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發『四』
路遠看著母親泛紅的眼眶，心中那股因為發現「火車」這條新路而燃起的火焰，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了。
他知道，自己玩脫了。
他太急於證明自己，太沉浸於用未來的認知去碾壓這個時代，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家人那顆脆弱的心臟，承受不起他描繪的那些「風險」。
一步錯，步步錯。
再糾結下去，只會讓母親的恐懼和擔憂愈演愈烈。
他必須立刻，馬上，結束這個話題！
電光火石之間，路遠臉上的所有「狂妄」、「自信」、「沉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少年的，恍然大悟後的懊惱和後怕。
「媽！我錯了！」
他「噌」地一下站起來，對著盧秀琴就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我傻逼了！真的！」
這突如其來的操作，把三位長輩都給整懵了。
路遠抬起頭，臉上掛著無比真誠，甚至帶著點討好的笑容。
「我就是晚上吃多了，腦子一熱，跟你們吹牛逼呢！」
「我哪有那個膽子啊？一個人開車跑幾千里地去陝西？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他一邊說，一邊還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我跟您發誓！我路遠，絕對！絕對不可能一個人開車跑那麼遠！誰去誰是狗！」
這幅搞怪的樣子，讓盧秀琴差點就笑出聲了。
路遠一看有戲，立刻調轉槍口，滿臉崇拜地看向路有功。
「大伯！」
「您剛才那句話，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火車！鐵路！」
「我這豬腦子，怎麼就沒想到呢！」
他一拍大腿，語氣里充滿了對自家大伯的無限敬仰。
「高瞻遠矚！您這絕對是高瞻遠矚！」
「您看看，這就是經驗！這就是格局！我這點小聰明，在您這跑了幾十萬公里的老江湖面前，簡直就是班門弄斧，不值一提！」
一通彩虹屁，直接把路有功給拍得雲裡霧裡。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這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侄子，剛到嘴邊的訓斥，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這小子……怎麼回事？
路遠卻不管這些，他已經徹底進入了「乖巧侄子」的角色扮演模式。
他笑嘻嘻地重新坐下，搓著手，臉上帶著一絲「天真」的好奇。
「大伯，您說的太對了！」
「咱們幹嘛要自己辛辛苦苦開車送過去？直接找鐵路，發個貨運過去，不就全解決了？」
「這樣一來，路上那些危險，不就全沒了？」
他轉向自己的父母，眼神清澈無辜。
「爸，媽，你們看，這樣是不是就安全了？」
盧秀琴的眉頭依舊緊鎖，但眼裡的恐懼，確實消散了不少。
路遠趁熱打鐵，將話題引向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這麼一來，咱們只要能在那邊找到人，說好價錢，咱們從這頭髮貨，他從那頭接貨，這不就齊活了？」
「這生意，不就真的能做了嗎？」
他眨了眨眼，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環視著三位長輩。
「爸，媽，大伯，你們跑南闖北這麼多年，人脈廣。」
「你們在那邊……比如河南、安徽、陝西這些地方，有沒有認識的人啊？」
「咱們也不用多，就找幾個靠譜的，問問人家，有沒有認識的人做農產品買賣的，看看是不是有興趣採購咱們這邊的海帶？」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高尚」的笑容，語氣也變得無比誠懇。
「再說了，咱們也不單是為了賺錢嘛！」
「你想想，咱們把能治大脖子病的海帶運過去，那邊的老百姓就不用再受那個罪了！」
「這是什麼？」
「這是治病救人啊！」
「是好人好事！」
「對！就是好人好事！」
···········
「你小子，不要沒個正形，一天天的。」盧秀琴緊繃的嘴角，悄然鬆弛了幾分。
路遠看老媽的樣子，也知道，他們應該是沒那麼緊張了，可以繼續插科打諢了。
他將目光精準地鎖定在了桌上的「定海神針」——他大伯路有功的身上。
「大伯。」
他的語氣謙卑得像個三好學生。
「您剛才說，前年去過一趟阜陽送貨，那……具體是送給哪個單位的啊？」
「您感覺，那邊的人，有沒有可能……對咱們這種農副產品買賣感興趣？」
