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做買賣不就這樣嘛？
他當然不知道盧秀琴現在的心理活動有多精彩，在她看來這錢的來路不外乎兩種——不是偷，就是搶！
想到這盧秀琴的臉「唰」一下就白了，手腳冰涼。
「媽，您這什麼表情？都說了來路正常，我都改過自新了，你怎麼就不相信呢。」
「那你倒是說清楚啊，這錢到底怎麼來的，你是要急死你媽啊！」
雖然老媽看著很著急的樣子，但路遠還是決定再逗她一下，連忙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體，用一種極其鄭重的語氣，一字一頓地宣布道：「媽，我向您匯報！」
「我，路遠，從今天起，正式響應國家號召，投身改革開放的浪潮！」
「在完成組織交代的任務的同時，積極參與社會經濟的建設……」
「別給我嘻嘻哈哈，趕緊說正經事。」盧秀琴舉手打了一下路遠屁股。
看老媽沒那麼侷促，路遠便將自己如何從溪水鎮低價收了春筍，又如何跑到機械廠家屬區，用後世的銷售策略，在二十分鐘內把筍賣光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然後過去拿起春筍和排骨，說這些都是證據。
盧秀琴聽得目瞪口呆，眼睛一直死死盯著侃侃而談的兒子。
她看看桌上的錢，又看看自己那個眉飛色舞的兒子，腦子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
「賣筍？就賣那玩意兒，一來一回就賺四十多塊錢？」
「沒賺那麼多，我的成本就七塊多，其中有大伯一塊錢，還要給他分一份，要是再算卡車油錢的話，最多二十塊錢差不多。」路遠掰著指頭算給自己老媽聽。
實際上完全不用說這麼多，盧秀琴畢竟是在糧油系統做財務的，路遠這邊將明目說一下，她就大概知道支出和利潤了。
不過這樣也很嚇人了好嘛，畢竟她一直都是本本分分上班拿死工資的，一個月也就五十來塊錢。
昨天，她之所以同意路遠跟著路有功去開大開車，實際上也是因為路有功拿出了一個帳本，那是他開卡車的帳本。
雖然盧秀琴只是大致看了一下，但也知道上個月路有功靠搬運費一個月賺了有三百多塊，而且還是因為大卡車不能隨便使用的原因。
不過他在帳本裡面可沒有倒賣農產品這項的收入。
盧秀琴看著兒子，沉默了一會：「你怎麼想著要倒賣春筍的？你大伯和你說的？」
「還用他說？做買賣不就是這樣嘛？」、
「咱們這邊沒有春筍這種時令蔬菜，溪水鎮邊上全是竹子，咱們這邊缺少的東西，他們那邊多的是。」
「這東西在他們那邊不值錢，拿我們這邊，就能賣上價了。」
「那我就花點小錢，買過來試試能不能賣出去嘍，錢又不多的，失敗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雖然路遠的發言處處透露出一股理應如此的意思，但這種思維模式還是有點震驚到盧秀琴
看著眼前的兒子，她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這還是那個成天遊手好閒，除了惹禍什麼都不會的混小子嗎？
這思路，這口才，這行動力……
但震驚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猛地湧上心頭，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擔憂和不安。
那是一種混雜著驕傲、欣慰、還有一絲心酸的複雜情緒。
她那不爭氣的兒子，好像……真的長大了。
盧秀琴畢竟是在糧油系統管錢的，對政策風向遠比一般人敏感。
她知道，報紙上天天都在說「搞活經濟」，允許個體戶存在，農民進城賣點自家種的農副產品，那都是國家政策保護的。
兒子的做法，不僅不犯法，還是被鼓勵的！
想到這裡，她那顆懸著的心，終於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
那顆懸著的心，終於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
盧秀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看著兒子那張被汗水和煤灰弄得有些花哨，卻又洋溢著勃勃生機的臉，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
她將桌上那疊被汗水浸得有些發軟的鈔票，重新整理好，推回到路遠面前。
「既然是正道來的，媽就放心了。」
