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真能捕啊
本著來都來了的想法，路遠邁開步子，朝著那片碼頭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獨屬於大海的生命氣息（實際上就是單純的魚腥味）就越是濃烈。
如果說貨物碼頭是一篇工整嚴謹的說明文的話，
那麼此刻路遠眼前的漁業碼頭，就是一首狂野到字詞都溢出紙張的打油詩。
當他繞過最後一道鐵絲網，整個漁業碼頭的全貌，如一幅鮮活的畫卷，在他面前猛然展開！
我的天！
只見數十艘大小不一的漁船，正像沙丁魚罐頭一樣，密密麻麻地擠在港池裡。
有漆著綠漆，掛著風帆的傳統木船。
也有船身布滿鐵鏽，煙囪里冒著黑煙的機動鐵殼船。
碼頭上，人聲鼎沸，簡直就是一鍋煮沸了的粥！
兩個碼頭，判若雲泥，簡直是兩個世界。
最最直觀的感受就是這邊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複雜到難以形容的氣味。
是海水的咸，是魚蝦的腥，是柴油的嗆，三者混合發酵的氣味，詭異的很。
腳下的水泥地濕滑不堪，斑駁的血水和魚鱗混雜在一起，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
「老王頭！你這趟的帶魚不行啊，又瘦又小，兩毛五一斤，不能再多了！」一個戴著草帽的魚販子，捏著一條帶魚，對著船上的人大聲嚷嚷。
船上一個赤著膊的漢子，黝黑的脊背上全是汗珠，聞言立刻罵了回去。
「放你娘的屁！老子的魚哪次差過？你不要有的是人要！兩毛八，少一分我直接拉去縣裡！」
「哎喲，還跟我犟上了？」魚販子嘿嘿一笑，把魚扔回筐里，「那你拉唄，等你拉到縣裡，這魚就不是這個價了！」
另一邊，幾個包著頭巾的漁家婦女蹲在地上織補漁網，手裡的梭子上下翻飛，嘴也沒閒著。
「聽說了嗎？李家那小子，出海被浪打下去了，到現在還沒找著人……」
「我怎麼聽說是碰頭其他地方的漁民，然後動了傢伙事，才出事掉水裡的。」
「真的假的？」
「我也只是聽說而已，和他一起的幾個人都沒有說話，直接給他家拿了一些錢。」
「作孽哦！他婆娘剛生了娃才幾個月啊！」
「誰說不是呢，這碗飯，就是拿命在換。」
這些零碎的、充滿了煙火氣的對話，從四面八方傳來。
就在這時。
「突突突突——」
一陣沉悶而有力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由遠及近，蓋過了周遭的嘈雜。
路遠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艘約莫十二三米長的木質漁船，正劈開渾濁的海水，像一頭疲憊歸家的老牛，喘著粗氣，緩緩地靠向他身前不遠處的泊位。
船身被漆成了烏黑色，但多年的風吹日曬和海水侵蝕，讓油漆大片剝落，露出了底下深褐色的木頭紋理，船舷上更是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刮痕與撞痕。
一個皮膚被曬成古銅色的漢子，站在船頭，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香菸，眼神銳利如鷹，精準地判斷著船與碼頭的距離。
「纜繩！！」
他吼了一嗓子。
船尾立刻有人將一根比手腕還粗的纜繩拋了過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岸上早有準備的工人眼疾手快地接住，三下五除二就將其死死地拴在了水泥樁上。
「哐！」
船身與碼頭邊緣的舊輪胎防撞墊猛地一撞，發出沉悶的巨響，濺起一片水花。
幾乎在靠岸的瞬間就已經有人從船上跳到岸上，幫忙穩定船身，同時幾個只穿著短褲，赤著上身的精壯漢子也掀開了船艙的木板。
緊接著，一幕讓路遠為之震撼的場景出現了。
一條由黝黑臂膀和虬結肌肉組成的「傳送帶」，瞬間成型。
一個人站在船艙里，將一筐筐裝滿了魚獲的竹簍，奮力舉過頭頂。
甲板上的人接住，轉身，再遞給站在船舷上的人。
船舷上的人則雙腿微屈，穩住身形，將沉重的竹簍，一把甩上碼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和驚人的協作效率。
竹簍被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發出「嘭嘭」的悶響。
銀光閃閃的帶魚、巴掌大的黃魚、還在奮力揮舞著鉗子的梭子蟹……各種各樣的海鮮，盡數傾瀉在這片小小的碼頭上。
