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再見寶玉
在持續了半月余後，賈府的生活節奏似乎回歸了某種「正常」，只是這正常之下，涌動著建造省親別院帶來的巨大忙碌和隱隱的財政焦慮。
林黛玉的生活，也進入了一段相對平緩的時期。
北靜王遠在邊關，逼婚的陰影暫時消散，讓她得以喘息，將更多精力投入到自身的強化和那「命運干預同盟」的初步構建上。
每日清晨，天光未亮，她便已起身。
力量突破25點後，她感覺身體裡仿佛蟄伏著一頭小獸，精力充沛得驚人。
原本需要費力才能完成的訓練項目，如今做起來輕鬆不少。
她不再滿足於基礎的力量和敏捷訓練，開始嘗試系統兌換的一些更精妙的發力技巧和步法，雖無名師指點，但憑藉系統灌輸的肌肉記憶和超越常人的身體素質，倒也練得似模似樣。
這日，她正反覆練習一個側身閃避接短促出擊的動作，動作迅捷如電，帶起細微的風聲。
紫鵑端著溫水站在廊下，看著姑娘那與往日柔弱形象截然不同的矯健身影，早已從最初的驚駭變成了如今的習慣性擔憂。
她總覺得姑娘這般「折騰」自己，萬一磕著碰著，或是累壞了可怎麼好。
可每每勸說，黛玉只以「活動筋骨，強身健體」為由搪塞，且氣色確實一日好過一日，她也只好由著她去，只是更加精心地照料飲食起居。
訓練完畢，黛玉氣息微喘，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清亮，毫無疲態。她接過紫鵑遞來的布巾擦汗，問道：「讓廚房準備的牛肉湯和雞蛋可備好了？」
「備好了，姑娘，只是……」紫鵑猶豫了一下，「廚房管事的婆子今早還嘀咕，說姑娘近日飲食越發……紮實了，與往日不同。」
黛玉不在意地笑了笑：「由她們說去，你就說大夫吩咐的，要固本培元。」
她現在有足夠的底氣不在意這些閒言碎語。
實力，才是最好的盾牌。
用過早飯，黛玉照例先去賈母處請安。
賈母因元春之事，心情極好，見了黛玉，拉著手仔細端詳，笑道：「好孩子，瞧你這臉色，越發紅潤了，看來那燕窩吃著有效。如今你大姐姐在宮裡好了，咱們家也都好了，你更要好好保養。」
黛玉乖巧應下，心中卻知，這「好」底下藏著多少隱憂。
她陪著說了一會話，見王夫人、邢夫人等也都來了，便告退出來。
她沒有直接回屋，而是拐去了探春住的院子。
自從那日與探春初步敲定了暗中經營些小營生的想法後，兩人便時常碰面，商議細節。
探春是個有魄力的，雖覺此事冒險，但更不忍見家族坐吃山空，竟真的開始物色可靠的人手和合適的項目。
黛玉到的時候，探春正坐在窗下看書，見是她來，忙放下書迎上來，屏退了左右丫鬟。
「林姐姐，你來得正好。」探春壓低聲音，眼中閃著興奮的光，「我前兒托我丫鬟的親戚，在外頭悄悄打聽了一下，如今京里確實流行些南邊的精巧玩意，比如那種叫做『自鳴鐘』的西洋物件，還有蘇杭的新式綢緞花樣，若是能弄到，轉手就是利潤。只是本錢不小，且需要極可靠的渠道。」
黛玉認真聽著，沉吟道：「本錢我們可以慢慢攢，關鍵是可靠的人，底細可清楚？」
「還算知根底，是個老實本分的生意人，就是規模小。」探春道。
「我想著，先從小的做起，比如……咱們姐妹幾個，私下裡做些針線活計，繡些新穎的帕子、香囊，讓我那丫鬟的親戚代賣，試試水。一來不惹眼，二來也能攢些私房錢，以備不時之需。」
黛玉點點頭，這法子穩妥。
她雖不擅長女紅，但探春、迎春甚至惜春，都是此中好手，尤其探春，心思巧，花樣新。
「這個主意好。只是，若要做得精巧別致，費神費力，姐妹們的身子……」
