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鬼上身？
路遠坐下來，給父母夾了菜，表情卻漸漸嚴肅起來。
「媽，剛剛在廚房忙活，我才真正體會到你的不容易。」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愧疚。
「我以前，真是太不懂事了。」
「你每天上班那麼累，回家還要伺候我們爺倆，我呢？我明明閒著，卻遊手好閒，什麼都不幫你分擔。」
話音未落，盧秀琴已經伸出手來，再次用手背貼上了他的額頭。
「沒發燒啊……」
她收回手，滿臉困惑地自言自語：「這變化也太大了，老娘這心臟有點受不了啊。」
她嘀咕著，眼神飄忽：「難道……是讓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上身了？」
「呸呸呸！應該不會，我兒子福大命大！」
「算了，不管怎麼樣，兒子，你可千萬要保持住啊！」
「咳！」
路有為在旁邊重重地咳了一聲，拍了拍桌子，一臉嚴肅。
「秀琴！別胡說八道！萬一你兒子又變回去了怎麼辦？」
「你不知道這年頭，好的不靈壞的靈嗎？說話要注意！」
路遠徹底繃不住了。
不是，我以前怎麼沒發現，我這爹媽，這麼皮的嘛？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把氣氛拉回正軌：「爸，媽，我是說真的。」
「以後家裡的家務，我都會幫忙做。」
「還有爸，我知道，我以前天天在外面晃，惹是生非，街坊鄰居肯定沒少在背後戳您脊梁骨。」
「您放心，以後不會了，我一定改。」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沉甸甸的，像是壓著一塊巨石。
這一次，路有為沒有再開玩笑。
他沉默地拿起那瓶二鍋頭，擰開蓋子，倒了滿滿兩搪瓷缸。
白酒的烈香，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他將其中一缸，推到路遠面前。
「你以後能懂事，就好。」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喉嚨。
「人年輕的時候，誰不犯錯？我們做父母的，能做的，不多。」
「但對你，永遠都是寬容的。」
路遠看著父親那張嚴肅的國字臉，看著他鬢角悄然爬上的幾縷銀絲，一股熱流猛地衝上眼眶。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
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
上一世，他明白得太晚，太晚了。
他端起酒缸，眼眶泛紅，重重地和父親的缸子碰了一下。
「當！」
清脆的撞擊聲，像一聲誓言。
他仰起頭，將滿缸辛辣的白酒，一飲而盡！
火辣的液體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燒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爸！您就瞧好吧！」
「我路遠，這次要是再走歪路，天打雷劈！」
路有為和盧秀琴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法掩飾的激動與欣慰。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也將自己缸里的酒，一飲而盡。
這碗酒，他喝得，是真他娘的舒坦！
路遠搶過酒瓶，又給父親滿上，也給自己滿上，這才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爸，我大伯，他是不是還在三產服務公司裡面開大卡車？」」
路有為夾了口菜，點了點頭：「是的，大卡車司機吧，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爸，國營廠的指標，估計是沒我份了。我總這麼待在家裡，也不是個事兒。」
路遠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看著父親。
「我想，去學開卡車。」
「學個手藝，總餓不死。實在不行，以後跟著大伯跑車，也算有個營生，您說呢？」
哦？
路有為的眉頭猛地一挑，銳利的目光再次落在兒子身上。
這小子，不是在說胡話，是真的在為自己的將來打算！
他沉吟片刻，覺得這確實是個路子。
他這邊也可以繼續托關係找國營廠的崗位，這樣也算兩不耽誤。
而且，報紙上天天說改革，他自己也隱隱感覺到，風向要變了。好些個國營小廠效益差得叮噹響，聽說都快發不出工資了。
但，開卡車也不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這樣，」他沉聲道，「我回頭找你大伯商量一下，看看他是什麼意見。」
「我不同意！」