「這錢，你自己收著，怎麼花，你自己盤算。」
盧秀琴話鋒一轉，表情嚴肅了起來，食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但是，醜話說在前頭。」
「第一，從今天起，你賺的每一筆錢，花了多少，剩下多少，都得給我記個帳，我要看。」
「第二，倒賣點筍子、山貨之類的農副產品，我不反對，但那些亂七八糟、投機倒把的歪門邪道，你想都不要想！」
「聽明白了嗎？」
盧秀琴的眼神銳利如刀，要求記帳是她作為財務人員的職業本能，規定一個安全範圍則是一個母親最後的底線。
路遠「啪」地一下立正站好，嬉皮笑臉地敬了個不怎麼標準的軍禮。
「遵命！盧秀琴同志！」
「我堅決擁護您的英明領導，保證帳目清晰，絕不逾越雷池半步！」
「噗嗤。」
盧秀琴被他這副耍寶的樣子給逗笑了，板著的臉瞬間破功。
她沒好氣地拍了路遠胳膊一下：「沒個正形！」
笑罵歸笑罵，但她心裡還是很開心路遠的轉變。
「行了，今天你也累了一天，看會兒電視歇著吧，我去給你做晚飯。」
盧秀琴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排骨和春筍，準備走向廚房。
「哎，媽，等等！」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路遠肯定還是要繼續表現，徹底將自己不靠譜的印象扭轉過來。
路遠將盧秀琴拉住：「哎，媽，等等！」
「今天這頓晚飯，我給您打下手！」
不等盧秀琴反應，路遠已經半推半抱著將她送到了廚房門口。
「您負責掌勺，我負責生火！」
說完，他便熟練地拿起牆角的火鉗，蹲在了灶台後面生火。
盧秀琴看著兒子。
浪子回頭金不換，古人誠不欺我。
……
夜色漸深。
當路有為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時，迎接他的是空無一物的餐桌。
路遠早已回房睡下，一整天的顛簸和體力活，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
「老路，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兒子都睡下了，你去院子裡洗個手嗎，我去把飯菜給你拿出來。」
飯桌上，夫妻倆對坐著，氣氛有些安靜。
想到這盧秀琴的臉「唰」一下就白了，手腳冰涼。
「媽，您這什麼表情？都說了來路正常，我都改過自新了，你怎麼就不相信呢。」
「那你倒是說清楚啊，這錢到底怎麼來的，你是要急死你媽啊！」
雖然老媽看著很著急的樣子，但路遠還是決定再逗她一下，連忙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體，用一種極其鄭重的語氣，一字一頓地宣布道：「媽，我向您匯報！」
「我，路遠，從今天起，正式響應國家號召，投身改革開放的浪潮！」
「在完成組織交代的任務的同時，積極參與社會經濟的建設……」
「別給我嘻嘻哈哈，趕緊說正經事。」盧秀琴舉手打了一下路遠屁股。
看老媽沒那麼侷促，路遠便將自己如何從溪水鎮低價收了春筍，又如何跑到機械廠家屬區，用後世的銷售策略，在二十分鐘內把筍賣光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然後過去拿起春筍和排骨，說這些都是證據。
盧秀琴聽得目瞪口呆，眼睛一直死死盯著侃侃而談的兒子。
她看看桌上的錢，又看看自己那個眉飛色舞的兒子，腦子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
「賣筍？就賣那玩意兒，一來一回就賺四十多塊錢？」
「沒賺那麼多，我的成本就七塊多，其中有大伯一塊錢，還要給他分一份，要是再算卡車油錢的話，最多二十塊錢差不多。」路遠掰著指頭算給自己老媽聽。
實際上完全不用說這麼多，盧秀琴畢竟是在糧油系統做財務的，路遠這邊將明目說一下，她就大概知道支出和利潤了。
不過這樣也很嚇人了好嘛，畢竟她一直都是本本分分上班拿死工資的，一個月也就五十來塊錢。
昨天，她之所以同意路遠跟著路有功去開大開車，實際上也是因為路有功拿出了一個帳本，那是他開卡車的帳本。
雖然盧秀琴只是大致看了一下，但也知道上個月路有功靠搬運費一個月賺了有三百多塊，而且還是因為大卡車不能隨便使用的原因。
不過他在帳本裡面可沒有倒賣農產品這項的收入。
盧秀琴看著兒子，沉默了一會：「你怎麼想著要倒賣春筍的？你大伯和你說的？」
「還用他說？做買賣不就是這樣嘛？」、
