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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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組織大觀園姐妹們擊退不明身份黑衣人襲擊的次日清晨,一陣更為猛烈急促的撞門聲便從榮國府正門傳來。

  「開門!刑部奉旨緝拿!」

  賈政剛起身梳洗,聞聲手中毛巾跌落盆中,濺起一片水花。

  他強自鎮定,對身旁小廝道:「快去請老太太,再去東院通知大老爺。」

  當賈政整裝來到榮禧堂時,眼前景象讓他心頭一涼。

  只見刑部趙堂官率領數十名官軍,已將前院控制。

  趙堂官面若寒霜,手中高舉一卷聖旨。

  「賈政接旨!」

  榮國府眾人慌忙跪了一地。

  趙堂官展開聖旨,高聲宣讀:「查賈府勾結外官,私通叛軍,圖謀不軌。即令刑部將賈赦、賈政、賈璉、賈寶玉等一干人等帶往詔獄候審,賈府上下禁絕出入,違令者斬!欽此——」

  「什麼?」王夫人驚呼一聲,幾乎暈厥。

  賈政面色慘白,連連叩首:「臣冤枉!賈府世代忠良,豈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趙堂官冷笑:「忠良?有人密報賈府與北靜王勾結,私藏傳位密詔,意圖擁立五皇子,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來人,帶走!」

  錦衣衛一擁而上,將賈政、賈赦、賈璉捆縛。

  當兩名官軍走向寶玉時,寶玉面色驚恐,連連後退。

  黛玉在屏風後看得真切,心中焦急萬分。

  「住手!」

  一聲威嚴的喝止從堂外傳來,賈母在鴛鴦攙扶下顫巍巍走進來。

  她雖滿頭銀髮,步履蹣跚,但目光如炬,直視趙堂官:「趙大人,我賈府乃功勳之後,寧榮二公為國建功立業,豈容你等如此放肆?」

  趙堂官微微躬身,語氣卻毫無退讓:「老夫人,此乃聖旨,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若賈府果真清白,審查後自當放還。」

  賈母手中拐杖重重頓地:「審查?老身倒要問問,是何人舉報?證據何在?」

  「老夫人,此事關係朝廷機密,下官不便多言。」趙堂官揮手示意,「帶走!」

  賈母眼睜睜看著兒子、孫子被押走,身子晃了晃,強撐著一口氣沒有倒下。

  王夫人、邢夫人早已哭成淚人,王熙鳳急忙上前攙扶賈母。

  臨出大門,賈政回頭深深看了賈母一眼,那眼神中滿是無助與愧疚。

  賈寶玉則茫然四顧,口中喃喃念著「林妹妹」,被推搡著離去。

  沉重的大門在身後關閉,上門聲如同喪鐘,在每一個賈府人的心中迴蕩。

  前院亂作一團時,黛玉早已悄然退回大觀園。

  她心知此事絕非偶然,定是賈府政治立場不明,招致某方勢力報復。

  「紫鵑,速去請探春、寶釵、湘雲、李紈四位過來,從後園小徑走,莫要驚動前院。」黛玉聲音低沉但鎮定。

  不過一刻鐘,幾人齊聚瀟湘館。

  探春面帶憂色:「林姐姐,政老爺、寶二哥他們……」

  黛玉抬手制止:「如今形勢危急,賈府男人被帶走,府外必有重兵把守,我們必須立刻行動。」

  寶釵蹙眉:「可我們這些女流,又能如何?」

  「正是女流,才不易引起注意。」

  黛玉目光堅定,「昨夜黑衣人襲擊,今日老爺們被帶走,這絕非巧合。我懷疑,這與新帝登基有關。」

  湘雲急問:「林姐姐是說,新帝已經登基了?」

  黛玉點頭:「五皇子手持密詔,軍權在握,我猜此刻宮中已被三皇子控制了局勢,而賈府因與北靜王府關係密切,支持的是三皇子,自然成為新帝的眼中釘。」

  李紈擔憂:「那我們該怎麼辦?」

  黛玉展開大觀園地圖:「榮寧街肯定已被官兵包圍,但東西兩角門尚未完全封鎖。我們需要做三件事:第一,確保園內糧食飲水充足,第二,設法與外界取得聯繫,第三,準備萬一時的逃生之路。」