她話未說完，探春已明白其意，嘆道：「正是這話。二姐姐身子弱，四妹妹又性子冷，只怕不肯多費心。我原想著，若能有個法子，讓姐妹們身子都強健些，做起事來也有精神。」
黛玉心中一動，這正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
她故作隨意地道：「我近來照著些古籍上的方子活動筋骨，覺得身子爽利了不少。三妹妹若覺得可行，不如我們也拉著二姐姐、四妹妹她們，每日一起做些簡單的伸展活動，只當是玩耍，強似整日悶在屋裡。」
探春是個爽快人，聞言笑道：「這有何不可？整日對著繡架也悶得慌。只是……該怎麼個活動法？可別是什麼劇烈的，嚇著她們。」
「放心，都是極緩和的動作。」黛玉笑道，「我明日先教你和二姐姐幾個簡單的，若覺得好，再叫上四妹妹和雲丫頭。」
兩人又商議了一會，定了明日午後在探春院裡小聚。
從探春處出來，黛玉心情不錯。
說服了探春，就等於成功了一半。
她回去後，開始琢磨該教她們些什麼。
太複雜的格鬥技巧肯定不行，只能從最基礎的拉伸、呼吸調整和一些能增強核心力量的靜態動作入手，包裝成「養生操」的樣子。
下午，她歇了午覺起來，正看著紫鵑核對昨日從鳳姐那裡帶回來的幾筆花木帳目，雪雁進來稟報：「姑娘，寶二爺屋裡的麝月姐姐來了，說寶二爺得了些上好的新茶，請姑娘過去品鑑。」
黛玉聞言，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自那日決裂後，寶玉似乎刻意避著她，她也樂得清靜。
今日突然相請，不知是何用意。
她本想推辭，但轉念一想，一味躲避反而顯得心虛，不如大大方方去一趟，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帶著紫鵑去了寶玉院。
寶玉果然備好了茶具，見黛玉來了，忙起身讓座，神情有些局促不安。
他偷偷打量著黛玉，見她神色平靜，並無那日的冰冷決絕，心下稍安，卻又覺得兩人之間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膜。
「妹妹近日可好？」寶玉沒話找話。
「勞二哥掛心，一切都好。」黛玉語氣疏離而客氣。
寶玉噎了一下，訕訕地開始泡茶，動作倒是優雅。
他試圖找些詩詞歌賦的話題，黛玉卻只淡淡應著，並不接茬。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恰在這時，襲人端著點心進來，笑著打圓場：「林姑娘嘗嘗這新做的藕粉桂花糕。我們二爺念叨了好幾日，說林姑娘必定喜歡。」
黛玉拈起一塊，嘗了嘗，點頭道：「味道很好，有勞襲人姐姐。」
寶玉見黛玉肯吃東西，心情稍好，忍不住又舊事重提，語氣帶著委屈和不解：「妹妹，那日……是我不好，言語衝撞了你。可你我自幼一處長大，的情分，難道就因些許誤會，便……便生分至此嗎？」
黛玉放下糕點，抬眼看著他，目光清澈見底：「二哥言重了。談不上生分，只是年紀漸長，各有各的緣法，各有各的路要走。二哥有二哥的天地，黛玉有黛玉的活法。保持些距離，於你於我，都未必是壞事。」
這話說得平靜至極，卻像一盆冷水，澆得寶玉透心涼。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見黛玉已站起身，道：「茶也品過了，點心也嘗了，多謝二哥好意。我還有些瑣事，先告辭了。」
說完，微微一禮，便帶著紫鵑轉身離去，沒有絲毫留戀。
寶玉望著她決絕的背影，手中的茶盞久久未動，心中一片空落落的茫然。
他忽然覺得，那個他熟悉的、會哭會鬧、需要他呵護的林妹妹，真的已經一去不返了。
