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小試身手
沁芳亭畔如今已成為大觀園內一道固定的練武場。
不僅各位姑娘們雷打不動地聚集於此，連她們身邊一些性子活泛的丫鬟，如紫鵑、侍書、翠縷、入畫、鶯兒等，也在主子的默許下，準時準點嚴格執行加入了晨練的行列。
場地邊緣，儼然形成了一支頗具規模的「女子武訓隊」。
黛玉的教學也愈發系統化。
她將人分作兩班：基礎班仍以站樁、推手、拉伸及那套養生劍法為主，重在打熬筋骨，涵養內息。
提高班則加入了木棍的基本劈、掃、刺，以及短刃的握持、簡單的格擋與突刺技巧，甚至開始學習擊打沙袋，鍛鍊發力與承受力。
「手腕要穩，力貫棍梢！不是用手臂蠻力，要用腰勁！」
黛玉穿梭在隊列中，聲音嚴厲。
她時而糾正探春略顯僵硬的持棍姿勢，時而扶住因用力過猛而差點摔倒的湘雲，時而又耐心地為怯生生的迎春示範如何輕柔而堅定地發力。
「對，就是這樣，二姐姐，很好。」當迎春第一次用木棍穩穩刺中草人靶心時，黛玉毫不吝嗇地給予鼓勵。
丫鬟們更是練得投入。
她們不似姑娘們有諸多顧忌，反倒更能放開手腳。
紫鵑因常年照顧黛玉，心細沉穩，於綿掌推手一道進步最快。
侍書爽利，頗得棍法要領，翠縷活潑，雖常出錯，但熱情最高。
連寶釵的丫鬟鶯兒，也因主子時常參與，練得一絲不苟。
這日，眾人正練得酣暢，忽見一個小丫頭慌慌張張跑來，找到李紈的素雲，低聲急語幾句。
素雲臉色一變，忙走到李紈身邊回稟。
李紈聽罷，眉頭微蹙，看向黛玉和探春。
「大嫂子，何事？」黛玉收棍問道。
李紈嘆了口氣，低聲道：「方才管廚房的柳嫂子來報，說是預備給老太太屋裡晚間用的幾樣精細點心，還有一罐子上用的楓露茶，不翼而飛了，鎖著的柜子有被撬的痕跡。」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
大觀園內竟出了偷盜之事！
探春立刻沉下臉來：「可知是何人所為？」
素雲回道：「柳嫂子說，隱約瞧見一個身影像是二門上小廝錢槐的堂弟，那個叫錢椿的，前幾日在園子裡送東西時，就曾鬼鬼祟祟張望過廚房。」
「錢椿？」探春看向黛玉，「林姐姐，此事不能姑息！今日敢偷點心茶葉，明日就敢偷更貴重的物事！必須揪出來，以儆效尤！」
黛玉眸光一冷，點了點頭。
她略一沉吟，對探春、湘雲道：「三妹妹，雲妹妹，你們帶幾個穩妥的婆子，立刻去二門附近悄悄查問，看有無旁人見過錢椿今日行蹤。紫鵑，你去回稟珠大嫂子，請她暫且莫要聲張。」
她又看向侍書、翠縷等幾個手腳麻利的丫鬟，「你們幾個，隨我去廚房附近查看痕跡。」
眾人領命，立刻分頭行動。
黛玉帶著幾個丫鬟，來到小廚房外。
她仔細觀察地面和窗欞，果然在靠近後窗的泥地上發現幾個模糊的腳印，以及窗台上一處細微的刮痕。
她俯身，指尖捻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尖輕嗅。
「姑娘，有什麼發現？」紫鵑問。
「泥土帶濕，是剛從花圃那邊踩過來的。窗台刮痕很新。」
黛玉起身，目光銳利地掃向後院那片茂密的花圃，「人可能還沒走遠，甚至……贓物可能還未來得及轉移。」
她當機立斷，對侍書、翠縷等人低聲道：「你們幾個，分散開，悄悄包圍那片花圃，注意聽動靜，看我手勢行動。」
幾個丫鬟此刻竟無一絲畏懼，反而因連日訓練，生出一股膽氣，依言悄無聲息地散開。