  她抬頭看向眾人:「三妹妹,你心思縝密,負責清點園內錢財食物,計算若全面封鎖,可支撐幾日。珠大嫂子,你協助三妹妹,特別留意藥品儲備。雲妹妹,你力氣大,帶人悄悄從井中多取水來,儲存在各院。寶姐姐,你與我一同籌劃與外界的聯絡方式。」


  眾人領命,探春卻遲疑:「林姐姐,我們這般準備,莫非真到了最壞的地步?」

  黛玉輕嘆:「但願是我多慮,但賈府如今如履薄冰,一步走錯便是萬劫不復,我們不得不防。」

  眾人散去後,寶釵特意留下:「寶玉他們……可有性命之憂?」

  黛玉沉默片刻,低聲道:「若新帝已立,為穩固政權,必會清除異己。賈府雖無實權,但樹大招風,加之與北靜王府的關係……凶多吉少。」

  寶釵眼中含淚:「那寶玉他……」

  黛玉握住寶釵的手,「如今我們需團結一心,府中女眷眾多,若賈府真的敗落,我們的命運將比男子更為悽慘。」

  寶釵拭去淚水,神色逐漸堅定:「我明白了,你需要我做什麼?」

  黛玉從枕下取出一枚小巧玉佩:「這是北靜王府的信物,趙磐認得,你設法交給他,讓他速去北靜王府求救,但切記,絕不可讓府中其他人知曉。」

  寶釵會意。

  黛玉點頭:「此事關係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寶釵鄭重接過玉佩:「我這就去辦。」

  與此同時,賈政、賈赦、賈璉、寶玉等人被押送至大牢。

  陰暗潮濕的牢房中,稻草散發著霉味。

  賈赦癱坐在地,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早知如此,就該聽從大皇子建議,主動投誠……」