黛玉走出院子，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林黛玉的生活，也進入了一段相對平緩的時期。
北靜王遠在邊關，逼婚的陰影暫時消散，讓她得以喘息，將更多精力投入到自身的強化和那「命運干預同盟」的初步構建上。
每日清晨，天光未亮，她便已起身。
力量突破25點後，她感覺身體裡仿佛蟄伏著一頭小獸，精力充沛得驚人。
原本需要費力才能完成的訓練項目，如今做起來輕鬆不少。
她不再滿足於基礎的力量和敏捷訓練，開始嘗試系統兌換的一些更精妙的發力技巧和步法，雖無名師指點，但憑藉系統灌輸的肌肉記憶和超越常人的身體素質，倒也練得似模似樣。
這日，她正反覆練習一個側身閃避接短促出擊的動作，動作迅捷如電，帶起細微的風聲。
紫鵑端著溫水站在廊下，看著姑娘那與往日柔弱形象截然不同的矯健身影，早已從最初的驚駭變成了如今的習慣性擔憂。
她總覺得姑娘這般「折騰」自己，萬一磕著碰著，或是累壞了可怎麼好。
可每每勸說，黛玉只以「活動筋骨，強身健體」為由搪塞，且氣色確實一日好過一日，她也只好由著她去，只是更加精心地照料飲食起居。
訓練完畢，黛玉氣息微喘，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清亮，毫無疲態。她接過紫鵑遞來的布巾擦汗，問道：「讓廚房準備的牛肉湯和雞蛋可備好了？」
「備好了，姑娘，只是……」紫鵑猶豫了一下，「廚房管事的婆子今早還嘀咕，說姑娘近日飲食越發……紮實了，與往日不同。」
黛玉不在意地笑了笑：「由她們說去，你就說大夫吩咐的，要固本培元。」
她現在有足夠的底氣不在意這些閒言碎語。
實力，才是最好的盾牌。
用過早飯，黛玉照例先去賈母處請安。
賈母因元春之事，心情極好，見了黛玉，拉著手仔細端詳，笑道：「好孩子，瞧你這臉色，越發紅潤了，看來那燕窩吃著有效。如今你大姐姐在宮裡好了，咱們家也都好了，你更要好好保養。」
黛玉乖巧應下，心中卻知，這「好」底下藏著多少隱憂。
她陪著說了一會話，見王夫人、邢夫人等也都來了，便告退出來。
她沒有直接回屋，而是拐去了探春住的院子。
自從那日與探春初步敲定了暗中經營些小營生的想法後，兩人便時常碰面，商議細節。
探春是個有魄力的，雖覺此事冒險，但更不忍見家族坐吃山空，竟真的開始物色可靠的人手和合適的項目。
黛玉到的時候，探春正坐在窗下看書，見是她來，忙放下書迎上來，屏退了左右丫鬟。
「林姐姐，你來得正好。」探春壓低聲音，眼中閃著興奮的光，「我前兒托我丫鬟的親戚，在外頭悄悄打聽了一下，如今京里確實流行些南邊的精巧玩意，比如那種叫做『自鳴鐘』的西洋物件，還有蘇杭的新式綢緞花樣，若是能弄到，轉手就是利潤。只是本錢不小，且需要極可靠的渠道。」
黛玉認真聽著，沉吟道：「本錢我們可以慢慢攢，關鍵是可靠的人，底細可清楚？」
「還算知根底，是個老實本分的生意人，就是規模小。」探春道。
「我想著，先從小的做起，比如……咱們姐妹幾個，私下裡做些針線活計，繡些新穎的帕子、香囊，讓我那丫鬟的親戚代賣，試試水。一來不惹眼，二來也能攢些私房錢，以備不時之需。」
黛玉點點頭，這法子穩妥。
她雖不擅長女紅，但探春、迎春甚至惜春，都是此中好手，尤其探春，心思巧，花樣新。
「這個主意好。只是，若要做得精巧別致，費神費力，姐妹們的身子……」
她話未說完，探春已明白其意，嘆道：「正是這話。二姐姐身子弱，四妹妹又性子冷，只怕不肯多費心。我原想著，若能有個法子，讓姐妹們身子都強健些，做起事來也有精神。」
