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鳳姐再次求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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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邊,寶玉自被王夫人當眾「提醒」福薄之事,又親眼見證了黛玉「柔弱」外表下的機敏應對,再加上之前薛蟠鬧宴的刺激,幾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將他推向了一個極端。

  他不再滿足於對著帕子上的小人比劃,也不再沉溺於「柔弱勝剛強」的空泛哲思。

  他想要真正的「力量」,一種能超越世俗、甚至能「改命」的力量!

  他鑽牛角尖地認為,林妹妹身體變好,定是得了什麼「修行」的真傳,而非簡單的「養生術」。

  這日,他竟然尋來了一本不知從哪個野道士那裡得來的《金丹大道秘要》。

  興奮地找到黛玉,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好妹妹!我找到了!這才是真正的大道!吐納練氣,金丹大成,可得長生,可擁有無上法力,到時候,什麼命數福薄,統統都可改得,妹妹,你修的定是此類仙法吧?快教教我!咱們一同修行,做一對神仙眷侶,豈不勝過在這濁世中掙扎?」

  他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手裡那本粗製濫造、漏洞百出的「秘籍」仿佛是無上寶典。

  黛玉看著他那副走火入魔的樣子,簡直哭笑不得。

  面對中二病發作的表哥?

  還神仙眷侶?

  這小子是不是話本看多了?

  她懶得解釋,直接潑冷水:「二哥,你魔怔了,世上哪有什麼金丹大道?不過是騙人的把戲,我若會仙法,還能病懨懨地躺在這裡?早飛天上去逍遙了。」

  寶玉卻不信,固執道:「妹妹定是瞞我,若非修行,你怎能……」

  他差點脫口而出「怎能一下子把屏風托住」「怎能把薛大哥嚇退」,幸好及時剎住。

  改口道,「……怎能好得這般快?還能說出那般蘊含至理的話來?好妹妹,你定是怕泄露天機!你放心,我絕不外傳!」

  他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黛玉被他纏得心煩,又不好直接動武趕人,只好拿出最「黛玉」式的毒舌,冷冰冰地道:「二哥若真想修行,我倒是知道一法門最快最有效。」

  寶玉大喜:「什麼法門?」

  「剃度出家,青燈古佛,六根清淨,自然便離你那神仙大道不遠了。」

  黛玉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何必在這紅塵俗世里打滾,徒惹煩惱?」

  這話如同冰水,澆得寶玉透心涼。

  他怔怔地看著黛玉,仿佛不認識她一般。

  他滿懷熱忱來尋求「大道」,卻只得到冰冷的嘲諷和讓他出家的建議?

  「妹妹……你……你怎能如此說……」寶玉眼中光芒黯淡下去,充滿了受傷和失落。

  「我……我只是想……想變得有用些……想能……能保護……」

  「保護?」

  黛玉打斷他,語氣更加尖銳,「二哥,你連自己都度不了,拿什麼保護別人?靠一本不知從哪個坑蒙拐騙的道士手裡買來的破書嗎?還是靠你那些女兒是水做的的空想?省省吧,別添亂了。」

  她的話像刀子一樣,割裂了寶玉最後一絲幻想。寶玉臉色煞白,嘴唇顫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猛地轉身,踉踉蹌蹌地沖了出去。

  紫鵑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小聲道:「姑娘……您這話……是不是太重了?寶二爺他……」

  「重?」

  黛玉揉了揉眉心,疲憊中帶著一絲不耐煩,「不重醒不了,整天想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不如腳踏實地讀點書練練身體,這世道,能保護自己的,唯有實實在在的力量,不是那些虛頭巴腦的修行。」

  她無法理解寶玉的精神世界,也懶得去理解。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儘快提升實力。

  寶玉的痛苦,在她看來,純粹是閒出來的。

  而被狠狠刺傷的寶玉,離開後,果然發起了高燒,嘴裡胡言亂語,儘是些「金丹」「大道」「無用」之類的詞語,把襲人等人嚇得夠嗆。

  消息傳到黛玉這裡,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吩咐紫鵑:「送些清淡的吃食過去,就說我病了,不好過去探視,讓他好生養著。」

