鄭清的鬍渣不知道什麼時候長出來了，頹唐地看著宋主任。
「現在的問題，就和當年你朋友王純光一樣。他女朋友也是在醫院安排不到病床，還是你協助解決，我大半夜跑出去弄的呢。」宋曉青拍著鄭清的背，安慰道。
「現在身份證的事情，需要你去辦，在場的人，你最了解白竹，辦不了會耽誤她的治療。」宋秋龍沒好氣地說，看著落魄的鄭清，認為當時自己的感覺還是沒錯的。
鄭清就是一個外強中乾的人，骨子裡永遠透著自卑。
「……我現在去找林警官。」鄭清緩緩站起。
他嘗試打起精神，找警局的電話。
雖然成功的機會渺茫，但還是要嘗試。
他知道，白竹的身份，常規手段根本不可能辦得到。
電話響了好幾聲，還是沒有接通。
「我問問我認識的人。」邢丁怡也掏出手機。
這時，走廊里響起一陣急促、皮鞋跑步的篤篤聲。
「我來了！」
林風拿著一張臨時身份證跑來。
……
……
兩個小時前。
辦公室里，張局動了動耳朵，察覺這倆人走遠，自己又蹭蹭蹭跑到辦公室的茶桌上燒了一壺開水，倒進保溫杯，細細聞著茶香。
不知怎的，一聞到這股茶香，都能回想起自己當年給居民們辦身份證的場景。
他想起有一個被遺棄多年的黑戶孩子，常年被欺負。當得到身份證的時候，那孩子抱著當時的小張哭了一個多小時。
那是他職業生涯中的第一次感動。
喝下一杯茶，又抽了兩根煙，張局嘆了口氣，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座機。
……
……
「局長經過特批，拿到了白竹的臨時身份證！」
林風一隻手扶著膝蓋，喘著大氣，另一隻手舉起證件。
「謝謝你！」鄭清趕忙拿過，跑到服務總台。
這時龐振海也趕到，看到鄭清著急忙慌的，立馬和宋曉青上前協助他。
熟悉流程的宋曉青很快就拿到了白竹的專屬病房，龐振海則是毫不猶豫地拿著單子，搭電梯下到繳費處刷了卡。
前台的一位護士見到宋曉青，撇了撇嘴，對一旁的另一個護士竊竊私語：「她還有臉回來。」
宋曉青聽見她倆的交談，沒當一回事，趕忙幫手，推著白竹進到了病房，並交涉著後續治療細節。
另一邊，龐振海繳費完了，攔著鄭清。
「小鄭，這個費用我先交了，以後我再讓白竹還我……你的狀態不對勁。」
「我知道……」鄭清喘著氣，眼皮都要垂下。
「是因為白竹生命體徵變弱，所以你才會變成這樣的，對嗎？」
龐振海看著手裡的帳單。
十八萬七。
他沒有做聲，摺疊好收入口袋。
「可能我本來就不是很厲害……」鄭清有氣無力道。
龐振海盯著鄭清，想起宋主任說的關於鄭清的話。
「其實我後來也知道了，我奶奶也是靠著白竹，才能安心度過剩下的日子……你不必過多自責。
我奶奶在我印象中，也是一個很軟弱的人，要不是遇到了查理，廠子都辦不成。但是我奶奶幸運遇到了白竹，在生命的後期做出了有效的決策，使得我和我爸能夠獲得很多利益。我明白，這些都只是增益，最重要的還是我奶奶的心是好的……
現在我奶奶的救命恩人白竹還在病床上躺著，但我願意花時間和你說兩句。
鄭清，其實你並不差勁，也不是一定要靠青竹茶才能展現你的才華，你的身上，有我看到的一種特質，至於是什麼，你以後慢慢體會。在此之前，請你好好地振作，想明白你的事情。」
「謝謝您。」鄭清閉上眼，有些疲憊。
兩人搭乘電梯上到白竹所在的病房樓層。
「鄭清！你過來簽字！」
宋秋龍喊著。
「白竹又大出血了，需要緊急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