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合規矩
車剛停穩，車門幾乎是同時被從內向外猛力撞開的。
砰！砰！砰！三聲沉悶的巨響。
趙慧慧第一個從副駕駛滾了下來，腳上莫名崴了一下，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踉蹌著穩住身形。
「小六這邊！快！」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身後，那個年輕警察，用一種近乎野蠻的力氣，將渾身是血的順子從后座拉出來後，直接背在自己單薄的後背上
趙慧慧看他一副站不穩的樣子，趕緊跑到他身後後面托著，兩人緊隨其後，合力將順子往那扇透著昏黃燈光的玻璃門裡送。
轉眼間，三道身影就消失在了門後。
吉普車旁，只剩下路遠，以及后座上那個像一袋垃圾一樣被扔在那裡的血人——矮腳虎。
夜風吹過，捲起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鐵鏽味，直往鼻子裡鑽。
路遠靜靜地站了兩秒，然後朝著地上「呸」地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整個無語莫，這就留我一個人啦！」
「紀律呢？」
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里聽不出是煩躁還是自嘲。
抱怨歸抱怨，事兒還得辦。
他繞到車身右側，一把拉開右後車門，伸手就去抓矮腳虎的胳膊。
入手處一片粘膩滾燙，是凝固與新流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的觸感。
路遠面無表情，，手臂探進去，像是拖一條死狗一樣，揪著矮腳虎的衣領，將他往外拖。
動作粗暴，毫不憐惜。
「呃啊——！」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矮腳虎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或許是傷口被劇烈拉扯，這個剛才還昏迷不醒的悍匪，竟然被活生生疼醒了。
他猛地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野獸般的眼睛，即便是在瀕死的邊緣，也依舊閃爍著兇狠與狡詐。
他看清了眼前這張年輕、秀氣卻又冷得像冰的臉。
矮腳虎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你……是誰？」
「警察呢？」
路遠看著他這副迴光返照的兇狠模樣，嘴角連一絲弧度都欠奉。
上輩子在裡面二十年，什麼樣的「過江龍」、「下山虎」他沒見過？
眼前這個連呼吸都帶著血沫子的病貓，還想嚇唬人？
簡直可笑。
矮腳虎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片砂紙在摩擦，他下意識地想做出兇狠的表情，但劇痛讓他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看上去反倒有幾分滑稽。
「這是哪兒？」
他甚至懶得多看對方一眼，只是手上不停，繼續把他往醫院大門的方向拖。
「少廢話，到醫院了。」
他甚至懶得調整自己的表情，依舊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淡漠。
「警察？能開車的那個，挨了你們一槍，躺著進去了。」
「我？」
路遠手上加了點力，把矮腳虎又往外拖了一截。
「就是路人，因為會開車，所以就被抓來當司機的壯丁。」
這番話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在菜市場跟人討論白菜的價格。
矮腳虎眼中的凶光，瞬間被巨大的疑惑所取代。
壯丁？
他掙扎著扭頭，看向空無一人的周圍，聲音里滿是戒備。
「那……他們人呢？」
「怎麼就留你一個？」
路遠終於把他從車裡徹底拽了出來，隨手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
「還能去哪兒？」
他朝燈火通明的急診大廳揚了揚下巴。
「都進去搶救他們兄弟了唄，你這個仇人，誰有空管？」
「我不搭把手，你估計就得在這兒流血流到天亮。」
這話半真半假，卻合情合理，瞬間打消了矮腳虎大部分的疑慮。
路遠俯下身，一隻手穿過矮腳虎的腋下，試圖將他架起來。
這一刻，一個極具喜劇色彩的畫面出現了。
路遠一米八三的個頭，身形挺拔。
而矮腳虎，身高估計也就一米五出頭，又矮又壯。
讓他一個壯小伙，去攙扶一個比自己矮了快兩個頭的「侏儒」，這姿勢怎麼想怎麼彆扭。
他試著將矮腳虎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後彎下腰，想把他架起來。
結果，他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矮腳虎的腳尖才將將離地，整個人像個鐘擺一樣在他身側晃來晃去，大部分重量還是得靠路遠的手臂死命撐著。
這哪裡是扶人，這他媽簡直像是在撈一口快要沉底的醃菜缸！
