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是誰？（3）
在這片法則扭曲、弱肉強食的墮落之城，他確實需要武魂的力量。
他避開人群，再次來到了那座巍峨聳立、散發著冰冷壓抑氣息的漆黑城門之下。
霍雨浩凝視著眼前面罩黑紗的少女，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探詢：「殺戮之都……已存在了多久？」
黑紗少女的回答機械而流暢，仿佛已重複過千百遍：「殺戮之都已形成千年之久。傳說中，乃是一位強大的魂師突破百級後，留下的領域之地。」她稍作停頓，繼續用那沒有起伏的語調說道：「在此地，一切魂環魂技均無法施展，人們只能憑藉本能和自身的力量生存。魂力，是此處唯一的力量源泉。」
霍雨浩聞言，眉頭驟然鎖緊。他本想試探這萬年後本應湮滅的絕地為何重現，得到的答案卻是僅存在「千年」——一個過於「年輕」的歲數。
強烈的違和感攫住了他：『難道……我並非來到了現世的殺戮之都？通過立馬平原深淵時遭遇的那場異常實則是一場時空亂流，將我拋回了……萬年之前？』
這個念頭讓他心底泛起寒意。
他強壓下翻湧的心緒，繼續追問：「那麼，我該如何離開這片『領域之地』？」
「六六五七號先生，」黑紗少女的稱呼冰冷而疏離，「想要從殺戮之都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
她的話語斬斷了輕易離開的幻想，「唯一的途徑，便是在地獄殺戮場獲得百場勝利，從而取得挑戰地獄路的資格。唯有成功衝出地獄路，方能離開。能做到這一點的至強者，將被賦予殺神的稱號。殺戮之都千年歷史中，迄今僅誕生過七位殺神。」
然而，這並非全部。
「若有人意圖強闖……殺戮之王麾下，有一支完全由魂斗羅組成的執法隊，其隊長更是一位封號斗羅。他們專司鎮壓一切叛逆與不從之人。」她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並且，殺戮之王賜予了執法隊在此地施展魂環魂技的特權。他們……是此地無可爭議的無敵存在。」
霍雨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原以為憑藉自己那近乎「作弊」的君臨天下戰技，在這片禁絕魂環與魂技的絕地中，足以躋身頂尖強者之列，萬萬沒想到，竟還存在一支被特許使用魂技、由魂斗羅乃至封號斗羅組成的執法隊。
必須挖掘出他此刻的身軀究竟是覺醒的什麼武魂，霍雨浩越發覺得緊迫。
他又隨口問了些關於殺戮之都風貌習俗的、無關痛癢的問題，隨後便轉身從城門口離開。
返回的路上，他悄然延展著那雖大打折扣卻依舊敏銳的精神感知。
忽然，一股獨特而清晰的存在感闖入他的感知範圍——如同雞群中獨立的白鶴，那位銀髮的少女正穿行於混亂的人流之中。
就在他的精神力掠過她的瞬間，一種奇異的感覺浮上心頭，仿佛他們的精神在虛無中短暫地對視了一眼。
霍雨浩立刻轉身，壓低腳步，試圖悄無聲息地融入人群，擺脫這意外的關注。
然而，那少女卻如影隨形，不依不饒地跟了上來。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無可奈何之下，霍雨浩停下腳步，轉過身，乾脆地承認了身份。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你的身上……有一種特殊的『味道』。」少女偏著頭，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
「味道？」霍雨浩幾乎要無語了，難道這姑娘是狗鼻子不成，嗅覺如此靈敏？
「呃…不對，不是實際的氣味。」她抬起手，纖細的手指輕輕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銀髮挽到耳後，「是一種……感覺。嗯……我也說不太清楚。」她的話語帶著點難得的猶豫和困惑。
