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悟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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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以段明現在的狀態,暫時還沒法重新練劍。

  他現在被那怪物一尾重創,雖然因為那枚墨綠色藥丸的神奇,身上不那麼痛了,但傷勢卻是還沒好。

  再加上右臂折斷了,劍也碎了,想要重新練劍,得先養好傷,然後找機會,看看能不能找一柄劍。

  「袁炳坤這人,雖然在給那個怪物做事,但良知未泯,劍的事,或許可以找他……」

  心中盤算過後,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裡,段明「老實」了下來。

  他每天或靠坐在牢洞裡一面岩石壁上發呆,或躺下睡覺,袁炳坤送飯過來他就吃,吃完又繼續靠坐或是躺下睡覺。

  一開始,袁炳坤還擔心他在絕望後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頻繁的來這邊走動,但連著好幾天,見他都沒有異樣,並且吃飯還吃得挺多後,也就不再來的那麼勤。

  就這樣,很快便過去了十多日。

  這一日,段明根據腦海中的【壽元】信息,估算著快飯點時,站起身來,稍微活動了一下。

  一番活動過後,他停下來,然後右手反覆嘗試握拳。

  片刻後,他眉頭微微一皺。

  「那枚墨綠色的藥丸當真神奇,除了右手仍然還沒好透,一用力還會痛外,其他地方已經差不多都恢復了。」

  他當時被那怪物,以恐怖巨力一尾巴掃撞在牆上,全身筋骨皮肉受傷,手臂更是畸形折斷!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

  一般人受這樣的傷,起碼三四個月才能有所恢復,但他僅十多天就好了,除了右臂。

  這個世界,顯然除了武力外,其他方面也有比前世更神異的存在。

  感受著當前的身體狀況,段明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倒也不是他不想等右臂全部好了,然後再開始練劍,而是他在昨天,他聽到了洞裡傳來了其他人的哭喊求饒以及謾罵聲。

  袁炳坤之前說過,他是這一批里的第一個。

  結合段明後面所得信息,這句話代表的含義是,這個山洞裡不止他一個,而是會等一批同樣被選中的人到位後,一同送去那不可抗衡的存在跟前。

  而且,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批,此前這個山洞已經送過不止一批了。

  因此,當這個山洞裡來了其他人後,也代表著,他們這一批人開始陸續到位,他們被送到那不可抗衡的存在跟前的日子,已經開始倒計時。

  段明自然不可能去賭這個倒計時是什麼時候,那無疑是把身家性命交給未知。

  所以,即便右手傷勢還沒恢復,他也得抓緊時間開始練劍才行了。

  「右手還沒好,那就用左手練,有右手的底子,用左手將十四種基礎劍式練到極致應該不需要八年那麼長……」

  心中這般決定後,他便重新坐下,安靜等待著。

  約莫兩刻鐘後。

  外面的過道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不片刻,袁炳坤便帶著今天的飯菜走了過來。

  與此前不同的是,前些日子他給段明帶飯,都是單獨端著一個盛滿飯菜的木碗過來,但這一次,他卻是左手跟右手,一邊各自勾拎著兩個大木桶。

  「吃飯了。」

  以袁炳坤的力量,兩隻手的手肘彎勾一個木桶,手裡拎一個木桶,倒也不費勁。

  來到段明所關牢洞門前,他對牢洞裡靠牆坐著的段明說了一聲,然後便將四個木桶放下,接著從四個木桶里依次拿出了木碗、木勺,並從木桶里舀出飯菜到木碗裡,最後從牢洞木柱的縫隙遞了進來。

  兩人都沒有提今天為什麼送飯不一樣,都是聰明人,昨天其他人進來時的吵鬧聲,在這有著很大穿堂風的山洞裡,並沒有隱秘性。

  「我需要一柄劍。」

  看著將飯遞進來的袁炳坤,段明突然開口說道。

  袁炳坤聞言,頓時有些詫異的看向段明:「你還沒死心?」

  段明沒有回答,只是直視著袁炳坤,說道:「我來幫她解脫!」

  在段明養傷的這十多日裡,那長發女人或嘶吼,或沙啞悽厲的叫聲,每天都會傳來。

  袁炳坤聽後,頓時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他什麼也沒說,重新勾拎著四個木桶離開了段明所關押的牢洞。


  約莫一刻鐘後。

  給關押人員送完飯菜的袁炳坤,勾拎著四個木桶從段明所關押的此處牢洞過道返回。

  當路過段明所在牢洞門前時。

  「啪嗒。」

  一聲輕響,一件東西從其身上掉了下來。

  袁炳坤毫無察覺般,繼續行進而去。

  段明則是望著掉落在地上的寶劍,還有勾掛在劍穗上的一串鑰匙,目光微閃。

  下一秒,他便來到牢門前,探手從木柱空隙伸出,抓住寶劍,將寶劍跟鑰匙一起拿了進來。

  接著,他右手抓劍鞘,左手握劍柄,起身,拔劍!

