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敗退
「郡主，前方就是西直門，守軍似乎增加了不少。」趙磐勒馬，遙指遠處火光通明的城門。
黛玉抬頭望去，果然見城牆上人影憧憧，遠勝平日。
「看來五皇子已有所防備，我們需從德勝門繞行。」
二人撥轉馬頭，繞道向北。
黛玉心中隱隱不安，北靜王得到虎符後的神情縈繞在眼前，但她總覺得事情不會如此順利。
五皇子既然能在一夜之間控制京城，絕非庸碌之輩。
「趙磐，你說馮唐當真會因一枚虎符就倒戈嗎？」黛玉突然發問。
趙磐沉默片刻，如實相告：「這些高官更看重實際利益，五皇子許他京營大都督之職，已是武官巔峰。」
黛玉點頭道：「如此說來，虎符未必能調動京營？」
「小的不敢妄斷，但確有可能。」趙磐語氣凝重，「況且五皇子既已登基，便是名正言順的皇帝，京營將士效忠新君，也在情理之中。」
黛玉握緊韁繩，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她太過急於救賈府於危難，或許低估了局勢的複雜性。
當二人抵達德勝門時，天已微明。
守門官兵盤查格外嚴格，經過一番周折，終於得以入城。
回府路上，只見街道冷清，商鋪緊閉，偶有巡邏官兵列隊而過。
黛玉回到瀟湘館時，眾姐妹早已等候多時。
見黛玉安然歸來，大家才鬆了口氣。
「林姐姐，事情如何？」探春急切問道。
黛玉簡略說了與北靜王結盟的經過，但隱去了對虎符效力的懷疑。
眾人聽聞有了轉機，皆露喜色，唯有寶釵細心地注意到黛玉眉宇間的憂色。
「林妹妹莫非還有隱憂？」寶釵輕聲問道。
黛玉勉強一笑：「兵家之事，瞬息萬變，我不敢說有十足把握。」
正說著，忽聽前院傳來喧譁。
黛玉命紫鵑前去打探。
不多時，紫鵑匆匆回報：「姑娘，是宮裡來了太監，傳老太太、太太們接旨！」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俱是忐忑。
黛玉沉吟片刻，道：「我們都去前院，但只在屏風後聽著，不要露面。」
當她們悄聲來到榮禧堂後堂時，傳旨太監已展開聖旨，賈母、王夫人、邢夫人等跪了一地。
「賈府雖涉謀逆，然朕念其功勳之後，特開天恩。今北靜王水溶聚眾謀反，罪證確鑿。若賈府能迷途知返，指證水溶罪行，朕必寬宥其過，復其榮寵。限三日為期，逾期不答，嚴懲不貸！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堂內一片死寂。
賈母顫巍巍叩首：「臣婦領旨，謝皇上隆恩。」
傳旨太監離去後，王夫人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老太太，這可如何是好？指證北靜王是不義，不指證則賈府難保啊！」
邢夫人也道：「是啊，老太太，如今新帝登基，北靜王自身難保，我們何必為他陪葬？」
賈母閉目良久，緩緩睜開：「此事關係賈府百年清譽，老身需好生思量。」
她轉頭看向屏風，「屏風後的，都出來吧。」
黛玉等人只得走出。
賈母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在黛玉臉上：「玉兒，你素來有主意，此事你怎麼看？」
黛玉沉吟道：「外祖母，新帝此舉，意在試探。若我們答應指證，便是背信棄義之徒，日後也難免鳥盡弓藏。若不答應，則授人以柄，正好將賈府與北靜王一網打盡。」
「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拖延。」黛玉果斷道，「北靜王已有動作，今日便見分曉，若他勝，賈府自然無憂，若他敗，我們再做打算不遲。」
賈母點頭：「就依你。這三日，我們閉門不出，靜觀其變。」
然而，事情的發展遠比他們預想的要快。
當日午時，西郊戰場上，北靜王手持虎符，親率兩萬兵馬列陣以待。
對面，馮唐率領的五萬京營精兵嚴陣以待。
「馮將軍！」北靜王策馬出陣，高舉虎符，「先帝虎符在此，京營將士聽令：五皇子篡位謀逆，爾等當隨本王清君側，正朝綱！」