霍雨浩此刻更加想去黑紗少女口中的地獄殺戮場見識一番，實在不想與這個言行古怪的少女過多糾纏：「好吧，六五七四號女士，你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倒也沒什麼事，只是……」少女微微抿唇，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抬起頭，淡金色的眼眸直直看向他，問出了一個讓霍雨浩措手不及的問題：「在你眼裡，我……長什麼樣？好看嗎？」
霍雨浩一怔，只覺得這姑娘莫非是被內城那些不堪入目的場面刺激得腦子壞了？怎麼會突然問出這種問題？
「好看。」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幾分敷衍地快速回道，只想儘快結束這莫名其妙的對話，抽身離開。
然而，預想中女性被稱讚容貌後或羞澀或欣喜的反應並未出現。
少女的臉上非但沒有笑容，反而神色愈發嚴肅。她那淡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目光銳利得幾乎要穿透他的肉身直達靈魂，讓霍雨浩感到一陣莫名的頭皮發麻。
「我先走了。」
霍雨浩轉身離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扭曲街巷的陰影之中。
銀髮少女靜立原地，直至他的身影徹底不見，才低聲自語：「果然，他也是……」
……
依照黑紗少女所指的方位，霍雨浩很快找到了一座風格詭異的建築。它整體呈圓形，更確切地說，是一個不規則的錐體——底部最為寬闊，越往上則逐漸收窄，帶著一種壓抑的傾斜感。
直到約三十米的高度，這種收束才驟然停止，轉為筆直的圓柱體，冷酷地向上延伸至五十米的頂端，如同一柄沉默的巨劍倒插在這片墮落之地上。
這便是地獄殺戮場。
霍雨浩面無表情地從路邊幾個墮落者身上搜刮夠了所需的「貨幣」，隨即交驗身份牌，完成了報名。
步入地獄殺戮場內部，景象比外部更為粗糲原始。沒有包廂，沒有隔斷，只有一圈圈向上蔓延的、簡陋的石階看台，將中央一片直徑足有上百平米的巨大圓形場地圍在正中。此刻看台上的觀眾稀疏零落，偌大的空間裡只坐了不足兩成的人，低沉的私語聲在場館中空洞地迴響。
而場地中央，僅有一人依舊站立。
他腳下橫七豎八地躺著九具尚在淌血的屍體，將他襯托得格外醒目。
那人手中緊握著一根暗沉的長棍武魂，赫然正是與霍雨浩同來的那名瘦高少年。
他避開人群，再次來到了那座巍峨聳立、散發著冰冷壓抑氣息的漆黑城門之下。
霍雨浩凝視著眼前面罩黑紗的少女，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探詢：「殺戮之都……已存在了多久？」
黑紗少女的回答機械而流暢，仿佛已重複過千百遍：「殺戮之都已形成千年之久。傳說中，乃是一位強大的魂師突破百級後，留下的領域之地。」她稍作停頓，繼續用那沒有起伏的語調說道：「在此地，一切魂環魂技均無法施展，人們只能憑藉本能和自身的力量生存。魂力，是此處唯一的力量源泉。」
霍雨浩聞言，眉頭驟然鎖緊。他本想試探這萬年後本應湮滅的絕地為何重現，得到的答案卻是僅存在「千年」——一個過於「年輕」的歲數。
強烈的違和感攫住了他：『難道……我並非來到了現世的殺戮之都？通過立馬平原深淵時遭遇的那場異常實則是一場時空亂流，將我拋回了……萬年之前？』
這個念頭讓他心底泛起寒意。
他強壓下翻湧的心緒，繼續追問：「那麼，我該如何離開這片『領域之地』？」
「六六五七號先生，」黑紗少女的稱呼冰冷而疏離，「想要從殺戮之都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
她的話語斬斷了輕易離開的幻想，「唯一的途徑，便是在地獄殺戮場獲得百場勝利，從而取得挑戰地獄路的資格。唯有成功衝出地獄路，方能離開。能做到這一點的至強者，將被賦予殺神的稱號。殺戮之都千年歷史中，迄今僅誕生過七位殺神。」
然而，這並非全部。
「若有人意圖強闖……殺戮之王麾下，有一支完全由魂斗羅組成的執法隊，其隊長更是一位封號斗羅。他們專司鎮壓一切叛逆與不從之人。」她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並且，殺戮之王賜予了執法隊在此地施展魂環魂技的特權。他們……是此地無可爭議的無敵存在。」