「操！」
路遠又罵了一句，乾脆鬆開了手。
太費勁了。
他索性鬆開手，讓矮腳虎重新靠在車輪上，然後自己轉過身，背對著他蹲了下來。
「上來，別磨蹭。」
矮腳虎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路遠不耐煩地回頭瞥了他一眼：「不想死就快點。」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矮腳虎咬著牙，忍著劇痛，手腳並用地爬上了路遠寬闊的後背。
路遠雙手向後一抄，穩穩托住他的大腿，猛地一發力，就將這個一百斤出頭的「血葫蘆」輕鬆地背了起來。
剛一站穩，一個陰狠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
「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矮腳虎的嘴唇幾乎貼著路遠的耳朵，呼出的氣息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我殺了人，不止一個。我這種人，早就該下地獄了。」
「你為什麼要救我？」
這番話里，沒有懺悔，只有一種窮途末路的癲狂和挑釁。
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困惑。
路遠腳步不停，背著這個隨時可能斷氣的匪徒，走在空曠的醫院院子裡，身影被路燈拉得老長。
他目視前方，看著醫院內那慘白而空曠的大廳，臉上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誰都有倒霉的時候。」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嘆息，又像是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這世上，哪有什麼天生的壞人。」
「說到底，不過是時運不濟，命不好罷了。」
「都是苦命人，誰也別瞧不起誰。」
一句話，讓背上的矮腳虎，瞬間沉默了。
那是一種死一般的沉寂，仿佛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番回答，比任何審判或說教，都更讓他感到震撼與……荒謬。
路遠背著他，一腳踏進了急診大廳。
他趴在路遠的背上，一動不動，仿佛變成了一具真正的屍體。
大廳里空空蕩蕩。
空氣中瀰漫著來蘇水刺鼻的味道，慘白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一個人影都沒有。
砰！砰！砰！三聲沉悶的巨響。
趙慧慧第一個從副駕駛滾了下來，腳上莫名崴了一下，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踉蹌著穩住身形。
「小六這邊！快！」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身後，那個年輕警察，用一種近乎野蠻的力氣，將渾身是血的順子從后座拉出來後，直接背在自己單薄的後背上
趙慧慧看他一副站不穩的樣子，趕緊跑到他身後後面托著，兩人緊隨其後，合力將順子往那扇透著昏黃燈光的玻璃門裡送。
轉眼間，三道身影就消失在了門後。
吉普車旁，只剩下路遠，以及后座上那個像一袋垃圾一樣被扔在那裡的血人——矮腳虎。
夜風吹過，捲起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鐵鏽味，直往鼻子裡鑽。
路遠靜靜地站了兩秒，然後朝著地上「呸」地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整個無語莫，這就留我一個人啦！」
「紀律呢？」
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里聽不出是煩躁還是自嘲。
抱怨歸抱怨，事兒還得辦。
他繞到車身右側，一把拉開右後車門，伸手就去抓矮腳虎的胳膊。
入手處一片粘膩滾燙，是凝固與新流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的觸感。
路遠面無表情，，手臂探進去，像是拖一條死狗一樣，揪著矮腳虎的衣領，將他往外拖。
動作粗暴，毫不憐惜。
「呃啊——！」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矮腳虎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或許是傷口被劇烈拉扯，這個剛才還昏迷不醒的悍匪，竟然被活生生疼醒了。
他猛地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野獸般的眼睛，即便是在瀕死的邊緣，也依舊閃爍著兇狠與狡詐。
他看清了眼前這張年輕、秀氣卻又冷得像冰的臉。
矮腳虎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你……是誰？」
「警察呢？」
路遠看著他這副迴光返照的兇狠模樣，嘴角連一絲弧度都欠奉。