馮唐冷笑：「北靜王，你偽造虎符，聚眾謀反，罪該萬死！京營將士只聽皇上調遣，豈會受你蠱惑？」
北靜王心中一驚，強自鎮定：「馮唐，你身為京營大將，竟助紂為虐，對得起先帝厚恩嗎？」
「先帝已逝，新帝當立，此乃天道！」馮唐揮劍大喝，「眾將士，擒殺逆賊！」
京營將士齊聲吶喊，聲震四野。
北靜王心知虎符已無效用，只得硬戰。
戰鬥從午時持續到申時，鮮血染紅了西郊原野。
北靜王部下雖驍勇，但寡不敵眾，漸漸不支。
「王爺，撤吧！」副將渾身是血，急勸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北靜王望著潰散的部隊，心如刀絞。
他不由長嘆：「天不助我！」
最終，北靜王率殘部五千餘人殺出重圍，向西撤退。
馮唐下令追擊，但顧忌北靜王在軍中的威望，追出三十里後便收兵回城。
消息傳到賈府時，已是黃昏。
趙磐通過密道帶來噩耗：「北靜王兵敗西郊，傷亡慘重，已向西撤退，馮唐大獲全勝，正率軍回城。」
黛玉手中的茶盞「啪」地落地，摔得粉碎。
眾姐妹面色慘白，湘雲更是跌坐椅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探春強自鎮定：「北靜王...可還活著？」
「王爺無恙，但兵力折損大半，短期內無力再戰。」趙磐低聲道。
寶釵急問：「馮唐回城後，會如何處置賈府？」
趙磐搖頭：「末將不知，但新帝既已獲勝，必會清算異己，賈府...凶多吉少。」
正說著，前院又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眾人心驚膽戰，黛玉命紫鵑再去打探。
這次回來的紫鵑面色如土：「姑娘，是順天府的人！他們說...說賈府私通逆黨，要查封府邸，將所有男丁收監，女眷暫時軟禁府中！」
「所有男丁？」探春驚問，「寶玉他們不是已經在獄中了嗎？」
「這次是...是蘭哥兒、蓉哥兒、薔哥兒他們...」紫鵑泣不成聲。
李紈聞言，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眾人慌忙救治，園內亂作一團。
黛玉呆立原地，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決策竟將賈府推向了更深的深淵。
順天府的官兵如狼似虎地沖入賈府，見人就抓，見物就封。
賈蓉、賈薔等年輕子弟被鐵鏈鎖拿，哭喊聲、求饒聲此起彼伏。
賈母在王熙鳳攙扶下，顫巍巍地來到前院，見這般景象，老淚縱橫：「造孽啊！我賈府世代忠良，何至如此！」
帶隊的仍是趙堂官，他冷笑道：「老夫人，現在哭已經晚了，賈府私通逆黨，證據確鑿，皇上有旨：賈府男丁全部收監，女眷軟禁府中，等候發落！」
「證據？什麼證據？」賈母怒問。
趙堂官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這是從北靜王營中搜出的密信，正是賈政親筆，承諾與北靜王裡應外合！老夫人還想抵賴嗎？」
賈母定睛一看，果然是賈政筆跡，頓時啞口無言。
躲在屏風後的黛玉心提到嗓子眼。
她記得那封信，是前日賈政寫給北靜王的普通問候信函，怎會成了謀反證據？
「不可能...」黛玉喃喃道。
寶釵輕聲道：「怕是有人模仿筆跡，栽贓陷害。」
探春恨恨道：「定是五皇子黨羽所為！他們是要置賈府於死地！」
正當眾人絕望之際，趙堂官又拿出一卷文書：「此外，我們還從貴府林郡主房中搜出與北靜王往來的密信！林黛玉何在？」
黛玉如遭雷擊，她從未寫過什麼密信，這分明是栽贓！
「我在這裡。」黛玉從容走出屏風，「趙大人說我與北靜王通信，可有實證？」
趙堂官冷笑：「這封信是從你瀟湘館中搜出，筆跡與你一般無二，你還想抵賴？」
黛玉接過信件，快速瀏覽，果然是模仿她筆跡的偽造信函，內容是她向北靜王透露朝廷動向，承諾做內應。
「此信非我所寫。」黛玉平靜道，「筆跡可仿，內容可偽造，趙大人豈能單憑一紙信函定我罪名？」
