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簡單客套一下
「那倒不是！」
陳強擺了擺手，目光重新落迴路遠身上，像是在給他吃定心丸。
「政府的臉面，報紙的公信力，比什麼都重要！這筆錢，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我已經親自去跟那些受害人做過工作了，道理都講得很清楚。但人家畢竟損失慘重，情緒上也需要時間平復，手續上也需要時間走。」
「你放心，最多再等一段時間，錢，你肯定是能全部拿到，就是時間不一定而已，不過沒事，到時候我帶著錢和錦旗一起送到你家去好了。」
「你今天過來，也正好，有些必要的手續這次辦掉，後續也會方便點。」
說著，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對外面的一個小警員喊了一聲。
很快，一個年輕警員拿著幾張表格和印泥走了進來。
「來，小遠，把這幾個字簽一下。」
陳強將表格鋪在桌上，指著上面的欄目，一一解釋。
「第一，身份信息登記。姓名，戶口本上的地址，都寫清楚。」
「第二，線索來源說明。這一欄很重要，你就寫「親眼見到矮腳虎就行」，具體案件分析之類的我們會給你補充，越簡單越不容易出錯。」說完陳強給了路遠一個眼神。
路遠也是第一時間明白對方的意思，接過筆，沒有絲毫猶豫開始填寫。
當寫到線索來源時，他甚至沒有半秒鐘的思考，直接落筆「中午偶遇，外形特點清晰，夜晚看到報紙，故而舉報」，寥寥數十字，就行陳強說的，多說多錯真的沒必要，他反正就是要錢罷了。
簽自己蓋手印完畢，他將紅色的印泥擦乾淨，把表格輕輕推了回去。
陳強看著路遠寫的線索，心裡對他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這小子，果然上路子。
「好了，手續辦完，你們就可以先回去了。」陳強收起表格，語氣輕鬆了不少。
路有功如釋重負，站起身就想走。
「等等。」
路遠卻再次開口，叫住了正準備離開的陳強。
「陳局，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
「你說。」
路遠站直了身體，目光裡帶著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凝重。
「我希望，警方能對我的舉報人身份，進行嚴格保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畢竟，那伙人手裡，可是有槍的。」
「誰也不能保證，他們是不是還有沒落網的同夥，而且這些人應該不是死刑吧，什麼什麼時候出來也不一定，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看。」
剛剛還因事情辦妥而略顯放鬆的路有功，「噌」地一下就站直了。
槍。
沒落網的同夥。
報復。
這幾個詞，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臟。
跑江湖跑了半輩子，他比誰都清楚，亡命徒這三個字和普通人聯繫到一起是什麼結果。
一股冷汗，瞬間從他的脊梁骨竄上了後腦勺。
「老陳！」
路有功一急，也顧不上什麼「陳局」了，嗓門不自覺地就大了起來。
他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下拍在對方肩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侄子說的沒錯！」
他的國字臉上，滿是後知後覺的驚懼和不容置喙的嚴肅。
「這事兒可不是開玩笑的！萬一……萬一真有漏網的，人家出來尋仇，我們這平頭老百姓上哪兒說理去？」
「我弟家就這麼一個獨苗！他要是因為跟我出來跑車有個三長兩短，我沒法跟我兄弟交代！」
路遠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再說話。
他要說的，已經說完了。
接下來，就看陳強這個當叔叔的，能給出什麼樣的保證。
這也是對他的一次考驗。
陳強沒有因為路有功的激動而有半分不耐。
恰恰相反，他的眼神變得格外凝重，其中甚至還帶著一絲對路遠的讚許。
這小子，不僅膽大，而且心細如髮，把所有可能的風險都堵死了。
他伸出手，朝下方壓了壓，示意路有功稍安勿躁。
「老路，你的擔心，我懂。」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小遠考慮得對，而且非常對！但是還是有點多餘了。」
「我這麼跟你說吧，」
陳強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關於舉報人保密，這是我們公安系統的鐵律！是高壓線！誰碰誰死！」