路遠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一個不過十來米的破舊木船，仿佛一個怎麼也掏不空。
那些密密麻麻堆在碼頭上的竹簍，粗略一數，怕不是有上百筐。
一筐按一百斤算……
這他媽就是上萬斤！六噸！
就這麼一條在他前世看來，連「舢板」都算不上的小破船？！
路遠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他兩世為人，上輩子在現代化的貨櫃貨運碼頭混了大半輩子，見的都是幾萬噸、幾十萬噸的鋼鐵巨輪。
像眼前這樣原始、粗放，卻又生機勃勃的漁業碼頭，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震撼之餘，他這是第一次對國內漁業有了最初步的認識。
以前他獲知的貨運，都是那些鋼筋石頭水泥沙之類的建材貨運。
根本就沒有想到漁業能有這麼厲害，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堆積如山的竹簍上，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運轉。
一艘破船，一趟出海，就是六噸魚獲。
這還只是一艘！
這碼頭上，現在停著的可有幾十艘！那麼具體有多少，他完全不清楚。
一天下來，這裡的總吞吐量，會是一個何等恐怖的數字？
這些魚，最終要去哪裡？
罐頭廠？水產收購站？還是更遠的內陸城市？
無論去哪，它們都需要一樣東西——運輸！
而且，這還不是普通的運輸！
這是海鮮！是活物！
要保鮮，就必須加冰！
一筐魚一百斤，加上冰塊，那不得一百五、六十斤？
運費，是按噸位和公里數算的。
多出來的重量，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錢！
這才是真正的「重貨」！
更關鍵的是……
路遠雖然只是簡單路過，聽了一些人聊天，但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海鮮的運輸，講究一個「鮮」字。
漁船全部都是下午三四點才開始回港，然後還要過秤、裝車，運到目的地後，大批量運輸的時間實際上正好是晚上或者凌晨。
這意味著什麼？
越是靠近，那股獨屬於大海的生命氣息（實際上就是單純的魚腥味）就越是濃烈。
如果說貨物碼頭是一篇工整嚴謹的說明文的話，
那麼此刻路遠眼前的漁業碼頭，就是一首狂野到字詞都溢出紙張的打油詩。
當他繞過最後一道鐵絲網，整個漁業碼頭的全貌，如一幅鮮活的畫卷，在他面前猛然展開！
我的天！
只見數十艘大小不一的漁船，正像沙丁魚罐頭一樣，密密麻麻地擠在港池裡。
有漆著綠漆，掛著風帆的傳統木船。
也有船身布滿鐵鏽，煙囪里冒著黑煙的機動鐵殼船。
碼頭上，人聲鼎沸，簡直就是一鍋煮沸了的粥！
兩個碼頭，判若雲泥，簡直是兩個世界。
最最直觀的感受就是這邊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複雜到難以形容的氣味。
是海水的咸，是魚蝦的腥，是柴油的嗆，三者混合發酵的氣味，詭異的很。
腳下的水泥地濕滑不堪，斑駁的血水和魚鱗混雜在一起，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
「老王頭！你這趟的帶魚不行啊，又瘦又小，兩毛五一斤，不能再多了！」一個戴著草帽的魚販子，捏著一條帶魚，對著船上的人大聲嚷嚷。
船上一個赤著膊的漢子，黝黑的脊背上全是汗珠，聞言立刻罵了回去。
「放你娘的屁！老子的魚哪次差過？你不要有的是人要！兩毛八，少一分我直接拉去縣裡！」
「哎喲，還跟我犟上了？」魚販子嘿嘿一笑，把魚扔回筐里，「那你拉唄，等你拉到縣裡，這魚就不是這個價了！」
另一邊，幾個包著頭巾的漁家婦女蹲在地上織補漁網，手裡的梭子上下翻飛，嘴也沒閒著。
「聽說了嗎？李家那小子，出海被浪打下去了，到現在還沒找著人……」
「我怎麼聽說是碰頭其他地方的漁民，然後動了傢伙事，才出事掉水裡的。」
「真的假的？」
「我也只是聽說而已，和他一起的幾個人都沒有說話，直接給他家拿了一些錢。」
「作孽哦！他婆娘剛生了娃才幾個月啊！」
「誰說不是呢，這碗飯，就是拿命在換。」
這些零碎的、充滿了煙火氣的對話，從四面八方傳來。
就在這時。
「突突突突——」
一陣沉悶而有力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由遠及近，蓋過了周遭的嘈雜。