黛玉則帶著紫鵑，裝作閒逛，緩緩向花圃走去。果然，沒走幾步，便聽得花叢深處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夾雜著壓抑的得意低笑。
黛玉眼神一凜，猛地撥開花叢！
只見一個穿著灰色小廝服，賊眉鼠眼的少年，正蹲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塊布，上面赫然放著那幾樣丟失的點心和茶葉罐。
他嘴裡還塞著半塊糕點，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噎住，瞪大眼睛，僵在原地。
「錢椿！果然是你！」隨後趕到的探春和湘雲帶著婆子們立刻圍了上來。
錢椿嚇得魂飛魄散，想跑，卻被侍書、翠縷從後面堵住。
他狗急跳牆，竟猛地將點心布包往黛玉臉上一擲，企圖趁亂逃跑。
若是從前，黛玉或許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但此刻，她身形微側，左手如電般探出，精準地抓住飛來的布包，同時右腿悄無聲息地一絆。
「噗通！」錢椿收勢不及，結結實實摔了個嘴啃泥，被幾個婆子一擁而上，死死按住。
「好！」湘雲看得解氣，忍不住喝彩。
探春也鬆了口氣，看向黛玉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黛玉將布包交給紫鵑，走到癱軟如泥的錢椿面前，聲音冰寒：「偷盜主家財物，人贓並獲，還敢襲擊主子？你好大的膽子！」
錢椿面如土色，磕頭如搗蒜：「郡主饒命！姑娘們饒命！小的……小的一時豬油蒙了心，再也不敢了！」
黛玉不再看他，對探春和李紈道：「三妹妹，大嫂子，按規矩，此等背主奴才，該當如何？」
探春冷聲道：「打二十板子，攆出府去，永不錄用！」
李紈也點頭：「正當如此，以正家風。」
黛玉頷首：「便依此辦理。將人帶下去，交由林之孝家的處置。今日之事，也正好讓園裡園外的奴才們都看看，不守規矩的下場！」
婆子們高聲應下，拖著面如死灰的錢椿下去了。
經此一事，下人們見識了黛玉這位郡主的雷霆手段，更驚嘆於她和姑娘們竟有如此本事，能親手擒住賊人，再不敢有絲毫怠慢輕視。
而姑娘和丫鬟們，則因這次成功的「實戰」，信心大增，訓練的勁頭更足了。
日子照常不溫不火。
但隨著錢椿事件剛剛平息，賈府便迎來了一位舊客——劉姥姥。
這次，她是帶著新收的瓜果菜蔬，特地來謝恩的。
比起上次的侷促，她顯然自在了許多，言談舉止間多了幾分底氣，但那份莊稼人的質樸與幽默絲毫不減。
賈母正愁近日無事，有些煩悶，聽聞劉姥姥來了，大喜過望。
見了面，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喜歡得什麼似的。
「老親家，你可是來了！我正悶得慌，快給我講講你們莊子上有什麼新鮮事兒！」賈母笑道。
劉姥姥忙不迭地行禮，一張口便是趣話：「哎喲喲，老壽星您可折煞我了！我們莊戶人家，能有啥新鮮事兒，無非是東家母雞多下了個蛋，西家老牛摔了個跤……倒是托府上的福，今年風調雨順，瓜果長得格外好，特意挑了些頂好的送來給老太太、太太、姑娘們嘗個鮮！」
王夫人、薛姨媽等都在座，見她說得有趣，也都笑了。
鳳姐更是打趣道：「姥姥，你如今可是我們府上的『福星』，你一來，老太太就高興！」
賈母興致極高，忽發奇想：「我記得上回你說，沒見過我們這園子。如今園子收拾好了，正好，我帶你逛逛去！」