「您那兒，還有他們的聯繫方式嗎？要不回頭，咱們先想辦法聯繫一下，探探口風？」
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又急又快，卻又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天真和急切，讓人不忍苛責。
路有功的眉毛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斜睨著自己這個剛剛還在天上畫大餅，轉眼就落地打算盤的侄子，心裡五味雜陳。
這小子，腦子轉得也太快了！
「那都是猴年馬月的事了！」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那時候誰沒事留電話？連個電話都沒有！」
路遠臉上的笑容一僵。
「不過……」
路有功話鋒一轉，慢悠悠地吊著胃口。
「廠里的發貨單上，應該有記錄。」
他瞥了路遠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小子，看你表現。
「只要你小子接下來給我老老實實的，別再一天到晚想那些不著四六的歪點子……」
「這事兒，我倒是可以去廠里檔案室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給你把聯繫方式給弄出來。」
路遠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臉上立刻堆滿了燦爛的笑容。
「謝謝大伯！您就是我的親大伯！」
「少來這套！」
路有功揮手打開他湊過來的腦袋，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繼續問道。
「你小子剛才還想問什麼來著？」
路遠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試探著問：「大伯，您以前不是在部隊待過嗎？您那些戰友，有沒有是河南、安徽那邊的？」
「咱們這麼多年沒聯繫了，是不是可以……寫封信聯絡聯絡感情，順便問問情況？」
「滾蛋！」路有功眼珠子一瞪，笑罵道。
「你小子還真會順杆爬！」
「老子那些戰友全都是蘇州這邊的，基本全都進廠當工人了，都多少年沒見了，誰知道現在在哪兒！」
「這事兒，你就別做夢了！」
雖然被罵了，路遠心裡卻一點不惱，反而更踏實了。
大伯這態度，說明他已經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
他知道，自己玩脫了。
他太急於證明自己，太沉浸於用未來的認知去碾壓這個時代，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家人那顆脆弱的心臟，承受不起他描繪的那些「風險」。
一步錯，步步錯。
再糾結下去，只會讓母親的恐懼和擔憂愈演愈烈。
他必須立刻，馬上，結束這個話題！
電光火石之間，路遠臉上的所有「狂妄」、「自信」、「沉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少年的，恍然大悟後的懊惱和後怕。
「媽！我錯了！」
他「噌」地一下站起來，對著盧秀琴就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我傻逼了！真的！」
這突如其來的操作，把三位長輩都給整懵了。
路遠抬起頭，臉上掛著無比真誠，甚至帶著點討好的笑容。
「我就是晚上吃多了，腦子一熱，跟你們吹牛逼呢！」
「我哪有那個膽子啊？一個人開車跑幾千里地去陝西？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他一邊說，一邊還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我跟您發誓！我路遠，絕對！絕對不可能一個人開車跑那麼遠！誰去誰是狗！」
這幅搞怪的樣子，讓盧秀琴差點就笑出聲了。
路遠一看有戲，立刻調轉槍口，滿臉崇拜地看向路有功。
「大伯！」
「您剛才那句話，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火車！鐵路！」
「我這豬腦子，怎麼就沒想到呢！」
他一拍大腿，語氣里充滿了對自家大伯的無限敬仰。
「高瞻遠矚！您這絕對是高瞻遠矚！」
「您看看，這就是經驗！這就是格局！我這點小聰明，在您這跑了幾十萬公里的老江湖面前，簡直就是班門弄斧，不值一提！」
一通彩虹屁，直接把路有功給拍得雲裡霧裡。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這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侄子，剛到嘴邊的訓斥，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這小子……怎麼回事？