「不怕告訴你，這事兒從頭到尾，知道小遠身份的，一個巴掌就能數過來。」
他豎起一隻手。
「我，小趙，還有當天行動的那幾個核心隊員。」
「再往上，就是市裡的直屬領導了。」
「每一個環節，都有嚴格的保密紀律。誰要是敢往外說半個字，那就不是脫身警服那麼簡單了，那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你們把心，踏踏實實地放回肚子裡去。」
陳強的目光在叔侄倆臉上一掃，最後落在路遠身上，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
「你們只管回家，該幹嘛幹嘛，就當這件事從沒發生過。」
「等到時候，錢，我會親自給你們送過去。」
「至於安全問題……」
他頓了頓，斬釘截鐵地吐出四個字。
「相信政府。」
這四個字陳強都說出來了，兩人還能說什麼。
路有功那緊繃的國字臉，線條瞬間柔和了下來。
是啊。
這裡是NT市公安局，對面站著的是他當兵時的老戰友，如今的分局副局長。
如果連這都信不過，那這天下，還有什麼能信得過的？
他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看向一旁路遠，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路遠則微微點了點頭。
陳強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承諾，而是一份用他的前途和頭頂的國徽做出的擔保。
再糾纏下去，就不是謹慎，而是不知好歹了。
「強哥，那就拜託你了。」路有功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洪亮，蒲扇般的大手再次拍了拍陳強的肩膀，這次，力道里滿是信任。
陳強笑了，臉上的嚴肅褪去，露出了戰友間才有的輕鬆。
他親自將叔侄二人送出辦公室，穿過長長的走廊，一直送到了分局大院裡。
三月的陽光已經有了些暖意，照在人身上懶洋洋的。
到了大門口，路有功停下腳步，骨子裡那套跑江湖的客氣勁兒又上來了。
「強哥，難得見一面，昨天就沒有約到你，這樣中午咱哥倆找個地方整兩盅？」
當然啦，他這句客套的成分多一些，這麼大的案子剛破，人家一個副局長怎麼可能走得開，就算報告有下面的人去寫，但是匯報還是要他親自去的，哪來的時間。
陳強擺了擺手，目光重新落迴路遠身上，像是在給他吃定心丸。
「政府的臉面，報紙的公信力，比什麼都重要！這筆錢，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我已經親自去跟那些受害人做過工作了，道理都講得很清楚。但人家畢竟損失慘重，情緒上也需要時間平復，手續上也需要時間走。」
「你放心，最多再等一段時間，錢，你肯定是能全部拿到，就是時間不一定而已，不過沒事，到時候我帶著錢和錦旗一起送到你家去好了。」
「你今天過來，也正好，有些必要的手續這次辦掉，後續也會方便點。」
說著，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對外面的一個小警員喊了一聲。
很快，一個年輕警員拿著幾張表格和印泥走了進來。
「來，小遠，把這幾個字簽一下。」
陳強將表格鋪在桌上，指著上面的欄目，一一解釋。
「第一，身份信息登記。姓名，戶口本上的地址，都寫清楚。」
「第二，線索來源說明。這一欄很重要，你就寫「親眼見到矮腳虎就行」，具體案件分析之類的我們會給你補充，越簡單越不容易出錯。」說完陳強給了路遠一個眼神。
路遠也是第一時間明白對方的意思，接過筆，沒有絲毫猶豫開始填寫。
當寫到線索來源時，他甚至沒有半秒鐘的思考，直接落筆「中午偶遇，外形特點清晰，夜晚看到報紙，故而舉報」，寥寥數十字，就行陳強說的，多說多錯真的沒必要，他反正就是要錢罷了。
簽自己蓋手印完畢，他將紅色的印泥擦乾淨，把表格輕輕推了回去。
陳強看著路遠寫的線索，心裡對他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這小子，果然上路子。
「好了，手續辦完，你們就可以先回去了。」陳強收起表格，語氣輕鬆了不少。
路有功如釋重負，站起身就想走。
「等等。」
路遠卻再次開口，叫住了正準備離開的陳強。
「陳局，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
「你說。」
路遠站直了身體，目光裡帶著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凝重。
「我希望，警方能對我的舉報人身份，進行嚴格保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畢竟，那伙人手裡，可是有槍的。」