不僅各位姑娘們雷打不動地聚集於此，連她們身邊一些性子活泛的丫鬟，如紫鵑、侍書、翠縷、入畫、鶯兒等，也在主子的默許下，準時準點嚴格執行加入了晨練的行列。
場地邊緣，儼然形成了一支頗具規模的「女子武訓隊」。
黛玉的教學也愈發系統化。
她將人分作兩班：基礎班仍以站樁、推手、拉伸及那套養生劍法為主，重在打熬筋骨，涵養內息。
提高班則加入了木棍的基本劈、掃、刺，以及短刃的握持、簡單的格擋與突刺技巧，甚至開始學習擊打沙袋，鍛鍊發力與承受力。
「手腕要穩，力貫棍梢！不是用手臂蠻力，要用腰勁！」
黛玉穿梭在隊列中，聲音嚴厲。
她時而糾正探春略顯僵硬的持棍姿勢，時而扶住因用力過猛而差點摔倒的湘雲，時而又耐心地為怯生生的迎春示範如何輕柔而堅定地發力。
「對，就是這樣，二姐姐，很好。」當迎春第一次用木棍穩穩刺中草人靶心時，黛玉毫不吝嗇地給予鼓勵。
丫鬟們更是練得投入。
她們不似姑娘們有諸多顧忌，反倒更能放開手腳。
紫鵑因常年照顧黛玉，心細沉穩，於綿掌推手一道進步最快。
侍書爽利，頗得棍法要領，翠縷活潑，雖常出錯，但熱情最高。
連寶釵的丫鬟鶯兒，也因主子時常參與，練得一絲不苟。
這日，眾人正練得酣暢，忽見一個小丫頭慌慌張張跑來，找到李紈的素雲，低聲急語幾句。
素雲臉色一變，忙走到李紈身邊回稟。
李紈聽罷，眉頭微蹙，看向黛玉和探春。
「大嫂子，何事？」黛玉收棍問道。
李紈嘆了口氣，低聲道：「方才管廚房的柳嫂子來報，說是預備給老太太屋裡晚間用的幾樣精細點心，還有一罐子上用的楓露茶，不翼而飛了，鎖著的柜子有被撬的痕跡。」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
大觀園內竟出了偷盜之事！
探春立刻沉下臉來：「可知是何人所為？」
素雲回道：「柳嫂子說，隱約瞧見一個身影像是二門上小廝錢槐的堂弟，那個叫錢椿的，前幾日在園子裡送東西時，就曾鬼鬼祟祟張望過廚房。」
「錢椿？」探春看向黛玉，「林姐姐，此事不能姑息！今日敢偷點心茶葉，明日就敢偷更貴重的物事！必須揪出來，以儆效尤！」
黛玉眸光一冷，點了點頭。
她略一沉吟，對探春、湘雲道：「三妹妹，雲妹妹，你們帶幾個穩妥的婆子，立刻去二門附近悄悄查問，看有無旁人見過錢椿今日行蹤。紫鵑，你去回稟珠大嫂子，請她暫且莫要聲張。」
她又看向侍書、翠縷等幾個手腳麻利的丫鬟，「你們幾個，隨我去廚房附近查看痕跡。」
眾人領命，立刻分頭行動。
黛玉帶著幾個丫鬟，來到小廚房外。
她仔細觀察地面和窗欞，果然在靠近後窗的泥地上發現幾個模糊的腳印，以及窗台上一處細微的刮痕。
她俯身，指尖捻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尖輕嗅。
「姑娘，有什麼發現？」紫鵑問。
「泥土帶濕，是剛從花圃那邊踩過來的。窗台刮痕很新。」
黛玉起身，目光銳利地掃向後院那片茂密的花圃，「人可能還沒走遠，甚至……贓物可能還未來得及轉移。」
她當機立斷，對侍書、翠縷等人低聲道：「你們幾個，分散開，悄悄包圍那片花圃，注意聽動靜，看我手勢行動。」
幾個丫鬟此刻竟無一絲畏懼，反而因連日訓練，生出一股膽氣，依言悄無聲息地散開。
黛玉則帶著紫鵑，裝作閒逛，緩緩向花圃走去。果然，沒走幾步，便聽得花叢深處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夾雜著壓抑的得意低笑。