趙堂官眯起眼睛：「林郡主果然伶牙俐齒。但此信是否偽造，自有刑部鑑定。來人，將林黛玉一併拿下！」
「誰敢！」賈母厲聲喝道，「玉兒是皇上親封的郡主，沒有皇上明旨，誰敢拿她？」
趙堂官一愣，他確實沒有逮捕郡主的旨意。
猶豫片刻，他冷笑道：「既然如此，就請林郡主在府中靜候，待我請示皇上後再做定奪。」
最終，賈府所有男丁，連十來歲的賈蘭都不放過，全被押走。
府門被貼上封條，只留側門供女眷出入，門外有重兵把守。
昔日繁華的榮國府，一夜之間成了牢籠。
夜幕降臨，大觀園內死氣沉沉。
李紈因賈蘭被帶走，哭得暈厥數次。
王夫人、邢夫人等也都以淚洗面，王熙鳳強打精神主持大局，但眉宇間滿是絕望。
黛玉將自己關在瀟湘館內，面對搖曳的燭火，心中滿是自責。
「若我不貿然與北靜王結盟，若我多考慮一步，或許不會至此...」她喃喃自語，淚珠滾落。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寶釵的聲音響起：「林妹妹，是我。」
黛玉拭去淚水，開門迎入。
寶釵手持一盞燈籠，面色平靜：「園中姐妹都在藕香榭，大家想商議下一步該如何。」
黛玉苦笑：「事已至此，還有何法可想？」
寶釵握住她的手：「今日之禍，遲早會來，賈府樹大招風，新帝登基，必會拿賈府開刀，你與北靜王結盟，不過是給了他們一個更好的藉口而已。」
「可是...」
「沒有可是。」寶釵堅定道，「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賈府女眷數十口，都指望我們拿主意，你若倒下，大家就真沒有希望了。」
黛玉望著寶釵堅定的眼神，心中漸生勇氣：「你說得對，現在不是灰心的時候。」
二人來到藕香榭，只見探春、湘雲、李紈等都已到場。
探春首先開口：「如今情勢，大家都清楚了，男丁全數下獄，女眷軟禁，賈府已到存亡關頭。我們需想個法子，至少保住家中女眷的性命。」
湘雲憤憤道：「五皇子如此狠毒，分明是要趕盡殺絕！」
李紈泣道：「蘭兒才十二歲，他們連孩子都不放過...」
黛玉深吸一口氣，道：「如今之計，唯有設法與北靜王殘部取得聯繫，若他們能重整旗鼓，賈府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寶釵搖頭：「遠水難救近火，北靜王新敗，短期內無力再戰，而新帝對賈府的處置，恐怕就在這三五日內。」
「那該如何？」湘雲急問。
眾人沉默。
確實，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計謀都顯得蒼白無力。
一直沉默的惜春忽然開口：「或許...我們可以求助南安王府。」
眾人一愣。
南安王府與賈府素有往來，但關係不算密切。
惜春繼續道：「很久之前聽聞父親說提及，南安王妃欠賈府一個人情，他日若有難，可派人求助。」
寶釵沉吟：「南安王府雖不如北靜王府勢大，但在朝中也有一定影響力，若南安太妃肯出面，或許能保住女眷性命。」
「但男丁們...」李紈泣不成聲。
黛玉黯然：「謀逆大罪，能保住女眷已屬萬幸，男丁們...怕是凶多吉少。」
園中一片悲泣。
想到賈政、賈赦、寶玉等人可能面臨死刑，眾人都以淚洗面。
當夜子時，黛玉獨自一人來到瀟湘館後的小竹林。
按照約定，趙磐應在此等候。
「郡主。」趙磐從竹影中走出，面色凝重，「末將已探得北靜王下落。」
「王爺現在何處？可還安好？」黛玉急問。
「王爺已退至西山深處，身邊只剩三千餘人，但士氣低落，糧草匱乏。」
趙磐低聲道，「更糟糕的是，五皇子已下旨全國通緝北靜王，懸賞萬金。」
黛玉心中一沉：「如此說來，王爺東山再起的機會渺茫？」
趙磐點頭：「除非有外力相助，否則...王爺恐怕難逃此劫。」
黛玉仰望夜空，繁星點點，卻照不亮心中的黑暗。
「趙磐，我有一事相托。」黛玉忽然道。
「郡主請講。」
「你帶著這封信，速去南安王府。」黛玉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將此信親手交予南安太妃，務必求得她的援助。」
