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王純光的煩惱
夜八時。魯建大廈22層項目部。
王純光剛掛斷女朋友抱怨的來電，扶著額頭抽菸。
辦公桌上的名牌寫著【項目經理-王純光】。
桌子上的回形針、草稿、作廢的方案零零散散擺著，電腦屏幕下方的菸灰缸塞滿了菸頭，獨立的辦公室內散發著哄哄臭氣。
滑鼠墊前面的鴨嘴獸神探都被燻黑了，感覺鴨嘴獸隨時都要跳起來給他一棍子。
「嘟嘟嘟」。
王純光看到是鄭清的來電，心裡一暖。
隨即又無奈地想到......
「這小子不會是跑來找我借錢的吧？還是惹事兒了要找我幫忙？」王純光嘆了口氣，接起電話。
「喂，寶貝，今天加班嗎？」鄭清的問候傳出。
「嗯，加。」
「......？？？」鄭清察覺到王純光的語氣有些不對勁，「你怎麼了？平常都會叫我寶貝的，不愛爸爸了？」
「不是，我今天有點累。」王純光回復道。
「我就是想把你襯衫和手錶還你，看看你有沒有空，我去你公司找你。」
「沒事，你拿走......不對，你小子拿了我手錶？出生！」
「嘿嘿嘿，我就用了一天。主要是太久沒見你，想你了，請你吃個燒烤，加一箱鮮啤！」鄭清的狀態似乎很不錯，讓王純光有些受感染。
「我準備下班了，你在哪？我開車去接你。」王純光起身滅煙，收拾著辦公桌上的資料。
本來今天王純光挺多事要乾的，打算加個班。但是心裡確實十分苦悶，需要兄弟的一頓燒烤緩和心情。
「我就在你公司樓下，我在地下車庫出口等你。」鄭清回復道。
「等著啊，我開白色A5L。」王純光拿起車鑰匙朝電梯走去。他很想找人聊聊天。
真的很想，很苦悶。
......
......
北望，江景炭烤酒吧。
王純光和鄭清並排落座，面對著江景。他們各自點了根煙，呼吸著江邊的清新空氣。
「你剛剛開車的時候怎麼一言不發的？」鄭清先說話了，拿著服務員遞來的菜單勾選著烤串。
「有點累。」王純光掐滅了只抽了一半的煙，靠在椅子上看著江景。
桌面上，王純光的手機上跳出一條又一條的信息，蹦出一個又一個的來電，他視若無睹，伸手摳起靜音鍵，又接著看江景。
鄭清明白兄弟是受了苦悶，一下子還說不出口，需要一點酒精來催化，便也沒有繼續問。
「就要這些吧，加一箱啤酒。」鄭清點好單和服務員交代。
......
牛肉串、烤翅等等陸陸續續上滿了一桌子，一大箱啤酒也抬到了座位旁。
王純光拿起兩瓶酒撬開，分發一瓶給鄭清。
猛灌了一口，又吃了好幾串燒烤後，王純光才緩緩開口。
「鄭清你知道的，我在大學畢業後，托家人的福進入了這個魯建。
其實我沒有什麼遠大的志向，就想著交完房貸結個婚就好......特麼的甲方也是傻比，天天逮著我薅，什麼KTV什麼改方案，連我這個不會釣魚的人都買了好幾條路亞竿......
剛剛我女朋友打電話過來，說今晚十二點不回家就別談了，特麼的房子是我家人買的，開銷是我出的......」
鄭清心疼地給他遞了根煙。
「好兒子，抽根煙。」
「去你的。」王純光笑罵道。
「你老媽老是說我進了好單位，又在單位里找了女朋友，其實這些都是虛的你懂吧，都是......人家刻意安排好給你的一樣。
體面的工作、同單位的老婆、大城市的發展......