  「鏘!」

  伴隨一聲鏗鏘聲傳來的同時,段明也心念一動,光珠與【壽元】、【壽數】信息浮現於腦海中:

  【壽元:四十二年一月二十七日五時】

  【壽數:無】

  沒有猶豫,他當即心中默念:「開!」

  下一刻,透明的漣漪從其身上迸發,所過之處,一切黯淡。

  一瞬間,萬籟寂靜,再無人聲!

  呼呼呼~~

  當沒有了人聲的嘈雜後,吹進山洞裡的風聲,竟變得異常清晰起來。

  段明看著手上的寶劍,將劍鞘扔掉,而後抬起手,將劍平舉了起來……

  ……

  唰!唰!唰!唰!……

  「啪!」

  一聲脆響,木柱應聲而斷。

  隨後,段明緩緩收劍,將劍斜垂於腳邊,然後注意力來到了腦海中的【壽元】信息上。

  【壽元:三十八年十一月十三日七時二刻】

  【壽數:無】

  「以左手將十四種基礎劍式練到極致,用了三年多的壽元,比右手快了差不多五年。」

  根據腦海中的【壽元】,段明對這次左手練劍的時間,有了概念。

  隨後,他的眉頭便慢慢皺了起來。

  左手將十四種基礎劍式練到極致,不過只是剛剛開始。

  接下來,如何領悟那更高明的用劍之法,才是決定他是否能走出困境的關鍵!

  只是,沒有其他劍法和武功累積的他,並沒有具體的方向。

  不過對此,段明心中已有打算。

  「我已將十四種基礎劍式,練到了極致的精準,而再回頭看,其實以劍殺敵,無外乎快,狠,准。如果用前世的認知來看,其實『快狠准』又可以看做是『速力技』。」

  「我準度夠了,接下來可以嘗試練極致的速度和力量!」

  之前以右手將十四種基礎劍式練到精準極致後,段明靜坐冥思了半年,並沒有什麼頭緒。

  但這一次,或許是在見過了那個怪物的恐怖,知曉了那選中他的不可抗衡存在,是比那怪物更加恐怖的存在,生死大危機下,他靈光乍現,對於更高明的用劍之法,有了速力技的思考。

  並且,他不止是思考出了方向,還想出了具體的練法。

  只見段明在下定了決心後,便再次抬起了左手所持的利劍。

  而後,他快速的對著前方空氣便是一劍刺出!

  「唰!」

  只見寒光一閃,他持劍的手臂與手中長劍,筆直的刺了出去。

  隨後,段明保持著刺劍的動作,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刺出劍的速度,其實本質上已經由身體強度決定了上限,力量越大,劍刺出的速度也就越快,而劍刺出的速度越快,所裹挾出的力量也就越大,兩者相輔相成。」

  「我的身體強度只是凡人,已經決定了速度跟力量的上限,但我現在還沒將這個上限練到極致,得先將速力練到極致,才能看到更遠的路。」

  一念及此,他持劍的左手,收在了前面,並抬到了腹部。

  下一秒!他再次一劍刺出!

  「唰!」

  「嘶~」

  一聲響動傳來,並伴隨著短暫的輕微空氣撕裂聲。


  段明保持著刺劍而出的動作,臉上再次浮現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換了出劍前的起手動作,速度和力量似乎都快了一些,我的思路果然沒錯,縮減了出劍時手臂動作的幅度,確實能夠提升速度和力量。」

  忽然,段明想到了前世的拔刀術。

  拔刀術就是握劍於腰間,對敵時瞬間拔出,縮減了花里胡哨的劍招變化,以速取勝。

  拔刀術不止是縮減了出劍時的手臂動作幅度,還利用了人體手臂肌肉和關節間的彈力,以此來達到增速的效果。

  一念及此,段明走到一旁,就扔在旁邊的劍鞘撿了起來,然後「鏘」的一聲將劍插入其中。

  之後,他右手抓劍鞘於腰間,左手握住劍柄,瞬間拔劍!

  「鏘!」

  「唰!」

  「嘶!」

  伴隨一聲利劍出鞘,同時還有一陣勁風聲以及劍刺破空氣的嘶鳴。

  他的劍,又快了一分,狠了一分。

  這個現象,讓段明眼前一亮。

  因為這驗證了他的思路沒錯!

  「這還遠不是極限,拔劍時劍身與劍鞘的摩擦,還有手臂的關節回彈幅度還是有些大!」

  尋找到正確的方向後,段明一發不可收拾,開始了不斷的嘗試。

  他先是棄了劍鞘,削去了拔劍時,劍身與劍鞘的摩擦。

  接著,他又從拔劍動作入手,不斷改進出劍動作,減少動作幅度的過大。

  而隨著他的不斷嘗試改進,他出劍的速度也變得越來越快……

  ……

  嘶!嘶!嘶!嘶!嘶!