趙磐長嘆：「末將明白了。此行必不辱命！」
黛玉抬頭望去，果然見城牆上人影憧憧，遠勝平日。
「看來五皇子已有所防備，我們需從德勝門繞行。」
二人撥轉馬頭，繞道向北。
黛玉心中隱隱不安，北靜王得到虎符後的神情縈繞在眼前，但她總覺得事情不會如此順利。
五皇子既然能在一夜之間控制京城，絕非庸碌之輩。
「趙磐，你說馮唐當真會因一枚虎符就倒戈嗎？」黛玉突然發問。
趙磐沉默片刻，如實相告：「這些高官更看重實際利益，五皇子許他京營大都督之職，已是武官巔峰。」
黛玉點頭道：「如此說來，虎符未必能調動京營？」
「小的不敢妄斷，但確有可能。」趙磐語氣凝重，「況且五皇子既已登基，便是名正言順的皇帝，京營將士效忠新君，也在情理之中。」
黛玉握緊韁繩，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她太過急於救賈府於危難，或許低估了局勢的複雜性。
當二人抵達德勝門時，天已微明。
守門官兵盤查格外嚴格，經過一番周折，終於得以入城。
回府路上，只見街道冷清，商鋪緊閉，偶有巡邏官兵列隊而過。
黛玉回到瀟湘館時，眾姐妹早已等候多時。
見黛玉安然歸來，大家才鬆了口氣。
「林姐姐，事情如何？」探春急切問道。
黛玉簡略說了與北靜王結盟的經過，但隱去了對虎符效力的懷疑。
眾人聽聞有了轉機，皆露喜色，唯有寶釵細心地注意到黛玉眉宇間的憂色。
「林妹妹莫非還有隱憂？」寶釵輕聲問道。
黛玉勉強一笑：「兵家之事，瞬息萬變，我不敢說有十足把握。」
正說著，忽聽前院傳來喧譁。
黛玉命紫鵑前去打探。
不多時，紫鵑匆匆回報：「姑娘，是宮裡來了太監，傳老太太、太太們接旨！」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俱是忐忑。
黛玉沉吟片刻，道：「我們都去前院，但只在屏風後聽著，不要露面。」
當她們悄聲來到榮禧堂後堂時，傳旨太監已展開聖旨，賈母、王夫人、邢夫人等跪了一地。
「賈府雖涉謀逆，然朕念其功勳之後，特開天恩。今北靜王水溶聚眾謀反，罪證確鑿。若賈府能迷途知返，指證水溶罪行，朕必寬宥其過，復其榮寵。限三日為期，逾期不答，嚴懲不貸！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堂內一片死寂。
賈母顫巍巍叩首：「臣婦領旨，謝皇上隆恩。」
傳旨太監離去後，王夫人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老太太，這可如何是好？指證北靜王是不義，不指證則賈府難保啊！」
邢夫人也道：「是啊，老太太，如今新帝登基，北靜王自身難保，我們何必為他陪葬？」
賈母閉目良久，緩緩睜開：「此事關係賈府百年清譽，老身需好生思量。」
她轉頭看向屏風，「屏風後的，都出來吧。」
黛玉等人只得走出。
賈母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在黛玉臉上：「玉兒，你素來有主意，此事你怎麼看？」
黛玉沉吟道：「外祖母，新帝此舉，意在試探。若我們答應指證，便是背信棄義之徒，日後也難免鳥盡弓藏。若不答應，則授人以柄，正好將賈府與北靜王一網打盡。」
「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拖延。」黛玉果斷道，「北靜王已有動作，今日便見分曉，若他勝，賈府自然無憂，若他敗，我們再做打算不遲。」
賈母點頭：「就依你。這三日，我們閉門不出，靜觀其變。」
然而，事情的發展遠比他們預想的要快。
當日午時，西郊戰場上，北靜王手持虎符，親率兩萬兵馬列陣以待。
對面，馮唐率領的五萬京營精兵嚴陣以待。
「馮將軍！」北靜王策馬出陣，高舉虎符，「先帝虎符在此，京營將士聽令：五皇子篡位謀逆，爾等當隨本王清君側，正朝綱！」
馮唐冷笑：「北靜王，你偽造虎符，聚眾謀反，罪該萬死！京營將士只聽皇上調遣，豈會受你蠱惑？」