沒等路遠高興，盧秀琴已經把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她的反應，比路遠想像中還要激烈。
「現在外面多亂？車匪路霸那麼多！萬一你在路上出點什麼事，你讓媽怎麼活？」
「不行！絕對不行！」
她眼眶都紅了，態度堅決。
「還是要進國營廠！鐵飯碗，安穩！實在不行，我跟你爸提前退一個下來，把崗位讓給你！」
「正式工人，才好說對象，才好結婚！」
「開什麼破卡車，我堅決不同意！」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扎在路遠心上。
讓父母提前退休來換自己的前程？前世，每一次有類似的選擇，他們無一例外都選擇犧牲自己。
結果呢？自己慘澹的晚年生活！
重來一次，路遠必須要將母親這樣的想法扼殺在搖籃里，必須要改變才行。
「媽！」路遠急了，「你們在廠里幹了一輩子，就這麼退下來，太可惜了！」
「您放心，我不跑長途！就在咱們鵬城周邊跑跑，給那些廠子拉拉貨。」
「我聽說了，現在鵬城發展快，到處都缺貨車司機，這活兒吃香得很！」
「再說了，我也得先學啊，還不一定能學會呢。」
「就算學不會，學會了不開，那也算一技之長傍身，總比我待在家裡當盲流強吧？」
一番話，有理有據，讓盧秀琴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你爸都說了，先去問問你大伯。學個技術倒是可以，但跑長途，我死都不同意！」
「媽，現在卡車司機可真是香餑餑！」路遠趁熱打鐵，「我今天看報紙，鵬城周邊成立了好幾個運輸車隊，天天在報紙上登GG招人呢！」
盧秀琴一愣，隨即警惕道：「車隊？那是什麼單位？聽著就不正經！你又想要不學好？」
「媽！」路遠真的是哭笑不得了。
「我就是舉個例子，說明這行好找工作。國企當然好，但咱們這不是可以兩手準備嘛。」
「行了！」
路有為一錘定音。
「兒子說得有道理，咱們不能用老眼光看問題。我支持他去學開車！」
他轉向路遠，眼神里滿是鼓勵。
「兒子，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去做。」
「明天，我帶你去找你大伯，你親口把你的想法，跟他好好說說！」
路遠看著父親斬釘截鐵的樣子，心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
路遠看自己老爸都做總結髮言了，他趕緊端起酒缸：「好！都聽路同志的！」
「媽鍋里悶了米飯，你又不喝酒，你先吃飯……」
「媽，剛剛在廚房忙活，我才真正體會到你的不容易。」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愧疚。
「我以前，真是太不懂事了。」
「你每天上班那麼累，回家還要伺候我們爺倆，我呢？我明明閒著，卻遊手好閒，什麼都不幫你分擔。」
話音未落，盧秀琴已經伸出手來，再次用手背貼上了他的額頭。
「沒發燒啊……」
她收回手，滿臉困惑地自言自語：「這變化也太大了，老娘這心臟有點受不了啊。」
她嘀咕著，眼神飄忽：「難道……是讓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上身了？」
「呸呸呸！應該不會，我兒子福大命大！」
「算了，不管怎麼樣，兒子，你可千萬要保持住啊！」
「咳！」
路有為在旁邊重重地咳了一聲，拍了拍桌子，一臉嚴肅。
「秀琴！別胡說八道！萬一你兒子又變回去了怎麼辦？」
「你不知道這年頭，好的不靈壞的靈嗎？說話要注意！」
路遠徹底繃不住了。
不是，我以前怎麼沒發現，我這爹媽，這麼皮的嘛？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把氣氛拉回正軌：「爸，媽，我是說真的。」
「以後家裡的家務，我都會幫忙做。」
「還有爸，我知道，我以前天天在外面晃，惹是生非，街坊鄰居肯定沒少在背後戳您脊梁骨。」
「您放心，以後不會了，我一定改。」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沉甸甸的，像是壓著一塊巨石。
這一次，路有為沒有再開玩笑。
他沉默地拿起那瓶二鍋頭，擰開蓋子，倒了滿滿兩搪瓷缸。
白酒的烈香，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他將其中一缸，推到路遠面前。
「你以後能懂事，就好。」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喉嚨。
「人年輕的時候，誰不犯錯？我們做父母的，能做的，不多。」
「但對你，永遠都是寬容的。」
路遠看著父親那張嚴肅的國字臉，看著他鬢角悄然爬上的幾縷銀絲，一股熱流猛地衝上眼眶。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
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
