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瑣事繁多
鳳姐聽了黛玉那番「開源節流」的點子，後又與平兒琢磨了半宿，越想越覺得其中幾條大有可為。
她本就是雷厲風行的性子，一旦認準，立刻行動。
第二天一早就讓平兒帶著幾個心腹帳房，將府里近三年的採買帳目細細核對了一遍。
這一核對，果然發現不少貓膩。
同樣品質的綢緞，不同管家媳婦經手，價格能差出兩三成；
一些時令瓜果花卉的採買，明顯有虛報數量，抬高價格的跡象；
甚至各房領用的筆墨紙硯，蠟燭燈油，也存在大量重複支取和浪費。
鳳姐也不聲張，只將證據暗暗記下。
接著，她就改革了幾項採買規矩。
對於大宗且常用的物品，如米麵糧油常用布料等，嘗試著繞過以往那些層層轉手的管家媳婦，直接與城裡信譽好，規模大的商號對接，簽訂短期供貨契約。
雖一開始遭遇了些阻力，但鳳姐手段強硬，又拿著確鑿的帳目證據，幾個出頭鬧事的被狠狠敲打了一番後，風氣為之一肅。
短短半月，效果立竿見影。
帳面上支出去的銀子明顯少了些許，而東西卻比以往更實惠耐用。
賈母聽聞後，還誇了鳳姐一句「越發能幹了」。
這日，鳳姐特意挑了幾匹新到且質地細膩柔軟的杭綢，親自給黛玉送來。
「好妹妹，快瞧瞧這料子，顏色正，手感也好，給你做兩身新衣裳過年穿。」
鳳姐笑得春風滿面，「還得謝謝你上回提點，這直接跟大商號打交道，果然省心又省錢！」
黛玉接過料子，摸了摸，確實不錯。
她心下明了。
鳳姐能節流開支的同時，她也完成了系統任務獲得了獎勵。
她微微一笑，故作懵懂：「嫂子說哪裡話，我不過是小孩子家胡說了幾句，當不得真。還是嫂子雷厲風行，真真做成了實事，才讓人佩服。」
她巧妙地把功勞推回去，既不居功，也點了鳳姐的能力。
鳳姐見他如此上道，心裡更喜，覺得這林妹妹不僅有點子，還知情識趣，不攬功自傲。
她拉著黛玉的手，壓低聲音道：「好妹妹，你是個心裡有乾坤的，往後若再有什麼胡思亂想，定要告訴嫂子我，咱們關起門來自己說說，成與不成的，總多個思路不是？」
這便是明確拋出合作的橄欖枝了。
黛玉心中念頭飛轉。
與鳳姐結盟，利大於弊。
能獲得更多資源傾斜，消息也能更靈通。
但風險同樣存在，鳳姐精明厲害，與她打交道無異於與虎謀皮，需得格外小心。
她面上露出受寵若驚的羞澀：「嫂子太抬舉我了，我不過是養病無聊，看了幾本雜書，胡亂想的，嫂子不嫌棄，我日後若想到什麼，定先與嫂子商量。」
她強調了「雜書」和「商量」，既解釋了來源，也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是提供思路的幕僚，而非決策者。
鳳姐滿意地笑了，又閒話一陣，方才離去。
送走鳳姐，黛玉看著那幾匹杭綢，眼神深邃。
與鳳姐的這次互動，比她預想的要順利。
看來，適當展現一些有用的價值，不僅能自保，還能換來實際好處。
但她也提醒自己，務必謹慎。
鳳姐的「好」，是建立在「有用」的基礎上的。
一旦自己失去價值，或者觸及她的核心利益，翻臉也會比翻書還快。
「紫鵑，這料子收起來吧，過年做新衣，也用不了這許多，挑一匹顏色鮮亮些的，給雪琴和春纖也各做一件新襖子。」
黛玉吩咐道。
紫鵑一愣：「姑娘，這料子金貴，賞給她們怕是……」
丫鬟穿主子賞的普通布料是常事，但用這麼好的料子，未免太打眼。
「無妨，」
黛玉擺擺手，「她們伺候盡心，該賞，對外便說，是我穿著不合色，改又可惜，便宜她們了。」
她這是在不動聲色地收買人心，鞏固自己的小圈子。
鳳姐前腳剛走，賈寶玉就到了。
寶玉像是被打開了某個奇怪的開關，整個人沉靜了不少。
雖依舊不喜讀聖賢書，卻也不再整日混跡內幃，與丫鬟們嬉鬧。
他常常一個人發呆，或是對著那帕子上的打拳小人出神。