  她的冷漠,讓包括紫鵑在內的所有人都感到心驚。

  林姑娘,似乎真的變得越來越陌生,越來越……冷酷了。

  寶玉病倒,府中流言再起。

  有說他是除夕宴上被「衝撞」了的,有說他是讀書用功過度了的,更有那起子小人,將原因隱隱歸咎於黛玉的「命硬」和「言語尖刻」。

  王夫人雖未再公開說什麼,但對待下人越發嚴苛,尤其是對黛玉這邊,份例用度上雖不敢明著剋扣,卻多有拖延刁難,送來的東西也常是次一等的。

  黛玉冷眼旁觀,並不計較這些細微之處。

  她現在更關心的是如何利用鳳姐這把刀,進一步削弱王夫人的勢力,並為自己爭取更多主動權。

  這日,鳳姐再一次來「求教」。

  原來,她按黛玉「分化拉攏」之計行事,雖初見成效,卻也遇到了硬骨頭。

  王夫人陪房周瑞的女婿,管著府里春秋兩季地租的冷子興。

  此人仗著是周瑞家的親戚,又頗懂些古玩生意,與賈赦、賈珍等人都有往來,貪墨甚巨,且極其狡猾,帳目做得滴水不漏,是塊極難啃的骨頭。

  鳳姐幾次想動他,都因抓不到切實把柄。

  「妹妹不知,這冷子興就是個滾刀肉,油滑得很,且他手裡似乎捏著些府里爺們在外頭放貸、包攬訴訟的陰私事,一動他,怕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鳳姐揉著額角,甚是煩惱。

  黛玉沉吟片刻。

  扳倒冷子興,等於斷了王夫人一條重要的財路和臂膀,意義重大。

  但確實需得講究方法,不能硬來。

  她忽然想起原著中冷子興曾因「賣古董和人打官司」之事,心中一動,道:「嫂子,既然帳目上查不出,何不從他府外的營生入手?我恍惚聽說,他常在古董行里走動?這古董一行,真真假假,最易生出事端。若是他在外頭因買賣不公,或是兜售來路不明的物件,與人起了爭執,鬧將起來,甚至對簿公堂……那時,他一個賈府奴才的身份,豈不是給府里抹黑?嫂子到時再以『維護府邸清譽』為由,秉公處理,誰又能說出個不字?便是太太,怕也不好明著回護一個給府里惹來官非的人吧?」

  她這是借刀殺人,禍水東引。

  利用冷子興自身的不乾淨,從外部引爆矛盾,讓鳳姐可以站在道德和法理的制高點上收拾他,甚至藉此機會,撬開冷子興的嘴,挖出他背後可能隱藏的那些陰私。

  鳳姐是何等一點就透的人物。

  聞言眼睛瞬間亮了。

  她猛地一拍手:「妙啊!真真是絕妙的法子!我怎麼就沒想到從外頭下手,如此一來,便是鬧得天翻地覆,也是他冷子興自己作死,與我無關,好好好!我這就讓人去細細查訪他在古董行的勾當!」

  她看著黛玉,眼神熱切得幾乎要放出光來:「好妹妹!你真是嫂子的福星,諸葛再世也不過如此了!」

  黛玉微微垂眸:「嫂子過獎了。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主意,成與不成,還兩說呢。」

  她再次示弱,並將執行的風險和責任完全推給鳳姐。

  鳳姐卻信心滿滿,又說了許多感激的話,方才匆匆離去布置。

  黛玉看著她的背影,心念道這把刀,她磨得越來越快了。

  只是,刀越鋒利,反噬的風險也越大。

  鳳姐若能順利扳倒冷子興,實力和威望必將更上一層樓,對自己的依賴也會加深。

  但若過程中出現紕漏,或是鳳姐過河拆橋……她也需得早做防備。

  她吩咐雪雁:「近日多留意庫房和周瑞家那邊的動靜,若有異常,立刻報我。」

  就在鳳姐暗中查訪冷子興之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打破了賈府年後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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