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這人是真的噁心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那股翻騰的情緒，死死地壓回了心底。
無所謂。
跳樑小丑而已。
前世的債，今生的怨，不急於一時。
趙培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雖然感覺幾個人之間有點什麼，但是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朝車斗里囑咐了一句。
「都坐穩了，路上顛，別給我摔下來！」
說完，他「砰」地一聲關上車門，重新坐回了副駕駛位。
「走吧。」
他點了根煙，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路遠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鬆開手剎，踩下油門。
解放牌卡車發出沉悶的聲音，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前行。
路遠握著方向盤，眼神平靜，思緒卻一直在車斗中的兩個不速之客身上。
東灶港鎮……
他們去那裡做什麼？
八十年代的沿海小鎮，除了打漁曬鹽，還能有什麼大買賣？
總不可能兩人去採購海鮮然後販賣吧！
路遠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一個關鍵詞——走私。
就是不知道這兩人走私的什麼東西，是不是安全？
他不動聲色地將這些念頭壓下。
好奇歸好奇，但他肯定是絕不會問的。
言多必失，好奇心重的人死的快，這是他在裡面學到的第一課。
「趙叔，您跑車這麼多年，最遠去過哪兒啊？」
路遠率先打破了駕駛室里的沉悶，語氣裡帶著一個年輕人對廣闊世界應有的好奇。
趙培龍側頭看了他一眼，那雙在社會上浸淫多年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審視。
「最遠？去過一趟東三省，拉大豆。」
「嚯！那得開多少天？」路遠恰到好處地表現出驚訝。
「來回小半個月吧。」趙培龍的語氣里，透著一股跑南闖北的老司機的自豪，「那邊的天，冷得能把人尿出來的尿，瞬間凍成冰棍兒！」
他比劃了一個誇張的手勢，自己先樂了。
路遠也跟著笑了笑，順勢問道：「那肯定見識了不少好東西吧？」
「好東西？」趙培龍撇撇嘴，「天寒地凍的，除了高粱米和凍豆腐，能有啥好東西？不過那邊的姑娘，倒是真的水靈。」
話匣子一打開，就有點收不住了。
趙培龍從東北的風雪，聊到南方的水鄉，從路上的奇聞異事，聊到哪個服務站的飯菜最實惠。
路遠就這麼聽著，偶爾附和兩句。
聊得興起，趙培龍話鋒一轉，那雙精明的眼睛又落在了路遠身上。
「我說，小路。」
「你小子……家裡條件不差吧？我記得聽人說過，有功大哥生孩子的罰款是他弟弟幫忙出的，說的就是你爸吧！你怎麼就想著來干我們這苦差事了？」
路遠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如磐石，臉上露出一個略帶憨厚的笑容。
「趙叔，你看你這話說的，這卡車司機多好啊，自由賺錢還多，不比去廠里打螺絲強啊，你不也出來開車了，我和你差不多。」
趙培龍愣了半晌，才哭笑不得地指了指他。
「你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
路遠嘿嘿一笑：「我爸媽是想讓我進廠，可我尋思著，這年頭，政策一天一個樣。這所謂的鐵飯碗，誰知道能鐵到什麼時候？」
「學門手藝，總歸是餓不死的。」
「對了，趙叔前面那個口子往哪開，我這路還不熟。」
「前面那個岔路口，往左拐。」
「好嘞。」
路遠依言打了方向盤。
……
不到兩個小時的車程，在顛簸與閒聊中悄然流逝。
東如縣供銷社那棟灰撲撲的兩層小樓，終於出現在了視線盡頭。
路遠按照趙培龍的指揮，穩穩地將卡車停在了倉庫門口的空地上。
車剛熄火。
「哐當——！」
車斗後方的擋板被人粗暴地放了下來。
盧正直和趙小二猴子似的從車上跳了下來，落地時揚起一片塵土。
緊接著，兩人跟比賽似的，跑到牆角，拉開褲鏈，就旁若無人地開始放水。
不遠處的路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嫌惡地看了一眼，加快腳步走了。
路遠皺了皺眉，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跳下車，翻身上了車斗。
那些碼放整齊的布料上，赫然印著幾個髒兮兮的腳印，讓人心裡說不出的膈應。
他拿起搭在旁邊的帆布，用力地拍打著上面的灰塵。
「啪！啪！啪！」