「咱們這邊沒有春筍這種時令蔬菜，溪水鎮邊上全是竹子，咱們這邊缺少的東西，他們那邊多的是。」
「這東西在他們那邊不值錢，拿我們這邊，就能賣上價了。」
「那我就花點小錢，買過來試試能不能賣出去嘍，錢又不多的，失敗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雖然路遠的發言處處透露出一股理應如此的意思，但這種思維模式還是有點震驚到盧秀琴
看著眼前的兒子，她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這還是那個成天遊手好閒，除了惹禍什麼都不會的混小子嗎？
這思路，這口才，這行動力……
但震驚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猛地湧上心頭，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擔憂和不安。
那是一種混雜著驕傲、欣慰、還有一絲心酸的複雜情緒。
她那不爭氣的兒子，好像……真的長大了。
盧秀琴畢竟是在糧油系統管錢的，對政策風向遠比一般人敏感。
她知道，報紙上天天都在說「搞活經濟」，允許個體戶存在，農民進城賣點自家種的農副產品，那都是國家政策保護的。
兒子的做法，不僅不犯法，還是被鼓勵的！
想到這裡，她那顆懸著的心，終於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
那顆懸著的心，終於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
盧秀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看著兒子那張被汗水和煤灰弄得有些花哨，卻又洋溢著勃勃生機的臉，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
她將桌上那疊被汗水浸得有些發軟的鈔票，重新整理好，推回到路遠面前。
「既然是正道來的，媽就放心了。」
「這錢，你自己收著，怎麼花，你自己盤算。」
盧秀琴話鋒一轉，表情嚴肅了起來，食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但是，醜話說在前頭。」
「第一，從今天起，你賺的每一筆錢，花了多少，剩下多少，都得給我記個帳，我要看。」
「第二，倒賣點筍子、山貨之類的農副產品，我不反對，但那些亂七八糟、投機倒把的歪門邪道，你想都不要想！」
「聽明白了嗎？」
盧秀琴的眼神銳利如刀，要求記帳是她作為財務人員的職業本能，規定一個安全範圍則是一個母親最後的底線。
路遠「啪」地一下立正站好，嬉皮笑臉地敬了個不怎麼標準的軍禮。
「遵命！盧秀琴同志！」
「我堅決擁護您的英明領導，保證帳目清晰，絕不逾越雷池半步！」
「噗嗤。」
盧秀琴被他這副耍寶的樣子給逗笑了，板著的臉瞬間破功。
她沒好氣地拍了路遠胳膊一下：「沒個正形！」
笑罵歸笑罵，但她心裡還是很開心路遠的轉變。
「行了，今天你也累了一天，看會兒電視歇著吧，我去給你做晚飯。」
盧秀琴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排骨和春筍，準備走向廚房。
「哎，媽，等等！」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路遠肯定還是要繼續表現，徹底將自己不靠譜的印象扭轉過來。
路遠將盧秀琴拉住：「哎，媽，等等！」
「今天這頓晚飯，我給您打下手！」
不等盧秀琴反應，路遠已經半推半抱著將她送到了廚房門口。
「您負責掌勺，我負責生火！」
說完，他便熟練地拿起牆角的火鉗，蹲在了灶台後面生火。
盧秀琴看著兒子。
浪子回頭金不換，古人誠不欺我。
……
夜色漸深。
當路有為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時，迎接他的是空無一物的餐桌。
路遠早已回房睡下，一整天的顛簸和體力活，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
「老路，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兒子都睡下了，你去院子裡洗個手嗎，我去把飯菜給你拿出來。」
飯桌上，夫妻倆對坐著，氣氛有些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