「誰也不能保證，他們是不是還有沒落網的同夥，而且這些人應該不是死刑吧，什麼什麼時候出來也不一定，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看。」
剛剛還因事情辦妥而略顯放鬆的路有功，「噌」地一下就站直了。
槍。
沒落網的同夥。
報復。
這幾個詞，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臟。
跑江湖跑了半輩子，他比誰都清楚，亡命徒這三個字和普通人聯繫到一起是什麼結果。
一股冷汗，瞬間從他的脊梁骨竄上了後腦勺。
「老陳！」
路有功一急，也顧不上什麼「陳局」了，嗓門不自覺地就大了起來。
他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下拍在對方肩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侄子說的沒錯！」
他的國字臉上，滿是後知後覺的驚懼和不容置喙的嚴肅。
「這事兒可不是開玩笑的！萬一……萬一真有漏網的，人家出來尋仇，我們這平頭老百姓上哪兒說理去？」
「我弟家就這麼一個獨苗！他要是因為跟我出來跑車有個三長兩短，我沒法跟我兄弟交代！」
路遠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再說話。
他要說的，已經說完了。
接下來，就看陳強這個當叔叔的，能給出什麼樣的保證。
這也是對他的一次考驗。
陳強沒有因為路有功的激動而有半分不耐。
恰恰相反，他的眼神變得格外凝重，其中甚至還帶著一絲對路遠的讚許。
這小子，不僅膽大，而且心細如髮，把所有可能的風險都堵死了。
他伸出手，朝下方壓了壓，示意路有功稍安勿躁。
「老路，你的擔心，我懂。」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小遠考慮得對，而且非常對！但是還是有點多餘了。」
「我這麼跟你說吧，」
陳強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關於舉報人保密，這是我們公安系統的鐵律！是高壓線！誰碰誰死！」
「不怕告訴你，這事兒從頭到尾，知道小遠身份的，一個巴掌就能數過來。」
他豎起一隻手。
「我，小趙，還有當天行動的那幾個核心隊員。」
「再往上，就是市裡的直屬領導了。」
「每一個環節，都有嚴格的保密紀律。誰要是敢往外說半個字，那就不是脫身警服那麼簡單了，那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你們把心，踏踏實實地放回肚子裡去。」
陳強的目光在叔侄倆臉上一掃，最後落在路遠身上，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
「你們只管回家，該幹嘛幹嘛，就當這件事從沒發生過。」
「等到時候，錢，我會親自給你們送過去。」
「至於安全問題……」
他頓了頓，斬釘截鐵地吐出四個字。
「相信政府。」
這四個字陳強都說出來了，兩人還能說什麼。
路有功那緊繃的國字臉，線條瞬間柔和了下來。
是啊。
這裡是NT市公安局，對面站著的是他當兵時的老戰友，如今的分局副局長。
如果連這都信不過，那這天下，還有什麼能信得過的？
他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看向一旁路遠，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路遠則微微點了點頭。
陳強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承諾，而是一份用他的前途和頭頂的國徽做出的擔保。
再糾纏下去，就不是謹慎，而是不知好歹了。
「強哥，那就拜託你了。」路有功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洪亮，蒲扇般的大手再次拍了拍陳強的肩膀，這次，力道里滿是信任。
陳強笑了，臉上的嚴肅褪去，露出了戰友間才有的輕鬆。
他親自將叔侄二人送出辦公室，穿過長長的走廊，一直送到了分局大院裡。
三月的陽光已經有了些暖意，照在人身上懶洋洋的。
到了大門口，路有功停下腳步，骨子裡那套跑江湖的客氣勁兒又上來了。
「強哥，難得見一面，昨天就沒有約到你，這樣中午咱哥倆找個地方整兩盅？」
當然啦，他這句客套的成分多一些，這麼大的案子剛破，人家一個副局長怎麼可能走得開，就算報告有下面的人去寫，但是匯報還是要他親自去的，哪來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