上輩子在裡面二十年，什麼樣的「過江龍」、「下山虎」他沒見過？
眼前這個連呼吸都帶著血沫子的病貓，還想嚇唬人？
簡直可笑。
矮腳虎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片砂紙在摩擦，他下意識地想做出兇狠的表情，但劇痛讓他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看上去反倒有幾分滑稽。
「這是哪兒？」
他甚至懶得多看對方一眼，只是手上不停，繼續把他往醫院大門的方向拖。
「少廢話，到醫院了。」
他甚至懶得調整自己的表情，依舊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淡漠。
「警察？能開車的那個，挨了你們一槍，躺著進去了。」
「我？」
路遠手上加了點力，把矮腳虎又往外拖了一截。
「就是路人，因為會開車，所以就被抓來當司機的壯丁。」
這番話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在菜市場跟人討論白菜的價格。
矮腳虎眼中的凶光，瞬間被巨大的疑惑所取代。
壯丁？
他掙扎著扭頭，看向空無一人的周圍，聲音里滿是戒備。
「那……他們人呢？」
「怎麼就留你一個？」
路遠終於把他從車裡徹底拽了出來，隨手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
「還能去哪兒？」
他朝燈火通明的急診大廳揚了揚下巴。
「都進去搶救他們兄弟了唄，你這個仇人，誰有空管？」
「我不搭把手，你估計就得在這兒流血流到天亮。」
這話半真半假，卻合情合理，瞬間打消了矮腳虎大部分的疑慮。
路遠俯下身，一隻手穿過矮腳虎的腋下，試圖將他架起來。
這一刻，一個極具喜劇色彩的畫面出現了。
路遠一米八三的個頭，身形挺拔。
而矮腳虎，身高估計也就一米五出頭，又矮又壯。
讓他一個壯小伙，去攙扶一個比自己矮了快兩個頭的「侏儒」，這姿勢怎麼想怎麼彆扭。
他試著將矮腳虎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後彎下腰，想把他架起來。
結果，他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矮腳虎的腳尖才將將離地，整個人像個鐘擺一樣在他身側晃來晃去，大部分重量還是得靠路遠的手臂死命撐著。
這哪裡是扶人，這他媽簡直像是在撈一口快要沉底的醃菜缸！
「操！」
路遠又罵了一句，乾脆鬆開了手。
太費勁了。
他索性鬆開手，讓矮腳虎重新靠在車輪上，然後自己轉過身，背對著他蹲了下來。
「上來，別磨蹭。」
矮腳虎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路遠不耐煩地回頭瞥了他一眼：「不想死就快點。」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矮腳虎咬著牙，忍著劇痛，手腳並用地爬上了路遠寬闊的後背。
路遠雙手向後一抄，穩穩托住他的大腿，猛地一發力，就將這個一百斤出頭的「血葫蘆」輕鬆地背了起來。
剛一站穩，一個陰狠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
「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矮腳虎的嘴唇幾乎貼著路遠的耳朵，呼出的氣息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我殺了人，不止一個。我這種人，早就該下地獄了。」
「你為什麼要救我？」
這番話里，沒有懺悔，只有一種窮途末路的癲狂和挑釁。
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困惑。
路遠腳步不停，背著這個隨時可能斷氣的匪徒，走在空曠的醫院院子裡，身影被路燈拉得老長。
他目視前方，看著醫院內那慘白而空曠的大廳，臉上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誰都有倒霉的時候。」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嘆息，又像是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這世上，哪有什麼天生的壞人。」
「說到底，不過是時運不濟，命不好罷了。」
「都是苦命人，誰也別瞧不起誰。」
一句話，讓背上的矮腳虎，瞬間沉默了。
那是一種死一般的沉寂，仿佛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番回答，比任何審判或說教，都更讓他感到震撼與……荒謬。
路遠背著他，一腳踏進了急診大廳。
他趴在路遠的背上，一動不動，仿佛變成了一具真正的屍體。
大廳里空空蕩蕩。
空氣中瀰漫著來蘇水刺鼻的味道，慘白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一個人影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