黛玉眼神一凜，猛地撥開花叢！
只見一個穿著灰色小廝服，賊眉鼠眼的少年，正蹲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塊布，上面赫然放著那幾樣丟失的點心和茶葉罐。
他嘴裡還塞著半塊糕點，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噎住，瞪大眼睛，僵在原地。
「錢椿！果然是你！」隨後趕到的探春和湘雲帶著婆子們立刻圍了上來。
錢椿嚇得魂飛魄散，想跑，卻被侍書、翠縷從後面堵住。
他狗急跳牆，竟猛地將點心布包往黛玉臉上一擲，企圖趁亂逃跑。
若是從前，黛玉或許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但此刻，她身形微側，左手如電般探出，精準地抓住飛來的布包，同時右腿悄無聲息地一絆。
「噗通！」錢椿收勢不及，結結實實摔了個嘴啃泥，被幾個婆子一擁而上，死死按住。
「好！」湘雲看得解氣，忍不住喝彩。
探春也鬆了口氣，看向黛玉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黛玉將布包交給紫鵑，走到癱軟如泥的錢椿面前，聲音冰寒：「偷盜主家財物，人贓並獲，還敢襲擊主子？你好大的膽子！」
錢椿面如土色，磕頭如搗蒜：「郡主饒命！姑娘們饒命！小的……小的一時豬油蒙了心，再也不敢了！」
黛玉不再看他，對探春和李紈道：「三妹妹，大嫂子，按規矩，此等背主奴才，該當如何？」
探春冷聲道：「打二十板子，攆出府去，永不錄用！」
李紈也點頭：「正當如此，以正家風。」
黛玉頷首：「便依此辦理。將人帶下去，交由林之孝家的處置。今日之事，也正好讓園裡園外的奴才們都看看，不守規矩的下場！」
婆子們高聲應下，拖著面如死灰的錢椿下去了。
經此一事，下人們見識了黛玉這位郡主的雷霆手段，更驚嘆於她和姑娘們竟有如此本事，能親手擒住賊人，再不敢有絲毫怠慢輕視。
而姑娘和丫鬟們，則因這次成功的「實戰」，信心大增，訓練的勁頭更足了。
日子照常不溫不火。
但隨著錢椿事件剛剛平息，賈府便迎來了一位舊客——劉姥姥。
這次，她是帶著新收的瓜果菜蔬，特地來謝恩的。
比起上次的侷促，她顯然自在了許多，言談舉止間多了幾分底氣，但那份莊稼人的質樸與幽默絲毫不減。
賈母正愁近日無事，有些煩悶，聽聞劉姥姥來了，大喜過望。
見了面，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喜歡得什麼似的。
「老親家，你可是來了！我正悶得慌，快給我講講你們莊子上有什麼新鮮事兒！」賈母笑道。
劉姥姥忙不迭地行禮，一張口便是趣話：「哎喲喲，老壽星您可折煞我了！我們莊戶人家，能有啥新鮮事兒，無非是東家母雞多下了個蛋，西家老牛摔了個跤……倒是托府上的福，今年風調雨順，瓜果長得格外好，特意挑了些頂好的送來給老太太、太太、姑娘們嘗個鮮！」
王夫人、薛姨媽等都在座，見她說得有趣，也都笑了。
鳳姐更是打趣道：「姥姥，你如今可是我們府上的『福星』，你一來，老太太就高興！」
賈母興致極高，忽發奇想：「我記得上回你說，沒見過我們這園子。如今園子收拾好了，正好，我帶你逛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