這日，他竟然翻出些《道德經》《南華經》之類的道書來看，看著看著，忽有所悟，跑到黛玉這裡來，興奮地分享他的心得。
「妹妹！我明白了！」
寶玉眼睛發亮，「老子云：柔弱勝剛強，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又說骨弱筋柔而握固！這說的豈不正是妹妹你所修之道？看似柔弱，實則內蘊至堅之力，並非外在肌肉虬結才是強，內在的綿延不絕的生機，才是真正的強大，妹妹追求的，原來是這等大道！」
他越說越激動，覺得自己終於窺破了林妹妹的秘密，找到了與她精神共鳴的領域。
「所以妹妹讓我強身，並非讓我去學那莽夫舞槍弄棒，而是要我養這身之生機，煉這心之柔韌？可是如此？」
黛玉聽得目瞪口呆。
好傢夥！
我讓你練肌肉，你跟我講哲學？
還扯上老子莊子了？
這腦補能力也太強了吧！
不過仔細一想，好像也沒錯？
格鬥技巧追求的不就是發力精準，用最小的力量造成最大的效果嗎？
體能訓練不就是為了讓身體更抗造嗎？
從某種角度來說，確實符合柔弱勝剛強的道理，雖然此柔弱非彼柔弱。
她看著寶玉那副「快誇我悟了」的期待表情，實在不忍心打擊他，只好含糊地點頭：「算是吧。二哥能悟到這一層，很好。」
心裡吐槽：你高興就好。
寶玉卻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覺得和林妹妹的精神距離一下子拉近了許多。
他立刻決定，也要開始煉心養身，具體表現為：每天定時靜坐，以及更加努力地模仿帕子上的小人打拳。
黛玉也懶得管他，只要他不來煩自己，愛怎麼悟就怎麼悟。
又過了幾日，賈薔、賈芹等一眾賈府旁支子弟，請了外面一個有名的武師進府，說是要習武強身，就在東府演武場操練。
寶玉聽了，非拉著黛玉一起去觀摩大道。
黛玉本不想去，但聽說有「武師」，心下好奇這個時代的實戰武術是什麼樣子，便也跟了去。
演武場上，呼喝聲陣陣。
那武師四十來歲年紀，身材精悍，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是個練家子。
他正在指導賈薔等人練習一套拳法，動作剛猛，發力有聲，倒也虎虎生威。
寶玉看得嘖嘖稱奇，覺得這就是剛強的體現了。
黛玉卻微微蹙眉。
在她這個受過現代格鬥訓練的人看來，這拳法華而不實的地方太多，許多動作過於大開大合，破綻明顯，發力方式也略顯僵直，缺乏穿透力。
若是遇上講究效率的現代格鬥術，恐怕撐不了幾個回合。
然而，當那武師演練完畢，隨手拿起旁邊一個練力用的石鎖，單臂較力，輕鬆地舉過頭頂，並穩穩地走了幾步時。
黛玉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不是技巧，那是實打實的絕對力量。
這武師的體質和力量屬性，絕對遠超常人。
恐怕比自己現在還要強上一大截。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武師放下石鎖後，目光如電般掃過圍觀人群，似乎在評估著什麼。
當他的目光掠過黛玉時，微微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黛玉心中猛地一凜。
高手！
這人是個真正的高手！
而且，他可能察覺到了什麼。
是自己日常訓練留下的痕跡？
她立刻垂下眼睫，收斂全身氣息，做出弱不禁風、被剛才舉石鎖嚇到的樣子，悄悄往寶玉身後縮了縮。
那武師目光並未過多停留，很快移開，繼續指導賈薔等人。
但黛玉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實力在賈府內宅已經夠用，甚至有些自得。
但今天見到這外來的武師，他才意識到，這個世界是有真正的高手的。