這時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從倉庫里走了出來，那人應該就是供銷社的負責人。
「貨到了，李主任，您看。」趙培龍看到來人就迎了上去
路遠拍完灰塵，剛準備跳下車斗，去跟那位李主任套套近乎，混個臉熟。
一個身影，卻搶先一步湊了過來。
盧正直甩著手，一臉自來熟地湊了上來，就想要摟路遠的肩膀：「遠哥，辛苦了啊！這車開得，穩！」
那隻手，眼看就要搭上路遠乾淨的工裝。
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感，瞬間從路遠的胃裡竄上喉嚨。
原先還想無視這個人，但是這一刻，他真的是有點忍不了了。
路遠眼神一寒，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他猛地一側身，同時伸手，「啪」地一聲，精準地打在盧正直的手腕上。
力道之大，讓盧正直踉蹌了一下。
「你他媽……」盧正直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
「洗手了嗎你？」
路遠冰冷的聲音，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刀子，直接插進了盧正直的耳朵里。
盧正直愣住了。
路遠盯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剛上完廁所不洗手，就往別人身上抹。」
「盧正直，你他媽惡不不噁心？」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趙培龍和那位李主任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盧正直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青一陣，白一陣，像是開了染坊。
「我……我操！路遠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
他惱羞成怒，攥著拳頭就想衝上來。
「我怎麼不要臉了？」路遠本來就比他高，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難道我說錯了？」
「你……」
「行了！」
趙培龍一聲低喝，打斷了這場即將爆發的衝突。
他皺著眉頭，狠狠瞪了盧正直一眼。
「這是在哪？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
無所謂。
跳樑小丑而已。
前世的債，今生的怨，不急於一時。
趙培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雖然感覺幾個人之間有點什麼，但是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朝車斗里囑咐了一句。
「都坐穩了，路上顛，別給我摔下來！」
說完，他「砰」地一聲關上車門，重新坐回了副駕駛位。
「走吧。」
他點了根煙，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路遠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鬆開手剎，踩下油門。
解放牌卡車發出沉悶的聲音，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前行。
路遠握著方向盤，眼神平靜，思緒卻一直在車斗中的兩個不速之客身上。
東灶港鎮……
他們去那裡做什麼？
八十年代的沿海小鎮，除了打漁曬鹽，還能有什麼大買賣？
總不可能兩人去採購海鮮然後販賣吧！
路遠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一個關鍵詞——走私。
就是不知道這兩人走私的什麼東西，是不是安全？
他不動聲色地將這些念頭壓下。
好奇歸好奇，但他肯定是絕不會問的。
言多必失，好奇心重的人死的快，這是他在裡面學到的第一課。
「趙叔，您跑車這麼多年，最遠去過哪兒啊？」
路遠率先打破了駕駛室里的沉悶，語氣裡帶著一個年輕人對廣闊世界應有的好奇。
趙培龍側頭看了他一眼，那雙在社會上浸淫多年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審視。
「最遠？去過一趟東三省，拉大豆。」
「嚯！那得開多少天？」路遠恰到好處地表現出驚訝。
「來回小半個月吧。」趙培龍的語氣里，透著一股跑南闖北的老司機的自豪，「那邊的天，冷得能把人尿出來的尿，瞬間凍成冰棍兒！」
他比劃了一個誇張的手勢，自己先樂了。
路遠也跟著笑了笑，順勢問道：「那肯定見識了不少好東西吧？」