我根本不知道這些虛名有啥用，我甚至感覺女朋友並不是愛我這個人本身。
我就想去撒野，想去旅遊。就像我們當年打暑假工一樣，身上就發傳單得的兩百塊錢，花了一半的錢買了來回車票跑去海邊......哈哈哈，瑪德，那個時候在海邊喝大了差點就被潮水捲走。」
王純光又灌了一口酒。
「這些青春的瘋狂，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再去復刻了，我的生活好像一眼望到了頭——拼命干，然後結婚生子、退休，再然後......被孩子送去養老院。
有啥意思呢，鄭清，你告訴我有啥意思？」
鄭清托著下巴靜靜聽著，聽到他們的青春往事時不禁笑起來，當王純光發問了，他又拍拍王純光的大腿。
「雖然很心疼你，但是你這個小子也確實命好，家裡有錢，還擁有那麼多東西......不過，作為兄弟我想說，」鄭清吃下一串牛肉，頓了頓，「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希望你開心的人，即使你家人都不能懂你怎麼樣才能開心，但是我懂。
不想幹了也好，去旅遊也好，就算去泰國跳舞我都支持......只要你真的做了決定，我會一如既往支持你。」
「傻比，你才去泰國跳舞。」王純光笑了笑，舉起杯子，「喝。」
「我去可以，你給我買機票，等我回來你就和你女票分手。」鄭清揚了揚頭，眨眨眼。
兩人碰杯。
江邊的風徐徐吹過，帶著一股春天的泥腥味，又似乎夾雜著暖意。
「你最近過得怎麼樣？」王純光問鄭清，「你不是去那個啥社區上班了嗎？」
「去了，挺充實的，適合養老。」
「沒啥事干？」
「哪能呢......這段時間忙到炸了，我撰寫的一篇文章還被區長轉發了，你看。」
鄭清拿起手機，點到公眾號置頂，又點到區長的社交帳號，給王純光炫耀著。
王純光瞪大眼睛，給鄭清倒上酒：「瑪德，酸了，給你一下子混那麼好？」
「是吧！」鄭清得意地仰起頭。
王純光這小子在別人口中就是優秀的代名詞，鄭清老是被拿來比較。這回做出了點成績嚇一下王純光，鄭清的心裡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隨即鄭清收起手機，給王純光點了根煙。
「其實就是很普通的事情，因為你一直在擔心我，給你看看我的成果罷了。你要我追趕你什麼國企，什麼美女老婆，什麼家庭財富自由......可能我一輩子都趕不上......」
「特麼的，不准你說這種話。」王純光嚼著手撕魷魚，被芥末嗆了一下，「咳咳，咳咳！你小子，咳咳咳！
我想要你過得比我好，至少過成你想要的，咳咳，那種人生。」
緩過來後，又繼續說：「從小到大，你都要面子，發生不好的事都自己憋著，最多只會和我透露一些。你前些年又眼高手低，犯了許多錯誤，但這都不重要——我相信你一定會成為人中翹楚——至少過上想要的生活，娶一個你愛的人。」
鄭清表情有些複雜。
兄弟還是最了解他的，明白他想受到認可的心理，也知道對於鄭清，最重要的是能做喜歡做的事情。
「我最近狀態很好，也在慢慢進步。」
「那挺好啊，自從你說你做了那個奇怪的夢之後，我就感覺你很不一樣了，至少比以前靠譜。」王純光喝了一口酒，「以前你老是沒錢生活找我借錢，現在我感覺得到你可以自給自足，也有能力創造自己的生活了。
難道說，你說的那個夢是真的？」
王純光剛掛斷女朋友抱怨的來電，扶著額頭抽菸。
辦公桌上的名牌寫著【項目經理-王純光】。
桌子上的回形針、草稿、作廢的方案零零散散擺著，電腦屏幕下方的菸灰缸塞滿了菸頭，獨立的辦公室內散發著哄哄臭氣。
滑鼠墊前面的鴨嘴獸神探都被燻黑了，感覺鴨嘴獸隨時都要跳起來給他一棍子。
「嘟嘟嘟」。
王純光看到是鄭清的來電，心裡一暖。
隨即又無奈地想到......
「這小子不會是跑來找我借錢的吧？還是惹事兒了要找我幫忙？」王純光嘆了口氣，接起電話。
「喂，寶貝，今天加班嗎？」鄭清的問候傳出。
「嗯，加。」
「......？？？」鄭清察覺到王純光的語氣有些不對勁，「你怎麼了？平常都會叫我寶貝的，不愛爸爸了？」
「不是，我今天有點累。」王純光回復道。
「我就是想把你襯衫和手錶還你，看看你有沒有空，我去你公司找你。」
「沒事，你拿走......不對，你小子拿了我手錶？出生！」
「嘿嘿嘿，我就用了一天。主要是太久沒見你，想你了，請你吃個燒烤，加一箱鮮啤！」鄭清的狀態似乎很不錯，讓王純光有些受感染。
「我準備下班了，你在哪？我開車去接你。」王純光起身滅煙，收拾著辦公桌上的資料。
本來今天王純光挺多事要乾的，打算加個班。但是心裡確實十分苦悶，需要兄弟的一頓燒烤緩和心情。
「我就在你公司樓下，我在地下車庫出口等你。」鄭清回復道。
「等著啊，我開白色A5L。」王純光拿起車鑰匙朝電梯走去。他很想找人聊聊天。
真的很想，很苦悶。
......
......
北望，江景炭烤酒吧。
王純光和鄭清並排落座，面對著江景。他們各自點了根煙，呼吸著江邊的清新空氣。
「你剛剛開車的時候怎麼一言不發的？」鄭清先說話了，拿著服務員遞來的菜單勾選著烤串。
「有點累。」王純光掐滅了只抽了一半的煙，靠在椅子上看著江景。
桌面上，王純光的手機上跳出一條又一條的信息，蹦出一個又一個的來電，他視若無睹，伸手摳起靜音鍵，又接著看江景。
鄭清明白兄弟是受了苦悶，一下子還說不出口，需要一點酒精來催化，便也沒有繼續問。
「就要這些吧，加一箱啤酒。」鄭清點好單和服務員交代。
......