黛玉心中一動，這正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
她故作隨意地道：「我近來照著些古籍上的方子活動筋骨，覺得身子爽利了不少。三妹妹若覺得可行，不如我們也拉著二姐姐、四妹妹她們，每日一起做些簡單的伸展活動，只當是玩耍，強似整日悶在屋裡。」
探春是個爽快人，聞言笑道：「這有何不可？整日對著繡架也悶得慌。只是……該怎麼個活動法？可別是什麼劇烈的，嚇著她們。」
「放心，都是極緩和的動作。」黛玉笑道，「我明日先教你和二姐姐幾個簡單的，若覺得好，再叫上四妹妹和雲丫頭。」
兩人又商議了一會，定了明日午後在探春院裡小聚。
從探春處出來，黛玉心情不錯。
說服了探春，就等於成功了一半。
她回去後，開始琢磨該教她們些什麼。
太複雜的格鬥技巧肯定不行，只能從最基礎的拉伸、呼吸調整和一些能增強核心力量的靜態動作入手，包裝成「養生操」的樣子。
下午，她歇了午覺起來，正看著紫鵑核對昨日從鳳姐那裡帶回來的幾筆花木帳目，雪雁進來稟報：「姑娘，寶二爺屋裡的麝月姐姐來了，說寶二爺得了些上好的新茶，請姑娘過去品鑑。」
黛玉聞言，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自那日決裂後，寶玉似乎刻意避著她，她也樂得清靜。
今日突然相請，不知是何用意。
她本想推辭，但轉念一想，一味躲避反而顯得心虛，不如大大方方去一趟，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帶著紫鵑去了寶玉院。
寶玉果然備好了茶具，見黛玉來了，忙起身讓座，神情有些局促不安。
他偷偷打量著黛玉，見她神色平靜，並無那日的冰冷決絕，心下稍安，卻又覺得兩人之間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膜。
「妹妹近日可好？」寶玉沒話找話。
「勞二哥掛心，一切都好。」黛玉語氣疏離而客氣。
寶玉噎了一下，訕訕地開始泡茶，動作倒是優雅。
他試圖找些詩詞歌賦的話題，黛玉卻只淡淡應著，並不接茬。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恰在這時，襲人端著點心進來，笑著打圓場：「林姑娘嘗嘗這新做的藕粉桂花糕。我們二爺念叨了好幾日，說林姑娘必定喜歡。」
黛玉拈起一塊，嘗了嘗，點頭道：「味道很好，有勞襲人姐姐。」
寶玉見黛玉肯吃東西，心情稍好，忍不住又舊事重提，語氣帶著委屈和不解：「妹妹，那日……是我不好，言語衝撞了你。可你我自幼一處長大，的情分，難道就因些許誤會，便……便生分至此嗎？」
黛玉放下糕點，抬眼看著他，目光清澈見底：「二哥言重了。談不上生分，只是年紀漸長，各有各的緣法，各有各的路要走。二哥有二哥的天地，黛玉有黛玉的活法。保持些距離，於你於我，都未必是壞事。」
這話說得平靜至極，卻像一盆冷水，澆得寶玉透心涼。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見黛玉已站起身，道：「茶也品過了，點心也嘗了，多謝二哥好意。我還有些瑣事，先告辭了。」
說完，微微一禮，便帶著紫鵑轉身離去，沒有絲毫留戀。
寶玉望著她決絕的背影，手中的茶盞久久未動，心中一片空落落的茫然。
他忽然覺得，那個他熟悉的、會哭會鬧、需要他呵護的林妹妹，真的已經一去不返了。
黛玉走出院子，心中並無多少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