路遠卻不管這些，他已經徹底進入了「乖巧侄子」的角色扮演模式。
他笑嘻嘻地重新坐下，搓著手，臉上帶著一絲「天真」的好奇。
「大伯，您說的太對了！」
「咱們幹嘛要自己辛辛苦苦開車送過去？直接找鐵路，發個貨運過去，不就全解決了？」
「這樣一來，路上那些危險，不就全沒了？」
他轉向自己的父母，眼神清澈無辜。
「爸，媽，你們看，這樣是不是就安全了？」
盧秀琴的眉頭依舊緊鎖，但眼裡的恐懼，確實消散了不少。
路遠趁熱打鐵，將話題引向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這麼一來，咱們只要能在那邊找到人，說好價錢，咱們從這頭髮貨，他從那頭接貨，這不就齊活了？」
「這生意，不就真的能做了嗎？」
他眨了眨眼，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環視著三位長輩。
「爸，媽，大伯，你們跑南闖北這麼多年，人脈廣。」
「你們在那邊……比如河南、安徽、陝西這些地方，有沒有認識的人啊？」
「咱們也不用多，就找幾個靠譜的，問問人家，有沒有認識的人做農產品買賣的，看看是不是有興趣採購咱們這邊的海帶？」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高尚」的笑容，語氣也變得無比誠懇。
「再說了，咱們也不單是為了賺錢嘛！」
「你想想，咱們把能治大脖子病的海帶運過去，那邊的老百姓就不用再受那個罪了！」
「這是什麼？」
「這是治病救人啊！」
「是好人好事！」
「對！就是好人好事！」
···········
「你小子，不要沒個正形，一天天的。」盧秀琴緊繃的嘴角，悄然鬆弛了幾分。
路遠看老媽的樣子，也知道，他們應該是沒那麼緊張了，可以繼續插科打諢了。
他將目光精準地鎖定在了桌上的「定海神針」——他大伯路有功的身上。
「大伯。」
他的語氣謙卑得像個三好學生。
「您剛才說，前年去過一趟阜陽送貨，那……具體是送給哪個單位的啊？」
「您感覺，那邊的人，有沒有可能……對咱們這種農副產品買賣感興趣？」
「您那兒，還有他們的聯繫方式嗎？要不回頭，咱們先想辦法聯繫一下，探探口風？」
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又急又快，卻又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天真和急切，讓人不忍苛責。
路有功的眉毛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斜睨著自己這個剛剛還在天上畫大餅，轉眼就落地打算盤的侄子，心裡五味雜陳。
這小子，腦子轉得也太快了！
「那都是猴年馬月的事了！」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那時候誰沒事留電話？連個電話都沒有！」
路遠臉上的笑容一僵。
「不過……」
路有功話鋒一轉，慢悠悠地吊著胃口。
「廠里的發貨單上，應該有記錄。」
他瞥了路遠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小子，看你表現。
「只要你小子接下來給我老老實實的，別再一天到晚想那些不著四六的歪點子……」
「這事兒，我倒是可以去廠里檔案室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給你把聯繫方式給弄出來。」
路遠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臉上立刻堆滿了燦爛的笑容。
「謝謝大伯！您就是我的親大伯！」
「少來這套！」
路有功揮手打開他湊過來的腦袋，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繼續問道。
「你小子剛才還想問什麼來著？」
路遠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試探著問：「大伯，您以前不是在部隊待過嗎？您那些戰友，有沒有是河南、安徽那邊的？」
「咱們這麼多年沒聯繫了，是不是可以……寫封信聯絡聯絡感情，順便問問情況？」
「滾蛋！」路有功眼珠子一瞪，笑罵道。
「你小子還真會順杆爬！」
「老子那些戰友全都是蘇州這邊的，基本全都進廠當工人了，都多少年沒見了，誰知道現在在哪兒！」
「這事兒，你就別做夢了！」
雖然被罵了，路遠心裡卻一點不惱，反而更踏實了。
大伯這態度，說明他已經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