牛肉串、烤翅等等陸陸續續上滿了一桌子，一大箱啤酒也抬到了座位旁。
王純光拿起兩瓶酒撬開，分發一瓶給鄭清。
猛灌了一口，又吃了好幾串燒烤後，王純光才緩緩開口。
「鄭清你知道的，我在大學畢業後，托家人的福進入了這個魯建。
其實我沒有什麼遠大的志向，就想著交完房貸結個婚就好......特麼的甲方也是傻比，天天逮著我薅，什麼KTV什麼改方案，連我這個不會釣魚的人都買了好幾條路亞竿......
剛剛我女朋友打電話過來，說今晚十二點不回家就別談了，特麼的房子是我家人買的，開銷是我出的......」
鄭清心疼地給他遞了根煙。
「好兒子，抽根煙。」
「去你的。」王純光笑罵道。
「你老媽老是說我進了好單位，又在單位里找了女朋友，其實這些都是虛的你懂吧，都是......人家刻意安排好給你的一樣。
體面的工作、同單位的老婆、大城市的發展......
我根本不知道這些虛名有啥用，我甚至感覺女朋友並不是愛我這個人本身。
我就想去撒野，想去旅遊。就像我們當年打暑假工一樣，身上就發傳單得的兩百塊錢，花了一半的錢買了來回車票跑去海邊......哈哈哈，瑪德，那個時候在海邊喝大了差點就被潮水捲走。」
王純光又灌了一口酒。
「這些青春的瘋狂，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再去復刻了，我的生活好像一眼望到了頭——拼命干，然後結婚生子、退休，再然後......被孩子送去養老院。
有啥意思呢，鄭清，你告訴我有啥意思？」
鄭清托著下巴靜靜聽著，聽到他們的青春往事時不禁笑起來，當王純光發問了，他又拍拍王純光的大腿。
「雖然很心疼你，但是你這個小子也確實命好，家裡有錢，還擁有那麼多東西......不過，作為兄弟我想說，」鄭清吃下一串牛肉，頓了頓，「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希望你開心的人，即使你家人都不能懂你怎麼樣才能開心，但是我懂。
不想幹了也好，去旅遊也好，就算去泰國跳舞我都支持......只要你真的做了決定，我會一如既往支持你。」
「傻比，你才去泰國跳舞。」王純光笑了笑，舉起杯子，「喝。」
「我去可以，你給我買機票，等我回來你就和你女票分手。」鄭清揚了揚頭，眨眨眼。
兩人碰杯。
江邊的風徐徐吹過，帶著一股春天的泥腥味，又似乎夾雜著暖意。
「你最近過得怎麼樣？」王純光問鄭清，「你不是去那個啥社區上班了嗎？」
「去了，挺充實的，適合養老。」
「沒啥事干？」
「哪能呢......這段時間忙到炸了，我撰寫的一篇文章還被區長轉發了，你看。」
鄭清拿起手機，點到公眾號置頂，又點到區長的社交帳號，給王純光炫耀著。
王純光瞪大眼睛，給鄭清倒上酒：「瑪德，酸了，給你一下子混那麼好？」
「是吧！」鄭清得意地仰起頭。
王純光這小子在別人口中就是優秀的代名詞，鄭清老是被拿來比較。這回做出了點成績嚇一下王純光，鄭清的心裡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隨即鄭清收起手機，給王純光點了根煙。
「其實就是很普通的事情，因為你一直在擔心我，給你看看我的成果罷了。你要我追趕你什麼國企，什麼美女老婆，什麼家庭財富自由......可能我一輩子都趕不上......」
「特麼的，不准你說這種話。」王純光嚼著手撕魷魚，被芥末嗆了一下，「咳咳，咳咳！你小子，咳咳咳！
我想要你過得比我好，至少過成你想要的，咳咳，那種人生。」
緩過來後，又繼續說：「從小到大，你都要面子，發生不好的事都自己憋著，最多只會和我透露一些。你前些年又眼高手低，犯了許多錯誤，但這都不重要——我相信你一定會成為人中翹楚——至少過上想要的生活，娶一個你愛的人。」
鄭清表情有些複雜。
兄弟還是最了解他的，明白他想受到認可的心理，也知道對於鄭清，最重要的是能做喜歡做的事情。
「我最近狀態很好，也在慢慢進步。」
「那挺好啊，自從你說你做了那個奇怪的夢之後，我就感覺你很不一樣了，至少比以前靠譜。」王純光喝了一口酒，「以前你老是沒錢生活找我借錢，現在我感覺得到你可以自給自足，也有能力創造自己的生活了。
難道說，你說的那個夢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