北靜王心中一驚，強自鎮定：「馮唐，你身為京營大將，竟助紂為虐，對得起先帝厚恩嗎？」
「先帝已逝，新帝當立，此乃天道！」馮唐揮劍大喝，「眾將士，擒殺逆賊！」
京營將士齊聲吶喊，聲震四野。
北靜王心知虎符已無效用，只得硬戰。
戰鬥從午時持續到申時，鮮血染紅了西郊原野。
北靜王部下雖驍勇，但寡不敵眾，漸漸不支。
「王爺，撤吧！」副將渾身是血，急勸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北靜王望著潰散的部隊，心如刀絞。
他不由長嘆：「天不助我！」
最終，北靜王率殘部五千餘人殺出重圍，向西撤退。
馮唐下令追擊，但顧忌北靜王在軍中的威望，追出三十里後便收兵回城。
消息傳到賈府時，已是黃昏。
趙磐通過密道帶來噩耗：「北靜王兵敗西郊，傷亡慘重，已向西撤退，馮唐大獲全勝，正率軍回城。」
黛玉手中的茶盞「啪」地落地，摔得粉碎。
眾姐妹面色慘白，湘雲更是跌坐椅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探春強自鎮定：「北靜王...可還活著？」
「王爺無恙，但兵力折損大半，短期內無力再戰。」趙磐低聲道。
寶釵急問：「馮唐回城後，會如何處置賈府？」
趙磐搖頭：「末將不知，但新帝既已獲勝，必會清算異己，賈府...凶多吉少。」
正說著，前院又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眾人心驚膽戰，黛玉命紫鵑再去打探。
這次回來的紫鵑面色如土：「姑娘，是順天府的人！他們說...說賈府私通逆黨，要查封府邸，將所有男丁收監，女眷暫時軟禁府中！」
「所有男丁？」探春驚問，「寶玉他們不是已經在獄中了嗎？」
「這次是...是蘭哥兒、蓉哥兒、薔哥兒他們...」紫鵑泣不成聲。
李紈聞言，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眾人慌忙救治，園內亂作一團。
黛玉呆立原地，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決策竟將賈府推向了更深的深淵。
順天府的官兵如狼似虎地沖入賈府，見人就抓，見物就封。
賈蓉、賈薔等年輕子弟被鐵鏈鎖拿，哭喊聲、求饒聲此起彼伏。
賈母在王熙鳳攙扶下，顫巍巍地來到前院，見這般景象，老淚縱橫：「造孽啊！我賈府世代忠良，何至如此！」
帶隊的仍是趙堂官，他冷笑道：「老夫人，現在哭已經晚了，賈府私通逆黨，證據確鑿，皇上有旨：賈府男丁全部收監，女眷軟禁府中，等候發落！」
「證據？什麼證據？」賈母怒問。
趙堂官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這是從北靜王營中搜出的密信，正是賈政親筆，承諾與北靜王裡應外合！老夫人還想抵賴嗎？」
賈母定睛一看，果然是賈政筆跡，頓時啞口無言。
躲在屏風後的黛玉心提到嗓子眼。
她記得那封信，是前日賈政寫給北靜王的普通問候信函，怎會成了謀反證據？
「不可能...」黛玉喃喃道。
寶釵輕聲道：「怕是有人模仿筆跡，栽贓陷害。」
探春恨恨道：「定是五皇子黨羽所為！他們是要置賈府於死地！」
正當眾人絕望之際，趙堂官又拿出一卷文書：「此外，我們還從貴府林郡主房中搜出與北靜王往來的密信！林黛玉何在？」
黛玉如遭雷擊，她從未寫過什麼密信，這分明是栽贓！
「我在這裡。」黛玉從容走出屏風，「趙大人說我與北靜王通信，可有實證？」
趙堂官冷笑：「這封信是從你瀟湘館中搜出，筆跡與你一般無二，你還想抵賴？」
黛玉接過信件，快速瀏覽，果然是模仿她筆跡的偽造信函，內容是她向北靜王透露朝廷動向，承諾做內應。
「此信非我所寫。」黛玉平靜道，「筆跡可仿，內容可偽造，趙大人豈能單憑一紙信函定我罪名？」
趙堂官眯起眼睛：「林郡主果然伶牙俐齒。但此信是否偽造，自有刑部鑑定。來人，將林黛玉一併拿下！」
「誰敢！」賈母厲聲喝道，「玉兒是皇上親封的郡主，沒有皇上明旨，誰敢拿她？」