霍雨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原以為憑藉自己那近乎「作弊」的君臨天下戰技，在這片禁絕魂環與魂技的絕地中，足以躋身頂尖強者之列，萬萬沒想到，竟還存在一支被特許使用魂技、由魂斗羅乃至封號斗羅組成的執法隊。
必須挖掘出他此刻的身軀究竟是覺醒的什麼武魂，霍雨浩越發覺得緊迫。
他又隨口問了些關於殺戮之都風貌習俗的、無關痛癢的問題，隨後便轉身從城門口離開。
返回的路上，他悄然延展著那雖大打折扣卻依舊敏銳的精神感知。
忽然，一股獨特而清晰的存在感闖入他的感知範圍——如同雞群中獨立的白鶴，那位銀髮的少女正穿行於混亂的人流之中。
就在他的精神力掠過她的瞬間，一種奇異的感覺浮上心頭，仿佛他們的精神在虛無中短暫地對視了一眼。
霍雨浩立刻轉身，壓低腳步，試圖悄無聲息地融入人群，擺脫這意外的關注。
然而，那少女卻如影隨形，不依不饒地跟了上來。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無可奈何之下，霍雨浩停下腳步，轉過身，乾脆地承認了身份。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你的身上……有一種特殊的『味道』。」少女偏著頭，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
「味道？」霍雨浩幾乎要無語了，難道這姑娘是狗鼻子不成，嗅覺如此靈敏？
「呃…不對，不是實際的氣味。」她抬起手，纖細的手指輕輕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銀髮挽到耳後，「是一種……感覺。嗯……我也說不太清楚。」她的話語帶著點難得的猶豫和困惑。
霍雨浩此刻更加想去黑紗少女口中的地獄殺戮場見識一番，實在不想與這個言行古怪的少女過多糾纏：「好吧，六五七四號女士，你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倒也沒什麼事，只是……」少女微微抿唇，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抬起頭，淡金色的眼眸直直看向他，問出了一個讓霍雨浩措手不及的問題：「在你眼裡，我……長什麼樣？好看嗎？」
霍雨浩一怔，只覺得這姑娘莫非是被內城那些不堪入目的場面刺激得腦子壞了？怎麼會突然問出這種問題？
「好看。」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幾分敷衍地快速回道，只想儘快結束這莫名其妙的對話，抽身離開。
然而，預想中女性被稱讚容貌後或羞澀或欣喜的反應並未出現。
少女的臉上非但沒有笑容，反而神色愈發嚴肅。她那淡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目光銳利得幾乎要穿透他的肉身直達靈魂，讓霍雨浩感到一陣莫名的頭皮發麻。
「我先走了。」
霍雨浩轉身離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扭曲街巷的陰影之中。
銀髮少女靜立原地，直至他的身影徹底不見，才低聲自語：「果然，他也是……」
……
依照黑紗少女所指的方位，霍雨浩很快找到了一座風格詭異的建築。它整體呈圓形，更確切地說，是一個不規則的錐體——底部最為寬闊，越往上則逐漸收窄，帶著一種壓抑的傾斜感。
直到約三十米的高度，這種收束才驟然停止，轉為筆直的圓柱體，冷酷地向上延伸至五十米的頂端，如同一柄沉默的巨劍倒插在這片墮落之地上。
這便是地獄殺戮場。
霍雨浩面無表情地從路邊幾個墮落者身上搜刮夠了所需的「貨幣」，隨即交驗身份牌，完成了報名。
步入地獄殺戮場內部，景象比外部更為粗糲原始。沒有包廂，沒有隔斷，只有一圈圈向上蔓延的、簡陋的石階看台，將中央一片直徑足有上百平米的巨大圓形場地圍在正中。此刻看台上的觀眾稀疏零落，偌大的空間裡只坐了不足兩成的人，低沉的私語聲在場館中空洞地迴響。
而場地中央，僅有一人依舊站立。
他腳下橫七豎八地躺著九具尚在淌血的屍體，將他襯托得格外醒目。
那人手中緊握著一根暗沉的長棍武魂，赫然正是與霍雨浩同來的那名瘦高少年。