上一世，他明白得太晚，太晚了。
他端起酒缸，眼眶泛紅，重重地和父親的缸子碰了一下。
「當！」
清脆的撞擊聲，像一聲誓言。
他仰起頭，將滿缸辛辣的白酒，一飲而盡！
火辣的液體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燒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爸！您就瞧好吧！」
「我路遠，這次要是再走歪路，天打雷劈！」
路有為和盧秀琴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法掩飾的激動與欣慰。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也將自己缸里的酒，一飲而盡。
這碗酒，他喝得，是真他娘的舒坦！
路遠搶過酒瓶，又給父親滿上，也給自己滿上，這才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爸，我大伯，他是不是還在三產服務公司裡面開大卡車？」」
路有為夾了口菜，點了點頭：「是的，大卡車司機吧，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爸，國營廠的指標，估計是沒我份了。我總這麼待在家裡，也不是個事兒。」
路遠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看著父親。
「我想，去學開卡車。」
「學個手藝，總餓不死。實在不行，以後跟著大伯跑車，也算有個營生，您說呢？」
哦？
路有為的眉頭猛地一挑，銳利的目光再次落在兒子身上。
這小子，不是在說胡話，是真的在為自己的將來打算！
他沉吟片刻，覺得這確實是個路子。
他這邊也可以繼續托關係找國營廠的崗位，這樣也算兩不耽誤。
而且，報紙上天天說改革，他自己也隱隱感覺到，風向要變了。好些個國營小廠效益差得叮噹響，聽說都快發不出工資了。
但，開卡車也不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這樣，」他沉聲道，「我回頭找你大伯商量一下，看看他是什麼意見。」
「我不同意！」
沒等路遠高興，盧秀琴已經把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她的反應，比路遠想像中還要激烈。
「現在外面多亂？車匪路霸那麼多！萬一你在路上出點什麼事，你讓媽怎麼活？」
「不行！絕對不行！」
她眼眶都紅了，態度堅決。
「還是要進國營廠！鐵飯碗，安穩！實在不行，我跟你爸提前退一個下來，把崗位讓給你！」
「正式工人，才好說對象，才好結婚！」
「開什麼破卡車，我堅決不同意！」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扎在路遠心上。
讓父母提前退休來換自己的前程？前世，每一次有類似的選擇，他們無一例外都選擇犧牲自己。
結果呢？自己慘澹的晚年生活！
重來一次，路遠必須要將母親這樣的想法扼殺在搖籃里，必須要改變才行。
「媽！」路遠急了，「你們在廠里幹了一輩子，就這麼退下來，太可惜了！」
「您放心，我不跑長途！就在咱們鵬城周邊跑跑，給那些廠子拉拉貨。」
「我聽說了，現在鵬城發展快，到處都缺貨車司機，這活兒吃香得很！」
「再說了，我也得先學啊，還不一定能學會呢。」
「就算學不會，學會了不開，那也算一技之長傍身，總比我待在家裡當盲流強吧？」
一番話，有理有據，讓盧秀琴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你爸都說了，先去問問你大伯。學個技術倒是可以，但跑長途，我死都不同意！」
「媽，現在卡車司機可真是香餑餑！」路遠趁熱打鐵，「我今天看報紙，鵬城周邊成立了好幾個運輸車隊，天天在報紙上登GG招人呢！」
盧秀琴一愣，隨即警惕道：「車隊？那是什麼單位？聽著就不正經！你又想要不學好？」
「媽！」路遠真的是哭笑不得了。
「我就是舉個例子，說明這行好找工作。國企當然好，但咱們這不是可以兩手準備嘛。」
「行了！」
路有為一錘定音。
「兒子說得有道理，咱們不能用老眼光看問題。我支持他去學開車！」
他轉向路遠，眼神里滿是鼓勵。
「兒子，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去做。」
「明天，我帶你去找你大伯，你親口把你的想法，跟他好好說說！」
路遠看著父親斬釘截鐵的樣子，心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
路遠看自己老爸都做總結髮言了，他趕緊端起酒缸：「好！都聽路同志的！」
「媽鍋里悶了米飯，你又不喝酒，你先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