趙堂官一愣，他確實沒有逮捕郡主的旨意。
猶豫片刻，他冷笑道：「既然如此，就請林郡主在府中靜候，待我請示皇上後再做定奪。」
最終，賈府所有男丁，連十來歲的賈蘭都不放過，全被押走。
府門被貼上封條，只留側門供女眷出入，門外有重兵把守。
昔日繁華的榮國府，一夜之間成了牢籠。
夜幕降臨，大觀園內死氣沉沉。
李紈因賈蘭被帶走，哭得暈厥數次。
王夫人、邢夫人等也都以淚洗面，王熙鳳強打精神主持大局，但眉宇間滿是絕望。
黛玉將自己關在瀟湘館內，面對搖曳的燭火，心中滿是自責。
「若我不貿然與北靜王結盟，若我多考慮一步，或許不會至此...」她喃喃自語，淚珠滾落。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寶釵的聲音響起：「林妹妹，是我。」
黛玉拭去淚水，開門迎入。
寶釵手持一盞燈籠，面色平靜：「園中姐妹都在藕香榭，大家想商議下一步該如何。」
黛玉苦笑：「事已至此，還有何法可想？」
寶釵握住她的手：「今日之禍，遲早會來，賈府樹大招風，新帝登基，必會拿賈府開刀，你與北靜王結盟，不過是給了他們一個更好的藉口而已。」
「可是...」
「沒有可是。」寶釵堅定道，「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賈府女眷數十口，都指望我們拿主意，你若倒下，大家就真沒有希望了。」
黛玉望著寶釵堅定的眼神，心中漸生勇氣：「你說得對，現在不是灰心的時候。」
二人來到藕香榭，只見探春、湘雲、李紈等都已到場。
探春首先開口：「如今情勢，大家都清楚了，男丁全數下獄，女眷軟禁，賈府已到存亡關頭。我們需想個法子，至少保住家中女眷的性命。」
湘雲憤憤道：「五皇子如此狠毒，分明是要趕盡殺絕！」
李紈泣道：「蘭兒才十二歲，他們連孩子都不放過...」
黛玉深吸一口氣，道：「如今之計，唯有設法與北靜王殘部取得聯繫，若他們能重整旗鼓，賈府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寶釵搖頭：「遠水難救近火，北靜王新敗，短期內無力再戰，而新帝對賈府的處置，恐怕就在這三五日內。」
「那該如何？」湘雲急問。
眾人沉默。
確實，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計謀都顯得蒼白無力。
一直沉默的惜春忽然開口：「或許...我們可以求助南安王府。」
眾人一愣。
南安王府與賈府素有往來，但關係不算密切。
惜春繼續道：「很久之前聽聞父親說提及，南安王妃欠賈府一個人情，他日若有難，可派人求助。」
寶釵沉吟：「南安王府雖不如北靜王府勢大，但在朝中也有一定影響力，若南安太妃肯出面，或許能保住女眷性命。」
「但男丁們...」李紈泣不成聲。
黛玉黯然：「謀逆大罪，能保住女眷已屬萬幸，男丁們...怕是凶多吉少。」
園中一片悲泣。
想到賈政、賈赦、寶玉等人可能面臨死刑，眾人都以淚洗面。
當夜子時，黛玉獨自一人來到瀟湘館後的小竹林。
按照約定，趙磐應在此等候。
「郡主。」趙磐從竹影中走出，面色凝重，「末將已探得北靜王下落。」
「王爺現在何處？可還安好？」黛玉急問。
「王爺已退至西山深處，身邊只剩三千餘人，但士氣低落，糧草匱乏。」
趙磐低聲道，「更糟糕的是，五皇子已下旨全國通緝北靜王，懸賞萬金。」
黛玉心中一沉：「如此說來，王爺東山再起的機會渺茫？」
趙磐點頭：「除非有外力相助，否則...王爺恐怕難逃此劫。」
黛玉仰望夜空，繁星點點，卻照不亮心中的黑暗。
「趙磐，我有一事相托。」黛玉忽然道。
「郡主請講。」
「你帶著這封信，速去南安王府。」黛玉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將此信親手交予南安太妃，務必求得她的援助。」
趙磐長嘆：「末將明白了。此行必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