  一聲聲撕裂空氣的聲音,隨著牢洞中的段明不停出劍,不斷的響起。

  經過不斷嘗試改進後,段明的劍刺出後,每一劍都已快如殘影,並劍劍都將空氣刺得撕裂,帶出陣陣劍風,異常刺耳!

  突然,劍風與撕裂聲戛然而止。

  不斷出劍,刺出陣陣劍風與撕裂聲的段明,停了下來。

  然後,他低頭看著持劍的左手,一時間陷入了迷茫。

  「現在的我,刺出的劍比起之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力道也強橫了許多許多……可是,這還遠遠不夠……」

  如果再讓段明回到此前,猝不及防襲殺袁炳坤的時候,他感覺成功的機率將會大幅度提升!

  不過,現在怕是不行了。

  袁炳坤已經知道了他懷有驚人劍術,有了防備心,以對方超越凡俗的實力,現在襲殺對方成功的機率,怕是比之前還要低。

  更重要的是,那個四五米高的怪物,實力似乎還遠在袁炳坤之上。

  光憑現在的劍術,還遠遠不夠殺了那怪物。

  可是,現在的速度和力量,已經是段明不斷嘗試改進過後,身體所能使出的極限速度與力量。

  再往上,他已經想不出來如何再改進了。

  因此,當連續刺出不知多少劍,劍速與劍力都沒有增長後,段明不禁陷入了迷茫。

  但僅僅迷茫了片刻,段明渙散的眼瞳便再次凝聚了起來。

  他心念一動,腦海中光珠浮現,同時還有自身的【壽元】、【壽數】信息:

  【壽元:四十年十二月五日六時一刻】

  【壽數:無】

  「才練了一年多,還有時間!」

  他改進自身出劍動作與方式,僅僅花費了一年多時間,還有差不多三十七年壽元。

  這讓段明重拾了信心。

  不過,在陷入瓶頸,沒有後續的練劍思路後,段明也不再強行逼著自己練。

  他環視周圍一圈,最終目光停在了所有木柱均已斷掉的牢門前。

  略微思索過後,他邁步走出了牢洞。

  凡事都要鬆弛有度。

  在沒有頭緒時,他決定出去走走,看看洞中情況,為後面的逃走做準備。

  只見他出了牢洞後,便順著外面的過道,朝著那個長發女人關押的溶洞走去。

  一路上,段明在過道的各個拐彎處,都看到了一面面被袁炳坤撞得碎裂出一道人形的石壁。

  很快,他便來到了那個長發女人被鎖住的溶洞中。

  站在溶洞裡,周遭都是一片暗淡之色,並且寂靜無聲。

  仔細打量完溶洞裡的所有邊邊角角後,段明臉上浮現出一絲遲疑,隨後,他向著溶洞的三個洞口中,此前那個怪物進來的洞口走去。

  「果然還是這樣……」

  當順著洞口走出後,段明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只見洞口後,是一條過道。

  但這條過道里,段明左右兩端的過道,卻是一團團濃煙般的迷霧,根本看不清迷霧裡的一絲一毫。

  這就是「獨立時停」能力的一處弊端。

  開啟能力後,萬物暗淡,似乎陷入了一個獨立無人的異世界。

  而這個異世界雖然是仿照現實,但只有段明親眼見過的地方,這個獨立無人的異世界才會顯現出來。

  那些他沒有見過的地方,便只會生成這樣的,看不見分毫的濃煙迷霧。

  段明曾經想用「獨立時停」的能力,離開平遠城去看看自己是不是被做了局。

  但結果離開平遠城後,四面八方都是一片迷霧。

  而若是強行走進這些迷霧,那麼就會陷入不知上下左右,東南西北的重重迷霧中,唯有解除「獨立時停」的能力,重新回到現實的原位才能脫離那些迷霧。

  這也是他此前,開始「獨立時停」能力練劍,卻不出來探查山洞地形的原因。

  現在,他也僅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想看看能不能從這裡窺探那怪物所來之路的一二,了解一下山洞裡的地勢環境。

  可結果,他看到的,就僅僅是當時通過洞口所見的那一小塊地方。

  搖了搖頭,段明重新退回溶洞,從自己來時的洞口走出。

  之後,他慢慢原路返回,仔仔細細的打量著過道里的情況。

  他想要逃走,就必然得對這裡熟悉。

  雖然無法通過「獨立時停」能力,探查山洞裡的情況,但他見過的這一路,倒是可以仔細觀察一下,思考一下真正逃離時,有什麼可利用之處。

  剛才他懷著窺探那怪物來路的想法,走得有些急,並沒有仔細看。

  就這樣,段明一路邊走邊細看著。

  忽然——

  呼呼呼~~~

  一陣大風吹來,從山洞的過道穿堂而過。

  原本慢走仔細觀察過道的段明,腳下步伐驟然一滯。

  風?

  他站在原地,慢慢陷入了思索。

  隨著思索,漸漸的,他的眼神也隨之逐漸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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