路遠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艘約莫十二三米長的木質漁船，正劈開渾濁的海水，像一頭疲憊歸家的老牛，喘著粗氣，緩緩地靠向他身前不遠處的泊位。
船身被漆成了烏黑色，但多年的風吹日曬和海水侵蝕，讓油漆大片剝落，露出了底下深褐色的木頭紋理，船舷上更是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刮痕與撞痕。
一個皮膚被曬成古銅色的漢子，站在船頭，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香菸，眼神銳利如鷹，精準地判斷著船與碼頭的距離。
「纜繩！！」
他吼了一嗓子。
船尾立刻有人將一根比手腕還粗的纜繩拋了過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岸上早有準備的工人眼疾手快地接住，三下五除二就將其死死地拴在了水泥樁上。
「哐！」
船身與碼頭邊緣的舊輪胎防撞墊猛地一撞，發出沉悶的巨響，濺起一片水花。
幾乎在靠岸的瞬間就已經有人從船上跳到岸上，幫忙穩定船身，同時幾個只穿著短褲，赤著上身的精壯漢子也掀開了船艙的木板。
緊接著，一幕讓路遠為之震撼的場景出現了。
一條由黝黑臂膀和虬結肌肉組成的「傳送帶」，瞬間成型。
一個人站在船艙里，將一筐筐裝滿了魚獲的竹簍，奮力舉過頭頂。
甲板上的人接住，轉身，再遞給站在船舷上的人。
船舷上的人則雙腿微屈，穩住身形，將沉重的竹簍，一把甩上碼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和驚人的協作效率。
竹簍被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發出「嘭嘭」的悶響。
銀光閃閃的帶魚、巴掌大的黃魚、還在奮力揮舞著鉗子的梭子蟹……各種各樣的海鮮，盡數傾瀉在這片小小的碼頭上。
路遠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一個不過十來米的破舊木船，仿佛一個怎麼也掏不空。
那些密密麻麻堆在碼頭上的竹簍，粗略一數，怕不是有上百筐。
一筐按一百斤算……
這他媽就是上萬斤！六噸！
就這麼一條在他前世看來，連「舢板」都算不上的小破船？！
路遠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他兩世為人，上輩子在現代化的貨櫃貨運碼頭混了大半輩子，見的都是幾萬噸、幾十萬噸的鋼鐵巨輪。
像眼前這樣原始、粗放，卻又生機勃勃的漁業碼頭，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震撼之餘，他這是第一次對國內漁業有了最初步的認識。
以前他獲知的貨運，都是那些鋼筋石頭水泥沙之類的建材貨運。
根本就沒有想到漁業能有這麼厲害，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堆積如山的竹簍上，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運轉。
一艘破船，一趟出海，就是六噸魚獲。
這還只是一艘！
這碼頭上，現在停著的可有幾十艘！那麼具體有多少，他完全不清楚。
一天下來，這裡的總吞吐量，會是一個何等恐怖的數字？
這些魚，最終要去哪裡？
罐頭廠？水產收購站？還是更遠的內陸城市？
無論去哪，它們都需要一樣東西——運輸！
而且，這還不是普通的運輸！
這是海鮮！是活物！
要保鮮，就必須加冰！
一筐魚一百斤，加上冰塊，那不得一百五、六十斤？
運費，是按噸位和公里數算的。
多出來的重量，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錢！
這才是真正的「重貨」！
更關鍵的是……
路遠雖然只是簡單路過，聽了一些人聊天，但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海鮮的運輸，講究一個「鮮」字。
漁船全部都是下午三四點才開始回港，然後還要過秤、裝車，運到目的地後，大批量運輸的時間實際上正好是晚上或者凌晨。
這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