自己這點力量，放在真正練家子面前，恐怕還不夠看。
她本就是雷厲風行的性子，一旦認準，立刻行動。
第二天一早就讓平兒帶著幾個心腹帳房，將府里近三年的採買帳目細細核對了一遍。
這一核對，果然發現不少貓膩。
同樣品質的綢緞，不同管家媳婦經手，價格能差出兩三成；
一些時令瓜果花卉的採買，明顯有虛報數量，抬高價格的跡象；
甚至各房領用的筆墨紙硯，蠟燭燈油，也存在大量重複支取和浪費。
鳳姐也不聲張，只將證據暗暗記下。
接著，她就改革了幾項採買規矩。
對於大宗且常用的物品，如米麵糧油常用布料等，嘗試著繞過以往那些層層轉手的管家媳婦，直接與城裡信譽好，規模大的商號對接，簽訂短期供貨契約。
雖一開始遭遇了些阻力，但鳳姐手段強硬，又拿著確鑿的帳目證據，幾個出頭鬧事的被狠狠敲打了一番後，風氣為之一肅。
短短半月，效果立竿見影。
帳面上支出去的銀子明顯少了些許，而東西卻比以往更實惠耐用。
賈母聽聞後，還誇了鳳姐一句「越發能幹了」。
這日，鳳姐特意挑了幾匹新到且質地細膩柔軟的杭綢，親自給黛玉送來。
「好妹妹，快瞧瞧這料子，顏色正，手感也好，給你做兩身新衣裳過年穿。」
鳳姐笑得春風滿面，「還得謝謝你上回提點，這直接跟大商號打交道，果然省心又省錢！」
黛玉接過料子，摸了摸，確實不錯。
她心下明了。
鳳姐能節流開支的同時，她也完成了系統任務獲得了獎勵。
她微微一笑，故作懵懂：「嫂子說哪裡話，我不過是小孩子家胡說了幾句，當不得真。還是嫂子雷厲風行，真真做成了實事，才讓人佩服。」
她巧妙地把功勞推回去，既不居功，也點了鳳姐的能力。
鳳姐見他如此上道，心裡更喜，覺得這林妹妹不僅有點子，還知情識趣，不攬功自傲。
她拉著黛玉的手，壓低聲音道：「好妹妹，你是個心裡有乾坤的，往後若再有什麼胡思亂想，定要告訴嫂子我，咱們關起門來自己說說，成與不成的，總多個思路不是？」
這便是明確拋出合作的橄欖枝了。
黛玉心中念頭飛轉。
與鳳姐結盟，利大於弊。
能獲得更多資源傾斜，消息也能更靈通。
但風險同樣存在，鳳姐精明厲害，與她打交道無異於與虎謀皮，需得格外小心。
她面上露出受寵若驚的羞澀：「嫂子太抬舉我了，我不過是養病無聊，看了幾本雜書，胡亂想的，嫂子不嫌棄，我日後若想到什麼，定先與嫂子商量。」
她強調了「雜書」和「商量」，既解釋了來源，也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是提供思路的幕僚，而非決策者。
鳳姐滿意地笑了，又閒話一陣，方才離去。
送走鳳姐，黛玉看著那幾匹杭綢，眼神深邃。
與鳳姐的這次互動，比她預想的要順利。
看來，適當展現一些有用的價值，不僅能自保，還能換來實際好處。
但她也提醒自己，務必謹慎。
鳳姐的「好」，是建立在「有用」的基礎上的。
一旦自己失去價值，或者觸及她的核心利益，翻臉也會比翻書還快。
「紫鵑，這料子收起來吧，過年做新衣，也用不了這許多，挑一匹顏色鮮亮些的，給雪琴和春纖也各做一件新襖子。」
黛玉吩咐道。
紫鵑一愣：「姑娘，這料子金貴，賞給她們怕是……」
丫鬟穿主子賞的普通布料是常事，但用這麼好的料子，未免太打眼。
「無妨，」
黛玉擺擺手，「她們伺候盡心，該賞，對外便說，是我穿著不合色，改又可惜，便宜她們了。」
她這是在不動聲色地收買人心，鞏固自己的小圈子。
鳳姐前腳剛走，賈寶玉就到了。
寶玉像是被打開了某個奇怪的開關，整個人沉靜了不少。
雖依舊不喜讀聖賢書，卻也不再整日混跡內幃，與丫鬟們嬉鬧。
他常常一個人發呆，或是對著那帕子上的打拳小人出神。
這日，他竟然翻出些《道德經》《南華經》之類的道書來看，看著看著，忽有所悟，跑到黛玉這裡來，興奮地分享他的心得。
「妹妹！我明白了！」
