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蹙眉忘冷茶,翻思終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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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田走後,莫暅良回到書房,卻再也沒了拿筆的念頭,只是在書房中來回踱步,一手環腰而抱,另一手的兩指輕托下巴,想著該以何種辦法反制那瞿精明的陰險計謀。

  而瞿精明那邊,倒是熱鬧得很。

  與此同時,瞿家家裡的某處暗房內......

  「稟告老爺,今晚莫家那小子進地窖里了,不久那小子的爹也鑽進去了,可不久後大的出來了,小的卻沒出來。而那當爹的卻直接把入口封好了,將兒子悶在地窖里,這...這好生奇怪啊。」

  這時,跪在瞿精明面前的另一人扯住他的一邊衣角,暗示他這說得有些過頭了。不過也虧得這一拉,吊走了他的話匣。

  瞿精明坐在堂中正座之上,一手握住茶碗沿,另一手捻蓋,撥開翻卷面上的茶葉,雙目微張道:「嗯,不錯,好好干去吧,錢絕對不少你們一文。但若是沒盯緊,就白忙活一趟吧。」

  那兩個連聲稱是後退出門外。

  這時,管家常民見他二人走遠了,便往瞿精明那邊湊了湊,小聲道:「老爺,我觀那兩人心中已經開始懷疑那莫暅良家中有重寶了,不僅如此,估計還想插在咱們前面,吃第一口肉呢。」

  瞿精明嘬了一口茶後,放下茶碗道:「沒錯,我早就看出他們想吃第一口肉了。一開始我還猶豫是否也需要把他兩倆除去,免得同分了仙物,但如今想來想去卻是反覺我多慮了,他們的貪念越大對我們越有利。當他們再也按捺不住貪念之時,就會進去一探究竟。而不管他們是否取出了仙人的丹藥、法寶等東西,都會被姓莫的發覺,而這事情越鬧越大,等附近皆知其有仙人遺留的丹藥,他們便不可能獨享了。到那時候,我們就明搶。」

  「明搶?這不大好吧。這對家族的聲譽有極大的影響啊!」管家常民驚道。

  「聲譽,聲譽,別丟了西瓜撿芝麻。仙人留下來的丹藥或密寶什麼的,誰不眼紅?那些仙藥說不定只要吃上一顆,就能如仙人一般,騰雲駕霧,驅火御水,即便再不濟,說不定也會增壽百載,活他個千百歲。你說是不是?和這個一比,這村里人的看法就和那路邊的螞蟻沒什麼兩樣吧?」瞿家家主越講越激動。

  「是的,老爺,小的明白了。」

  「放心,常民你跟了我多少年了?怎麼會少了你的一份?」瞿家主似乎察覺到了管家的異樣,補了一句。

  「是,是,老爺多慮了。」常民起身回道。

  等管家走後,瞿精明又握起茶碗碗沿,不過,茶碗卻停在了嘴邊。還見那瞿精明額上,眉蹙不散。

  許久後,瞿精明還是沒喝那茶一口,叫人拿去倒了。

  反觀莫家這邊,莫暅良穿著中衣坐在床上,愁容滿面,看起來翻思事久,勞神逾逾。

  不久後,莫暅良眉頭一展,嘴角輕揚,顯然是想到了辦法來對付那瞿精明的陰謀了。

  瞿精明不想眾人知道自個兒子做出將人投棄與井這般損陰德的事,欲把這事埋進土裡,並欲將注意轉移到仙陵的事上。那就把他的事擺上檯面來說,讓他們自顧無暇。

  而把這個消息傳播出去實在太簡單,自從那付安生一直告病於家,替其問診的林濟生也對這事閉口不談,這已經引得谷內流言紛紛了。而只要出門,走在街巷裡,隨便對一個人說,就相當於對天下人說了。莫沉則不必擔心,只要他躲進只有他才能進的那個仙陵,不是那些仙人還真拿他沒辦法,自己也沒多少要擔心的必要,只要自己帶著姝彤一起去,那瞿老鬼只能嘆自己鞭長莫及。

  莫暅良如此想道。

  三天已過,時雨濛濛,飄飄漾漾,萬物始萌。

  萬絛輕曼舞,盡現媚骨楚。

  田蛙咽溝渠,頂雨人聽訴。

  這天,正月廿二,雨水節氣。莫暅良天未亮就起來了,除了早就裝運好的墨條,還多拿幾套自己和女兒的中衣和外穿的裘衣。

  當然,他已在莫沉的書房裡用兩塊鎮紙壓好了留信。

  馬車就要來了,莫暅良時辰把得准,之前賣墨都是雇同一輛馬車。

  莫暅良先抱著衣物打著傘放上馬車,又回去抱起女兒姝彤。

  「喲,客官,今年開春時賣墨怎麼還帶著小女兒啊?之前可一次都沒有喔!」馬車夫問道。

  「唉,還能怎麼樣,家中長子越大越懶,就算在我的引導下開始喜讀書,卻難改貪睡貪玩的劣習,有時候都日上簾鉤了還攪著被窩。連生火做飯都讓我一個當父親的攬下。唉,父之過,父之過啊。」莫暅良邊感嘆著邊抱著姝彤撩簾上了馬車。


  聽完,馬車「唉,天下父母一個樣,我家那個長子呀,我拿了我攢了半輩子的錢給他開了家驛館,卻做了個甩手掌柜,到現在連個帳本都看不懂...」

  不知從哪來的酒香鑽進了莫沉鼻腔,擾醒了莫沉。

  莫沉動了動肩,動了動腿,儘是骨頭正位而發出的聲音。莫沉撩開枝葉直起身,順著攀在內壁上的藤蔓爬回到地窖中。

  「糟了。「莫沉盯著豁然洞開大洞喃喃自語。之前他與余田挖出的鼠洞,此刻已化作能容人通過的裂口。

  父親下來看到這麼大個洞怎麼辦?可莫沉轉念又想,這個洞口已經大到令人難以忽略,父親肯定是早發現了,那他...也許地窖中的酒香就是那藤蔓捲起父親而撞碎的吧?

  看到這些酒罈,莫沉又想起了當時余田被藤蔓捲起來丟出地殿的情景,不由得為父親捏了一把汗。

  莫沉回到家中,卻不見父親和妹妹姝彤的身影,頓時慌了神,不過突然又對著自己腦袋一拳,才想起來按照父親往年的安排,這會已經進城裡賣墨去了。

  於是莫沉不慌不忙地攏好柴,開始燒水沐浴。

  自己換洗完畢後,又散著頭髮去了書房。才注意到案上的兩塊鎮紙壓著一封信!莫沉挪開鎮紙,只見上面寫著:

  沉兒,三日前,汝友田來望,見有二人伏於吾宅西北向土丘,陰視我等。田待其離去,入吾屋,自安生落井至其二人為何陰視,具告吾。父思良久,終得其法,已將事告於一賣菜老嫗。為免瞿家報復,吾已攜女而出。若其來犯,汝可入窖中,非仙不得傷。

  勿憂父。

  正月十九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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