  賈政面壁而立,一言不發。

  他心中悔恨交加,若非自己優柔寡斷,在皇位爭奪中態度曖昧,或許不會招致如此災禍。

  隔壁牢房,賈璉與寶玉關在一處。

  賈璉焦急地踱步:「這可如何是好?鳳哥兒和巧姐還在府中,若我們出不去,她們可怎麼辦?」

  寶玉卻異常安靜,他抱膝坐在角落,目光空洞。

  許久,他才輕聲問道:「璉二哥,你說林妹妹她們……可安全?」

  賈璉一愣,嘆氣道:「自身難保,還惦記林妹妹?如今賈府被圍,女眷們怕是也凶多吉少。」

  寶玉突然激動起來:「不!林妹妹聰慧,定能保護大家!她教我們防身術,教我們預警信號,她一定有辦法!」

  賈璉苦笑:「寶兄弟,你太天真了,這是朝堂鬥爭,不是園子裡的遊戲,任林妹妹如何聰慧,一介女流,又能如何?」

  寶玉猛地站起,抓住牢門:「不,你不了解林妹妹!她不同於尋常女子!若我當初……若我當初能像她一般有遠見,或許不會落到如此田地……」

  說到這裡,寶玉頹然坐下,眼中滿是悔恨:「父親常說我不通世務,如今才知他是對的。我終日沉溺詩詞女兒,卻不知世間有如此險惡。」

  賈璉見狀,不忍再打擊,只得安慰:「罷了,此事也非你我能預料。只盼老太太能有辦法,或者宮中故舊能施以援手。」

  正說著,牢門嘩啦一聲打開,幾名獄卒走進:「賈寶玉,出來!」

  賈璉急忙擋在前面:「各位大哥,這是要帶他去哪兒?」

  獄卒冷笑:「審問!怎麼,你想替他?」

  寶玉面色蒼白,卻強作鎮定:「璉二哥,不必擔心,我去了。」

  他被帶至一間刑室,只見各種刑具陳列,血跡斑斑。

  主審官是一位面色陰鷙的中年官員,正是五皇子心腹——刑部侍郎孫紹祖。

  「賈寶玉,可知你賈府所犯何罪?」孫紹祖冷冷問道。

  寶玉垂首:「草民不知。」

  「不知?」孫紹祖猛地一拍桌案,「賈府私藏傳位密詔,勾結北靜王,意圖謀反,你還敢說不知?」

  寶玉抬頭,目光堅定:「賈府世代忠良,絕不會謀反,至於密詔,更是無稽之談。」

  孫紹祖冷笑:「好個無稽之談!那我問你,前日你是否見過北靜王府的人?是否接收過一封信函?」

  寶玉這才想起前日確實有北靜王府的人悄悄送來一封信,說是交與賈政。

  但他並未經手,而是讓茗煙直接送至父親書房。

  「如何?無言以對了?」孫紹祖逼問。

  寶玉咬牙:「賈府每日來往賓客眾多,草民不知什麼北靜王府信函。」


  孫紹祖怒極反笑:「好個不知!看來不用刑,你是不會招了!來人,上夾棍!」

  兩名獄卒應聲上前,將寶玉雙手套入夾棍。

  劇痛傳來,寶玉慘叫一聲,額上冷汗直冒。

  「說!密詔在何處?北靜王有何謀劃?」孫紹祖厲聲喝問。

  寶玉痛得幾乎暈厥,卻仍咬牙堅持:「不……不知……」

  孫紹祖眼神陰冷:「繼續收緊!」

  就在寶玉即將昏死過去時,一名侍衛匆匆進入,在孫紹祖耳邊低語幾句。

  孫紹祖面色微變,揮手示意松刑。

  「帶下去!明日再審!」

  寶玉被拖回牢房,雙手已血肉模糊。

  賈璉見狀大驚,急忙上前攙扶:「寶兄弟!他們對你用刑了?」

  寶玉虛弱地靠在牆邊,氣若遊絲:「璉二哥……他們要找密詔……懷疑賈府與北靜王勾結……」

  賈政在隔壁牢房聽見,心中一沉。

  他萬萬沒想到,那封普通的問候信函,竟成了賈府謀反的罪證。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與北靜王府往來過密……」賈政喃喃道。

  賈赦卻突然激動起來:「是了!定是北靜王府連累了我們!政弟,我們必須與北靜王府劃清界限,向新帝表明忠心!」

  賈政長嘆:「大哥,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新帝既已動手,豈會輕易放過我們?」

  正當眾人絕望之際,牢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隨後,一名獄卒悄悄來到賈政牢門前,低聲道:「賈大人,戴權公公有話帶給您。」

  賈政一怔,急忙湊近:「公公有何指教?」

  獄卒悄聲道:「公公說,如今五皇子已登基,但朝中仍有不少老臣為賈府求情,新帝顧忌輿論,不敢輕易處置,只要賈府交出密詔,並指證北靜王謀反,便可保全性命。」

  他明白,這是要他出賣北靜王,換取賈府生機。

  「這……容我考慮……」賈政猶豫道。

  獄卒冷笑:「賈大人,識時務者為俊傑,北靜王已是秋後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您何必為他陪葬?明日此時,我再來聽您答覆。」

  獄卒離去後,牢中陷入死寂。

  賈赦急切道:「政弟,這還有何猶豫?北靜王自身難保,我們何必為他陪葬?」

  賈政痛苦閉目:「大哥,此為不義之舉啊!北靜王府與賈府世代交好,如今落難,我們不但不救,反而落井下石,豈是君子所為?」

  賈赦怒道:「都什麼時候了,還講君子?賈府上下百餘口性命,難道不比一個北靜王重要?」

  一旁,寶玉虛弱開口:「父親……不可……林妹妹說過,背信棄義者,終將自食惡果……」

  賈政聞言,渾身一震。

  他想起黛玉平日教導姐妹們時常說:「遇險不慌,臨危不亂,守信不移,方為立身之本。」

  如今賈府危難時刻,自己竟要考慮背信棄義,實在羞愧。

  「明日……我自有決斷。」賈政沉聲道,心中已有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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