寶玉眼睛發亮，「老子云：柔弱勝剛強，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又說骨弱筋柔而握固！這說的豈不正是妹妹你所修之道？看似柔弱，實則內蘊至堅之力，並非外在肌肉虬結才是強，內在的綿延不絕的生機，才是真正的強大，妹妹追求的，原來是這等大道！」
他越說越激動，覺得自己終於窺破了林妹妹的秘密，找到了與她精神共鳴的領域。
「所以妹妹讓我強身，並非讓我去學那莽夫舞槍弄棒，而是要我養這身之生機，煉這心之柔韌？可是如此？」
黛玉聽得目瞪口呆。
好傢夥！
我讓你練肌肉，你跟我講哲學？
還扯上老子莊子了？
這腦補能力也太強了吧！
不過仔細一想，好像也沒錯？
格鬥技巧追求的不就是發力精準，用最小的力量造成最大的效果嗎？
體能訓練不就是為了讓身體更抗造嗎？
從某種角度來說，確實符合柔弱勝剛強的道理，雖然此柔弱非彼柔弱。
她看著寶玉那副「快誇我悟了」的期待表情，實在不忍心打擊他，只好含糊地點頭：「算是吧。二哥能悟到這一層，很好。」
心裡吐槽：你高興就好。
寶玉卻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覺得和林妹妹的精神距離一下子拉近了許多。
他立刻決定，也要開始煉心養身，具體表現為：每天定時靜坐，以及更加努力地模仿帕子上的小人打拳。
黛玉也懶得管他，只要他不來煩自己，愛怎麼悟就怎麼悟。
又過了幾日，賈薔、賈芹等一眾賈府旁支子弟，請了外面一個有名的武師進府，說是要習武強身，就在東府演武場操練。
寶玉聽了，非拉著黛玉一起去觀摩大道。
黛玉本不想去，但聽說有「武師」，心下好奇這個時代的實戰武術是什麼樣子，便也跟了去。
演武場上，呼喝聲陣陣。
那武師四十來歲年紀，身材精悍，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是個練家子。
他正在指導賈薔等人練習一套拳法，動作剛猛，發力有聲，倒也虎虎生威。
寶玉看得嘖嘖稱奇，覺得這就是剛強的體現了。
黛玉卻微微蹙眉。
在她這個受過現代格鬥訓練的人看來，這拳法華而不實的地方太多，許多動作過於大開大合，破綻明顯，發力方式也略顯僵直，缺乏穿透力。
若是遇上講究效率的現代格鬥術，恐怕撐不了幾個回合。
然而，當那武師演練完畢，隨手拿起旁邊一個練力用的石鎖，單臂較力，輕鬆地舉過頭頂，並穩穩地走了幾步時。
黛玉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不是技巧，那是實打實的絕對力量。
這武師的體質和力量屬性，絕對遠超常人。
恐怕比自己現在還要強上一大截。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武師放下石鎖後，目光如電般掃過圍觀人群，似乎在評估著什麼。
當他的目光掠過黛玉時，微微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黛玉心中猛地一凜。
高手！
這人是個真正的高手！
而且，他可能察覺到了什麼。
是自己日常訓練留下的痕跡？
她立刻垂下眼睫，收斂全身氣息，做出弱不禁風、被剛才舉石鎖嚇到的樣子，悄悄往寶玉身後縮了縮。
那武師目光並未過多停留，很快移開，繼續指導賈薔等人。
但黛玉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實力在賈府內宅已經夠用，甚至有些自得。
但今天見到這外來的武師，他才意識到，這個世界是有真正的高手的。
自己這點力量，放在真正練家子面前，恐怕還不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