「好東西？」趙培龍撇撇嘴，「天寒地凍的，除了高粱米和凍豆腐，能有啥好東西？不過那邊的姑娘，倒是真的水靈。」
話匣子一打開，就有點收不住了。
趙培龍從東北的風雪，聊到南方的水鄉，從路上的奇聞異事，聊到哪個服務站的飯菜最實惠。
路遠就這麼聽著，偶爾附和兩句。
聊得興起，趙培龍話鋒一轉，那雙精明的眼睛又落在了路遠身上。
「我說，小路。」
「你小子……家裡條件不差吧？我記得聽人說過，有功大哥生孩子的罰款是他弟弟幫忙出的，說的就是你爸吧！你怎麼就想著來干我們這苦差事了？」
路遠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如磐石，臉上露出一個略帶憨厚的笑容。
「趙叔，你看你這話說的，這卡車司機多好啊，自由賺錢還多，不比去廠里打螺絲強啊，你不也出來開車了，我和你差不多。」
趙培龍愣了半晌，才哭笑不得地指了指他。
「你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
路遠嘿嘿一笑：「我爸媽是想讓我進廠，可我尋思著，這年頭，政策一天一個樣。這所謂的鐵飯碗，誰知道能鐵到什麼時候？」
「學門手藝，總歸是餓不死的。」
「對了，趙叔前面那個口子往哪開，我這路還不熟。」
「前面那個岔路口，往左拐。」
「好嘞。」
路遠依言打了方向盤。
……
不到兩個小時的車程，在顛簸與閒聊中悄然流逝。
東如縣供銷社那棟灰撲撲的兩層小樓，終於出現在了視線盡頭。
路遠按照趙培龍的指揮，穩穩地將卡車停在了倉庫門口的空地上。
車剛熄火。
「哐當——！」
車斗後方的擋板被人粗暴地放了下來。
盧正直和趙小二猴子似的從車上跳了下來，落地時揚起一片塵土。
緊接著，兩人跟比賽似的，跑到牆角，拉開褲鏈，就旁若無人地開始放水。
不遠處的路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嫌惡地看了一眼，加快腳步走了。
路遠皺了皺眉，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跳下車，翻身上了車斗。
那些碼放整齊的布料上，赫然印著幾個髒兮兮的腳印，讓人心裡說不出的膈應。
他拿起搭在旁邊的帆布，用力地拍打著上面的灰塵。
「啪！啪！啪！」
這時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從倉庫里走了出來，那人應該就是供銷社的負責人。
「貨到了，李主任，您看。」趙培龍看到來人就迎了上去
路遠拍完灰塵，剛準備跳下車斗，去跟那位李主任套套近乎，混個臉熟。
一個身影，卻搶先一步湊了過來。
盧正直甩著手，一臉自來熟地湊了上來，就想要摟路遠的肩膀：「遠哥，辛苦了啊！這車開得，穩！」
那隻手，眼看就要搭上路遠乾淨的工裝。
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感，瞬間從路遠的胃裡竄上喉嚨。
原先還想無視這個人，但是這一刻，他真的是有點忍不了了。
路遠眼神一寒，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他猛地一側身，同時伸手，「啪」地一聲，精準地打在盧正直的手腕上。
力道之大，讓盧正直踉蹌了一下。
「你他媽……」盧正直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
「洗手了嗎你？」
路遠冰冷的聲音，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刀子，直接插進了盧正直的耳朵里。
盧正直愣住了。
路遠盯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剛上完廁所不洗手，就往別人身上抹。」
「盧正直，你他媽惡不不噁心？」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趙培龍和那位李主任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盧正直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青一陣，白一陣，像是開了染坊。
「我……我操！路遠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
他惱羞成怒，攥著拳頭就想衝上來。
「我怎麼不要臉了？」路遠本來就比他高，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難道我說錯了？」
「你……」
「行了！」
趙培龍一聲低喝，打斷了這場即將爆發的衝突。
他皺著眉頭，狠狠瞪了盧正直一眼。
「這是在哪？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